第十二部,第十五部

第一章杀力杀人头 “观音古庙”是古怪不堪的畸物。 “观音”即观音菩萨,原译为“观世音”、“观世自在”、“观自在”,是佛教阿弥陀佛的左胁侍,西方三圣之一。 “法华经.普门品”中把“观音”描写成凡人间遇难之众生,只要诵念“观音菩萨” 名号,便能获得拯救。 小白、伍穷再遇的“观音古庙”,有供人顶礼膜拜的千手观音像,头带宝冠,左右千手握各种法器与百宝,最高两手分托日月,胸前两手一为结印一为托塔,脸相祥和。 观音以千手护持,千眼照见,能息灾避祸,降伏妖魔,并普渡众生,故大受民众敬慕。 既然有根有据,“观音古庙”有何奇怪之理? 原来佛教一切敬拜地皆以“寺”作统称,从不称为“庙”。 “庙”,是祀神之处。神者,是中华大地民间自我推崇而来的仙家,与传自天竺的佛教有别。 “观音”既来自佛教,也就不能拜于“庙”内,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互相矛盾。 只是华夏民间总爱满天神佛,如何都好,敬作仙神体拜便是。观音大士既然灵验,也就一脚踢走什么佛教规条,请观音金身佛座来,建“庙”敬拜,胡乱交错,愈弄愈胡涂。 “观音古庙”是胡涂庄严地,伍穷、小白何尝不是胡涂笨人?他俩都深信神相,结果就是被风不惑愚弄、出卖。 从前的玄门师圣风不惑,只知道努力多赚几个钱,对权力、霸业毫不热衷,连他自己也不大相信,他竟也会掉进“雄霸天下”的大漩涡里,与一众大英雄、大枭雄一决雌雄。 伍穷勃然大怒,狠狠的盯着踌躇满志的风不惑道:“风不惑,你是玄门第一人,来! 我好想知道,难道我伍穷的相已到了山穷水尽处,而你神相却突然而来从天降临帝皇命相?” 问得好!若然风不惑早已知悉自己有机会登基为皇,是天命神人,为啥从来都不努力争权夺利? 龙命不可能突然而来的,玄门师圣风不惑若非命中注定能登基称皇,又何苦突然陷害伍穷? 风不惑拿着他的长烟枪深深吸吮一口,慢慢道:“关键在伍穷你脸上的破相一刀。” 伍穷抚摸脸上的伤疤道:“破相必有劫,劫必折福,劫是横祸,这就是个中玄机所藏?” 风不惑不停点头,再道:“刀疤带来的‘破相’,已摧毁你登基龙位原来奇相,此十年你因缘际遇的好运,也戛然而止。从此不再有原来鸿福大运,‘破相’运转乾坤,一切都由你双手再创,或成或败,自然而来、自然而灭。” 伍穷伸出右手,点头道:“从此,我伍穷的命运便再重新开始,一切由我来开创,不再受天命限制。” 神相点头道:“同一道理,也可能被杀而失去一切,原来大福龙运便被他人夺取。 正是大运不失,必有后继,我若能把握良机,你已建立的一切,便会被我夺走。” 伍穷咬牙切齿道:“为了借助外力杀我与小白,你这无耻之徒一定出卖了‘天法国’!” 神相眉头跳动,突然闪过怯惧神色道:“只是付出原来由你吞并而来的一半‘异族’所占疆土,代价不算昴贵。” 伍穷轻轻的点头,他紧紧的握着“败刀”,心里很清楚明白,这一祸劫的成败,足以扭转一切。 他必须斩杀面前的“五花八门”七位门主,还有刀锋冷、药口福、燕万岁与及神长大老。 不可能战胜之战,却必须手握胜利。 身旁,还有个要来杀自己的小白,他也是被围杀的目标,原来是敌对的两方,也暂时变成同一阵线了。 小白,会与他并肩作战,先拒来敌? 小白含怒道:“伍穷,你别作梦,咱们已不再是十年前的无分彼此,要杀出重围,各自凭实力吧!” 伍穷冷笑道:“朕领导‘天法国’,就从来不怕你小白,也不会被你比了下来,好,我伍穷先出战,你们谁不怕死,来吧,踏前挡我‘败刀’,来啊!” 面前七位门主及四大高手,十一人均杀力高强,绝非泛泛之辈,伍穷、“败刀”,绝对唬不了任何一人。 “伎门”火流星、“纸门”一言堂、“竹门”竹家庄三位门主踏前了三步,分开而立,正好拦住伍穷。 火流星上前作了一揖,便道:“素仰伍大王刀法如神,咱们三人不才,先来领教高招。” 从身上解下七尺长粗大铁链,两端各系着镶满尖钉的大铁球,各有一百斤重,不停转动于头顶之上,发出铮铮响声,甚是吓人。 原来此舞动火流星锤玩意,是平民百姓于街头欣赏的民间技艺,将之变化为杀招,威力如何? 一言堂一直低下头来,他的双手有长度及膝的水袖,内里藏着一股杀气。 竹家庄也解下他身后的大竹箩,捧在身前,看来,这就是他的杀人兵器。 伍穷要杀出重围,便先要挫败三大门主。 火,内力燃火烧着流星锤,两个火球飞旋纠缠,借力弹动,疾攻而上。 一双水袖内杀气射出,袖子鼓胀,彷如两条大木柱,中空黑压压的圆孔,无穷杀力压向伍穷。 双手将竹箩一扭,散了,但又不断各自纠缠扭结,交织成一把大竹刀,斩杀伍穷。 三人纵身而来,扑将过来,威势非凡,招式快极狠极,伍穷竟然无策抵御,只得纵身倒退跃开。 火流星贴脸擦过,水袖封死退路,竹刀削斩唯一的手,三门主连续急攻,伍穷没有还手,只在轻功造诣上压倒对方。 “败刀”始终未曾举起,伍穷倒退后跃,三门主始终追赶不上,避重就轻的暂时稳住阵势。 火流星不屑道:“大王啊大王,你先前与小白一战,已虚耗不少内力,如今还在游斗,不是形同自尽又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对流星铁球突然又左右夹击,伍穷及时把腰向后一弯,铁球在面前爆出火花,正是火流星的绝学杀着“火中取栗”。 既已闪避退开,如何火中取栗? 一双大铁球,取什么栗? 来了,一双铁球轰出巨响,炸飞火舌劲射,竟直攫向前,同时刺取一双眼。 退,无可退,后头有一双水袖,黑沉沉的袖子已封死退路。 跃上么?头上竹刀已凛然劈下。 “凶前绝后”,“伍穷六绝”中的“六绝刀法”之一。 “败刀”来了,劈破火舌,斩一双铁球,破! “轰”的一声,铁球应声破开,二破为四,破“火中取栗”,火流星要取的“栗”,变得好大、好大。 原来绝招要取的“栗”是一双眼,现在疾射而回的是四份半个铁球。“凶前”,破了前面铁球与火舌,“绝后”,要杀绝在后挥舞铁球的火流星,杀力一招破出。 四份半个铁球爆脱绊系住的铁链,重重轰中嵌入了火流星的身体,破头,五官变成一堆血肉,胸口凹裂,左手削断,一双腿的膝头爆碎,“火中取栗”成功了。 可惜,也受不了取来的“栗”。 伍穷聚全力一击,破杀火流星,也就闪避不了头上的竹刀,身后的纸剑,从袖子里突然而来的纸剑。 竹刀破头顶,斩发溅血,刀劲直破入脑袋,伍穷立时吐血;纸剑好细,细如竹签,从背后颈项刺向咽喉。 破一招,便得同时承受两招,放心,伍穷承受得了。 痛,只会令盛怒下的伍穷更愤怒,“败刀”先飞射挡住竹刀。 一个转身,伍穷五指扣抓狠狠扣住身后的一言堂,怒道:“你要杀我,哈……就凭你?好,来吧,挥出你的杀力来!” 一言堂被伍穷凌厉眼神吓得险些破胆,一声怒吼,犹如猛虎扑免,不,不杀了,先退……袖子飞出七把纸剑,射啊射,刺啊刺。 “喀勒”一声,五指扣住咽喉,握得更紧,死亡来临了,要逃,要摆脱伍穷……冲啊,杀啊! 双腿急疾奔前,单手扼住咽喉,把一言堂整个身子提起,不停向前冲去,五指愈扣愈紧。 双袖同时不断飞射出纸剑来,要伍穷受伤,要他痛。只要痛,敌人便会松开五指。 这是好正常的反应,但可惜的是,伍穷从来都不正常,他愈痛,便愈愤怒,也愈握得紧,五指不断扣死。 双目狠狠瞪着这竟胆敢来杀自己的一言堂,双袖再也射不出什么来,接着一对袖子也软弱下垂……“杀我,你有资格么?你有屁能力!”五指不断的握紧,把一言堂颈骨都握碎,咽喉渐渐握成细如藤条,再用力握下去,“啪”的一声,断了,身首异处。 伍穷握断咽喉,把一言堂的头摘了下来。 血,从五指沿着手臂涔涔淌下,指掌被染成可怖的血红一片,再回身伸出血掌对着风不惑。 伍穷阴恻恻道:“神相,怎么不先替‘五花八门’的同道门主预测气色,要大家前来送死啊?” 风不惑默然不语,他内心当然很明白,出战之先,谁人倒霉、谁人会死,观脸上气色已是昭然若揭,但他绝不会明言,明知送死,哪个会愚笨得还去送命。 只要神相他自己气色大好便是,其它人等,死何足惜! 伍穷连杀二人,已是咻咻喘息,但仍勉强支撑下去,正要再战,身旁的小白却一步踏在他之前。 小白道:“你最好不要先死,留住贱命,让我来杀你。”提起“赤龙”,拔剑出伍穷冷冷道:“好啊,看我俩谁的杀力更强!” 小白当然不愿被伍穷比了下来,他要杀伍穷,就先要证明自己在武学造诣上更胜仇人伍穷。 小白目光扫向七位门主余下五人,喝道:“别浪费时间,你们五人一同上来好了!” 以攻为守,杀! 一招五式,一攻五剑,五剑同时挥出强横杀势,从头顶劈斩向五位门主,以一敌五,还要抢攻。 如风狂烈杀力开天裂地而来,挡! 竹家庄的竹刀、大老倌的大关刀、木林森的木偶、鬼道子的金钱剑、神通的法宝袋都不敢怠慢,挺向上挡剑。 来势凶猛吓人,精湛雄厚内力杀下,必须全力一拼,已不计较什么招式变化。 五道劲力交迸,也同时爆出五声巨响,夹着一声讶然。五声巨响乃是裂地凹陷,一声讶然竟来自刀锋冷。 刀锋冷呆愕得难以置信,这小师弟的武学修为进境,深不见底,竟把横刀的“死有葬身之地”一化为五,提升五倍杀力。 五位门主都同被沛莫能御的杀力轰得破土入地,劲力先炸凹陷地,五人破入,瞬间已压了半身进去。 当竹家庄醒觉危在旦夕,已觉天旋地转,急疾翻动迥旋的画面,看着身旁的大老倌、木林森相继头颅与身体分家,被“赤龙”一剑斩下,下半身全埋在泥地里。 竹家庄方才省觉,啊,自己的身子明明也是被压入泥土下,怎么眼前景物又会不断旋动? 看到了,原来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头颅,第一个被斩首的就是自己。三个人头就在三个薄团上停下。 目瞪口呆的望着千手观音像,看着观音大士祥和的脸相,逐渐淡化、消失,怎么观音在笑?笑三位门主的无知么? 一招杀了三人,余下的鬼道子、神通及时跃出,勉强抵住余下杀力,逃出了鬼门关。 二人同时心底发毛,都好后悔,后悔收下风不惑的银子,后悔依附权贵作梦做官,后悔遇上小白。 把复仇杀伍穷的杀力,全倾尽在“五花八门”的五位门主身上,一剑便斩杀三人,小白的忿恨好深。 笑梦白被杀,头破绝命,只是刚出娘胎的小娃娃,是小白跟耶律梦香唯一可能诞下的孩子,被伍穷杀了。 他答应过妻子,必杀伍穷。 七年修炼加上不能熄灭的怒火,小白一剑便杀掉三位门主,杀力绝对在伍穷之上。 燕万岁笑道:“神相啊神相,你的什么‘五花八门’也委实太窝囊啊,实在献丑。” 风不惑满不在乎道:“对啊,既然如此,那就请燕族主来作个先锋,小白就交给阁下好了。” 燕万岁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咒骂风不惑,当然了,在“皇京城”一战,他已领教过小白的武功,自己霎时变得衰老二十年,就是拜小白挥出与自己同一招式之“岁月不饶人”所赐。 他来当然是想报仇,杀小白,但绝非凭个人之力,他要在小白筋疲力竭之际才动手。 他本来就是个小人,胆小又无能的小人,只是继承执掌“异族”而已,绝无过人之处。 否则也不会轻易断送一半江山给伍穷的“天法国”。 燕万岁在“异族”内称皇称帝,不可一世,但在群雄并起的范畴内,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若非神长大老要保持各方势力平衡,先挫小白,昔日“皇国”、“异族”早已被其它势力瓜分。 燕万岁的反应、急才,当然不及小白般敏捷,想了好一阵子,才想通了他妈的风不惑更脓包,正要揶揄他不敢提刀杀伍穷、小白之际,身旁已有森寒似冰的刀劲拂来。 不忿的刀,狂傲的刀出鞘,他的名字是“泣血”,抽刀迎风如泣低诉悲鸣,刀锋冷杀小白!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 第二章草隶篆破刀 刀锋冷喝道:“小白由我一个人来杀!” 从七年前夺取“杀手楼”开始,刀锋冷便一直扶摇直上。他训练出最强的各楼高手,组成强大杀力,轻易利用“杀手楼”得来的资本,不断拓展势力。 不久后,他更攻下“农族”,成为“农王”,七年来步步高升,气势如虹,锐不可挡。 但他的最大心愿和最大遗憾,就全系于小白一人身上。 师父在“求才壁”上镌刻的那句伤心论断:“一山还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 什么是“真超凡”?难道我刀锋冷比不上小白,并非真的超越出众?刀锋冷很明白只有杀败小白,才能证实自己才是“真超凡”。 刀锋冷要杀小白,还有其它理由,当然,就算毫无理由,刀锋冷也可以杀人。 突然,从身上取出一个葫芦,原来冷傲的刀锋冷,脸容更添上三分痛恨,心头一阵绞痛,极是悲苦愤怒。 轻轻的以“泣血”划破左臂,让鲜血将刀身染红,再缓缓打开葫芦,把内里的“苦痛”释放出来。 葫芦里究竟是什么? 跟决杀小白又有何关系? 飘啊飘的,迎风飘散,沾了刀身上的血,依附在“泣血”上,其它的有些扑向刀锋冷脸上、身上,又或随风而逝。 小白明白了,不停的点头。 刀锋冷愁苦道:“这只是他们的部分。” 小白把“赤龙”握得更紧,傲然道:“应该合共九十五人吧?不多不少,错不了。” 刀锋冷忍痛点头道:“对,九十五人的火化骨灰,我留下其中一点点,以此葫芦盛住,一直陪伴在身旁。” 小白看到飘扬飞散的骨灰,不断扑缠向刀锋冷,像极要向他找寻倚靠,好想他带来失落的光辉。 刀锋冷道:“当我赶赴前去,看见九十五位为我出生入死的战兵,胸前都裂开,被一剑贯穿夺命,我好心痛。” 小白道:“二万‘战马刀锋’都死去,浮尸于‘静水’,你竟都不觉什么,只记着我‘赤龙’所杀的九十五人。” 刀锋冷不停的点头,冷冷道:“其它人都死得合理,只有这九十五人,明明是我针对你的剑法而练成的‘战马刀锋’杀阵,竟然败了,证明我刀锋冷想象中的小白,在现实还要强上一筹。” 小白道:“也就证明,你刀锋冷还不能掌握我小白的武学修为进境,不一定能败我。” 刀锋冷道:“这是莫大耻辱!” 小白道:“不,是最正常不过!” 刀锋冷狠狠的怒目瞪视道:“你,再说一遍!” 小白冷冷道:“过分谦虚也就失却自信,让我小白再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师父的推算、分析半点不错,众传人之中,我学艺时间最短,你刀锋冷用心所学时间最长,惟是小白奇才真超凡,技不如人刀锋冷,事实就是事实,你必须折服!” 七年后的小白笑苍天,已经历不知多少杀战、攻城掠地,他与“赤龙”,一次又一次建立胜利。 成功是自信的基础,人生的历练使小白的内心已不再如七年前般过分谦虚、不敢狂傲,他已有点傲然执着。 或许,这就是登基为皇、雄霸天下的必然条件。 小白不一定要败刀锋冷,但他绝对相信,自己在武学上埋首苦练了七年时光的自己,必然超越刀锋冷。 小白坚定地道:“刀锋冷,从三年前开始,其实已经是你终此生也再没有机会与我小白在武学造诣上争个高低。” 刀锋冷愤怒得全身抖颤,他妈的狂小子,看我把你一刀两断,不!是千刀万段才对! “杀人三式”第一式“杀千秋”。 一刀把伍穷老父伍担汤杀斩成千段血肉模糊的“杀千秋”,教在旁的伍穷也看得心惊胆颤。 目光如炬,刀在挥动,同时心念急转,调控“泣血”的出招方位、力度、速度。 计算精确的“杀千秋”,敌人的身形长短、神兵轻重、所处方位、扑杀速度全掌握算准,斩杀当场。 每一式都是为破开“破绽”而来,极繁复的计算,绝不挂一漏万,全面封杀,刀式置人于死地。 一气呵成,杀气严霜,扑噬猎物小白。 刀锋冷沾附着的每一粒骨灰都在抖动,像他一样的亢奋,一举击杀小白成千段,哈……小白要挡住“杀千秋”,便必须挥出更胜当年伍担汤的剑招,面对“杀千秋”密麻麻剑气交织成如网的杀力,直涌扑来,要切开身体成一千份,小白突然弃剑! 剑射下以脚御之,双手四指合成一对“剑神指”,金睛火眼看得清楚,杀来一千刀,我只破两刀。 头顶上的两刀,“剑神指”紧紧夹住,左右拉扯破开“杀千秋”刀网,是小白凭着天赋武学奇才,实时破招创招的一式“网开一面”。 破了,刀网果然被强行破开一面,刀锋冷惊愕之际,“赤龙”来了,小白弓身以腿扫剑,斩向刀锋冷面庞。 “嗖”! 退,退,再退! 刀锋冷一式“杀千秋”被破,不怕,他还有“杀人三式”余下更强更劲的两式刀法。 刀锋冷被斩伤流血,不怕,伤势不足致命! 刀锋冷被杀退,不怕,退了可以再进。 但刀锋冷偏偏怕,因为他的手掩着伤处,伤处令他感受到的是极大侮辱,这侮辱太可怕! 缓缓放下掩盖伤痕的手,小白在失笑,其它旁观者也忍俊不禁,他奶奶的实在可笑。 刀锋冷竟被小白一剑削去右眼眉毛,成为“单眉刀锋冷”,哈……他奶奶的真不知所谓。 死,就算是粉身碎骨,刀锋冷也不觉可怕,偏偏别人的冷笑嘴脸、耻笑贱相、无情侮辱就最教他难以忍受。 刀锋冷最怕羞辱,最怕被小白比了下来,小白当然明白,他就是要针对弱点出削去了刀锋冷的眉毛,他一定拼命,一定不再让任何人杀小白,只有他一人能“谁杀小白,我便先杀他,小白,我刀锋冷必不饶你!”果然,刀锋冷忿然口出狂语。 小白轻轻的点头,他已今非昔比,在武学修为、计课、策略上都十二分精明。 只要刀锋冷独自霸住自己来“杀”,此战,他只须安心对付一个刀锋冷便成,绝对比伍穷轻松,因为其余的神长大老、燕万岁、药口福、鬼道子、神通五人,便会一起先对付伍穷。 伍穷当然也明白个中玄机,但明白归明白,事实也跟小白的预算一样,其余的人矛头都指向伍穷。 只是,神长大老却没有扑前,反而弹射出一幅白纸在半空,提笔弄墨写画,笔力挥舞,教大画在半空中凝住。 画啊画,好秀丽的山水河川景色。 鬼道子、神通二人也没有再进招,因为两人都退到神相风不惑身前,保护着这位“天法国”君皇。 杀伍穷的,只有二人,一个是拿着“百年归老”的药口福;另一个,是武功并不太强劲的异族族主燕万岁。 伍穷以一敌二,勉强支撑着。 “百年归老”如灵蛇般不断在药口福身上盘缠急转,从颈项到胁下又转动至腰间、胯下,飞快旋舞,配合双掌出击。 一边出招“百年归老苦苦痴缠”,一边堆起脸上可怖肥肿不堪的赘肉笑道:“伍大王,你知道么,我最近烹调出一味名为‘滋昧肉骨头’的补身妙品,吃后功力竟然大增啊!” 伍穷以仅余战斗力拒挡沉重掌力,又要用刀劈挡千斤神兵“百年归老”,愈感吃力。 药口福仍不停笑道:“来……你也该咬一口啊,这‘滋味肉骨头’能大补元气,提神更提高战斗力,正好助你回复原来功力,我药口福大力的赠你一块骨头又如何?” 跟着真的从衣袖中摸出一块骨头,直送向伍穷口中,伍穷侧首闪开,食狂突然五指捏碎,骨头化成粉末,便随风吹向伍穷。不知“滋味肉骨头”是何物,只好骇然急退。 反观食狂一步踏上,深深一吸,尽把骨灰从鼻孔、口腔吸入体内,“滋味肉骨头” 吸尽,精神为之一振,全身骨骼、肌肉都胀大起来,仍是一式“百年归老苦苦痴缠”,却是劲力大增。 食狂又取出另一块的骨头,嘻嘻笑道:“怎么了,这块‘滋味肉骨头’伍穷大王可还有兴趣否?” 伍穷没有反应,食狂又已捏成粉末吸入体内,一再提升功力。药口福藉食用药疗来刺激提升内力,伍穷只有愈见难以支撑对战,形势一面倒的不堪设想。 “哈……伍穷大王,可别忘记还有我会随时偷袭啊,小心!小心!” 伍穷身后不远处的燕万岁笑道。 燕万岁武功是稍逊一筹,但内力不继的伍穷已是将尽的油灯,元气一点一滴消失。 他绝对最憎恨伍穷,是他带领“天法国”的“穷兵”夺去“异族”的一半江山。 把握良机,杀伍穷,“异族”必定士气大振,自己就成了大英雄,永垂不朽。 因此燕万岁一反常态,静心等待杀伍穷良机,最好药口福把先伍穷剩下的一臂也轰断,自己才痛下杀手。 沉重的“百年归老”不断旋转劈下,占尽上风之际,突然“败刀”卷起急风,杀气如风,杀势如风,人如风、风杀人,风中刀芒急旋剧斩,“风芒毕露”决杀“百年归老苦苦痴缠”。 来自老父伍担汤的杀人绝学“风芒毕露”,要待伍穷成为真正皇者,真的锋芒大露,才能挥出其中神髓。 人如风旋,追风逐电不见残影,急风拂来尽是杀招,斩啊斩,杀啊杀,要一举先杀食狂。 “药口福,七年前你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今日,我伍穷比你更强啊!”疾转如风仍厉声喝叫,伍穷要反败为胜。 “风芒毕露”的“败刀”斩得实在太快,“百年归老苦苦痴缠”只得跟着同一速度旋转挡住。 “百年归老”由攻转守,由守转为险守,毕竟千斤神兵虚耗真元太钜,舞动要如旋风急电,委实不可能。 虽有“滋味肉骨头”补助,但内力提升也不能如伍穷般斩杀快如电闪,先是手背一刀、背项一刀、三刀……八刀……十二刀。 刀痕刀伤愈来愈多,更可怕的是刀伤愈来愈深。 “百年归老苦苦痴缠”明显不敌“风芒毕露”,但食狂依然不愿停下变招,不断的受伤、不断的扩大败象,但仍是苦苦支撑。 为啥? 愈受伤,食狂药口福愈展开笑容,他最清楚明白,伍穷要挥出如此杀招,内力消耗必然大大加快。 只要挡得住凶猛刀势,只要伍穷一口死命提起来的强猛杀气稍竭,便会一蹶不振,届时就是伍穷的死期。 现下的皮毛伤痛,只是杀伍穷的点滴代价吧! “风芒毕露”比起昔日乃父伍担汤更强、更猛,这个当然,今日贵为天子的伍穷,绝对比父亲更锋芒毕露。 人、招合一,心意与现实感受融合,杀力当然强盛! 二十刀、三十刀……伤痕累累,割斩入肉一分、二分、三分……入肉更深,药口福更悦乐。 对啊,这表示伍穷愈逼近崩溃边缘,你不妨作垂死挣扎,来吧,看你还能支持多久? 三十八刀、四十五刀,七十八刀,一百刀……三分,四分,入肉削骨,入骨一分,两分……杀啊!杀啊! 挡啊!挡啊! 伍穷这一阵暴风杀力,药口福等了又等,等他合理地力尽崩溃,但怎么还末戛然而止? 怎么旋卷急风继续愈攻愈迅疾?刀芒愈来愈盛,内力似是源源不绝,没完没了似的。 不得了,已是一百三十八刀,入骨三分,伤及筋骨,那可不得了,食狂开始气急败坏,愈益惶恐。 天啊,这厮怪物怎么不会力竭筋疲? “百年归老苦苦痴缠”已苦守不了,刀如暴风,应接不下又如何能再取出“滋味肉骨头”来补身提升功力作战? 一百七十八刀了,哇,痛啊,好痛,停啊!停啊! “他妈的,快停下来!”因恐惧而发出的惊呼,功力原在伍穷之上的药口福,自以为是,不先以药食把功力提升至巅峰,便诱使伍穷全力出招拼死,终于就陷己于死局险地。 “败刀”与伍穷一样,死缠烂打,只要有一口气力争胜,便不会停下来喘息。 食狂实在太不认识伍穷,任何人也不能容让伍穷有翻身机会,否则一定后悔莫及! 血,来了,“败刀”斩得药口福一身溅血。 同一时间,怎么神长大老还不助拳,却仍在悠闲绘画,一笔又一笔,湖光山色好生趣致。还有枝头上的喜鹊,好生动。 “岁月不饶人”! 燕万岁终于按捺不住,他绝不能让食狂死,药口福死了,下一个便轮到他自己。 纵使已静待许久,纵使面前的伍穷已化作一阵狂风,不见人影,不知哪里是头,哪处是脚,但也必须出招救药口福。 辱亡齿更寒,杀啊! 一双肉掌鼓劲催动十成功力,轰斩乱麻般的快刀,最少也要阻一阻伍穷,挫一挫“风芒毕露”。 勇者无惧,杀伍穷! 喜鹊在笑! 笑,对啊,神长大老画中的喜鹊在笑。 同一剎那,燕万岁已冲入大风暴漩涡里,左掌,啊,没触碰到什么!右掌,啊,也触不到什么! 轰不中什么,那自己岂不是就身处险境?困在刀风漩涡内,如何能抵御千刀万心头突然冰冷如霜,悚悚危惧,怕得要死,原本要当“异族”大英雄,现下很可能成为刀下亡魂。 死亡的阴影直龑心坎,凉下半截,妈啊! “呼”的一声,如迅雷陡炸,不及掩耳,一切惊骇都已成过去,燕万岁冲进了刀风漩涡,又冲了出来。 身上无半分伤痕,根本就是扑个空。 伍穷要先斩杀的是药口福,哪会因为杀燕万岁而稍稍停缓下来干.因此伍穷巧妙地闪身避开了攻来的杀力。 先杀药口福,再杀你,杀啊! “败刀”,不断挥斩疾割,药口福已是危在旦夕,燕万岁冲了又冲,仍只是扑了个空。 命休矣! 一子错,满盘皆输,食狂竟败死在伍穷手上! “删难省繁,损复为单,务取易知易为!”原来沉默于画纸上的神长大老,突然念道。 燕万岁心里嘀咕,这老家伙真烦人,不动手破杀伍穷,却雅兴大发,绘画说书法,不知弄啥玄虚? “草草临事从宜,以简破简,非凡便是非繁!”文房四说第二段犹未完,战情已急剧扭转。 武学修为高深的药口福,突然放弃繁复的招式“百年归老苦苦痴缠”,执神兵依耳闻感觉如笔舞动。 笔走草书挥洒意趣,简单却有飞动驰骋之势,笔笔凌空,极尽抑扬控纵之妙。 化守为攻的笔法招式,文中有武,武中有文,文武俱达绝妙境界,犹如铁划银钩,竟然把“风芒毕露”一式缓了下来。 文房四笑着在画上题字,笔走龙蛇,说道:“蚕头雁尾横笔势,横竖点弯转破危!” 同一霎时,药口福也神兵如笔走“篆书”势,每一字都是盘绕纠缠,像一幅幅小画。 伍穷对书法本就差劲,完全摸不出头绪来,但见食狂招式愈来愈古怪,偏又有致精简,“风芒毕露”竟然开始动摇。 稍稍能反败为胜,食狂已豁然畅通思绪,文房四一直在注视小白、伍穷的刀法、剑招,舞得十招、二十招,已深深捕捉住其中要点,就想出破绽,要以书法招式破败“风芒毕露”。 草书、隶书、篆书交错舞动,时而丑拙,劲力深厚;时而又瘦又硬,古意盎然。 变化笔铲万端,竟境复杂难全,能挥出精髓之笔力,“百年归老”渐渐又取回主动权。 或疾或缓,伍穷逐渐已作不了主。 伍穷最后只得撤刀,他败了,败在文房四的提示上!—— 第三章刀剑没情义 轻而易举,不费大力,不必劳师动众,就能巧妙破了“风芒毕露”,伍穷不得不佩服。 重整旗鼓再战,对付一再出错的食狂,以及不忿的燕万岁,伍穷已是技穷,立即陷入苦战。 一招、两招……十招……入肉一分、三分……方才在药口福身上的伤,都转移在伍穷身上。 另一旁的刀锋冷与小白之战,并不如想象中来得激烈,一招受挫,刀锋冷虽然怒极,但也不敢妄乱出招。 刀锋冷今日功力已比十年前,与横刀决战“剑京城”时不知精进多少,惟是小白竟能一招削掉自己一眉,无可否认,这十年光景,小白的武功进境是大大超越了自己。 刀锋冷的刀,真的能杀败小白么? 对,小白就是要刀锋冷犹疑,只要他心里不明不白,捉摸不清,信心便会动摇。 如何再摧毁刀锋冷的自信。 攻!主动出击,还要令刀锋冷惊骇胆丧。 手执“赤龙”,挥舞起来,发出呼呼风声的起手式巨响,四周沙土被牵引得飞扬弹射,小白抢攻出招。 刀锋冷竟呆在当场,“泣血”未能立时反应,剑网交织成一百剑影,全贴着他的脸、身和四肢,已割入皮肉,这不就是从原来自己成名绝学中变化而来的“面目全非”? 小白以剑舞招,凭着个人天赋改良招式,比招式原来的主人刀锋冷竟胜上不止三筹,不但贴面割五官,更同时切手割身,一招足以削掉身体上所有凸出来的部分。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更凶更强更十全十美。 如何破“面目全非”? 真可笑,创招的刀锋冷竟陷于困局中,犹幸他对自己的绝学太熟识,知道个中破绽。 千钧一发之际,刀锋冷疾冲扑前,竭力卷曲头首于身体、四肢之内,犹如一大块人肉石头,冲击撞前。 “面目全非”的要诀既然是削掉敌人五官,先扭面、埋藏身体、面目,再冲击敌人,斩削而来的剑招便自然失准。 小白的“面目全非”剑招也顿然变得面目全非,削斩了入肉三分,却不能再斩下去,因为刀锋冷已轰飞小白。 硬生生的把小白轰飞开去,刀锋冷险险破了绝学,一抬头,他妈的又来了,又是自己的刀中绝学名招“骨肉分离”。 哼,此招是以内力配合神兵,挥招狂斩敌人,一招震飞敌人体内骨骼飞脱身体,致“骨”“肉”分离。 招式精髓在于用招者巧用猛力,破骨飞脱躯离,你小白的内力现下可能与我刀锋冷相比么? 来吧,“骨肉分离”拼“骨肉分离”,看谁内力更强? “泣血”怒劈“赤龙”,内力交拼,刀锋冷有绝对信心取胜。啊,小白应该明白,他不该硬拼啊? 小白搞什么鬼?小白在笑。 “泣血”与“赤龙”劈斩碰上,“赤龙”竟突然变得柔韧,痴卷缠住“泣血”,活像软兵器般,卷了一圈又一圈。 以柔制刚,绞缠着“泣血”又如何? 电光石火间,小白已闪身在刀锋冷身旁掠过,同时带动“赤龙”,把“泣血”也扯得歪了方向,打斩在刀锋冷身上。 藉力打力,藉刀杀人,卷缠着“泣血”斩向刀锋冷,一招“骨肉分离”却是两倍内力,“轰”的一声斩中刀锋冷身躯。 “骨”、“肉”分离! 两人内力同时斩来,实在太凛烈,体内一切骨头都传来刺痛感觉,无数碎骨无情告别身体,破背飞出。 刀锋冷的背项穿了三、四十个血洞,三、四十块碎骨飞离身体,一伤再伤。 武学奇才,刀锋冷不得不承认小师弟小白确是天赋远胜自己的武学奇才,若非先前他与伍穷对杀,已消耗不少真元内力,单是这一招,自己也不一定抵挡得了。 小白奇才真超凡,他妈的果然不错! 刀锋冷终于心悦诚服师父昔年批言,这位只入门短短时间的小师弟,武学天赋实乃天下无双。 悟性极强,招式在他手中,都被提升,并变得更完全无瑕。 如何能挫败小白?刀锋冷立时陷于混乱中,但杀招已临,又如何能混乱茫然? “杀千秋”、“杀人三式”的第一式! 臭王八小子你真有点儿太过分,竟连这一招“杀千秋”也立时改良斩杀我刀锋刀网,哇……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圆形刀网,完全把刀锋冷包围住,一气呵成,扑噬着猎物刀锋冷。 刀锋冷在苦笑,继而怒吼:“小师弟,你道还能愚弄我么?看我一刀破你假局!” 心中摒虑绝思,拋开什么剑网招式,心力专注双手用力,提刀力斩,斩出无穷杀力,不再被招式烦扰。 任你招式如同妙绝,也必须内力催动,小白不断以自己的招式来打击自己信心,只不过是因为他内力不逮吧! 简简单单,以一刀拼杀最复杂的“杀千秋”,刀锋冷深信小白内力已挫弱不少,难以同时挥斩出千剑来,花巧之余未见锐烈,这就是小白的最大缺失,也是唯一破绽。 一刀破网,星光四溅,剑网崩溃,小白沮然飞退,他的故弄玄虚终于被悉破。 十年后的今天,若大家都以十足功力拼杀,小白绝对会在刀锋冷之上,只可惜,先前与伍穷的一战,已消耗真元太钜。 可惜的很,刀锋冷也不太笨。 他接连冲上挥刀,一刀又一刀,简单的以雄浑内力斩来,小白的剑招巧妙又如何,必须抵挡强力劲斩,内力一再一点一滴消耗,死亡一步一步逼近而来。 更可惜、更可怕的,是最深沉的超级高手神长大老,已绘画完成他的那一幅山水画。 小白最懂笔法、画技,故此他一直小心留意,这“神国”的老家伙好深不见底,他的“笔力”何等高超。 每一次自己的剑招变化,神长大老便以笔化作刀锋冷的神兵,用点、捺、横、直的不同笔法,尽数化解小白剑招。 千变进招,万笔化解,小白的或攻或守,都被文房四手上的十寸“湖笔”飞舞化解。 小白暗里窥视,“湖笔”用的“羊毫兰蕊”,既是柔软、细长又富有弹性与光泽,是上等的山羊毫毛,实而不华,也就显得文房四的性子,平实而不浮夸。 “神教”中人以清静寡欲,修身奉献予教为天职必然,对权力、财欲都摒弃,视如粪土,人人盲目附从裨长大老的教条命令,文房四也一直甘心过着苦行僧般的简朴生活,当然踏实而不浮夸。 文房四不单止以笔破尽小白剑招,还同时挥笔不断在画中题诗写字,而字的笔法灵动,又破尽伍穷刀法。 一笔战二敌,尽破花巧,还不足惧? 更可怕的,是他的姓名。神长大老名为文房四,他的武学修为以纸、笔、墨、砚四物为依归。 只是“笔力”已如此惊人,还有纸、墨、砚呢? 文房四来了,已在小白身后。 刀锋冷在前逼杀,文房四堵尽退路,小白有点心寒!好明显,他绝对应付不了两大高手夹击。 “杀!” 来了,“湖笔”在背后出招,振笔挥舞,裂破气墙,一气呵成,一笔草书笔法写成一个“杀”字。 小白背项立时裂开皮肉,透骨剧痛,笔力更压得他身不由己向前冲去,头上迎上“泣血”,勉强以“赤龙”挡截,又是内力不足,内伤一伤再伤,体内血气翻腾难受不已。 原来文房四的字犹未写完,杀字之后,还有“千秋”二字,挥笔急疾苍劲,飞动驰骋势更豪迈,粗犷落笔,结体丰伟,最后一撇,裂骨穿肠,小白顿感碎骨绞痛,只好滚地逃去。 “湖笔”如影随形,又来了! 笔势已成,先刺双目,两点破双睛,“啪”的一声挡开“湖笔”,不是“赤龙”,竟然是伍穷的“败力”。 伍穷抢来救小白? 伍穷冷冷道:“要活命,咱们只有刀、剑合一,否则谁也抵挡不了神长大老!” 道理简单,好容易明白,伍穷向小白伸出合作之手,他道出了破解二人危难之方法。 只要“败力”、“赤龙”合一,刀剑同心,二人的力量互相配合,纵是内力有限,但可互补其短,定能抵得住文房四,否则,再战下去,必然被逐个击破。 又来了! 是一个“败”字,字势奇峭飞动,丰姿飘宕,是有楷书形神,隶书余意,变幻无穷,奥妙杀力果真非凡。 伍穷挥刀斩其飞动疾势,再退开,挡了“败”字的左半“贝”字,小白面对余下的笔画,挺剑破刺,成了。 把文房四原来一气呵成的“字”,分成两撅,笔法断断续续,因应刀法、剑招而变得凌乱不一。 笔力自然未能连贯,杀力立即大大挫弱。 小白、伍穷,“赤龙”、“败刀”合一,杀力真不能小觑,文房四又如何?还不是奈何不了二人! 笔法之外,还有神长大老不大愿意挥出的“纸、墨、砚”,余下三宝,多露一手便先泄一手玄机,他日要用来灭绝刀锋冷的“农族”、燕万岁的“异族”、药口福的“狂意族”,也就更难了。 能保留便该竭力保留秘密,待他日灭掉敌人的剎那,才不作任何保留出招破杀。 故此文房四始终不肯拋笔,仍然独以“笔力”攻杀小白、伍穷,却“一笔”杀两大王者。 破了一个“败”字,跟着又如何? 跟着停了,刀、剑停住。 “别过来!”小白狠狠道。 伍穷道:“只有刀剑合一,我们……” 小白道:“我们已不能再合一,你、我只有一人应该继续生存下去,我俩之间只余仇恨。” 伍穷道:“大敌当前啊!” 小白道:“哼!文四房、刀锋冷、药口福、燕万岁、风不惑也好,哪一个与我小白的仇恨,会比跟伍穷你来的更深?” 伍穷道:“笨蛋!” 小白道:“交了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当朋友,我小白当然是一等一的笨蛋!” 伍穷道:“你竟然连摆脱险地的唯一法子也放弃!” 小白道:“因为我是小白!” 伍穷道:“因为你是固执的大笨蛋!” 小白道:“小白只愿意与朋友交心,并肩作战。” 伍穷道:“我们早非朋友!” 小白道:“既不同心,岂能同行,绝不可能刀剑合一!” 伍穷道:“好,那就一同赴死吧!” 伍穷好生失望,明明是刀剑合一便可以化解文房四的“笔力”,还一定能挡开各高手,觅路逃生。 偏偏小白宁愿战死也不合作,敌人当然可以逐个击破,他妈的臭贱枯蛋王八烂狗屎孙儿,丢那妈妈! 心中愤恨又无奈的伍穷,暴喝道:“风不惑,你今天终能如愿杀我,但你这王八蛋得小心一点,凭你与那李厉琤的不知所谓能耐,临朝号令‘天法国’,把国家毁于一旦,我当了厉鬼也不饶你!” 伍穷已把一生完全投进“天法国”去,国亡则我亡,生死维綮,不能分割,神相夺位,自己倒不太痛心,只是“天法国”在其手上,必然难敌众强豪、枭雄,试问又如何安心? 神相想的当然不一样,他乃玄门帅圣,深懂天运、地势、人气辨色之术,以其玄妙相克之法来动兵攻守,自是易胜难败,对伍穷的忠告,自然嗤之以鼻? 风不惑满不在乎地道:“明白了,伍穷,那你放心去死好了!” 神长大老的“笔力”、刀锋冷的“泣血”、药口福的“百年归老”,再加上燕万岁,慢慢围拢上来。 他们的目标是先杀小白,因为刀锋冷只愿先杀小白,他除去小白,才了却心头小白挺剑而立,是他甘心情愿放弃刀剑合一的,是他的固执命自己陷入死局。 但小白毫不在乎,他绝对坚持原则。 人,若连最基本的原则都能放弃,生存也就没有多大意义。 他答应过妻子梦香公主,也向天发过誓,一定要亲手诛杀伍穷,绝不能因危险而与此大敌携手。 来吧“赤龙”,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才是亲密战友,不离不弃,同心同意,杀啊! 小白就是小白,永远的情义至上,固执得太过分。 就让这份固执、坚持,跟他一同埋葬吧!—— 第四章莫问笑什么 文房四等四大高手围杀小白之际,突然好臭!臭气熏天,臭不可耐,臭得人头昏脑胀。 “观音古庙”内怎么会如此腥臭,中人欲呕? 是一头驴子,加上一个从不爱洗澡的主人,一同懒洋洋的进来,大懒虫连打数个呵欠,哇,臭死了! 臭气自其口中吐出,腥闷得教人窒息,大懒虫却是好生自在,躺在驴子“小虫” 背上,头向上仰。 只是一个九岁孩童,却教四大高手都惊愕得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大懒人,九岁的又臭又懒小子,有啥可怕。 一个月前还绝不可怕,但自从大懒虫笑莫问,在皇上皇率领“神武大军”攻打“模糊城”一役后,这懒小子竟以“二十八星宿大阵”,杀败天下第一用兵神人皇上皇,大懒虫之名便不胫而走。 笑莫问,笑苍天与芳心的孩子,又懒又臭,但绝对不能小觑,他的能耐,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非凡! 也许,非凡还不止,是超凡入圣,命格如龙神。 也许,还不止,也许……“神相!”刀锋冷忍不住喝道。 原来茫然迷失、双目入定地呆呆凝视笑莫问的风不惑,终于被喝唤惊醒了,只见他满头冷汗,不停滴下来。 风不惑只凝视大懒虫,就身不由己的在抖颤,口中不停地喃喃说道:“竟有此‘紫龙尊仪’相,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仍是目不转睛,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大懒虫有趣的五官,愈走愈近,被奇相深深吸引。 风不惑如遇上瑰宝,走上前要看个更加清楚明白,后头一手便被扯住拉得后退。 刀锋冷怒道:“别无聊,今日小白要死,这贱种小子也必然死定,什么‘紫龙尊仪’,你给我闭嘴,看我一刀斩杀小贱种!” 拔身冲天而起,怒劈“泣血”,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挡得住如此凌厉无匹的刀? 一刀斩杀大懒虫,连懒驴子也要一刀两段。 “当”、“当”、“当”、“当”、“当”! 怎么会有六声碰刀声响?六刀分别接力挫弱挡住刀锋冷“泣血”刀劲,大懒虫便安然无恙。 挡刀的,是朱大、朱小、朱不、朱朱、朱不小、朱不大,“八神”中之六,合力卸尽刀劲。 外头冲来三条黑影,其一的朱小小喝了一声:“笑问客从何处来!”“八神”剑阵立时展开。 原来的六小朱,加上后来的朱小大,朱小不,各自提刀结成刀阵浪招,把师承自笑三少的绝学掌法,以刀浪挥出。 五刀就是五指,刀是指,人是臂,余下三刀不停与五刀交换补替,令杀力不断补充增强。 杀浪滔天盖地,“泣血”竟无从抵挡,任刀锋冷如何一再猛地反拼,仍被逼得节节后退。 斩朱小大,如掌的五刀竟消失了朱小大,换上是朱大,再斩朱大,再又换上朱小不,斩来斩去,也斩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断凭着熟练配合交替接力,令对敌者失去目标,一涌而上的变化万端“笑问客从何处来”,每一个人的替换,招式、内力、变化也各有不同,谁也难以轻易捉摸。 “八将”结合成的刀法,比三个刀锋冷更强,除了一举把敌人击退外,更形成包围网。 由朱小小当叫阵领袖的“八将刀阵”,围住当世四大高手,用的正是笑三少的一式“固步自封”方位法门。 刀锋冷一下子便被击退,究竟“八神刀阵”有多大威力?文房四好讨厌这种疑问。 他每一回出击,都例必先把敌人力量摸个一清二楚,只是这八个黄毛小子,从来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杀力又如此强横,只是一个“二十八星宿大阵”便击得“神武大军” 大败而回。 八神依着五行八卦方位固守的这一式“固步自封”,要破招,一定花费不少心力。 大懒虫伸伸懒腰道:“爹啊,呵……原来孩子的懒骨头果真由你遗传,现下还不快快撤走?难道真的以为‘八神刀阵’可以永远困死这四头疯狂猛虎么?” 小白没有立即奔出“观音古庙”,因为他是小白。 笑莫问把头贴向小虫笑道:“唉!死性鸡改,又是心里牵挂着一众小将,不忍心拋下大家,好烦好烦!” 笑莫问说的当然一言中的,小白就是小白,他绝不愿意拋下来营救自己的好“兄弟”,独个儿逃去。 小白不逃,伍穷逃! 而且逃得好快,穿破窗框,飞奔夺路而逃。 原来迷惑于大懒虫面相的风不惑也急得跳了起来,他要是杀不了伍穷,只要他回抵“天法国”,自己奸计被悉穿,一切便弄巧成拙,不被拉出去五马分尸才怪。 究竟应派谁去追杀伍穷? 神长大老等要破阵,四人同时分杀向四方,“固步自封”险险守住,暂且破不了阵,也就追杀不了伍穷。 风不惑身旁的鬼道子及神通,更加不愿追杀而去,因为他俩都珍惜生命,“追杀” 只不过是“送死”的同一意思。 追,从破窗追去,不再犹疑的只有小白。 小白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伍穷,他不能让伍穷活生生地逃走! 伍穷,我来杀你。 毅然拋下一切顾虑,这是小白生平首次对孩儿笑莫问的信赖,没一句话,没甚么表示,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守护“模糊城”一役,莫问已显示出他的超凡本领,小白必须承认,他绝对信任这孩子。 好了,小白走了,大懒虫一跃而起,就站在小虫驴子背上,狠狠盯住风不惑。 追,从破窗追去,不再犹疑的只有小白。 小白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伍穷,他不能让伍穷活生生地逃走! 伍穷,我来杀你。 好了,小白走了,大懒虫一跃而起,就站在小虫驴子背上,狠狠盯住风不惑。 莫问笑道:“你这蠢家伙还在玩什么笼里反叛斗杀,我忠告阁下一声,皇玉郎已率领三十万大军攻向‘天法国’,一旦只要‘天都城’失陷,他就能娶十两为妻,哈……” 一言惊醒,风不惑手足无措的混乱一片,喃喃道:“皇玉郎,攻我‘天都城’?混帐!混帐!” 大懒虫骑在驴子背上,一步一步逼前道:“你真背,方才骗来皇位到手,却惨遭皇玉郎攻破皇城,说不定就把你与那又胖又丑的李厉琤来个就地凌迟,一块又一块的割斩成千百段哩,哈……” 怎么一下子登基为皇会由美梦变成了噩梦?伍穷回去后自己必定惨死;皇玉郎攻来又是死无葬身之地。 神相突然感到前面一片血腥恐怖,像是要他必死无疑,夺去伍穷皇位,难道是错? “哗!”大懒虫高叫一声,吓得神相半死,便不再理会他,只觉得实在好玩。 “人人都争着当皇帝,真没自知之明,乱世强雄争霸,你有足够条件么?活该受罪,哈……”笑莫问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虽然这句话是说给风不惑听的,但神长大老、刀锋冷、药口福、燕万岁都听得明明白白,他们都感受到个中涵意。 雄霸天下,当然是最风光、最渴望,惟是武林英雄、枭雄,最终也是只得一人能成为真正皇者! 并不因为你有雄厚实力,便必然能雄霸天下,但要是连必须的超凡实力都欠缺,肯定只枉自送死。 “固步自封”困住四大高手,朱小小担任指挥,但真正策划来作后援,却又无意中救了小白的,是大懒虫。 笑莫问太熟知小白的个性,他恐防伍穷有诈,便向梦香公主请求,带着一众“八神” 来作后援。 碰巧遇到神相设计杀局陷小白、伍穷于死地,只好出手阻截,让小白得以抽身而退。 但“八神”的刀阵究竟可挡四大高手多久? 当刀阵被破,岂不全遭毒手? 朱小小没有问大懒虫,“八神”也没有对莫问的计划有所质疑,因为他是笑莫问。 大家都深信不疑,只要大懒虫不懒,他主动要干的事,都一定有十足把握弄得十全十美。 从大懒虫一岁开始,朱小小等便一直伴着笑莫问成长,大家都很清楚,论智谋,小白再加上耶律梦香,也一定不及成长后的大懒虫,九岁的他,已是锋芒毕露。 大懒虫只要提起劲来,他的成就一定更胜小白。 只有一个人可能对他构成威胁,一直独自骑着马跟在后同来的笑梦儿,沉默得令人震惊的“梦将”。 “八神刀阵”挡了一阵,“固步自封”也封不住神长大老的“湖笔”,破绽出现了,幸而还有朱小小。 每当文房四冲出刀阵,朱小小便挥刀补缺,把对方挡回阵去,勇猛得令人折但每次的代价也愈来愈大,“湖笔”每一次都急写疾书,虽未成字,但已教朱小小身上多了不少血洞。 “刀阵”已不能再支持多久了,因为朱小小付出的代价已教他全身披血,“八神” 也个个是伤。 大懒虫啊大懒虫,你有啥后着?怎么还不施展出来?快啊,大家再也抵挡不住了! “家破人亡”! 最恼恨小白、最想杀小白的刀锋冷再也不愿被困,“泣血”寒光陡闪,剑劲裂涛惊雷,隔空摇劈,刀招凶猛精进,忽然而来,霍然收招,“八神刀阵”立时静止。 刀锋冷昂然喝道:“破!” “八神”八把大刀,竟同时破碎,原来刀招劲力尽数注入刀身之内,竟同时破毁八刀。 刀阵已破,那又如何? “逃!”同一霎时,大懒虫终于发出大家期待已久的号令,朱小小与八位兄长立时齐齐冲向“观音古庙”外。 以内力修为、轻功能耐而论,十位小子又如何能避开四大高手追击及斩杀? 刀锋冷第一个冲出追杀,其余三人,风不惑及两位门主也不甘人后,追杀多管闲事的麻烦小子。 一阵嘶叫,刀锋冷才恍然大悟,是马车! “观音古庙”外,有着跛了脚的朱不大坐在马车之上,双手执着鞭绳,由八头高大神骏良驹拖着的大马车,正在等待朱小小、大懒虫等十人,当然还少不了那头笨驴小虫。 来了! 要逃的兄弟都逃出来了,只要及时上车,以朱不大的御车神技,任谁也拦阻不了,立时可奔驰疾走,他有绝对信心救走众兄弟。 只要大家能及时上车。 八神、莫问冲上车,刀锋冷先一步追了上来,追及了,突然十人中的一人忽地转身。 满身血迹,手执利刀,瞪目而立,虽是衣衫破烂,脸有血污,但这么一站,神威凛凛,与刀锋冷险险的脸贴着脸。 如此一阻,其它九人都及时上车了,但他呢?唯一仍执刀挡住刀锋冷的朱小小又如何? 刀光急闪,招式精奇,势道凌厉,三刀割咽喉,四刀刺腹,五刀斩双脚,十二刀废掉朱小小。 原已被神长大老所伤,满身披血的朱小小,竟不动刀,但挥出最简单的刀招,人刀合一,人就是刀。 斩! 一刀拼十二刀。 十二刀全劈中朱小小,朱小小的一刀也斩中刀锋冷。 十二处刀伤,换来一刀重创。 朱小小的身上被破开十二道刀痕,但他整个人的一刀,也狠狠斩中大敌刀锋冷,教他爆破脸庞。 拼了一招,朱小小多伤十二倍,他究竟还可以多挺几招? 没有答案,因为顽强的朱小小只要拼一招已足够,稍稍截住刀锋冷,便急急转身疾冲向马车。 正想再挥刀斩杀,可惜啊,已慢了半步! 朱小小已及时登车,十人一驴都齐了,冲! 手上神鞭击落,八马齐奔,便能逃离险境,谁也阻挡不了,冲啊,逃啊,噗! 马鞭落下,马儿虽动,却不是急奔,因为朱不大的马鞭没有狠狠鞭痛马匹,马儿得到的指令是“开步”,但并非“急奔”。 只有小半截马鞭打中马背,因为有“墨”! 马鞭怎么会滴出墨来? 因为文房四,四大神兵奇宝之一,纸、笔、墨、砚中的“墨”,一小段墨剑无声无息地射来,及时割断了马鞭。 一定要杀尽十一个小子,文房四的的内心已决定了,若非这些麻烦小子出现,自己的“墨学”又怎会容让刀锋冷等见识得到!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是神长大老鲜有的怒吼,随即疾抢上马车。 稍一阻滞,就算是朱不大如何神乎奇技,也只能策马后撒,正想迈步奔走,车背刚好对着追上来的四大高手。 就算车背用的是坚厚钢板,也不可能挡住四人冲上车吧! “啪勒啪”的破碎声,四人同时破毁车背,涌冲而上,杀!杀!杀!大开杀戒。 啊,怎么空空如也? 啊,怎么马车也停了? 啊,原来不是空空如也,有一个黑压压的东西,这东西有条好短的尾巴,尾巴还不断消失。 因为有火,搞什么鬼? “隆”的一声爆炸,对了,是“神风笑”。 朱小小在笑,“八神”都失笑,当然,是策划以“神风笑”炸四大高手的大懒虫最应该笑。 莫问从耶律梦香手上,藉来了“据闻”应该是威力无穷的“神风笑”对付四大高手。 先引众人追杀上马车,再来个金婵脱壳,引爆“神风笑”,希望一举把神长大老等炸个稀巴烂。 笑莫问的后着相当成功,“神风笑”委实力量惊人,除炸得耳鸣生痛外,心头也不断抖震。 大家在笑,因为应该笑。 应该笑,偏偏大懒虫不笑,还愁苦万分。 朱不小问道:“大懒虫怕炸不死他们四人么?” 笑莫问道:“就是怕会炸死他们!” 朱不大道:“那岂不痛快?” 笑莫问道;“就是怕太痛快!” 朱大道:“大懒虫的话好难懂。” 笑莫问道:“你们只需要明白,咱们唯一的‘神风笑’已炸掉便成,但发明‘神风笑’的神兵急急畲律令,却有着无数一样的神兵,要是一同攻击‘模糊城’,结果会是如何!” 高瞻远瞩,先知先觉,这就是大懒虫笑莫问,就算你讨厌他实在太臭,也不能不佩服只九岁刚足的他。 沙麈飘飞散走,有四个曲膝打坐的血人正在勉力护住心脉,气喘咻咻的作垂死前挣扎。 四人身体每一寸都是血,衣衫被炸得片片粉碎都不见了,只是披上一身嫣红的血。 血人会死吗? 要知道答案,倒不如上去把答案弄出来,一刀一个,四刀便解决杀尽天下四大高手。 “异族”、“农族”、“狂意族”、“神国”,一国三族的首领王者,都要死在自己手里,不立时声名鹊起才怪哩? 小白建立的国家一下子免却四大势力围攻,当然是好,更好得无比,但,四人真会如此轻易便被杀。 再耽误下去,可能“八神”等十一人都要送命。 十一命博四大高手的命,如何? 上前四刀绝四命,还是转身急逃? “再见了四位叔伯,后会有期,你们的裸体好生丑怪,吸引不了咱们欣赏啊!” 头也不回,大懒虫便领着朱家十兄弟离去。 笑莫问对着呆立着的风不惑扮了个鬼脸,嘻笑道:“大傻头,还呆在这里干啥?快回家吧,伍穷定然已被我爹所杀,你已是‘天法国’皇帝,快赶回去给皇玉郎斩杀吧,快啊!” 十一小子奔逃离去,尽量远离“观音古庙”。 风不惑望着神长大老等四个血人,好生失望,他巧妙布下的杀局,竟是如此收场。 四个血人,四分耻辱! 小白,必须斩杀! 笑莫问,必须斩成肉酱,杀之而后快!—— 第五章春水薄抉择 追!杀! 落日在前,要杀的人伍穷也在前,小白拼命的追。 从“观音古庙”一直冲下,奔出十里,依着伍穷留下的浓烈血腥衔尾穷追。 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坡,遥遥望见大海旁边,有一座小镇村落,屋宇疏疏落落,大约有一、二百户人家。 村落无甚炊烟,处处挂着破烂渔网,只有二、三十个赤脚小孩在追逐嬉戏,还有十个、八个村妇在修补渔网。 原来宁静的渔村,未待小白来到,已起了哄动,村妇们或拉或抱的,把小孩们都抢回屋里去。 即将发生杀人血战,谁也怕得要命,男丁们都出海打鱼去了,余下的都是妇孺,当今乱世,随时有杀戳血腥来临,可避当避,全都一下子跑个精光,除了他。 他没有逃入屋内,因为这里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屋,只有属于他的刀,“败刀”。 伍穷,握住他的败刀,回身昂然而立,等待追杀他的小白到来.干吗要逃,我伍穷怕了你么? 一百步前,有同样停了步的小白,拿着他的“赤龙”,与伍穷对峙,准备为可怜女儿复仇。 海风轻轻拂在二人脸上,长发飘扬,杀志在飞,杀伍穷,替女儿复仇,替公主报仇,替七年前的“铁甲兵”雪恨。 伍穷道:“无论如何,你也忘记不了我错手杀你女儿,对嘛?” 小白道:“嗯,希望你死了以后,我跟公主能够慢慢淡忘。” 伍穷道:“我原以为我俩已登基为皇,决战应以国家争战为据,在沙场中决一生死,可惜,事实却非如此!” 小白道:“只要你死,其它的都不大重要了!” 伍穷道:“我来问你,天下四国四族,谁最难斗?” 小白道:“神兵急急畲律令。” 伍穷道:“他一生中,却败了一次。” 小白道:“在‘天都城’外,被我一剑挫败!” 伍穷道:“他的大军,却是败在我伍穷率领的‘穷兵’手下。” 小白道:“你我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伍穷道:“但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还有‘神国’的神长大老、‘武国’的名昌世、‘皇国’的皇玉郎、‘海霸族’的畲律令、‘狂意族’的药口福、‘农族’的刀锋冷,与及新近崛起,从‘武国’分裂出来的小丙,和你妹子笑天算的势力。” 小白道:“你别妄想。” 伍穷道:“小白,要雄霸天下,便必须有妄想的野心。” 小白道:“算了吧,太迟了!” 伍穷道:“只要我俩还没死,就不算迟。” 小白道:“我来是杀你,绝不饶你,更不会与你合作!” 伍穷道:“只是把我俩的决杀延迟吧!” 小白道:“不!” 伍穷道:“四国四族中,你已成功令‘皇国’脱离联合兵力阵中,‘武国’兵力削弱,暂且无力进攻,要是我‘天法国’与‘铁甲兵’结盟,一国四族,绝对可以破杀。” 小白道:“你好天真!” 伍穷道:“我好现实,先破一国四族,咱们合起来近百万精兵,再破余下三国,已不太难。” 小白道:“从此天下只余我两雄霸,到时再决雌雄。” 伍穷道:“胜者为皇,雄霸天下者,不是你小白,便是我伍穷,到时才值得生死拼杀啊!” 小白道:“想法好合理。” 伍穷道:“你想通了。” 小白道:“当然。” 伍穷道:“好,咱们再来携手合作,小白,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干劲,一直很佩服你的天赋才华。” 小白道:“我一直很固执,从来不变。” 伍穷道:“想通了,便应该改变无聊的原则!” 小白道:“想通了,伍穷你无庸多费唇舌,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女儿的血债,绝对比统一天下、雄霸天下更重要,我,小白,绝不会为贪图什么而放弃杀仇,你早该明白啊!” 伍穷道:“他奶奶的王八臭贱狗种,冥顽不灵、死性不改、固步自封、执迷不悟,挑那妈的大杂种臭思想烂原则狗屁不通道理,硬要拼个无聊生死白白益了敌人。” 小白道:“益了敌人?” 伍穷道:“每一个大敌,刀锋冷、文房四、名昌世……我俩任何一个死去,他们郡获益不少。” 小白道:“我眼里最大的敌人,就在眼前。” 伍穷道:“好,我也想通了。” 小白道:“是么?” 伍穷道:“就如你从前一样,不断被朋友出卖,但仍是永远的坚持情义为先,宁天下人负我,莫我负天下人。小白,是绝对的不会改变愚蠢性子的笨人,现下我没其它选择,要活命,便得先杀你。” 小白道:“你不可能活命。” 伍穷道:“你不可能杀我!” 伍穷把“败刀”插在沙土之上,慢步走向海边处。 小白也同时跟在后,亦先把“赤龙”插在“败刀”之前。 伍穷、小白,一同到海浪之前,一个又一个浪涌上,把脚跟溅湿,二人各自先把身上血污洗去。 血污,随水飘流化走,就像昔日无分彼此,交心同命的友情,都化淡褪色,默默溜走。 伍穷不断的洗擦血污,愈洗愈痛快! 伍穷道:“好可惜,我脸上这剑疤的血污,谁都一目了然的污迹,如何也洗擦不掉。” 小白道:“好可惜,我那一剑杀不了你。” 伍穷道:“这一丑恶疤痕,便永远的伴随我,丢你娘的臭狗龟孙败家愚蠢大贱卵蛋,你道本大王很想跟你合作么?你要杀我,我更想杀你啊,你既不识抬举,便去死好了!” 伍穷没有神兵,但他有拳,单臂右拳呼的一声便轰向小白,小白也不示弱,右手削向手腕,便沿臂疾斩向伍穷颈项。 中! 狠狠劈中伍穷粗如树干的颈项,但同一霎时,小白也中了一招,他妈的伍穷。 “啪”的一声,小白中招,一记重掌。 重重的掌掴打在面庞,五指掌印通红浮现脸颊上,声音清彻响亮,十二分侮辱奚落。 这一掌,是伍穷报复小白的固执己见,不懂避重就轻。 伍穷咬牙切齿怒骂道:“你武功就算天下无敌又如何?小白智谋才学冠绝武材又如何?如此不知轻重,不按常理行事,雄霸天下,又哪会有你份儿,你发傻啊!” 说着、骂着右拳仍在出击,小白也是拳来拒挡,顺势又反攻,斗得难分难解。 愈是比下去,伍穷愈是愤怒。 伍穷道:“你看啊,哪里有你如此笨人,笨卵蛋,我单臂独拳来攻,你明明双手齐全,却左手垂下,只用右手与我对拆比招,挑你妈的笨七狗头奶憨笨虫,不占我便宜又如何?杀战的目的只有一个,战胜,胜利啊,公平有屁用,笨小白!” 愈骂愈气,愈气愈骂,骂个狗血淋头,单臂打得不够痛快,双腿也提飞蹴踢,斗了开来。 小白每每在伍穷出脚之先,便踢中他的脚弯、脚胫、膝盖,腿未抬尽,力未吐发,已被截挡下来。 小白的腿法师承自当年天下第一神腿苦来由,伍穷又哪里是他对手,挡开左腿,扫退右腿,一个转身,“啪”的一声,终于一掌掴回伍穷,脚底“掴”得伍穷直飞入三丈外的海里去。 来而不往非君子,这一掴可比伍穷的一掴重得多。 小白不停的在喘息,汗珠大滴大滴的从额头掉下,他实在好累,先前抵挡神长大老等,已消耗了几近全部精力,身体能抖出来的力量,已愈来愈少,愈来愈难。 一轮拳脚交加后,必须喘息回气,战斗力不断挫减,只凭一鼓作气,稍稍静止,双目竟朦眬不清。 不打紧,一定可以支捋下去,杀,支持下去先杀伍穷,为女儿笑梦儿报仇,杀啊! 水底突然冲出浪柱攻来,同样已是筋疲力竭的伍穷,疾攻而上,右拳如疯攻如此简单拳法,如何能伤小白? 五爪扣抓,便擒住独臂拳,扣得愈来愈紧,像极孙悟空头上的紧箍金刚圈,伍穷如何也挣脱不了。 伍穷道:“来吧,你还有一臂!” 小白道:“废人废话,你独臂单拳,我小白何须双拳欺凌。” 伍穷道:“嘿……真笨得可怜!” 小白道:“最笨还是认识你这贱种吧!” 伍穷道:“挑你奶……” 小白道:“丢你娘十八代祖宗八十八代子孙!” 伍穷道:“你一定后悔!” 小白道:“认识你早已后悔莫及!” 伍穷半步又半步的逼前去,压向小白。 已经内力消耗得几近净尽的两人,仍然以内力相拼,两张脸同样胀红一片,青筋凸现,眼里满是血红。 入水二尺,单臂爪、拳比拼,小白不退不让,坚守多步,伍穷偏要把小白压回岸上,内力激得水花四溅。 汗水不断滴下,透过全身,伍穷又多进半步,但小白仍然半步不退,二人更是贴近。 大家的沉重呼吸声都在对方耳退响起,彼此都很明白,如此继续把内力燃烧,很快,很快,便将一蹶不振,动弹不能。 惟是各不相让,只好拼斗下去。 伍穷又再踏前一寸、半寸,小白仍能坚持半分不退,坚持,不退就是不退! “喀”的一声骨骼碎裂声,突然而来。 骨,碎裂了,鲜血直冒,小白终于退后,连退三步,才定住了身体,低头望去,好卑鄙! 伍穷道:“兵不厌……诈……!” 小白道:“……卑……鄙!” 右脚脚面,小白看得清楚,有一个血洞,鲜血随海水化走,把附近染成淡红。 脚背的骨碎了,神腿功力已大打折扣。 伍穷把左腿高高抬起,原来两趾之间夹住了一块尖石,就是利用它来暗里力插,废了小白的神腿。 好可惜,这块仅能及时在水里找到的石块太小,未能一脚踏下,以石块把小白整整半截脚板斩切断裂。 表面上引小白比拼内力,实则脚下夹住石块暗中出击,成功废了先前掴了自己火辣辣一巴掌的右腿。 伍穷在笑,他摸一摸脸颊,先前的疼痛都消失了,看到小白的脚不断淌血,他的脸就自然不痛。 凉风吹来,竟有点冷! 内力消耗得实在太过分,竟连暖体都不够,海风吹袭,竟觉冰冷人心,颤抖起来伍穷道:“臭贱狗,你不用再收起左手了,你有两手一足,我双足一臂,拉平了,来吧,再拼个你死我活,来啊!” 一直不忿小白让其一臂比拼,伍穷对自己的安排极为满意,他妈的笨小白,老子来杀你了! 单拳杀啊,如狼似虎扑向小白,神腿疾踢如电,伍穷内力已剩下点滴,再不浪费气力去闪,面庞中招。 向后急翻,藉力翻身,脚原来又看准机会,狠狠踏在小白已受伤的脚背上,一再痛击。 骨裂爆碎声再来,好痛,好痛! 左手狠狠捏住伍穷咽喉,右拳痛击,死吧!死吧! 用尽力痛击,毫无保留,决心杀伍穷。 “丹田”、“下阴”,伍穷也回敬最狠辣招式,来个同归于尽,要死便一同去死好了! “啪”、“噗”、“啪”、“噗”、“隆”! 一招又一招,一拳又一拳,咬牙切齿的把最后一分力也轰出,好可惜,怎么伍穷的头颅还没破爆! 太累了,竟没足够力气轰爆他的头颅,竟然杀不了伍穷,小白好失望,失望得坐在地上发呆。 伍穷也好不了多少,他奋力攻击小白内力凝聚的穴道,令他气力加剧消散,气尽了,又何来气力? 两人都沮然坐下,四肢抬不起来,说话乏力,连滴汗的力气都没有,当然是动弹不得。 接连剧战,二人已是内力消耗殆尽! 小白很想再弹起来杀伍穷,但好多余,就算是能够再站起来,拳头的劲力一定轰杀不了一条虫,何况是伍穷。 如何是好! 要等到谁先调息复元,先下杀手么? “我也好想当兵啊!”一头红发,只有十二岁的一个没眉小子,突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说是突然出现,倒不如说是小白二人因内力耗尽,连闻得小孩童迈步而来的声音都听辨不出,才更贴切。 红发没眉小子瞪着眼道:“我一直的留意两位大将军拼杀,我认得啊,两位大爷一定是位高权重的至尊人物,我叫春冰薄,是这个渔村的唯一孤儿,真的好想从军,出人头地啊!” 带着疑问的眼神,竟然是向小白、伍穷恳求,纳他成为旗下一份子,为的就是这么简单。 春冰蒲原来已把“败刀”提在手上,虽然有点颤震,但仍勉强保持镇定道:“来吧,谁给我最好的条件,我春冰薄便立即替他宰杀另一大敌,大丈夫说的便一定会做。” 无依无靠的孤儿,最明白什么是交换条件,也最懂得掌握机会,这是孤儿们生存的重要条件之一。 “我就是小白!”慢慢的吐出五个字,已是十分困难。 小白,大名鼎鼎的小白笑苍天,跟着小白建国立业,不知是江湖上多少少年的美梦,生力这大将军,昔年就是跟随小白成长,在“铁甲兵”一直扶摇直上。 小白最懂得用人,人所共知。 春冰薄却扶起伍穷,恭恭敬敬的向他磕首,咚咚咚的三声,又响又亮,才道:“请这位大爷收下本小子吧!” 小白、伍穷都有点愕然,这春冰薄搞什么鬼? 春冰蒲急道:“小白为人太正直、又正义,最瞧不起我这种利用要胁来争取利益的小人,就算追随了小白,我这等阴险小子也难受重用,大爷请收下我吧,立即为大爷杀了小白,小的在所不辞!” “哈……!”伍穷笑得好畅快,笑得好乐透。 伍穷冷冷道:“春冰礡,只是十二岁的小孩,尚且懂得见风转舵,有前途啊,来,扶我走!” 春冰薄道:“怎么……不用杀小白了么?” 伍穷笑道:“记住,只要把固执的力量拢络起来,便大大加强自身实力。况且今天不杀他,小白便一生欠下一份情,岂不更妙,哈……小白,天下阴险的人多,投靠你的人愈来愈少,你早晚也将被列强瓜分啊!” 春冰蒲扶着伍穷离去,放弃了杀小白,因为伍穷根本没想过要杀小白,笨小白,何苦要杀! 伍穷还留有后着—— 第六章芳心新构想 一个十二岁的黄毛小子,在偶然间救了“天法国”大王伍穷,他的一生,从此便被彻底改变。 先把伍穷引到山上最隐秘的山洞调息、疗伤,摆脱神相、神长大老等人追袭,每夜由春冰蒲把饭菜带上山去,三天后,伍穷终于回复原有十足力量,精神奕奕。 春冰蒲还在赶上山之际,伍穷突然飞驰而至,胯下已多了一匹高大神骏良驹,疾奔而去。 伍穷果然把春冰蒲这见风转舵的小子纳为徒,二人赶赴“天都城”,要夺回风不惑的皇位。 能贴身追随一国之君,春冰薄更有恩于伍穷,彷佛时来运到,心下大快,甚是得意。 越过一镇又一镇,直至百里之外的“天外镇”,其时正好入夜,饭店中门大开,春冰蒲为马儿拴好缰绳,便走在伍穷之后,进入一家大饭店内饱餐一顿,喝了一声:“小二,拿最好的酒菜来!” 春冰薄粗衣麻布,但他恭敬服侍的身旁伍穷,却是一身锦衣华服,眉目相貌更是英伟威武,店小二哪敢怠慢,立时斟酒做饭,杀鸡切肉,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大贵客饱餐一顿。 身长在贫困之家的春冰薄,又怎曾有过大鱼大肉的日子,坐在一旁看着师父伍穷喝得微醺,十二分羡慕。 伍穷吃饱了,便道:“到你了!” 春冰薄已不知忍耐了多久,便大啖嘴嚼香肉、烈酒,佳肴美酒到肚,又暖又舒服,不知多乐畅。 伍穷笑着问道:“好吃么?” 春冰薄当然猛地点头,快人快语道:“挑那……不,小的一时口快,口没遮拦,这些醇酒佳肴,当真香滑味甘,吃下肚里,恍如浸在大海中载浮载沉,好生舒畅啊!” 伍穷冷冷道:“春冰薄,你从前没尝过好东西,今天试过了,会很想继续拥有么?” 春冰薄连忙点头,又多吃两个鸡块,舔得沾嘴香油一滴不剩,笑道:“最好一辈子都吃得好!” 伍穷道:“同一道理,当你已拥有美好的东西,其它人都必定觊觎,欲夺之而后快。 当今原来四国四族并列,但小白、小丙势力又已建立,十强之中,谁都拥有一定实力,彼此都是一块大肥肉,尔虞我诈,已到了必然有部分遭吞并、没顶的转捩点。” 春冰薄道:“要不被吞掉,成为余下列强之一,必须懂得运用手段,增强实力。” 伍穷大笑道:“哈……孺子可教也,春冰薄,要一生都享受最好的,便必须付出代价。” 春冰薄道:“徒儿已准备好了!” 回“天法国”重掌朝政,要避开风不惑的伏兵,又要避免碰上其它敌人,另一方面,皇玉郎又已发兵攻打“天都城”,危在旦夕,伍穷处境极险,必须冷静行事。 他错了一着,把皇位暂时襌让给一直暗藏野心的风不惑,险些断送了性命,此后绝不能再错。 就如错手杀了小白的女儿,弄得一团糟! 忽然街上有几人大声吆喝:“小丙的兵马来了,要洗劫清光啊,逢人便杀,有财便抢,快逃命!” 片刻之间,吆喝声东边西边到处响起,立时乱成一片,“天外镇”呼儿唤娘之声四起。 “强盗来啦,宝宝快随爹跑,快过来!” “前两天隔邻的‘虎北镇’给烧个清光,杀了一百人哩!” “呜……娘啊!” “上马,快上来!” 伍穷往店外望去,已见镇上数百人背负着包袱、手提箱笼、或推车或赶着牲口,七手八脚的涌入荒林野路去。 春冰溥又哪里碰上过这等大场面,心下惊魂未定,但见师父却在抚酒独醉,继续畅饮,也只好伴在旁,不敢多发一言。 其时店中住客、掌柜、店小二、厨子等,都已纷纷夺门而逃,惟恐走慢半步,便定然给小丙的大军分尸似的。 如“天外镇”一般的小地方,因为不在任何势力保护之下,毫无防卫力量,有盗匪来袭,镇民无力拒抗,就只好逃跑。 只听得鸡鸣犬吠、马嘶猪嚎之声大作,镇民把一切牲口拖拉远走,过了一会儿,声息渐稀,伍穷再喝得几碗酒,一切惶急惊怖的声音都消失无形,只余呼呼风声。 偌大的饭店中,就只剩下伍穷师徒二人,像似是等待杀神的来临,还是杀神早来了,只是猎物未到。 万籁俱寂中,忽听得远处有马蹄声响,急奔而来,少说也有二、三百匹战马。 伍穷拿着碗道:“给我进去暖一大壶酒!” 明明是危急关头,却要暖酒,春冰薄不明所以,但也依照师父命令,捧酒进入灶房里去。 灶头上猛火仍未熄灭,倒下一大桶水,煲得热了起来,很快便把酒暖好,春冰薄急急赶出去,好戏正要上场。 甫踏出去,只见地上多了十七、八具尸首,人人都死得一模一样,头顶面庞被斩中一刀,刀势痕迹就跟伍穷脸上的血疤一样,只是斩得更深半尺,破脑剖开头顿,自然已送命。 七横八竖的尸首之外,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穿上盔甲战袍的战兵,并不高大神俊,身栽倒也纤巧。 双手挪走头上帽子,长长秀发如瀑布泻下来,一双大眼清澄明澈,犹如雨泓清泉,一张俏脸上添上几分真气,秀丽绝俗,小子又哪曾见过如此风韵绝代佳人。 伍穷跟那女子在对饮,春冰薄迷醉于秀色中,竟呆若木鸡,没有把酒端上。 伍穷冷冷道:“原来只是吓跑百姓的诡计,哈……好可笑,堂堂一位‘武国’皇后,如今却沦落为山野流寇,当上到处杀人放火的盗贼,芳心,本王也有点感触啊!” 天啊,原来坐在伍穷身旁的,竟然是被逼出走“武国”,已孤立无援的昔日皇后芳心。 自从离开“武国”后,芳心总算有点能耐,不知怎地拢络了一些“神武大军” 叛兵,由她当上领袖,组成一堆到处打家劫舍的贼兵,也不知为何,这次却走漏了消息,让“天外镇”的民众都跑个清光,掠夺不了什么,却又碰上伍穷。 落难的芳心遭受奚落,却不见微怒,笑容堆得一脸都是,径自上前,在春冰薄手中,拿来酒壶。 踏着婀娜步姿,娉娉婷婷的走出数步,为伍穷斟酒,芳心浅笑道:“伍穷你果然死不了!” 伍穷冷笑道:“要杀我伍穷,可不太容易!” 显然芳心已得悉神相出卖伍穷一事,此番相逢,看来有一番心底话要说。 芳心笑问道:“要赶回去杀风不惑,夺回皇位么?” 伍穷道:“这个可和你没相干吧!” 芳心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我不停的在往‘天都城’必经各城镇抢掠杀人,留连不去,为的就是期待碰上你,难道你回去当皇帝的事,对我会毫不相干么?” 伍穷突然一手握住芳心咽喉,冷冷道:“我绝不如小白、名太宗、名天命般笨,你这般庸姿俗粉,对我伍穷来说,半点吸引也谈不上,别来惹怒我,否则地上只会又多添一具尸首。” 芳心却是失笑起来,轻轻推开伍穷的手,刻意再挨近他身旁,笑道:“伍穷,你很需要我!” 从身上取出一大卷羊皮,慢慢摊开,竟然是错综复杂的战略地图,上面一个红圈,芳心一指,原来是“天都城”。 芳心在不远处用手指挥划道:“前两天,‘皇国’的‘皇卫军’已渡河,不消两天便攻至‘天都城’,三十万大军压境,由皇玉郎亲自率领,哈……就算你赶回去,杀了神相重夺帝位、兵权,你试想想,可有办法抵挡得住‘皇卫军’么?” 说得一点不错,伍穷内心一直并不怕杀不了太愚笨的风不惑,反而是三十万“皇卫军”,就算能勉强一战,国力也必元气大伤。在风云际会、变幻莫测的今天,国力削弱便可能惹来其它势力入侵。 更重要的是芳心问得很好,皇玉郎的三十万大军,自己根本没办法令他退兵。 “天法国”已是岌岌可危。 芳心笑道:“伍穷,你是一等一的英雄人物,我荒废了十年,今日再下重注,不容有失!” 伍穷愕然道:“你胡扯什么?” 芳心冷笑道:“十年前,我当上了皇后,那一回的确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飞上枝头,但好可惜,我的第一步已走错,终于十年风光一朝痛失,浪费光阴。” 伍穷道:“你当上了一国皇后,还不满意?” 芳心道:“伍穷,这是风起云涌、群雄并立争战的世代啊,不是登基为皇,当上皇后便是一了百了的,乱世之中,要是我依附的只是个庸弱无能者,他根本抵挡不了一个又一个强大敌人挑战,早晚被轰下来,就如名天命一样,富贵不能永久!” 伍穷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芳心这十年终于瞧得清楚明白,在乱世中要称皇称帝,握享荣华富贾,必须是强者,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屹立不倒,因此,你便来找我。” 芳心又再替伍穷倒酒,笑道:“更重要的,伍穷只是一个有勇无谋、又不懂战阵兵法的勇者,所以你需要我!” 伍穷冷冷道:“芳心果然还是芳心,虽然很教人讨厌,但始终是智能能者,好懂得为自己设想。” 芳心严正道:“伍穷,说老实话,你欠的是我,你我走在一起,是天衣无缝,是机缘巧合,我来,绝不是要取代十两,我不必分享你的爱,我芳心只要夺回我应得的称号——皇后。” 伍穷道:“‘天法国’皇后?” 芳心道:“名正言顺,各得其所,此后,我芳心会为‘天法国’尽心尽力,你将更加势莫难挡。” 说得咬牙切齿,芳心这个扭转乾坤的大计,安排得好巧妙,也恰到好处,到了最关键处,只需伍穷点头首肯! 各取所需,彼此都得到最好的回报。 来吧,伍穷,你并不是小白,只有最笨最固执的小白才会拒绝合作,快点头首肯吧! 伍穷笑,笑得好古怪。 笑什么?有啥好笑? 答应还是不?跟笑有啥关系? “啪”的一声巨笞,伍穷竟然一掌轰向芳心,重重的一掌,轰得芳心吐血当场,低下头看……血啊! 芳心道:“你……杀我?”—— 第七章神相点兵法 八年前,“天都城”曾经历过最漫长的一战,苦守了足足一年,在伍穷领导下,因为从四方八面纷纷涌回来的战士奋力拼杀,才一举把围城敌人击得崩溃。 从此,“天法国”便国力日盛。 八年来,在伍穷厉精图治下,只有“天法国”率兵攻占敌城,掠夺疆土,再也没有敌人兵临城下。 八年后的今天,终于又有敌人来攻,是武学修为天下第一的“曲邪”皇玉郎。 日夜兼程,三十万“皇卫军”逼近而至,“天都城”在欠缺伍穷之下,如何抗敌? “天都城”百里之外,一匹骏马于大草原中奔驰如箭,鞍上人威风凛凛,带领身后一千骑兵来回冲杀,一时间声势浩荡,一阵阵欢呼掌声雷动,如此将领,“天法国”何时有过。 日光初升,只照得“穷兵”二十万的矛尖刀锋,闪闪生辉,跟在将领及一千骑兵之后,四十万只铁蹄践土扬草,直是地摇山动,气势吓人,军容之盛绝对士气高昂。 将领高举大刀,领着二十万大军振臂连呼喝三声,提升十气,便火速疾驰至大营之前。 只见神相风不惑,身旁的侯杀神、鬼道子、神通统统都在,将领把头盔挪开,赫然竟是七恶丑妇李厉琤。 李厉琤大笑道:“丢那妈的有啥了不起,我来当先锋大将不知多恰当,什么领军破敌,他妈的简直轻易!” 原来敌人大军压境,风不惑在侯杀神及众大臣催促下,只好御驾亲征,率领二十万大军阻截“皇卫军”。 侯杀神是用兵强者,他一再苦劝解释,必须先派大军挡住一阵,己方才有战胜希望。 神相道:“干嘛要出征,以逸代劳不是更好么?” 侯杀神道:“大王,‘天法国’有三十万精锐‘穷兵’,另有四十万大军散布其余各城,要击退或歼灭三十万‘皇卫军’,必须静待各城四十万援兵赶至,以七十万兵力反攻围杀,摧毁敌人。” 神相道:“好,那就放心在‘天都城’等好了。” 侯杀神道:“万万不能啊!” 神相道:“又有啥疑难啊?” 侯杀神道:“四十万大军散布偏远,又要整装,赶来必须十天、八天时间,不能立时便赶至啊!” 神相道:“那紧闭城门苦守等候便是了。” 侯杀神道:“唉!‘皇国’矿产、物资豊富,出战之力极强,三十万‘皇卫军’围‘天都城’,恐怕我们捱不了十天八日哩!” 神相道:“因此,必须先拖延!” 侯杀神道:“嗯,只要拖到后援大军从四方八面杀来,咱们三十万‘穷兵’来个里应外合,就如七年前一役,攻其无备,杀个落花流水,大获全胜,这才有十足把握啊!” 神相道:“因此,我军必须先来到‘天坡’摆好阵势,以逸代劳,挡住来敌,尽量拖延。” 侯杀神道:“咱们要争取的是时间。” 神相道:“只要静候至援兵都赶来了,一切便迎刃而解。” 侯杀神道:“战事拖得愈久,对我方愈有利。” 神相道:“否则兵临‘天都城’下,便岌岌可危。” 侯杀神道:“皇上英明!” 神相道:“哈……拍马屁么!” 侯杀神道:“大王这次御驾亲征,能提升士气,只要拦阻‘皇卫军’十天、八日,已是大大成功了。” 神相道:“御驾亲征,哼,看本王大发神威!” 就是侯杀神的分析轻重,致使风不惑愿意担起大任,力拒皇玉郎三十万大军,只是挡住十天、八日,又有何难。 李厉琤威风凛凛的形熊,自己十二分满意,正要下马,一脚踏下,竟岔错了脚,恍如大冬瓜般滚地仆倒。 丑头下脚上的倒栽葱般插水直下,弄得一脸是污,先前的威风顿然消失殆尽,若得一众官兵哗然失笑。 只是安然策马奔驰,当然轻松,但快速上马落马,又要照顾手中兵器,笨手笨脚的李厉琤一不小心,便当场出丑。 鬼道子、神通都失笑了起来,咭声咬唇笑着。 碰得一鼻子灰的李厉琤急急欲拔出剑斩马发泄,但又粗又肥的一双手既短小又迟缓,手伸尽也抽不出长剑来。 抽了又抽,始终出不了鞘,狼狼狈狈的好生献丑,李厉琤一怒之下以剑鞘折断半截剑,好了,剑终于出鞘。 “臭马,竟敢害我出丑当场,该杀!”半截剑、一腔恼恨,杀啊杀,教畜生看老娘厉害! 一剑劈下,神驹破肉削骨,臀部刺痛直透全身,痛楚令畜生失了常性,扬蹄乱蹬,李厉琤不懂应变,呆视怕得要死。 幸而侯杀神及时闪身而上,一手拉住缰绳,总算把马儿狂性定住,不致弄出祸事。 被吓得跌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的李厉琤,看在众人眼里,实在是个大笑话。 没有了伍穷的“天法国”,只凭风不惑与李厉琤率领穷兵,真的可以抵挡“皇卫军” 么? 可以,绝对会更胜一筹! 神相风不惑御驾亲征,他当然不会因为有如同儿戏般斗玩着的先锋李厉琤,便信心十足,他的自信,是来自“神相点兵法”。 “天坡”近西是密密麻麻的“天法国”军营,对面近北处,同样的军营更是整齐,皇字战旗飘扬,营房延绵十里。 军营重重叠叠,前方黄色大营帐,是“铁骑营”。左方红色又是一堆营帐,是“神车营”,都是战车士兵。 还有绿色营帐最多,是“战甲营”,全是主攻抢杀的步兵。而三色营帐中,又穿插有三营的灰色小营,是负责照顾战马、服侍饮食、洗擦扶伤治理的“辎重兵营”。 三十万“皇卫军”,分布得井井有条,绝对比对面的“穷兵”更胜一筹。 高逾十丈的瞭望战台,每隔一里便竖立一个,正中的“战台”之上,身披战甲、一脸严肃的皇玉郎,正在注意眺望敌营。 在皇玉郎身旁,分别有当军师的皇阴公、当先锋大将的皇千世与皇太子等三人。 “皇国”七皇爷中,已死了皇九爷与皇老吉二皇,余下五皇,皇玉郎只领二皇出征,余下三皇便负上守卫“皇京城”重责,兵分两路,由皇玉郎指定分配。 七年以来,“皇国”由皇上皇当君主,一直只守不攻,“皇京城”能固守不被联军攻陷,声威甚盛,也就奠定十四岁的皇上皇是天下第一兵法奇才尊称。 今日由曲邪皇玉郎领兵,正是考验他能耐的大挑战,皇玉郎用兵更胜皇上皇么? 还有,过去七年来,“皇国”都是死守“皇京城”,从不曾领兵出征,这次出战,可有啥出色战力? 就算是“皇卫军”军威大盛又如何,但长途跋涉出征,跟七年来以逸代劳固守“皇京城”,当然不能同日而喻。 皇玉郎、皇卫军,可一举攻陷“天都城”,把七年来不断扩张势力的“天法国” 挫败么? 一切一切,胜负看来就系在皇玉郎身上。 当上了皇帝的皇玉郎,换上铁甲战袍,威风凛凛,从“战台”上看了足足三个时辰,他究竟要看什么? 看出个所以然来了么? 只因为十两的一句话,便兴兵杀来“天法国”的皇玉郎,他在沙场战争中,能显出大能来么? 皇玉郎对身旁的大将皇千世道:“那些马匹,都悉心饲养,都是‘皇马城’的最上等品种?” 老态龙钟,一直弯着腰肢,头低低垂下的皇千世,头顶中心秃了一片,一眼望去,就只有油光一片的秃头在跟前。 皇千世道:“回禀皇上,合共十万匹‘皇马’,都是最强最壮,依据皇上指示,从三十天前便一直训练战法。” 皇玉郎道:“朕也跟‘皇马’神驹们有过沟通,明天之战,就让‘皇马连环阵’大显神通,回营好好安睡吧!” 虽看似稳操胜券的皇玉郎,却似是心事重重,怎也抹不去藏在心底的忧虑。 皇阴公道:“皇上英明神武,就算伍穷及时出现,他只是一个人,不可能扭转乾坤吧。” 对了,皇玉郎一直忧虑的,就是失踪了的伍穷,“天法国”没有了伍穷,他有信心必胜,但要是伍穷及时回来,那又如何? 皇玉郎道:“传令下去,只要伍穷出现,我军立即退兵,不得再攻,违令者斩!” 完全毫无道理的战令,皇玉郎究竟心里在想什么? 皇玉郎、伍穷,全在沙场中决生死么? 在“天法国”阵营中,一座最大的黑色营帐,灯火通明,因为风不惑今夜要来个“神相点兵”。 只见一百人又一百人的战兵,不分职份,一排又一排的轮流入营,接受“考验”。 拿着长烟枪,在油灯辅助照亮下,风不惑双目发出凌厉眼神,这一刻对他或胜或败,实在太重要了。 风不惑对着战兵雷雨苦着脸道:“黑气天中年上露,更来地阁如烟雾,沙场战死不归路,正值衰运确糟糕!” 扬手使唤开雷雨,嗟叹道:“你气色如此大坏,明天出战,必祸及大军,来人,此兵丁派往洗马,绝不能出战。” 雷雨立时呆在当场,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风不惑身后的侯杀神急道:“雷雨是先锋大将,在破‘异族’一役,曾立下闯阵大功,欠缺了他冲锋陷阵……” 犹未说完,身旁的李厉琤已高声喊叫:“挑那妈的懂个屁,皇帝是玄门师圣,观人气色一点不差,皇上说此龟蛋王八坏事,他便一定不能出征,还有屁好说。” 侯杀神当真哑口无言,以气色好坏来定出战与否,看似大有道理,但又含糊不清,怎能令兵将折服? 一夜点兵,风不惑把十居其七的勇猛战兵,都隔到后备军中,上战场杀敌者,统统红光满脸,气色都好得无比。 风不惑乐此不疲,就以此玄门之法来定明日出战阵容,当真是闻所未闻,奇哉怪也。 “神相点兵”,真的可行么? 惯戟的大将侯杀神不停的摇首叹息,无奈也只好袖手旁观!只盼风不惑的“神相点兵”,真的藉用天力启示,奇兵突出战胜吧!—— 第八章兵败如山倒 “天坡”西北、“穷兵”、“皇卫军”两阵对垒,大军集结,合共五十万大军,正要来一场大厮杀。 烈日当空,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平和,地上却是杀势鼎盛,只待军令落下,便拼杀接战。 偌大的草原上,两阵交战兵将都磨拳擦掌,会是风不惑的“神相点兵”,还是皇玉郎的“皇马连环阵”可胜? 谁都无法定案,领军者都从未曾有过沙场经验,谁的智计兵法更胜一筹,只有杀战才能理出答案来。 “穷兵”先锋大将李厉琤学乖了,不再骑在马上,在己方阵前,搭了一个高台,神气十足地站立其上,号令兵众。 第一批的一万精兵,全是神柑昨夜挑灯检视气色最好的战兵,人人印堂光润,准上红黄,神气十足。 李厉琤对神相的玄学上的成就最熟悉,风不惑相过的必然十足准确,她好肯定,此战必胜。 因此,丑妇硬要自己当上先锋大将,女中豪杰李厉琤大败天下第一皇玉郎,从此民间传颂,她便成了万世流芳英雄人物。 李厉琤大呼道:“众战兵听令,哀家今日率兵大战,谁能斩下一个敌人头颅,便赏银一两,十个十两,有杀有赏!” 说罢,挥刀半空斩向对敌阵处,一万“穷兵”立时上马,疾驰冲杀过去,展开第一仗! 一万战兵,有的手持大刀,有的手持长枪,有前有后,冲得一阵子,便不能再维持一列长蛇阵势。 原来此一万战兵因为昨夜才挑选出来,相互间并没有默契,军队中有冲杀首阵经验者蓼寥可数,各人胯下战马脚力又不相同,配合不了,便很快自乱阵势,变成一盘散沙般。 然而每人仍是信心十足,当然了,神相看得出大家都红光满脸,一定不胜无归,尽管杀吧! “穷兵”中的侯杀神,好担心“神相点兵”有误,他虽年事已高,但长年惯战沙场,如此兵阵形势,实在难言胜望。 当一万“穷兵”继续冲向战场,突然见远方草土飞扬,沙麈滚滚,敌人也杀将过来了。 也是一万精兵? 不,是一万匹“皇马”,却只有一千余“皇卫军”,只见“皇马连环阵”发动,竟然是八头“皇马”以缰绳系在一起,由一人在鞍上策骑,在八头马上翻来跳去主控,疾驰而前。 八匹精壮训练有素的“皇马”,奔动急驰或东或西,全仗策骑者一人之力。 八马连环,冲势劲力当然大大提升,两阵碰上,一万“穷兵”立时被冲击得更溃不成军。 “皇马”上的“皇卫军”在马背上往复跳跃,铁蹄翻飞,击土扬尘,很快便能转动势头方向,再追杀过去。 惟是八骑一人,能冲能撞,但如何能杀敌? 突然八匹马的马腹下,都钻出一把大刀来,或斩敌人马脚,或挺刀上斩,霎时间杀声震天。 原来各“皇马”之下,在马腹下部都躲藏着一个“皇卫军”,人人穿上如马毛一样的掩护毛衣,突然杀敌,攻其无备。 众多“皇卫军”训练有素,武艺精熟,骁勇善战,全都翻剩拼杀凶悍异常,原来已是散乱阵势的一万“穷兵”,被杀得手足无措,人头应声落下,被包抄、截杀,一万人不消片刻便死个清光。 什么气色大好,红光满脸,顿然变得毫无血色,一个又一个的横七竖八倒死在血泊中。 风不惑脸色如土,吓得全身如筛糖般抖个不止,惊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傻傻呆住。 身旁的先锋主帅当然也好不了多少,李厉琤根本就不是战将良才,一个儿戏丑妇,如何能担大任? “如何啊?” “退兵吧!” “敌人分作十阵万兵战浪,一个又一个涌来呵!” “大王,请发军令。” “咱们大败了!” 身旁不论谁在质疑、发问,风不惑也好,李厉琤也好,都再也答不上半句话来,二人同时崩溃了! 用兵之道,作战之时,又岂容如此窝囊!只是稍稍迟缓,势头一转,便可能全军尽墨! “唉哟!”一声痛叫,风不惑才醒转过来,原来肩膀已被一箭贯穿,痛得凄声惨叫。 但惨叫只是反应,风不惑已失魂落魄,又如何能镇定下来,命令“穷兵”再组战阵拼杀? “弃守第一阵木栅阵,火烧阻截敌势,退守第二阵木栅阵,五万‘穷兵’先让大王、皇后回‘天都城’,余下者死守第二阵,再听我命令变阵杀敌,撤兵!” 犹幸“天法国”还有老臣大将侯杀神,及时号令兵众,变阵退守,尽力保住兵力。 “穷兵”得了军令,火速变阵,大火烈焰焚烧,加上木栅之阻,总算稍稍截阻了追杀抢攻来“皇卫军”的一阵。但撤得狼狈,军心涣散,无数羽箭穿过火堆,心荒意乱的“穷兵”死去不少。 皇玉郎的“皇马连环阵”大破“穷兵”,侯杀神的第二木栅也抵挡不了一个时辰,便又被摧毁。 节节败退,“穷兵”只能在箭雨中没命奔逃回“天都城”。五十万大军一战,只一个回合,“穷兵”便一败涂地! 什么“神相点兵”,显然比放屁更无聊。 二十万出征“穷兵”,伤了五万,死了五万,余下十万筋疲力竭,带着沉重的泪光回抵“天都城”。 可是,皇玉郎再攻“天都城”,又谁人能挡?城破被灭,看来只是早晚问题。 皇玉郎已兵临城下! 天甫黎明,城内鼓角雷鸣,每一个城民都站出大街上挥舞小旗,或拋掷鲜花。 新主人来了,迎接“苍龙城”的新霸主——余律令。 小丙、笑天算及五十万大军都不知所踪,他们攻下了城池,便把城双手奉上,不敢掠夺城中什么。 城主胡说八与一众战败“铁甲兵”,也同时失去踪影,从今天起,“苍龙城”就只属“余家”“海霸族”所有。 十万余兵进驻入城,往后还有一大队车队。鸾鸟立衡、羽盖华藻的“金根车”,是帝皇乘坐的大车。之后还有十辆高级官吏所乘的“轩车”,上雕花纹飞龙,甚是美观。 “金根车”突然停下来,余律令走出车外去,四周城民立时欢声雷动,神兵急急余律令在享受群众带来的热烈喝采。 许多年了,自七年前于“天都城”一役挫败,余律令便一直郁郁不得志,那次的瑕疵,教他付出好大的代价。 后头的“轩车”,也走下来四个人物,同样是锦衣华服,态度不可一世,跟余律令不同的,只是相貌较为平凡。 一个貌似猿猴,下颏也长满粗硬长毛,双手连手背也有一寸毛长出,偏偏又瘦又矮,是掌管“治技院”的三十岁余人生。 一双大眼偷偷向四周窥视,每见到姿色不俗的少女或少妇,都不禁眼光流连。 身旁的“器动院”尊者,名为余一斤,留有八字长须,脸上有半边红斑胎印,意态极为倨傲。 还有四肢特长、留有一条长发结成辫子的余不同,是掌管“精要院”的尊者,与貌如笑佛、毕恭毕敬笑容常挂在脸的“妙货院”尊者余万金,同站前来,享受欢呼。 从前的“余家”盛事,也只得一个余律令当承受风光代表,江湖上大家只会认识“余家”就只有一个余律令,但从今天起,一切已改燮,余律令是“海霸族”族主,仍是领袖。 但在他之下,还有五院分担力量,分别为“冶技院”——主理冶炼、制造神兵之神技研究、试验。 “器动院”——负责一切大小兵车、兵器设计、制造。 “精要院”——从四国四族甚至更遥远处搜寻所需物料、神兵。 “妙货院”——把下等的“神兵”出售给其它势力,换回利益。 “神髓院”——开发并设计出最新、最强神兵。 神兵急急余律令,他能够不断研制出惊世神兵,背后最重要的力量,就是“余家” 有五院辅助。 从前因为要标榜一个余律令,大家都把锋芒敛收,一切荣誉尽归予家主。 余律令又聪明、武功又第一、发明大能又超越任何人,“余家”一直就想要推举他出来,希望可由他一统天下。 可惜,七年前一败,余律令承受沉重打击,另“余家”“元老堂”的老人家大大不满,虽未致撤换家主,但经议决,余律令权力大大被削弱,必须受制于“元老堂” 的最后拍板。 任何重大决策,或进攻或杀敌,没有了“元老堂”一众元老商议好,决定路向,余律令也不能擅自动兵。 从前在幕后的五院,各尊者也不再隐伏起来,因为只要余律令再有大错失,“元老堂”便会从五院尊者中,重新挑选一人继任当“余家”家主及“海霸族”族主,取代余律令。 余律令还是余律令,但实际上处境已今非昔比,处处受制,他必须再立战功,重建个人力量神话。 双目仍不停游视的余人生笑道:“呵……小真人当真不该啊,大家都下车来,他却仍待在车内,咱们都应该为表哥余万金的成功大计,一同祝贺,并享受一下百姓祝福哩。” 余万金不停躬身抱拳拜向四位亲人,脸上没半分自豪道:“以‘神风笑’换来‘苍龙城’、‘余家’上下都有功劳,我哪敢一人贪功托大,不敢!不敢!” 余律令任四人如何说笑,也不答上半句,他一直好鄙视这身旁四位尊者亲属,自己策划攻敌掠城,但一切荣誉必须共享,他对这种“元老堂”定下的规矩极为讨厌。 就算没有了“神风笑”,他不是一样领兵统一了“海霸族”吗?“余家”成了“海霸族”皇族,统领散乱的一百个大小族群,只有他余律令一人能成功做到。 但他还记得,整个计划被“元老堂”改了又改,拖了又拖,一年准备方通过出兵。 “元老堂”、“五院”只是他雄霸天下的绊脚石,终有一天,必定逐一粉碎,谁也不能阻碍余律令。 一飞跃上,展示出超群轻功,四院尊者只是一技专才,武功修为平凡,又岂能与余律令相比。 刻意在民众前表现出超凡武艺,立即惹来一阵阵喝采声,余律令高高站在五层高的房顶檐上,远眺开去,还有“朱雀城”、“太微城”、“紫微城”、“白虎城”、“玄武城”及“模糊城”。 小白辛辛苦苦建立的七座城池,余律令都好想夺走,要小白的痛苦一天比一天加深。 他要证明,耶律梦香,你绝对选择错误,我余律令比小白更胜一筹,我才是雄霸天下的人物。 余律令绝对比小白更强! 好可惜,等了又等,等了许多天,进攻其余各城的计划,“元老堂”仍未批下。 余律令的心好烦,大风呼呼在吹,但仍吹走不了他的苦恼,只吹来一阵阵语带耻辱的笑声。 笑声来自下面没有步出“轩车”的“神髓院”尊者,小真人余弄仁,余律令最“怕” 的余家同辈至亲—— 第九章等着你回来 “天都城”的城墙已加高加厚,高逾七文,三层厚砖围墙,要强行进攻,已非七年前般轻易。 加上原有三十万“穷兵”,被歼灭了五万,还余下二十五万,伤了五万,能作战的,仍有二十万。 皇玉郎大军压境,也只不过是三十万“皇卫军”,而且我们占了地利优势,二十万战三十万,攻守对垒,胜负难定啊。 这些都是“天都城”内,每个城民的看法,极为一致。 但当皇玉郎命皇太子率兵攻城,第一次看到“皇国”的巨型机动战车,大家才恍然大悟。 皇玉郎破城,绝不会太久。 当天,神相风不惑虽身负箭伤,但扶伤到城楼视察“皇国”攻城实力,当见到一百辆“皇战烈车”攻来,竟立时惶恐破胆,吐血倒地,斗志完全消失殆尽。 从来只守不攻的“皇国”大军,用以攻城的“皇战烈军”,全用铁枝搭建,组合而成的巨大机械用车。 车分十层,竟比“天都城”的城墙更高,由于是组合构成,要是守方敌人的城墙更高,“皇战烈车”也可以随意再搭建两、三层,居高临下,压倒敌城。 恍如战船般巨大的庞然大物“皇战烈车”,并没有如冲车般冲向城下,直接进攻。 “皇战烈车”平排在二百尺外,好整以瑕的对准墙上守兵,不断发出如飞蝗利箭,又发动弹石攻城。 火器、弓箭、垒石,不停攻来,从天光到日落西山,只攻了一天,整个“天都城” 已没有一处足以挡箭的阴闭处。 女墙完全被砸得稀烂,无险可守,谁站出来便随时会被利箭射杀,勉强只能以大铁盾挡在身前。 但大铁盾只可挡箭,若给射来的一颗大石头砸中,守兵顿时被压扁,血肉模糊,只是送死。 皇玉郎初次踏上“皇战烈车”之上,看见辉煌战绩,不禁露出满意神色道:“好快,便能迎娶十两过门!” 痴心的皇玉郎实在爱得太深,三十万大军老远来到攻“天都城”,他挂念着的却是十两。 攻“天都城”,难道就只单为了得到十两? 皇玉郎没想过一举灭了“天法国”,令国力大大增强? 他没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么? 皇玉郎没想过要在声威上压倒昔日的皇上皇? 站在一旁的皇太子当然想他真的如此,皇玉郎本来就只钟情诗书曲乐,不爱争霸,如今爱上十两,难以自拔,灭了“天法国”,说不定又会把皇位襌让出来哩! 出征“天法国”,皇玉郎在五皇爷中只挑了皇千世与皇太子,立下战功,显示才能,皇玉郎要把帝位襌让,不是自己就是皇千世,机会千载难逢,故此皇太子很尽力地去杀敌攻城。 皇玉郎问道:“战情如何?” 皇太子指着毁烂不堪的城墙,笑道:“还未到火攻,看来‘天都城’的战斗力已消失殆尽,破城指日可待。” 皇玉郎转身对皇太子道:“要是由你当元帅,发号施令,你会如何作战、攻陷‘天都城’?” 皇太子得到重视,立时手舞足蹈地大发伟论,兴高采烈道:“明天,我决定全力用火攻,把城内房子烧个精光,偷进城内的探子告之,‘天都城’因为失却强人领导,民心涣散,我在夜里派三万精兵突袭,先要城里兵民彻夜难眠,疲乏不堪之际,大军全力攻城,咱们藏起来带来的铁架,还可以多建二百辆‘皇战烈车’,一块儿突袭攻城,‘天都城’定然再没力量抵挡,一定轻易攻破。” 说的清楚明白、十分详细,皇太子的攻城计副虽然简单,但却是相当缜密。 这是他表现出能耐的大好机会,在沙场“天坡”一战,皇千世率兵一举杀掉五万“穷兵”,他绝对不能给比下来。 能否掌握可能获襌让的帝位,这仗的表现极为重要。 听罢,皇玉郎只在苦笑,淡淡道:“传令下去,退兵十里!” 吓得皇太子难以反应,张大口不知该说什么话,只凝视着皇玉郎,眼眸充满疑皇玉郎拍拍皇太子肩头,苦笑道:“忘记了‘天法国’为何这七年来突然强大起来么?” 头脑仍一片混乱的皇太子,无法理好思绪,疑惑的眼神告诉了皇玉郎,他仍不明所以。 皇玉邯叹道:“要破‘天都城’,除非伍穷已死,伍穷还没出现,什么攻城大计都必须把他的出现变量计算在内。” 皇太子终于明白皇玉郎的忧虑,答道:“‘天法国’最大可能,就是从客城调来其余四十万大军,作前后夹攻,但探子回报,三天脚程都没有发现战兵大军踪迹。” 皇玉郎道:“表面上,只要在三天内攻陷‘天都城’,就算援兵赶至,也只能望城兴叹。” 皇太子道:“伍穷来得迟了。” 皇玉郎道:“你太小觑伍穷了。” 皇太子道:“皇上,还有可能扭转咱们必攻克‘天都城’此不变大局么?”皇太子有点气愤。 皇王郎道:“有!” 实在难以接受。皇太子瞪着一双大眼,要静候皇玉郎的答案,他绝对猜不透的答案。 皇玉郎苦笑道:“只要杀了我,由他率领二十五万穷兵守上十天、八天,援兵一到,便可大破‘皇卫军’。” “杀皇上?”皇太子简直难以置信,谁能杀得了天下第一高手皇玉郎,那伍穷一定疯了。 皇玉郎道:“这是伍穷唯一救‘天都城’的一着,杀了我,‘皇卫军’群龙无首,他重掌‘天法国’兵权,此盛彼衰,危难自然迎刃而解,而我俩之间的恩怨,也可一并解决。” “皇上明知此为可能之事,还要我刻意退兵十里,让‘天都城’有喘息机会?” 皇太子不明所以道。 皇玉郎笑道:“朕需要一个战场,用来亲手杀伍穷的战场。” 皇太子道:“皇上,咱们来,目的是要攻取‘天都城’,而非杀那厮伍穷啊!” 皇玉郎笑道:“听着,我来,目的就只是要杀伍穷,攻克‘天都城’只是其次。” 什么道理?究竟是什么道理?真是狗屁不通! 皇玉郎遥望着“天都城”道:“必须杀掉伍穷,十两才会真正死心,这正是我堂堂正正诛杀伍穷的大好机会,十两要我灭“天都城”,她一定会依承诺下嫁我,但我要的是十两的心,而不是她的人,伍穷不死,十两对他,也就不可能死心!” 皇太子终于明白了,表面上,他率兵来攻,是要破“天都城”,但内里真正的期望,却是亲手杀死伍穷。 皇玉郎挥手道:“退兵十里,我独个儿在此‘皇战烈车’,伍穷,他一定会来杀我,会来送死。” “天都城”内就如皇太子的探子回报一样,人人了无斗志,对守城完全失却信心。 伍穷把帝位交给风不惑,那厮与李厉琤断送了五万精锐“穷兵”,怕得要死的丑态,很快便传得满城皆知。 “天都城”就算有伍穷及时回来,但他一个人再带领“穷兵”,又怎可能抵挡得住“皇战烈车”? 完了,“天都城”完了! 这是每个城民今天的心中所想,也是很快便会来的不争事实。 李疠琤当然也跟城民所想的一样,她回到“律天殿”去,使唤来一大堆宫娥,为她把珠宝财物都堆在一起。 她要保住家财,当大军攻入城时,乘乱逃出城去,再找个地方安顿好了,当不成皇后,做个大地主、大富豪也不错吧。 又或是回去“狂乐镇”再买来一个大赌坊,快快乐乐当个大庄家,也多么消遥快活,不用耽心被杀啊! “都是你这笨猪吃了豹子胆,学人家当上皇帝,挑那妈的你这蠢货、胆怯鬼,有个屁能耐啊!” “老娘可没兴趣跟你去死,被皇玉郎来个五马分尸,老娘要走了,你放心去死吧!” 李厉琤反脸无情,只顾保命,拋下风不惑不再理会,算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受了重创的风不惑,又如何能阻止李厉琤离去,他只是在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怎么明明看得清楚明白,一万精兵气色大好,却竟然一下子就被杀个清光,好生疑惑难解。 不停喃喃自语道:“我是玄门师圣啊,从来也不会相错,不可能啊,不可能的,难道……我已失去玄门神能。” 李厉琤也不理似是疯痴了的风不惑,急忙离去,但突然出现在大门处,却有令她停步的笑容。 “既当上皇帝、皇后,一切财宝也归‘天法国’所有了!”挡在大门口的,赫然就是原已失踪的伍穷。 在他身后,还有为他抬着“败刀”的徒儿春冰薄。 这是他初次踏足富丽煌然皇宫殿堂,沿途上琳琅满目,瞧得眼花缭乱,每事每物都不禁贪图多看一眼。 原来当了大官,成为皇者,真个享受无穷,春冰薄实在大开眼界,一切一切,太诱惑了。 李厉琤与神相突见伍穷现身,也表示死期将至,原来已经是怕得要死,立即跪了下来,大呼求饶。 李厉琤为求保命,声泪俱下道:“饶命啊,都是这贱货不好,小的从来没想过要害大王啊!” 哭得呼天抢地,加上一脸奇丑,看起来特别恶心,伍穷只轻轻说道:“丑八怪,你再哭闹,朕便一刀杀你!” 比什么都更有神效,一句话便停住李厉琤的哭叫。 伍穷对着神相笑道:“你终于明白,就算夺来了皇位,以你的能耐,也绝不可能保得龙位了吧。乱世中,只有强者才配登基为皇,受万民敬拜,你如此庸才登基,只会惹来敌人攻杀。” 风不惑一手抽出佩剑,凛然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笨头不应再留在脖子上,但请恕过我妻,留她一条生命!” 始终眷念夫妻之情,风不惑最后以最痛心的无奈眼神,望了李厉琤一眼,便把刀锋抹向颈项。 好笨的剑,竟然自刎也不成,笨剑不笨,只因为已断了,伍穷及时剑指前戳,便断了利剑。 伍穷冷冷道:“朕未赐你一死,你竟敢寻个解脱?” 风不惑绝不能相信所闻之声,伍穷真的会饶恕他布下的杀局,卑鄙无耻的出卖他么? 伍穷扶起风不惑道:“朕要雄霸天下,便得有容人之量,有容乃大,你布局杀我,无非希望更上一层楼,有野心、有能耐的人,我伍穷正好需要。不怕你叛变,只怕你无才,哈……” 眼眶再也禁不住滴下泪水来,伍穷啊伍穷,你比小白更有容人之量,更豪气盖世,更有胆包,雄霸天下,舍你其谁啊? 伍穷笑道;“还有啊,你的‘神相点兵’全盘失败,只怪你没带一盆水上战场吧,看你一脸乌黑,气色大坏,由你领导作战,士兵们的好运都给你的衰气冲走了,又怎么不一败涂地,嘿!” 说罢,伍穷便轻轻松松的离去。 脚步如此的轻快,是因为伍穷好愉快。 明明“天都城”被围困,四十万大军又来不及救援,危在旦夕,怎么可能轻轻松松? 难道有妙法破“皇战烈车”么? 难道伍穷一定能杀败天下第一的皇玉郎? 答案很快揭晓—— 第十章满盘皆落索 月黑风高,“天都城”外,只有一辆七丈高的“皇战烈车”,最上层处,有守候了许久的皇玉郎。 他面前,还有期盼他出现已久的伍穷,一脸自信,十分轻松畅快的伍穷,竟带着一份礼物来相见。 伍穷道:“为了得到十两,你便来攻城,便来杀我!” 皇玉郎道:“你只有一个选择,在此与朕决杀。” 伍穷道:“不错,这也是我原来所想,想了千百遍,也只有这个解决方法最简单、最彻底。” 皇玉郎道:“你终于来送死!” 伍穷道:“我终于来送礼!” 皇王郎道:“送礼?” 伍穷把手上携来的一个锦盒奉上,重甸甸的,内里究竟放着些什么,竟教伍穷轻轻松松。 伍穷道:“攻城,目的不外乎夺取一些东西,对嘛?” 皇玉郎轻轻点头,他实在想不通透,锦盒之内,有什么东西可以为伍穷扭转劣势。 想不过来,就是在智谋上不敌伍穷,给比了下来,这种感受才最可怕,皇玉郎不敌伍穷。 伍穷道:“这就是攻城礼物。” 皇玉郎慢慢的打开锦盒,内里,竟是个血淋淋的人头,立即教皇玉郎吐血当场。 头也不回,飞快的以最快轻功抢回十里外大营,心里不停高喊着:“撤!快撤兵!” 一个人头,一份攻城大礼,便把皇玉郎处心积虑攻城大计破解,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伍穷更加轻轻松松的大笑起来,有容乃大,他就是学会了这四个字,便轻易化解危机。 有容乃大,有容人之量,才会不断增强扩大自我能力、势力,伍穷愈来愈觉得,他会是雄霸天下的真英雄。 “攻啊!杀啊!” “天都城”震天杀声随皇玉郎撤兵消失了,但同一时间,另一座城池却是烟火四起,接连被攻十天十夜。 花尽半生所学,攻得出色无比,好肯定,这是最出色的一役,当上大将军,带领四十万大军的她,威武已极。 她,芳心,披甲上阵,攻城十日,“皇京城”已岌岌可危,要是再给她半月时间,她绝对有信心攻陷“皇京城”。 当然,芳心能节节胜利,伍穷在开战之先,偷偷进入“皇京城”内,先斩下守城三皇之一的皇天龙头颅,也实在最为重要。 “皇京城”的兵力都随皇玉郎赶赴“天都城”去,失去了皇上皇,又没有皇玉郎的“皇京城”,原来如此脆弱。 芳心先要伍穷进城杀了皇天龙,把他的半截尸首挂在城楼上,一挫士气,才让伍穷把头顶带回“天都城”去,给皇玉郎作礼物,让他作出明智抉择。 要继续攻克“天都城”?还是回防救“皇京城”? 这就是芳心为伍穷献上的妙计。 有了芳心,伍穷在战法运用上大大提升能力,芳心的计策是,既然不能率兵及时营救“天都城”,便放弃它。 把其它城的四十万大军,攻“皇京城”,来个同归于尽,你杀我的百姓,我便杀尽你的城民。 伍穷先掷下皇天龙头颅,是为攻城礼物,只要给皇玉郎看个明白,他便会清楚,伍穷绝不会跟他作实时决杀。 伍穷只要率领二十五万“穷兵”,抵挡住“皇战烈车”猛烈攻势,守得上一、二个月便成。 反观皇天龙已被杀,究竟“皇京城”是否已岌岌可危?要是城破了,“皇国” 便大祸临头。 四十万“天法国”军兵,破了“皇京城”,还可以再班师回“天都城”,再与二十五万“穷兵”夹击三十万“皇卫军”。 皇玉郎只有一个选择,尽快赶回“皇京城”去,解救危难。 如此调兵遣将,“天都城”的危城祸劫就能轻易化解,芳心妙计委实不同凡响。 这个当然,她已贵为“天法国”皇后,当然尽心尽力,为“天法国”而战,为伍穷而战。 失落了的荣华富贵,凭着自己努力不懈地去争取,芳心又再夺回尊贵,她,始终仍是皇后。 芳心拍上伍穷,有谋有勇,互相配合,要雄霸天下,谁敢说是不可能,谁敢小看。 所付出的,只不过是伍穷一掌所留下来的疤痕,那伤疤在小腹之下,伤得好她记得好清楚,伍穷笑着对她说:“这一掌,教你失去再生育孩子的可能,因此,你只会是皇后,绝不可能再妄想毒害朕,再诞下野孩子,胁天子以真正帝皇自居。” 伍穷成长了,他既要熊掌,也要得鱼,两者兼得,却不能有失。 “有容乃大”,伍穷是从决定重用芳心的一剎那想通的,他好明白,要雄霸天下,不可能只凭个人勇武能耐。 他要把所有有才能的良将、谋士,都招揽于麾下,他要大,便要一步一步提升,变得更强。 “天法国”将不断扩展,直至雄霸天下。 也许,因为十两终于放弃了他,再没有半点情爱期盼,伍穷不再妄想年老后,拋下帝位,与十两到荒郊过着神仙生活,到老至死。 一切希望幻灭,便积极投入雄霸天下大计好了。 有容乃大,下一个人才,又会是谁? “苍龙城”之外远处,一个人呆呆望着城楼上乘风飘扬的战旗,瞋上写得清楚明白,是一个“余”字。 余律令的“余”,“苍龙城”已失陷了,七城连环固守,辛苦经营的防敌妙布城池,因为一城失陷,便全盘失败。 小白杀不了伍穷,策马回“模糊城”去,路经“苍龙城”,在城外呆立了一个时辰。 怔怔看着敌人瞋帜飘扬,城内欢声鼓乐震天,内心之悲痛实在难以形容。 七年以来,花了多少心血才攻克七城,结成七城联防,一朝便遭破灭,小白在想,原来努力得来的东西是会突然失去的,你要不断争取的同时,也要当心会失去原已拥有的。 别以为拥有了,便是永恒在手。 好大好大的教训,小白又上了人生一课。 策马扬鞭,直奔而去,小白下定决心,谁夺了他一个城池,便要对力十倍奉还。 余律令的旗帜在“苍龙城”飘扬,不久以后,他的旗帜就会竖立在“海霸族” 的城池上,一定,一定。 小白好累,好想休息,在“苍龙城”不远,便是“太微城”,好,便先到“太微城” 好了。 “太微城”的城主是史认屁,他不要太烦人便好了。 不消一会儿,小白便抵“太微城”前,他并没有进城,因为待他一人一马到了城下,一个“朋友”在城楼上向他打招呼。 “小白兄,等你许久了!” 这“朋友”白发苍苍,老态毕呈,活像已是百岁入魔似的,但实际上,却不比小白的年纪大。 不错,他便是小白最痛恨的人之一,小丙是也。 小丙竟然在“太微城”城楼现身……究竟是什么的一回事?小白再看个清楚。 有士兵竖起旗帜了,是一个“丙”字,小丙的“丙”字。 小白顿时胸口热血上涌,脑中一阵晕眩。霎时之间,竟似泥塑木雕般呆住了。 泪水涌到眼眶之中,望出来模糊一片。 眼前一黑,只觉天施地转,一摔坐地。 天啊,“太微城”竟也已失陷,被小丙攻占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定了定神,才慢慢站起,脑中兀自晕眩,怎么只离去数天,“苍龙城”、“太微城”都相继失守? 站在城楼上的小丙好生风骚,待小白又再站起,挤出他甜美的欢容道:“小白大哥,怎么了,彼此是一场亲戚,让小的来替你料理‘太微城’,不是好得很么?” 小白只是在惊讶,何故苦心经营的七城联防,竟完全抵挡不了敌人来攻,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丙笑道:“对了,大哥一定对城池相继失守感到怀疑,来吧,兄弟们,就送个大礼给小白大哥,让他明白一切。” 话声方落,竹制飞鸟来了,是“神风笑”,自城内飞射而下,小白只感到有点怪异,连忙退避急闪。 “神风笑”着地即刻炸出一个大洞,威力惊人,小白看在眼中,心里明白,原来余律令、小丙有了如此厉害神兵,难怪连陷二城。 小丙拍掌大笑道:“怎么了,好大哥,这就是咱们从余律令手中所得的‘神风笑’,还不错吧。” 小白突然策马转身驰走,他已明白为何史认屁、胡说八竟守不住两座城池了,“神风笑”比什么“神兵”都更可怕。 抵挡不住“神风笑”,那就一定守不住城池。 小白已是方寸大乱,他要立即赶回“模糊城”去,找来耶律梦香商议如何应付。 “神风笑”实在太可怕了。 但当小白继续奔驰,更可怕的事一一呈现眼前,“紫微城”、“白虎城”、“朱雀城”、“玄武城”原来都已落在小丙手上了,七城就只剩下一个“模糊城”。 小白的势力已瓦解了七分之六,只余下所有兵马在“模糊城”内。只是数天光景,小丙、笑天算率领五万大军,便攻陷了六个城池,只把其中“苍龙城”依盟约交给“海霸族”,其余五城全是小丙所有,小丙已是不能小觑的势力。 在第六座被攻陷的“玄武城”,战败的城主们,胡说八、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及诸葛神弩等人,扶老携幼,一家都安然从城内走出,小丙半点也没为难。 小丙说得感动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小丙绝不会苛待大家,只要各位想清楚了,要是有意回来当城主,助小丙一臂之力,小丙定然无限欢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小白大哥,五位城主皆为你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千万别加以怪责啊。还有,大哥现下只剩下一个‘模糊城’,列强皆虎视眈眈,神长大老、伍穷、刀锋冷、燕万岁、药口福,还有余律令与我小丙,‘铁甲兵’可抵挡得了么?别忘记,还有‘神风笑’啊,大哥,小心啊!” 被小丙的大笑声送别后,小白又再与战友城主重逢,各人恍如隔世,七年艰苦经营,就断送在“神风笑”下! 只剩下“模糊城”,离亡国还会遥远么?—— 第十一章垂死的挣扎 “小白啊小白,大王啊大王,来吧,出战夺回咱们六座城池,救救咱们百姓啊!” “只有一座城池,也可以立国为皇么?” “哈……登基快,驾崩更快啊!” “嘘,缩头大乌龟小白,来吧,出来啊,咱们要打你的大龟xx,别躲藏起来哩!” “快灭亡了,快逃啊,城里的人赶快逃命吧!” “不要屠城啊,城内的百姓好无辜哩!” 不分昼夜,围在“模糊城”外的战兵,都用尽方法打击守城士气,不断的摧毁城内军民的信心。 这绝对是最关键时刻,六城陷落,连环失守,在百姓心目中,小白的必胜神话已告幻灭。 “模糊城”外,共有“神国”、“异族”、“海霸族”、“农族”、“狂意族”与及小丙等六大势力,不分日夜分别来攻,已攻了二十天,五十万“铁甲兵”与城民已守得筋疲力竭了。 梦香公主对小白说:“攻陷先前六城。所有的‘神风笑’都用个清光,‘余家’一定正在努力赶制中,只要新一批‘神风笑’来了,‘模糊城’被破,只是早晚必然。” 四大攻将中,将军、生力、血霸王、朱不三,还有五位城主,就算是小白自己,梦香公主也好,竟都一筹莫展。 太快的接连失去六座城池,太大的打击,看来大家都受不了,只能苦苦死守,直至“神风笑”再来作彻底摧毁。 小白巡视城内各处,有的伤兵断臂、有的胸前包扎住伤口,仍在渗出血来,伤的竟比没有半点伤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小白发现大家已失去了最重要的“士气”,六城火速失陷,小白必胜神话破灭,士气已接近荡然无存。 再没有神机妙算,小白、“模糊城”、“铁甲兵”,都肯定会很快消失无。 小白回到行宫里去,梦香公主竟然呆呆望向窗外黑压压的天空,这些日子以来,公主竟没有为小白献过计策,为守城而努力。 自从笑梦白被杀后,公主便变得好忧郁,从前机灵思巧敏捷的她,竟变得异常沉默。 六城相继陷落,公主没有太痛心,也没有设法跟围城者周旋,她好象放弃了! 公主轻轻叹道:“小白,要是‘模糊城’也守不住,国破家亡,你会愿意找个平静的地方安顿下来么?” 小白笑着回答道:“我告诉你,‘模糊城’是绝不会失陷的,我小白也不会败下来。” 梦香呼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道:“我从前也一样的坚持,但事实已摆在眼前,小白,时不予我啊。” 一向意志坚定的小白,满有信心道:“十年前,我小白双手什么也没有,今天,拥有的比从前多了不知多少倍,从这一步开始再努力创建,我一定能扭转乾坤!” 小白说得异常坚定,但看来公主已不再同意。 公主一再叹息道:“小白啊,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整个‘模糊城’内,就只有你一个人认为还有转机而已,不错,从前的你是最令人信服的,但败势已成,兵败如山倒,你又如何可以力挽狂澜!” 小白丝毫不会怪责公主,毕竟失去笑梦白对她打击实在太大,公主好想把一切来个终结,从此跑到渺无人烟的地方,过着宁静平凡的生活,她内心早已放弃追逐名利、权势了。 小白笑道:“神相说过,我一定会成为皇帝,叱咤武林,他的批言一定错不了,一定有解救本城的妙法,一定有,相信我小白!” 方法?真的有方法破解围城之困、破解“神风笑”?小白抬头望天突然失笑。 好,老天爷,这一回的考验,实在把我小白难倒了! “模糊城”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小白当年所得到的“万寿无疆”宝藏,余下大批财宝,仍藏于“模糊城”内。 只要能破城攻入,分得财宝,国力大盛,自能招兵买马,更容易雄霸天下,又或是最少也不会轻易被其它势力吞并。 六大势力的六个阵营,有六大兵队,也有六个枭雄,大家早有协议,携手攻城,只要谁斩下小白头颅,谁便能夺得“模糊城”,“万寿无疆”财宝也归他所有。 在“狂意族”的大营里,“食狂”药口福看着摆在地上的三副冰棺,这是他命人跟“余家”“精要院”尊者余不同,花了大量壮阳药食,才换回来的上好货式。 三副冰棺,发光且晶莹通透,死掉的裸体女尸封在内里,欣赏起来特别有快感。 药口福想通,他绝不是什么雄霸天下的材料,只希望在攻打“模糊城”一战,奇兵突起,掳走耶律梦香及她的两个婢仆,冰封起来作为珍藏欣赏,已是心愿得偿。 八年前的主意,至今仍未能实现,唉!好失望。 就只有这样嗜好的药口福,一直在想,必须亲自动手,最少也可以擒下雪姬及俏语吧。只可惜那嫣唇双手已断,他妈的伍穷,令美人失去纤纤玉臂,可恨啊! 怔怔呆望着三副冰棺入神,门外有人闪进,待进来之后才醒觉,来人竟然是余律令。 药口福最懂得奉承之道,立即又堆出嘻笑皮肉道:“真不得了,今夜吹哪种妙风,把天下第一公子爷吹来我处啊?” 余律令甫进来,便一声不响,只四顾张望,视线终在三副冰棺上停了下来,想了好一阵子。 余律令上前抚摸着冰棺,啧啧称奇道:“果然是奇妙佳品,冰封佳人,奇妙无穷。” 药口福还未回话,余律令竟一掌又一掌,把三副昂贵冰棺尽数击毁,只见“食狂” 欲哭无泪,双目怒瞪着余律令。 药口福愤然道:“你……为何要毁我心爱冰棺?”语毕立即运起掌劲,只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药口福便不顾一切杀人。 余律令把冰棺彻底摧毁,笑道:“我来,并不是要毁冰棺,只是顺手而已,真正目的,是要杀跟我争夺‘模糊城’的人,名号是食狂药口福,受死吧!” 余律令突然出招,攻得疾急上见一招便向药口福下体攻去,掌法行云流水,真力源源催至,是“余掌”。 一招突袭,幸而药口福绝非平庸之辈,一个翻身,体重身型却是异常灵活,避了杀着,便跟余律令游斗起来。 难以立时分出胜负,余律令突然穿帐而出,偷袭失败,惟有先行退走,免得待会儿被包围。 大敌退走,药口福勃然大怒,立即呼喝来兵将,叫嚷道:“立即上马披甲,随我一同攻‘余家’阵营,讨回公道!” 另一方的“神长大老”大营内,也响起拼斗之声,胆敢向文房四打主意的,竟是刀锋冷。 他的一式“家破人亡”,虽杀不了文房四,却把他身后的纸尾那左手尾指一刀斩掉,还重伤内脏。 神长大老与刀锋冷交战了一会儿,被他一刀破开营帐,溜走了,急得立时追向“农族”阵营去,杀刀锋冷。 差不多同一时间,小丙的兵力亦与“异族”大打出手,只见燕万岁脸上多了一道五寸刀疤,竟是来自小丙的刀。 六方势力各自群斗,一时间各处阵营大为哄动,彼此互相攻坚,杀声震天,刀剑交鸣声不绝于耳。 又另一方,刀锋冷、余律令、小丙都来了,聚首一堂,相视大笑,余律令先以双掌压搓,脸容改变,啊,是“盗脸术”。 余律令原来是小白,刀锋冷原来是生力,小丙则是朱小小所扮,原来是小白的计谋。 要破解围城之困,唯一方法,便是先引得六大势力互相攻击,势成水火。 只要加深彼此恨仇,一切便易于进行,有了重大伤亡,再不能互相谅解,自然斗争加剧,唯一得益的,就是“模糊城”。 小白要设法挑拨离间,粉碎六大势力,扮作其它人闯来借机惹祸,小白要救“模糊城”,必须玩弄手段。 计划相当成功,原来已不大合、彼此各有不满的六大势力,竟混战起来,愈杀愈兴奋,愈杀愈乱,愈乱愈死得人多。 究竟这一次出击,会否有一、二个势力被消灭?从此在武林中消失,也消解了“模糊城”压力? 在城楼上看着大军各自拼杀,好刺激啊,小白看了许久,快乐得不得了。 同样,生力等亦看得乐透。 敌人真笨,太愚蠢了,还是小白智谋第一,轻而易举化解危机,小白就是独一无二的小白。 突然,一声巨响,爆炸比平常的“神风笑”威力大五倍,炸得天摇地动,地上裂出了一个大洞。 就此,一切的争斗都停止了!—— 第十二章万岁爷驾到 “神风笑”又来了,如天雷乍响,震裂人心,只要看过“神风笑”威力者,谁都怕得要死。 神长大老、药口福、小丙、燕万岁、刀锋冷都呆住了,更甚者,竟连余律令也怔怔目呆。 “神风笑”炸得三个营房粉碎,天摇地动,当尘土落下,他来了,后头还跟着一群“神髓院”的门人。为首的他倨傲不群,一脸如霜雪白,穿上淡黄长袍,衣履鲜洁,手里就捧着一个巨大的“神风笑”。 他,“神髓院”尊者,小真人余弄仁。 余弄仁引爆了威力更强的“神风笑”,先来震慑众人,才慢步而出,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余弄仁好整以瑕道:“新的一批‘神风笑’将相继炼制而成,‘余家’只希望攻陷‘模糊城’,谁令计划节外生枝,只好先让他来尝尝‘神风笑’威力好了。” 说罢,余弄仁向六人扫了一眼,还包括原来代表“余家”、“海霸族”的余律令。 余弄仁这二十有五小子,偏偏利用这个机会慑服群雄,连余律令也不知就里,明显得很,他不把余律令放在眼里。 余弄仁不等六人回话,便接道:“明天,一批‘神风笑’便炼制成,‘模糊城’明天便可破,今天,请大家先回营休息吧!” 竟然吩咐起六大高手来,这余弄仁好大胆子,对了,他是要藉这良机,让大家看清楚,这次“余家”能大破“模糊城”,甚至小丙连破小白六城,只因为有他。 是他,余弄仁麾下的“神髓院”,费尽心思制成了惊天地神兵“神风笑”,才马到功成。 真正值得夸耀的人,是他余弄仁! 余弄仁对着余律令笑了一笑,笑得好灿烂,又抬头向城楼上的小白点头一笑。 明天,便是小白你的死期了! 谁也没打算被“神风笑”炸得粉碎,退兵休息一天么,便退兵好了。 原来,“余家”除了余律令,还有一个余弄仁。 原来,“神风笑”真的如此威力惊人。 原来,“余家”的强大,关键就在“神风笑”;小丙突然连破六城,也只因为“神风笑”。 神长大老相信其它人的想法,跟他绝不会相差太远。只要杀了余弄仁,又或把他掳来,让“神风笑”成为己方“神兵”,从此形势扭转,雄霸天下不就走上坦途了么? 余律令当然会明白神风大老一干人心底所想,他暗里在笑余弄仁的无知,在此乱世之中,你愈有能耐,司能愈是危险,这年少家伙让整个武林强者都盯住他,以后一定难以安枕。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余律令抬头望向原来失笑的小白,他不再笑了,只呆呆仰望天空,目无表情。 “模糊城”将被疯狂攻击,“神风笑”会把任何还有战斗能力的守兵信心都摧国破家亡,已是必然事实,明天,一切便将惨烈发生。 余弄仁不会让小白有降服为臣的机会,他要让天下人知悉,小白好比一只蚂蚁,杀小白、破“模糊城”,轰轰烈烈的事,将永留武林历史当中,是他余弄仁令小白一败涂地。 夜阑人静,“模糊城”没有一个人安睡,大家的心都在乱动,大家都怕,怕一旦城破,便家破人亡。 小白已尽了最后努力,但仍化解不了危机,“神风笑”一出,一切努力都是徒然。 明天,一头又一头的飞鸟越过城墙,炸得墙塌屋翻,一塌胡涂,“模糊城”愈是抵抗,付出的代价便愈大。 好些人都相拥哭泣,五十万“铁甲兵”,土气也荡然无存,明天,就是死期的来临。 生力好伤心,但他仍跟在小白身后,他仍相信,小白一定有法子解破当前劫难。 十两仍在小白十步之后,她不论如何,仍是小白的婢仆,不离不弃,永远的默默支持。 朱不三与众小朱,护佐公主,“三将”、“八神”、“天兵”,永远的在公主身旁。 将军、血霸王与五位城主都好生失望,垂头丧气,他们都明白,小白没有下过什么命令来对抗“神风笑”。 大家都好清楚明白,“神风笑”一来,“模糊城”便完了,再加上六大势力冲杀,五十万“铁甲兵”勉力拼死,也不一定能支持太久,伤亡殆尽,自是必然。 小白整夜的呆望着天,只有一个人,他的孩子大懒虫到过他面前,跟小白笑着说了一些傻话。 大懒虫道:“爹已有了对抗‘神风笑’的破解计策,已有了九成把握,却不对大家说什么!” 小白道:“你这大懒虫真不能小觑。” 大懒虫道:“小白,才是真正不能小觑的大英雄。” 小白道:“但大英雄也不可能一个人来雄霸天下,他也需要身旁的人来辅助。” 大懒虫道:“如今的关键,并不是小白能否抵挡得住‘神风笑’,而是原来支持小白的人,都信心崩溃了!” 小白道:“自从六城相继失陷,信心便荡然无存,大懒虫,你知道么,原来那份宝贵的信心,是花了足足七年时间来建立的啊。” 大懒虫道:“五十万信心全失的‘铁甲兵’,争战起来,可能也不及五万‘余兵’又或是五万小丙的兵力。” 小白道:“保得住‘模糊城’,也保不住大家对我的信心,这才是关键所在。” 天快亮了,攻击即将来临,城外已围上了一批“余兵”,他们不少人手上,都有“神风笑”。 只要余律令一下令,攻击便立即展开。 城楼上的战兵稳稳的手持大铁盾,但他们都很明白,任何铁盾都休想挡得住“神风笑”。 只要有一个“神风笑”飞来,自己只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小白向城楼下的余弄仁笑了笑,说道:“好可惜,阁下的‘神风笑’今天不能大派用场。” 余弄仁怒道:“必败无疑的小白,别再故弄玄虚了,天下就是无人能敌我‘神风笑’,你的什么鬼话,休想能骗我。” 小白冷笑道:“你信天么?” 余弄仁哈哈大笑,却不回话。 小白指天说道:“我昨夜看了一夜,老天爷对我说,他今天要废了‘神风笑’!” “轰隆”一声,突然雷声大作,天空竟洒下狂风暴雨来,风雨无情吹打,把燃点“神风笑”的火引都淋熄。 “神风笑”湿透,已再没有爆炸威力,这一场暴雨恰好救了小白,挡住了破城大灾难。 没有了“神风笑”,“模糊城”便仍能固守下去。 小白命人把朱不三等四大攻将、五位城主、三将、八神、公主等人都召来,他要作出最惊人的计划。 小白把羊皮地图打开,指着“模糊城”道:“城后,是人烟稀少、只有重重天险、布满了一些小部落的‘一万险’;再往后,便是不能进入的‘死荫幽谷’。我决定弃城,保留实力,往后逃,展开‘万里长征’,待稳固实力,再图反攻。” 弃城,小白的决定,竟然是放弃“模糊城”! 公主冷冷道:“你一旦弃守‘模糊城’,连最后的一个地方也失去了,小白神话破灭,天下百姓对你信心尽失,五十万‘铁甲兵’被追杀,只会一天比一天消沉下去,很难再有翻身机会。” 小白道:“我明白,这是面对这次危难的唯一办法。” 弃城,便是放弃“模糊城”的民众,放弃为了支持小白,而担土递石、执戈守城、为“铁甲兵”努力煮饭治伤的妇孺老弱、少壮男女,从此,还会有人相信小白么? 城池被攻破,只是今日你的能力、实力不及人,天下人对你仍然敬重,只要一天实力在手,还有翻身之日。 但一旦弃城,就表示宁愿保留个人实力,也不愿尽最后努力保卫城内百姓。 大家的感觉是被出卖了! 小白曾多次被朋友出卖,今天,他竟然出卖支持他登基的百姓? 小白道:“这是无可奈何的决定,我必须尽量保留实力,留下来的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 突然胡说八站了起来,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还有诸葛神弩,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小白躬身拜了一拜。 胡说八道:“我离开‘苍龙城’时,曾向全城民百姓发誓,就算拼了老命,也必然回去再照顾他们,小白,对不起,我不会随你逃走。死,我也要留下。” 五位城主都向上天发过毒誓,他们都不会放弃五个城的城民,绝不放弃七年来艰苦建立的友谊、情义。 史认屁苦笑道:“何况,小丙衷心说过,只要愿意,绝对欢迎我们折返回去当城主。” 没有挽留,也根本无从挽留,五位城主泪流满脸,转身而去。小白是他们最敬服的人,但大家绝不能放弃千千万万城民,对不起小白,请保重! 五位城主从此转投小丙怀抱了,小白失去的已愈来愈多。 小白道:“要展开‘万里长征’,必然万分艰苦,大家时间不多了,快尽量搜集粮食、用品,大军今夜便出发!” 弃城自保,是懦夫所为!还是小白学会了“应变”? “哈……不必弃城吧!小白,你怎么如此看轻自己,看轻五十万‘铁甲兵’啊?” 大踏步进来的,竟然是脸上有一道血疤的伍穷。他昂首阔步,信心十足,一派皇者风范,傲然而立。 伍穷笑道:“小白,我的大军已赶至域外不远处,‘穷兵’三十万,加上四十万战兵,只要五十万‘铁甲兵’一同杀出,来个内外夹击,一百二十万大军,杀尽六大势力军队,再诛杀余弄仁,哈……反败为胜,扭转乾坤,来吧,小白,咱们再来携手!” 小白、伍穷再度并肩作战了伍穷眼神里尽是皇者气概,他想通了,要雄霸天下,便得明白有容乃大。 小白是天下奇才,只要冰释前嫌,二人再同心合力,把整个天下打下来,正是指日可待。 小白冷笑道:“代价呢?” 伍穷笑道:“我为君,你小白为臣,‘铁甲兵’收归我‘天法国’麾下,你助我伍穷一统天下!” 如意算盘,能否顺利如愿? 突然,一旁的耶律梦香含泪向伍穷下跪,磕首拜道:“伍穷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迎来到公海手机版710 ,第一章五千藏杀机 天色渐暗,风雪却是愈来愈大了起来。每年到了严冬,大雪必然的封堵“天都城” 对外一切大小道路。北风一刮,连河道也结冰,水面既不能渡船,冰上更难以行车。 “天兵城”和“天带城”的商旅,都不可能越过风雪封路,前往“天都城”,必须留在两城客栈寄宿。 “天兵城”城西,是客栈的集中地,一片驴鸣马嘶,夹杂人声车声,热闹得很。 近数天以来,这里来了许多客倌,都是身形魁梧,年少精干,目光炯炯如电,教人好生奇怪。 城里的客栈住得愈来愈满,那些客人又没一个愿意离去,住了下来,便好象在等待风停雪融,才有什么决定似的。 “天兵城”乃余家控制,十二万余家战兵联合“武国”战兵、药家兵众等围困“天都城”,但仍有二、三千人留守于此。 三十万城民百姓乃“天法国”中人,心情与被困的同族血系“天都城”百姓相连,刚好又跟管治“天兵城”的余家战兵相反。每当传来攻城消息,反应恰好强烈矛盾,但城民都很懂得压抑自制,毕竟老百姓是难与手执刀枪的官兵去斗。 城西具中一间“福来客栈”,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但找不到客栈投宿者仍络绎不绝,客人从四方八面涌来,拥挤的情况一直无法改善,掌柜费尽唇舌,尽量把房间多塞二、三位客倌,后来者觅不到住处,更索性在大堂上围坐,与风雪为伴。 门外北风呼啸,寒风飞雪,门缝不时吹进冷风,吹得店内火堆旺暗交错,围在火堆旁的人,竟有四、五十,而且全都是带刀武者,绝非一般商贾旅客。 不断前来投店的精壮少年人,都不大爱说话,却很留心“天都城”战况。 可惜,自从道路冰封以后,消息便从此断绝。 掌柜的老头儿何老与白发老妻何大妈,都意识感觉到,这场大风雪的背后,已隐藏着一场血腥危机,只要风雪退去,这一大批武者都会加入“天都城”的杀战去。 “究竟是哪一路的人马?我认得一些马匹的鞍饰,是来自‘武国’啊!”何大妈总爱与老伴悄悄说私底话。 老头儿这几天也忙得要命,但也乐于与妻子议论纷纷,奇道:“可不止咱们这里啊,这十天八天以来,进城的已二千多人了,都刻意把头脸蒙住,据闻‘天带城’也来了不少类似的不速之客哩!” 老伴一边在烤她最擅长的羊肉,准备给客人享用,一边在猜度道:“依形势来看,最大可能是围城三方,其中一面正暗地里再增强实力,来个最后杀着,争取把一切利益都夺去的好时机。” 何老笑道:“这个我与隔邻冯大酒都说过了,唉!十八万大军围城,虽然说出了个大英雄伍穷,惟是芳心的饿城之战,最终必然的摧毁城民斗志,如何顽强,也不能空着肚子作战啊!” 老伴淡淡道:“对了!只要‘天都城’破,三方势力便要均分利益,故此便暗地里增强兵力,埋伏在‘天兵城’与‘天带城’,作最后以逸代劳痛击,好歹毒啊!” “这就是战争嘛!”何老也不得不喝下一口酒驱寒,同时也麻醉一下,接着幽幽的道:“可惜得很,大英雄伍穷来得太晚了,‘天法国’要是由他来当皇帝,联合实力,可能还不致被灭、被瓜分!” “咱们等了二十年了,才守候到一位出色的大英雄,上天却偏要他战死于‘天都城’!” 黯然神伤,默默祝祷,在“天法国”每一角落,都有人为伍穷暗地献上支持,只可惜这些力量不能改变些什么。 两老拿着羊肉、饭菜与酒,分别递给挤得满满的客人,这些陌生的外来者,都不爱言谈,像是要隐藏什么似的。 但何老瞧得清楚,他们的手脚皮肤都很粗糙,一定是生活相当艰苦的人,究竟,三方势力是谁部署“后着”,这“后着”又是什么? 突然,何大妈惊呼了一声,何老急忙横视过去,只见何大妈眼目盯住一位披着厚麻布挡风的新来的客倌,牙关打颤,竟不能言语。 何大妈呆呆道:“是你……” 两城合计,涌来的“陌生人”已不下五千,究竟这一大批“后着”,是为何而来? 原来大风雪背后,还隐藏着足以改变最后形势的“后着”,是芳心、余律令,还是药口福? 这五千人,有何部署? 五千人,可足以改变十八万战兵,围攻“天都城”八、九万战兵么?大风雪过后,答案便来,现在,先以烤羊肉饱肚吧! “天兵城”、“天带城”暗藏杀机,但相比芳心大营内,显然这里来得更是剑拔弩张。 小白已破关,大大提升了武功、杀力,他独个儿闯来敌阵大营,救了孩子在手,偏不赶急逃回城内,却先来探访一下他的老朋友们,这一着,连芳心也惊讶失措。 芳心阴恻恻的道:“老朋友既然来了,不嫌老酒味苦,坐下来一同寒暄,闲话数句好么?” 小白抱着孩子放在大腿上盘坐,笑嘻嘻的道:“皇后既然邀我痛饮,又岂能逆意,来,先饮为敬!” 一手便捧起一大坛酒,往肚里灌去,不消片刻便喝个清光,脸仍未红,看来酒量相当不俗。 小白笑道:“哈……原来是药家的‘古井贡酒’,小麦、大麦、豌豆配合大曲,高温培养,成曲期二十五天,老窖陈酿,缓火蒸馏,量质摘酒,独成一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芳香持久,回味悠长,好酒,果然是好酒。” 药口福以药制饮食,驰名天下,小白不停称颂,教他喜上心头,当然,能遇上真正懂欣赏自己泡制的妙品,当然令他高兴。 药口福又是满脸堆着肥肉带笑道:“小白贤弟原来也是好酒之徒,惟是以古井水酿制此酒,还微微加入炒党参、首乌、生地黄、桑寄生、木瓜、泽泻、陈皮、桔梗等等,能益气活血,健脾畅脉,老弟在品尝之余,可应更慢慢回味啊!” 小白稍稍合上眼感受,当真又是“另有天地”,药口福所言非虚,不禁摇首道: “对啊!这些党参、首乌……等等一大堆好药材,得之恐怕也不大容易呢!” 药口福笑道:“可简单得很,京中三城均有替我从山上采药的人,哪个山头的哪种药最好,都清楚明白,难不倒我啊!” 小白恍然大悟道:“啊!原来如此,难怪药家要采的药,都一定十足是好材料,采药的都是自己人,攀山越岭辛勤的采药郎,都成了药兄的随从,自然忠心挑好货了。” 小白突然窒住,神情只得茫然道:“嗯……怎么酒入喉头,不知从哪里跑出了丝丝苦涩味……还有……” “还有什么?”药口福对药家饮食,比自己生命更觉重要,但见小白脸色忽转难看,紧张得惊疑不定。 小白饮酒便是饮酒,竟毫不理会眼前尽是大敌,再喝一口,更坚决道:“是了,苦涩是汗味,还有的是血腥……” 药口福立时喝了半坛,但仍是没察觉什么,索性把小白喝过的酒坛,破碎散开,取来一碎片舔尽余酒。 小白凝视着药口幅已有点烦躁的模样,冷冷道:“酒内的药材,明显都满是采药郎的血汗,药老兄从中不断榨取金额。这些年来,以威逼手段要‘天法国’采药郎都归人你大宝号之下,酬劳微薄,却要日夜为你卖命,这些血汗,全混入药材里去,药兄不可能品尝不到吧。” 终于,药口福明白小白指桑骂槐的话里意思了,又是堆着一样的虚伪笑容,药口福笑道:“兜了好一大个圈子,原来小白老弟是要来教训我做人道理,总算领教了!” 小白把酒倒在地上,冷冷道:“药材是‘天法国’群山之上的物质,水是‘天带城’内的古井水源,甚至是这个坛,也是‘天法国’的,阁下把一切据为己有,又高价把酒在‘天法国’出售,这如意算盘,阁下跟余律令完全没两样。” 芳心插嘴笑道:“物竞天泽,弱肉强食,说人家巧取豪夺,怎不怨自己无能! 如此才是真道理啊!” 一口饮下“古井贡酒”,芳心的眼神透出杀意,她对“能者夺魁、胜者为皇”的原则最为坚持,如何也不会退缩。 小白淡淡道:“透过争斗来决定成败得失,这便是在座每一位所坚持的真理!” 没有人回话,但谁都以坚定神色显示出答案来。 小白道:“但争斗之间,也有黑白正邪之分,埋没公义的,便是歪理邪道,胜利只会为天下带来更甚的忧伤、灰暗!” 芳心不禁摇头,她实在难以接受,小白仍是坚持什么公义、责任……,便冷笑道: “强者就是律法、真理,昨日是邪,今日归正,当上了皇帝便能指鹿为马,黑也变白,白也可以是黑。” 小白叹道:“由此证明,这世上败坏的人和事可多得很。我请教过神仙相风不惑,怎么世上无数邪妖恶人当道?他说了一个很动听的故事!” “从前,在一个小城内,来了一群臭老鼠,老鼠愈生愈多,愈来愈把地方弄得乌烟瘴气,就有一声慨叹道:‘唉!干嘛四处尽是鼠患为祸,犹如奸人当道,天公好不该的安排啊!’” “当大家望向声音来源,却见到一头大猫,原来啊,上天早已派来了大猫负责捉耗子,它非但没有动手,还整天在自怨自艾,天啊,干嘛四处尽是鼠患为祸哩!” 余律令冷冷道:“因此,你便决定建国立业,自立为皇,誓要把一切奸徒都杀个精光,替天行道。” 小白道:“因为我的邪道敌人愈来愈强,要灭绝,必须要有最高强的武功,否则最后也是徒然!” 在小白身前的,有余律令、芳心、药口福、小黑、刀锋冷及余绝,六人之中,小黑、刀锋冷分别为芳心麾下,没有命令,如何也不能动手攻杀小白。 芳心并不急于想杀小白,因为她知道余律令一定会比自己心急得多,神相的一句批言:“一字记之日白,不得不杀。”既然有人代劳,又何须麻烦自己,静心欣赏杀战好了。 余律令要杀小白,因此余绝动手了! 余绝用的是爪,身为六大家臣之首,武功当然不会丢人现眼,催动爪力,左手探向下阴,右爪直取双目,招式歹毒直接。 小白没有抬手截挡,余绝只觉眼前一晃,两手腕都给钉中,隐隐作痛之余,小白更如鬼魅般竟然进了两步,贴在自己脸前。 惊愕却不失措,余绝始终是一流高手,近距离爪攻不畅,便改为以肘撞击,阳刚中也带阴柔之力,势道甚是威猛,只是小白微笑中错踏迈步,绕着余绝左穿右插,总在劲力拂贴脸身前的一剎那,便及时斜走闪开,一切狂攻全皆落空。 接连十数招,余绝开始额头大汗淋漓,头顶更如蒸笼般冒出丝丝白气,白气不断冒升,又是急,又是震惊。 余绝主攻,但他却发觉自己的招式,竟渐渐被小白身法牵引,表面上是追着小白来攻,实际却是被“摆怖”。 心中突突乱跳,愈更觉一片混沌,小白一掌便重重轰中其胸膛,整个打瘪了下去,立时飞退震开,直压射向余律令。 余律令叫道:“好!”迥身一掌,又把余绝轰飞回小白处。如此一掌,便要双倍小白劲力,教余绝绝不好受。 小白也不敢托大,急旋圈聚劲,又轰向余绝,再把劲力倍增,如皮球般又轰往余律令处。 如此的你一掌来,我一掌去,相隔二、三丈远,劲力愈是提升,余绝便愈是反射迅疾。 可怜的余绝,身体不断被劲力注入,亦同时胀了起来,血气翻涌颠倒,早已吐了不知多少口血。 余律令与小白的掌力旗鼓相当,一声“轰隆”,余绝就在二人中间爆炸,碎成千片血水肉屑。 “士别三日,果真不同凡响,我当真有点后悔,当日应该让小黑助刘天尊先抵‘天都城’,我与十二万余家战兵先灭绝你与‘铁甲兵’,那便一了百了。如今痛失良机,要杀你,便麻烦多了!”余律令已重行归座,捧着古井贡酒再饮。 余律令昴首叹道:“杀不了你,就不可能攻陷‘天都城’。来吧!就痛痛快快的来个决战好了!” 把酒杯飞射向小白,杯上满满的酒却半滴不洒。小白以指尖触杯,轻缓拗屈卸力,把酒杯接住,便道:“三十天后!” 余律令霍然长身而起,凛然道:“好!‘天都城’‘正东门’前,咱们来个了断!” 小白严正道:“一言为定!” 余律令淡淡道:“杀了你后,只要过个十年,公主便能淡忘一切,我俩就可以再续末了情缘……” 话语里尽是轻柔真情,痴心狂妄,余律令就是余律令,就算天下少女都投怀送抱,他就始终只爱一人——耶律梦香。 小白正要带着孩子离去,芳心突道:“就这样带走孩子,你认为我芳心会甘心放手么?” 小白并没有理会,仍拖着那不爱说话的孩子,迈步走出大营,芳心点头,刀锋冷与小黑便疾射而出,但眼前已不见了小白踪影,反而十尺之外却有一团肥肉。 “挑那屎臭妈头,都给我站住!”猪头朱不三原来一直守在营外接应,待有人追出,便挥舞四周雪花,注入病毒,扬飞直射向小黑与刀锋冷,腥息欲呕,截住追兵。 小黑反应最快,病魔病毒岂同儿戏,急腾身倒退,连退十步。 但身旁刀锋冷却不退反进,急舞“泣血”,斩散雪花,一式“骨肉分离”便要朱不三骨肉分离。 好个朱不三突然翻滚地上,把风雪舞成薄冰层,隔绝了刀招,状甚狼狈,但却是恰到好处,在千钧一发中逃过大难。 “泣血”偏侧斜斩,立刻破碎冰层,狠狠斩中朱不三肩膊,血溅飞的同时,朱不三的“病掌”也轰中了刀锋冷面庞。 刀锋冷舞刀再斩,朱不三蹬地直滑出去,已拉远了距离,便翻身逃,道:“哈…… 刀锋冷也不过如此,今日想杀我朱不三也不容易啊!臭小黑,你欠下我妻儿的命,很快便来跟你讨回,你奶奶的熊千万别早死,否则我掘你尸首出来奸他七天,哼!” 朱不三虽然功力大增,又在招式上钻研出顺从自己性子的独门怪学,惟是对敌拆招,比起刀锋冷的霸刀相距实在太远,不得不暂且退去,保留实力再战。 面庞受了一掌的刀锋冷,竟全没半丝病毒侵肤入肉蚀骨,只内力运转三大周天,冒出渺渺轻烟,便化去病毒。 刀锋冷的内力,竟又比不久前与伍担汤决战一役,突飞猛进。小黑看在眼里,比瞧见小白破关后功力大大提升,更是诧异。 短短日子,刀锋冷又怎可能再突破提升? 小黑隐隐感到,刀锋冷已决定了一些重要事情,他好象重新燃起生命之光似的,杀气比从前更盛百倍。 刀锋冷,究竟决定了什么?—— 第二章风雪觅生途 “慈君殿”是从前雪无霜最爱独个儿静思流连之地,自从她驾崩以后,每一天,十两都会到此追忆亡母。 她喜欢那些娘亲亲手造的泥塑,啊!原来那个撒网的渔夫泥塑,那张用铁丝扭成的鱼网好细致啊,尺寸都一样,不差半分,可见雪无霜果真花了不少心思。 近二百个泥塑,动作没半分相同,神情不一,十两叹了又叹,深深感受到娘亲对爹长寸断的爱,真的完全投入,真情流露。 十九年前,雪无霜承受不了压力,偷偷溜出皇宫,逃避到“海霸族”“云游四海” 中的“云渺海”内,恰好碰上了渔夫长寸断,二人只是相处了甜蜜的三天三夜。 只是短短日子,在雪无霜脑海中,便深深烙印了长寸断二百种表情、二百种姿态,还能一一默记出来,以泥塑显现再生。若非投情如痴,又岂能有如此深刻印象。 愈是反复思量,便愈是侮恨曾责备娘亲。 今日,十两当上了女皇帝,重踏上雪无霜的旧路,承受同一般的压力,她终于大彻大悟,完全了解娘亲的过分抑郁、苦愁,说实在的,当女皇帝实在好累、好累。 只要可以,她一定会放弃皇位,痛苦的压力可快要把她逼疯了! 城内粮草已快断缺,如何是好? 不如向敌人投降,保住百姓性命吧! 是时候反击了,咱们冲出城,要在还有力气时,来个同归于尽! 皇上,昨天礼部尚书大人自刎而死了,他……面对不了饿蜉,又怕城破被虐杀,故先杀尽妻儿,再自行了断……要挑选一些较精壮的士兵站在城头上,免被看穿城内饿慌了么? 要开始杀马烤食饱腹了! “怎么了,在想念我么?”熟悉的声音唤醒迷乱的十两,再见小白,十两便忍不住拥着他痛哭。 伍穷就在小白身后,他绝对相信,小白更懂得安慰十两,故此便在小白回来后,立即带他来谒见“女皇帝”。 小白突道:“哇!伍穷,你一定好恨生个什么伍小穷了!” 伍穷不知就里,抓破头也想不通小白含意。 小白笑道;“你看啊!十两一对眼都红肿了,不是你夜夜把那话儿拿出来,在她面前舞动,瞧得她双目生大疮,又红又肿,你啊!真是太过分,太色心欲狂了!” 伍穷被小白讨了便宜,十两却已失笑了起来,停了落泪,抓着小白的袖子拭去泪痕。 皓齿咬着香唇,幽怨苦悲,十两对着小白,心中大喜过望,关切之心稍稍把愁苦驱散。 只要小白在身边,自然地,十两压力大减,小白必定能把一切难题都淡然化解,只要有小臼可依赖,日子便不再难过。 这是两年以来十两的经验,同样也是“铁甲兵”们的信念,以小白为首,必能排除万难。 小白笑道:“怎么了,是因为伍穷守城太累,不能夜夜为皇上你按摩舒筋活络,弄得一脸疲乏么?嗯,十两已变成七、八两了!” 十两黯然道:“城里早已缺粮,勉强挺下去,每天也有百姓饿死,早晚士气大损,要守下去也不可能了!” 小白竟突然一手捏着十两脸颊,嘻笑道:“傻皇帝啊,这些是臣子要头痛的事,你干么也拿来伤神,食君之禄,耽君之忧,皇帝笑笑便够,烦恼拋诸脑后;十两啊,你这个皇帝真不称职。” 十两苦着脸道:“但……” 小白不让十两说下去,抢白道:“但什么也好,我来问你,‘武国’皇帝是谁啊? 对了,当然是名天命啊,你看看,那个昏君留在‘剑皇宫’日夜欣赏轻歌曼舞,大鱼大肉,苦着脸围城作战的,并不是他啊!怎样当皇帝?来来来,我教你!” 小白拉着十两坐下,又把十两双腿抬起,搁在八仙桌上,笑道:“对了!一双二郎腿,舒适无忧虑,只要说一句,臣子滚出去。你啊,连大臣们该烦的事都揽上身去,唉! 难怪什么礼部尚书大人又自刎了,皇帝连他的工作、烦忧都解决了,他哪有事好办,闷慌了,惟有自尽!” 小白把事情歪曲胡说,歪理满天飞,但总算把十两沉郁的苦痛感觉消减,压力也就轻得多了。 “至于粮食、守城方面,我会有法子解决的了,你相信我,便立即找周公去,睡个饱足,从七、八两快快给我变回十两,怎么样?”小白拉着十两而去,强逼已疲累不堪的她,多休息调理身子。 十两点头道:“那……一切便拜托了!” 小白竟轻轻一脚踢向十两屁股,笑道:“放心倒头睡,我托得住的了,熊猫眼皇帝,早闪吧!” 站在一旁的伍穷,心里竟暗自有点纳闷,他对小白当然也是信心十足,但不久之前,常常缠在身上的成功感、满足感,自小白再出现后。便好象顿然消失无形。 小白来了,十两的注意力都全投向他身上,就算自己如何神威大能,相比小白也永远差一点点。 自己已多番为十两解释形势,但她总是愁闷消除不了。反观小白,胡言乱语一番,却是受用十足,小白便是小白,他智才计谋,永远压在自己头上,把伍穷比了下来。 怎么从前却没有这种感觉?伍穷想了又想,便不再想了,因为小白已有重大决定。 小白道:“只要能突破敌人封锁,抵达‘壶口’,便有可能从‘天兵城’或‘天带城’,偷运粮草过来!” 伍穷愕然道:“什么?‘壶口’同样也遭冰封啊,原来是急流的峡谷变成冰川,必须越过才能到达彼岸,买粮再运回过来,但‘壶口’两岸相隔最短的也有三十多丈,牲畜、粮草如何能穿过啊,这岂不是天方夜谭么?” 小白笑道:“哈……伍穷皇夫,你的表情跟生力真个没有两样,都十足一样哩!” 伍穷心下惊骇不已,急呼叫道:“什么?你已命生力出发了?” 小白双目瞪大,彷佛不大相信似的,笑道:“噢!你这家伙这一年来脑筋是动多了,转得快多哩,对了!生力领着五百新兵,从北门出城,已有三个时辰了吧!” “生力与五百新兵,怎么可能在风雪交加的严寒,避过敌人监视,觅路抵达‘壶口’? 又怎可能从‘壶口’运回粮草?”伍穷在深思苦想,如何也解不破难题,小白究竟在想什么? 小白笑道:“粮食缺乏,但我知‘苦酒居’还不欠苦酒啊,来吧!一整年未饮个痛快,今夜来个烂醉如泥,瞧瞧我兄弟俩谁先倒下,哈……”小白已抢先出了“慈君殿”。 伍穷有丁点儿难受的感觉,原来由他指派、命令的生力与及一众军兵,小白破关后,一切又转回到他手上,彷佛昨日他的功劳、权职,都一下子消失无形。 他并不是埋怨又或嫉妒小白,小白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伍穷绝对尊重他,但这种失落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感觉,挥之不去,难受也就抹不掉……但伍穷还是最爱这一齐出生入死的老朋友——小白。 他在想,或许不久后接任当上皇帝,小白继续他建国立业的理想,大家分道扬镳,那便各自有远大目标,到时感受自然不同。 “喂!伍穷木头人,老婆皇帝今夜没空陪你了,来吧,咱们畅饮大醉去也!” 小白在远处高声呼唤,伍穷也就随之而去。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也许是人生定律。两个少年一同浪迹天涯,但总有一天,大家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到了关键时刻,便必须分开,各自迈向自己的远大目标。 友谊可以永恒,但联合只能短暂,这就是人生,每一阶段自有其独特性。 一同披荆斩棘,但走的路最后都必然不尽相同。 也许,是时候来作一些终结,再锁定目标,为个人理想奋斗了! 伍穷,再不是从前的又笨又粗鄙野少年,他已是“天法国”唯一希望,是大英雄,是族人的偶像,是快将接任为皇的帝君! 伍穷,可不再简单矣! 大地堆雪,飘雪漫天,一整天对着茫茫白色,瞧得双眼昏花,闷得发慌,那些雪随风飘飞,冷得人也瑟缩起来。 加上被伍穷烧掉了粮食,只余少量能糊口的,每天都要挨饿,一对眼目更是昏花,负责看守眺望的战兵也就只能得过且过,不大集中精神,偶然望望便算。 这是生力的感觉,因此雪地上多了一块“白雪”,在风雪纷飞遮掩下,绝对可以依小白所示,静静突围。 以白布包里着身体的生力与五百“铁甲兵”新兵,已远离了敌人视线,但生力仍小心为上,命令众人仍要伏在地上爬行,装着是风雪的一部分,缓缓离去。 这一回,他有着加入“铁甲兵”以来最重要的任务,到“壶口”去,设法把粮食从对岸运过来,再小心谨慎的依着路线运回“天都城”,绝对不能有失。 小白把整套计划小心的分析好,每一细节都清楚指点,绝不含糊,最后说了一句: “生死存亡,靠你生力了!” 就是这一句话,开心得教生力迷失理性,小白是自己的偶像,他终于赏识自己啊,多痛快! 而且,整套计划的细节都十二分精妙,令生力一再叹为观止,愕然又惊异,计划完全的无懈可击,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是计划失败,原因只有一个,是他力有不逮,辜负了小白的信任,因此生力对于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小心,不能犯错,如何也不能犯错。 为了激励一同迎向危机的五百新兵,生力只容每人拿丁点粮食出城,仅仅只够十多天至“壶口”食用,故此,他们必须尽快到达“壶口”,必须用妙法完成运粮任务。 严冬还有大段日子方才过去,“天都城”多缺粮一天,便多些城民饿死,食粮、食油、食盐,都必须尽快运回去,否则要饿慌了的战兵死守孤城,未免难以支持下去。 生力首次领兵,首次被指派重任,首次兴奋莫名,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很相信,不论成败,他都会获益臭多。 要在战场上打滚,这回便是个人考验! 五百零一人,爬行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能以双腿踏地而行,在深可及膝的雪地上,不停抽出雪堆中的双腿,艰辛前进。 “他奶奶的,过了‘壶口’彼岸,我第一时间要一整条烤羊腿,还要高梁灌肚,他妈的好痛快。” “依生力所说,搭一条粗绳子当桥,这方法也有可能成功,但就算咱们结成了绳桥又如何?粮草怎可能大批的,由我们背着过绳桥啊?不掉下去才怪呢!” “掉下去吗?那便肯定粉身碎骨了!” “还有啊,就算牺牲了一半人抬来了食粮,但如此笨重,又如何能在大风雪中运回‘天都城’呢?” “不可能吧,运粮当然要马匹,没马儿奔驰脚力,哪有可能十天、八天回抵城去?” “哪里有马啊?” “那边运过来啊!” “什么?把马儿经绳桥运过来?你以为马儿都长了翅膀么?太过无稽,不可能吧。” “但献计策划的,是咱们大元帅——小白啊!” 顿然,讨论得兴高采烈新兵们,都无言以对,不能再有话接着说下去,小白元帅,好象天下最难的事,放在他手中便能轻易迎刃而解,才智实在比不上他,又如何敢对他说个不字! 从来没有能难倒小白的困惑,区区一个“壶口”,小白能有法子破除障碍运回粮食,又有何奇? 一众“铁甲兵”,说着说着,动手预备了一些生力交下来的“工作”,便安心轮流守夜。 唉!其实守夜又有什么意思?要是有什么雪豹、恶狠来袭,大伙儿必定开心得疯了,最少有机会分得一片烤熟的狠肉啊,岂不快哉! 生力没有睡,因为他仍在推想小白的“妙计”,生力试图分析其中关键,究竟小白如何能想出绝妙计策呢? 茫茫风雪夜里,生力还在想一个关键问题,为啥小白要把重任交给自己?他相信生力不会弄垮事情,一定马到功成么? 太多的疑问,只因为小白是生力的偶像,他好想更了解偶像,更提升自己,更能协助他。但只凭一股无比毅力,不屈不挠精神,生力可以扶摇直上么?想着想着,愈想愈觉得自己笨。 风雪不断洒下,视野能清晰看见的只在一丈之内,因此,当生力生火扎营处二十丈外,冰封湖底裂出一道缺口,露出一个头颅来,谁也没有察觉,头颅有一道好可怕的疤痕,直破开脸庞。 还有,头颅是永远的搁在肩膀上,只因为头骨早折。 对了!垂垂老矣的丑陋来客,正是小丙,同样带着五百战兵,被芳心玩弄下,置身风雪荒北驻守的小丙。 早已闷得一肚子气的小丙,有杀人游戏可玩了,他,一定不会错失良机!—— 第三章小丙计中计 待在冰天雪地里多个月,早已闷慌了小丙,非但没有任何人供他虐杀,更讨厌的,是连那些畜生也不多见。 小丙与他的五百部下,负责杀尽方圆百里的一切走兽,不让它们接近“天都城”,芳心要任何食物都绝尽。 结果,小丙天天很努力的寻觅血气走兽,很努力的猎杀,不足十天,便把一切都杀个清光,此后,便闷死了。 先把小老虎杀掉其一,再捉去另一,引大老虎来杀,在大老虎眼前,才慢慢虐杀小虎,惹得大老虎狂怒,再逼战兵与老虎单独决战,一个被杀,再派另一人上。 算那吊睛白额虎如何顽强,吞噬厮杀了一百战兵,也伤痕交加,终于被剖杀当场。 小丙回忆起来,总觉得应该能杀得更精彩一点才是,譬如,应不要杀掉最后的小虎子,待大老虎疲倦了,就割掉小虎子一块肉来,这样大老虎一定还有力气苦战下去。 躺在雪地上的小丙,静静欣赏雪花从天上洒下,上天啊,你对我小丙真好,今日尽情杀人,又立下大功,说不定日后论功行赏,芳心会封自己当上大官,不比小黑差呢? 愈想愈喜悦,已近子时了,再过一个时辰,五百战兵便依他安排,把五百“铁甲兵” 一个接着一个杀尽,最后剩下那领兵的小子生力,让他来“玩”虐杀,玩得痛快。 该如何虐杀那顽强的生力呢?这种血气方刚的人最好玩、最耐玩,小丙费尽心思“创作”,不能浪费好玩的材料啊! 雪地上,正在休息的他,被突然而来风雪拂打双目,双手举起便挡,肚腹便被剖开,低首惊愕,大肠都滚了出来……睡得好甜,一把刀静悄悄从雪地底下伸出,“嗖”的一声便割断了咽喉,死得无声无息。 他的身旁,是另一具被冰雪底下抽出来的大刀,从胯下直割,把身体从肚腹至头首一分为二的尸首。 不消一刻,尽是东歪西倒的可怖残尸。 黑夜里,风雪下,死得莫名其妙,一下子奇变横生,事先没半点先兆,谁也不虞有诈。 五百具残缺不堪的尸首,北风吹着血腥,随雪花飞舞,落在远远的小丙头顶上,教他感受满足、惬心非常。 小丙好努力的吸着吸着,他实在太爱血腥,尤其是胜利的血腥,愈来愈浓烈,便愈觉心旷神怡。 他躺下的位置是刻意拣选的,这里正好迎风,血腥必然最浓,他一定吸得最享受、最过瘾! 满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欣赏自己惨淡经营出来的美丽血腥图画的时候了。小丙愉快的弹了起来,穿过风雪,迎向美妙成果。 踏在白雪之上,脚步仍是那么轻快。 震撼神经的死亡画面来了,果然是触目惊心,甚至对小丙来说,也是难以形容的凄戾。 没有呜咽、没有挣扎,都是同样的一刀致命,整片雪地山头,全是东歪西倒的残尸,铺上了片片白雪。 瞧得小丙惴惴不安,瞪目凝视,惊疑不定! 为什么?这不是他早有预料的死亡画面么?对啊!绝对是一模一样,但小丙却竟然心乱神悸,愈看,愈是噤若寒蝉,冷汗竟在背上涔涔而下,汗毛直竖,恐雇之心萦绕不散。 为什么? 小丙脑海中,就只有这三个大字。 为什么都死在这里?敌人驻扎的地方,是距离百丈以外的雪地山头,为什么杀戮战场,却在不远处的自己营地? 这是第一个疑问! 为什么死的尽都是穿上“武国”战服的“神武大军”,直属小丙的战兵?为甚么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这是第二个疑问! 先是怒不可遏,这个当然,他小丙的杀着,非但毫无成绩,更反被歼灭全军。 继而心中起伏不定,如坠冰窖。 敌人生力,先下手为强,发现了自己的五百战兵,在己方未动手之先,便解决了一切有生力量,不留活口。 惟是,他们那五百零一人又往哪里去了?怎么了,没有发现他么?还是,全都躲在白茫茫大风雪的附近。 他妈的,要玩弄我小丙么? 小丙噗嗤一笑,便踢起一把大刀,执之在手,狂舞斩前,疯着道:“来吧,臭生力,本座难道怕你不成!” 杀呵!拼吧! 舞得大刀寒光陡闪,矫捷似灵蛇,一直杀开去,任你一百人挡在前,也不得不慑于其气势之下。 刀在飞旋,要埋伏的臭兵丁看着小丙老子的一流刀法,嗤嗤之声大作,威烈骠悍,是因为小丙要示威。 他要杀人,要用夺来的血腥来盖过内心恐惧,好可惜,小丙失败了,斩杀了许久,把杀力范围扩大了许多倍,原来,生力与他的五百“铁甲兵”早已离去。 四周风雪之外,并没有留下半个敌人,他没有能杀的人,该死的,早已死尽,五百具尸首,就是五百具,不再添多。 冷静下来的小丙,内心不断盘算,那小子生力,怎么可能会识破自己的计谋呢? 又偏偏杀人后立即离去,隐没于大风雪里,来如风,去也如风,教他捉摸不了。这明明是自己的杀着预备用以虐玩生力,但……怎么却反过来,自己变成了被玩弄者。 突然,小丙灵光一闪,立刻急步走向一块大石后,果然是空空如也,这里原来是摆放粮草之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哈……生力,你这臭小子,竟反过来要虐杀老子,哼,好大的胆子,你一定后悔莫及!” 小丙眉宇间掠过一阵阴霾,反复思量,仔细咀嚼,已好肯定,是一早被识破了自己的埋伏,故敌人不动声色,反过来杀个清光。 留下自己的命,并不是因为怜惜,也绝非为了虐玩他,而是小丙的武功远远在生力及一众兵丁之上。要是混战起来,也许不赔上七、八十条人命,是不可能杀掉小丙的。 “铁甲兵”突围而去,目的地明显便是“壶口”,为的当然是要运来粮食,以解“天都城”内饿慌的民众。 五百人,多留一分力,便多携带一分粮,多救活一、二百人,对了!所以尽量保留实力,不必拼死一战,便不战好了。 故此,生力们并非埋伏,而是继续上路。 想到这里,小两便开心多了,因为自己便可以反过来,追杀生力与五百战兵了,变成了敌明我暗,杀得一定痛快。 独个儿行行重行行,走了三天三夜,小丙开始有点后悔,为啥要杀尽那些雪鸡、野山羊、雪豹、雹鹿等,只要留下一头,总也可以饱肚,现下,肚里总是空空如也。 幸而,走得疲极饿慌,终于碰到野生草药——雪莲,总算能填补一丁点儿的肚儿不再空荡荡,也就行了! 小丙摘下一雪莲,正欲放进嘴里,竟突然弃掉,他瞧瞧摘雪莲的手,竟腐烂了起来,他妈的,有毒! 急忙盘膝逼毒,好不狼狈。 脑海突然有所醒悟,小丙竟不理伤势,剩空飞跃而起,同一霎时,果然雪地底下,他先前坐着之处,急斩出三刀,只闪避慢了少许,不被乱刀斩杀,最少也得赔上一条腿呵! 还幸小丙机智,既然雪莲有毒,那即表示生力一早已预算,自己会追杀而来,故先在雪莲下毒,而那些无色无味剧毒,明显是耶律梦香赐赠,一切都早有安排。 既知自己必来,又要中毒后立时运功逼毒,正好在此危急关头突袭,杀死机会便大增。 “杀!” 四周冲出了二十把杀刀,竟配合得天衣无缝,全斩向小丙身体不同部位,教他避无可避。 小丙急舞大刀,划出五个刀圈,挡尽来刀劲势,不进反退,竟放弃杀人夺命。 无他,只因为左手尾指已腐们甩掉了,再不立即平复下来逼毒,一根又一根的手指,将会被剧毒噬掉啊。 遽然急退,逆风疾走,连忙调息回气,小丙对生力不得不重新估计,这小子,竟早已又埋下杀局,好有部署啊! 一边退走,一边急运功逼毒,手掌四指都如火烫般痛啊! 遽变迭生,一阵哈哈笑声在身旁响起,眼见不到什么,风雪实在太大,把身旁一切都掩盖了。 “哈……” 笑声中充满鄙视、低眨,跟着小丙的步伐,同样齐步退走,明显就在四尺之外,但大风雪却教眼前视野不清,人影也察视不了,只有笑声,带着嘲讽的笑声! 随时而来的突袭,教小丙又不能运功遏止毒力,他妈的,无名指也已腐烂起来了,形势岌岌可危! “先杀你娘的贱货!”小丙霍然飞身,刀卷雪花欣落,招招是杀着,挡刀的急退,明显内力不如小丙。 小丙顿了顿,能接下自己接连三招的,这人显然就是那小子生力,他妈的藏头露尾,不知所为! “唉唷!”痛得小丙炙热难耐,无名指终于又脱落了,手掌竟生出一些蛆虫来,不停蛀蚀他的手掌,好恶心啊! 待小丙再凝神运功,生力又攻来,攻了两招,又退,忽尔又再来攻,未到五招,再退。 攻、退、攻、退,一招未定,十招也不定,总之便弄得小丙不能疗伤逼毒,当小丙欲举刀,来个把心一横,斩掉毒手便算,但小丙却发现颈上又长出毒痘子来。 原来只要不停的急奔气血,沾在雪莲上的“蜂蜜香”剧毒,便会透散出另一种“小痘洞”的毒液,直攻上头去。痘子只要生长上脸,显示毒力已上脑,必要破脑除毒,否则必死无疑。只因小丙功力深厚,在颈项上已压住了“小痘子”,勉强遏止毒力。手在腐烂,颈又不停生出臭腥毒痘子,痒得人要命! “纳命来吧!” 守候良机多时的生力终于露面了,带着一脸森寒杀气,贲起青筋,斩出残狠锐烈的一刀。 小丙正把全身内力用以逼毒,再不逼出毒来,毒力便侵入体内,摧毁内脏,到时纵是道医苦来由,也必然徒呼奈何! 小丙只好飞身掠后,翻身远避,当小丙瞥见那生力浅露出满意神态,才感中计,果然,脚踏虚空,下面,竟是万丈深崖? 再要提气射回去,眼前又飞来生力的刀,恰好斩在背心上的“神堂穴”,截住了劲气,脚下一虚,便直坠万丈死崖去! 终于,生力为好多好多无辜的人报了大仇,小丙在小白的妙计安排下,被生力摧毁了生命。 生力昂然而立,终于完成了小白交下来的任务,他在想,好庆幸小白信任他,把重责交给他,他终于明白,为何小白会用他。 因为,只有他才能令小丙稍不提防,二人功力有所距离,小丙才有轻敌之意,暗暗追着大队于后,欲加暗杀伤害手段,才会被引入杀局,先中毒,再反过来被杀。 小白一定是数天前早已破关,无声无息地视察过四周,清楚了解挡在“壶口” 之前的,就只有小丙和五百战兵。 生力只要依照指示,命“铁甲兵”在某个山头驻扎,再静悄悄的绕过另一山路,伏在雪堆底下杀人,便足以把敌人杀尽。 这些“工作”,生力都完成得很好。继后小白交下来的妙计,便是要他击杀小丙,利用地形,配合他的心慌意乱,要小丙坠入十八层地狱去,生力依照吩咐,果然成功了。 小白用他,是因为表面上他会骗倒自命非凡的小丙。 小白用他,是因为自己会完全遵照小白的妙计去做。 小白用他,是用得对了! 生力定睛看着无底万丈死崖,不能不再一次深深佩服小白,原来交战对敌,杀人取胜,不一定是武功高强者必胜,于杀战里,必须智勇双全,缺一不可。 要是能力稍逊,又或只差少许,碰上敌人,就只要一个不慎,便会掉了生命,这武林好冷血。 要计算得仔细清楚,不能掉以轻心,要杀,便全力去杀,尽力而为,否则很可能死的反过来就是自己! 自从加入“铁甲兵”,生力便一天一天成熟,这个子矮小、秃头精灵的家伙,先在“三不管”域外宰了“威武虎将”归于尽,又把谁也杀不了的小丙除去,果然是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杀小丙成功了,但运回粮草又如何?可有把握破除“壶口”天险么?这个当然,小白早有妙计传授了!—— 第四章红布的往事 围城饿蜉,芳心已拟定好万全计策,险要挺过漫长的大风雪季节,往外的交通再畅顺无阻,粮草再来,“天都城”被逼失手,只是早晚的问题。时间,对芳心最有利。 只守不攻,不损兵力,又不会落人小白的狡计里,胜利在望,轻松得很,故芳心把余下粮食清楚点算好,着令省吃围城,亦不再进攻,大伙儿力气消耗不太大,吃的就算少一点也能挺下去。 小白天天在“正东门”视察敌情,总没有人来攻,都埋伏在百丈外,重重围住。 然而,在生力离城十二天后,终于有敌人来了,还推着满载酒坛的木头车,穿过茫茫风雪,直抵城下。 杀气张狂,来者把一坛高梁倒在血发上,又是染得油光大盘,小白瞧见眼前一幕,彷佛便是回到两年多以前,初出茅庐于“剑京城”外巧遇“他”。 比凄艳血色还要红的披发,冰寒杀气满溢,这位武材上第一杀手——刀锋冷,究竟是谁燃起了他的杀意? 小白每每再遇这位师兄,脑海中皆霎时出现当日在“醉红麈”他传授的醉酒大道理: 人进苦年伤痛不尽,酒入愁肠汝味无穷! 酒烧头,只烧少年无知忧。 天下愁,哀我伤悲恨悠悠。 酒是知己愁是友。 血海仇、痛楚受,点滴伴我杯中酒。 只是进入江湖两年多的经历,小白便已彻底明白个中愁苦感受,小黑出卖他、芳心之变、名太宗之死、情诗舍他而去……这些伤痛,确实令当年无知少年脱胎换骨。 今日,再倒入黄汤,苦酒能碰上愁肠,果然大感快意,愁更愁、悲更悲,酒力把苦楚感受升华,果真滋味无穷。 刀锋冷令小白真正的认识——酒。但今日的他为啥要来,刀锋冷醉酒只为杀人,他要向“天都城”内谁人挑战? 城门突然开启,小白也呆住,是谁下令开城门啊? “别意外,我得悉他原来是上代‘杀手楼’的一楼杀手‘杀人皇’时,也完全接受不了!”在小白身旁出现的,是一脸无奈的伍穷,他手上的“败刀”已在城下。 对,伍穷父亲就是“杀人皇”伍担汤,满脸散乱白须,血目在垂下讧发间若隐若现,他也同样推着一车子满是酒坛,走至刀锋冷身前,同样的抱坛醉喝苦酒。 “你以为可以杀得了我?” “你以为可以挡得住我?” “哈……” “哈……哈……” “你的杀意信心大盛,比上回初战,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连‘杀人皇’也杀掉,刀锋冷便是新一代‘杀手楼’楼主!” “嗯!原来如此!” “杀你绝不容易。” “这个当然,但当上了‘杀手楼’楼主,才有机会得悉‘杀人三式’刀法秘密,刀锋冷已是人上人,再添‘杀人三式’,这江湖上便无人能及,更胜神、魔、道、狂、邪了。” “条件是杀‘杀人皇’!” “连‘杀人皇’都能杀,才堪称天下无敌杀手,才有资格成为“杀手楼”楼主。” “这条件好合理。” “留在‘武国’辅助名天命,把朝中变化通知名昌世,这些都是换取日后继承为‘杀手楼’楼主的条件。” “我刀锋冷是天下最出色杀手,只有我,才能令‘杀手楼’成为天下第一门派,我将训练出无数刀锋冷来,就算要杀‘神国’神长大老、‘皇国’皇上皇,也绝不为难!” “帝皇拥有千军万马,你,‘杀手楼’楼主,却拥有了帝皇们的性命,随时可杀。” “‘杀者为皇’,我才是天下真正皇者!” “看来,我这醉不死老头儿,确实妨碍了阁下‘杀者为皇’的目标,活该受罪。” “你的孩子伍穷已成长了,这一年以来,你也尽把刀中杀人绝学传授给他,又为他重伤气盖世,杀了刘天尊,把孩子登基为帝的路铺得平坦,死而无憾吧!” “可惜,还有一个小白。” “要是连小白也铲除,‘铁甲兵’与及‘万寿无疆’的财宝,一切都为伍穷所有,‘天法国’便更强盛了。” “可惜,未免可惜,小白要死,实在可惜!” “为了助孩子伍穷登基,你要杀的人还多着啊,还要除去耶律梦香、芳心、余律令、药口福……要杀的人真不少。” “对啊!但杀人好简单,因为我是‘杀手楼’中最出色杀神——‘杀人皇’! 杀人,对我来说实在容易。” “谁最懂得杀人,便是最终皇者,这便是‘杀者为皇’!” “泣血”出鞘,碎破长空,震爆出悲鸣泣声,与风雪交融,卷射飘雪直钻入伍担汤胸膛。 “家破人亡”,是刀锋冷四式绝学之一。 破!雪花爆散、落下,一切回复平静,刀劲绝对比从前更凶猛,只因为刀锋冷已有了远大目标,突破了人生局限,向登上“杀手楼”楼主之位迈进,杀力一再提升。 “家破人亡”后,伍担汤消失了,四周只余下劲风飞雪,没有血,“杀人皇” 当然没有死。 “败刀”破了“家破人亡”,孤寂插在雪地上,它的主人伍担汤却不见踪影。 人,不知所踪,但杀气却盘缠急转,是“风芒毕露”! 杀气如风,杀势如风,人如风,风杀人,风中刀芒,一露杀人,是“杀人皇” 的杀人绝学。 左臂中了一刀,肩脯再中一刀,三刀……第四刀,敏捷迅疾无伦的杀刀,随旋卷急风斩伤刀锋冷。 “败刀”仍孤寂插在雪地上,“杀人皇”没有刀,却仍能挥“刀”杀人,更且不见踪影,与急风混成一片。 他的身法,竟追风逐电,在敌人双目中不见残影,白芒急闪,瞬息之间便攻出二、三十刀招,无从捉摸,难辨虚实。 又拂来急风,斩!但斩中的只是虚空劲风,接连斩了二十八刀,全都徒劳无功,突然劲风大作,如狂龙舞飞的旋风猛然攻来,“风芒毕露”内力旋风成刀斩,直取刀锋冷。 劲力割斩刮脸生痛,刀锋冷双手紧握“泣血”,全身劲力蓄聚,暴喝一声,斩出一式“骨肉分离”,要破开此旋风刀。 “骨肉分离”是以刀劲轰向敌人,震飞骨骼脱甩开躯体的强猛杀招,两股无俦杀力相撞,激动而漾红一片。 伍担汤如破曩飞出,被削下了一撮头发,但仍笑容在脸,反观刀锋冷伤痕累累,绝对占不上半点便宜。 一手拔起“败刀”,伍担汤傲慢功高之气盛极,手未执刀已能破去四绝招之二,今日之战,明显压在敌人之上。 在城楼上的小白,赫然惊觉他从未想象过的事,原来只是潦倒烂醉老翁,竟是刀法能力压刀锋冷的霸道高手,就算是如何镇定,也不禁冒汗。今日小白,已非吴下阿蒙,要在他面前隐藏功力、隐藏身分,绝非易事,伍担汤能够把功力掩藏得令他丝毫不觉,修为已至最高深化境。 当然,从另一角度去看,伍担汤的功力,比他神秘过去更为吸引,小白“感觉” 到,他一直刻意保留着,招招总留两、三分未尽,他,像是要等待什么似的。 “单凭我四式绝学刀法,要杀你,实在太难!” “不,不是难,是不可能!” “楼主预计的没错!” “那又如何?” “只好请‘杀人皇’来领教你渴求的‘杀人三式’!” “什么?” “第一式是‘杀千秋’!” “不……你既非楼主,如何能准习此刀法?就算有缘习练,也不一定能掌握个中玄妙,不……不可能的……” 刀锋冷把刀提起,递高架在背上,正准备猛然出招。 眼前起手刀招,果然是只有“杀手楼”楼主才准习练的刀中绝学“杀千秋”,是伍担汤梦寐以求的“杀人三式”之一。 究竟自己能否抵御此刀招?究竟刀招的杀力如何震撼?难怪刀锋冷如斯气势霸盛,凌驾从前,原来“杀人三式”已在他手里,那名昌世确实是决意把楼主之位让出来了! 刀锋冷冷笑道:“当年你杀了上代楼主,却遍寻不获‘杀人三式’刀谱,一直还耿耿于怀吧!” 刀锋冷说得没错,只可惜当年的伍担汤始终得不到“杀人三式”,今日大敌却是能挥出此三式杀人绝学的刀客。 “是名昌世在你面前舞招,让你以盗圣的“盗武’领悟“杀人三式’,这样便不致违反“杀手楼’规条,又能助你再提升刀中绝学,一举把我歼杀!” “只有“杀人三式’才能逼‘杀人皇’挥出十成杀力。” “哈……本座留有余地,当然有原因。” “那我的“杀人三式’便把你与你的原因,也一同长埋黄土下!” 狂傲刀锋冷好讨厌眼前敌人伍担汤,他一直好象瞧不起自己,竟保留住三分实力,简直是悔辱自己。 猝然发难,虎吼一声,刀锋冷双目一瞪,神光暴射,拔身冲起,斩出密密麻麻的刀网,罩向伍担汤,一式“杀千秋”,刀劲纵横挥动,全无破绽杀人刀招,是杀手最凶狠刀绝。 退?刀网连退路也封死。 进?刀招无孔不入,挡不了! 闪?刀劲削肉分尸,闪避无从。 拼?就是唯一方法! “败刀”杀气腾腾迎上,急疾快刀拼杀,不断后退卸力,希望挫去劲势,缓住杀力。 停!刀势已老,“杀千秋”停住了! 笑,伍担汤能停住“杀千秋”,已是兴奋莫名,咧嘴而笑,内心的满足,实难以笔墨来形容。 血,溅出,在伍担汤的手上溅出来。 肉,弹射爆出,骨肉方块,三寸丁方,相继弹射裂出,那曾提着“败刀”杀过许多、许多人的手,原来已被刀网割斩成百块千块,同时间爆散,废了! 整条胳臂,只余下肩下一小截。 能挡得住“杀人三式”的“杀千秋”,却还是要付出代价。 “你还是仍保留有一点杀力,不肯尽全力对战。” “并没有这需要!” “‘杀人皇’,你,死定了!” “我当杀手的时间比你长,经验比你丰富,当你发觉要杀的人已在掌握中,往往还有转机。” “你再也挡不住我的‘杀人三式’。” “这个毫无疑问,你说的对!” “我现下便要再来一式,把你碎尸万段!” “不,你不一定会出招的。” 刀锋冷在冷笑,他没有兴趣再说下去,他在想,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只要一式刀招杀了“杀人皇”,便什么都解决了。 再一刀之后,自己就是“杀手楼”新楼主,可以逐步实践那“杀者为皇”的大计。 杀!杀!杀! 杀力猛然催动,伍担汤连“败刀”也掉了在地,又只余下左手,如何能挡? 绝对挡不了,杀! 刀锋冷出招,“杀人皇”出招。 好明显,两招相拼,结果是“杀人皇”伍担汤的“招”更胜一筹,因为刀锋冷呆住了! 小白呆住了,在小白身旁的耶律梦香也呆住了,谁都呆若木鸡,讶然失色,谁会料到伍担汤竟能挡得住刀锋冷的杀招? 是什么招式?是什么神兵? 是一块布,一块血红色的布,伍担汤从身上突然抽出来,飞射向刀锋冷,把甚么“杀人三式”也好,都立时截住,像冰封了刀锋冷,轻易便把刀招彻底摧毁。 布块落下,刀锋冷伸出手轻轻按住,一双眼竟难耐激动,热泪盈眶,快要夺眶而出。 为什么一块血红色的粗布,把刀锋冷的杀力都凝结住? “是你,原是……是你!” “天下间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吧!” “你……好狠!” “对!所以江湖中人都称我为‘杀人皇’!” “他,还在……” “七岁了!” “对,该七岁了!” 说罢,刀锋冷竟一手提起一坛苦酒,便倾倒入肚,喝得如痴如狂,好想醉! 伍担汤笑着也拿酒同醉,他押对了,相信刀锋冷再也没兴趣动刀,早已算好,果然没错。 在城楼上的,没有人能猜得出究竟发生什么事,甚至是梦香公主,也猜不到其中意思,只有一个小白例外。 “也杀得太过分了!”说毕,小白转身便离去,他已预知此战结局,也许应该说,是小白明白此战已罢! 耶律梦香轻轻浅笑,她的男人小白终于比自己更具智才神勇了,他渐渐成长,便渐渐显出绝世才华,将来,一定更胜余律令。 小白理解一切,明白那块布的关键是什么,因为小白同样重“情”,不离不弃,同样对爱抱拥,永远不忘,那块布戳中了刀锋冷重创之处,能令刀锋冷停下刀不杀人,就如当日在长街之上,刀锋冷的“泣血”在十两头上勉强停住一样。 因为有爱,爱的力量,情的伟大,教刀锋冷也舍弃杀人。 “是谁命你杀我全家?奸杀我妻贤娘?煮杀我女儿?抗去我孩子抱婴?”原来刀锋冷拿着的,是本用作包里抱婴儿子的粗布,多年前家中惊变的时候,孩子便是包着这块红布被杀人者掳去,一直失踪迄今。 便是那一次的惨杀,把刀锋冷辛苦建立的幸福家庭摧毁了,彻底破碎了好梦,更令刀锋冷从痴疯狂颠之中,启发出四大刀中绝招;家破人亡、面目全非、骨肉分离及血海深仇。 杀他全家、改变了他下半生的,原来便是眼前——“杀人皇”伍担汤。 “能把你再召出来杀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三十天后!” “废话!” “三十天后再来会你!” “你绝对不可能多活半天。” “哈……难道你忘了三十天俊,便是你孩子七岁寿辰了么?我想你也很想为孩子庆祝吧!” “呵……” “三十天后,你就会知悉一切背后疑问!” 刀锋冷狠狠的握刀,要杀还是等三十天后……?还在犹豫之间,伍扣汤已捡回地上“败刀”,踏着轻松的步伐重回“天都城”,他在庆幸,仅余下的二分杀力,真的难言必能挡得住“杀人三式”,好险! 还有三十天,他一定要破“杀人三式”,一定要!—— 第五章壶口建绳道 “壶口”,是“天都城”以外一处最险要位置,从上游一直顺流而下的河水,因为“壶口”地势较低,河道又突然收窄,形成河水每每到了此处便急疾暴泻,如万马奔腾。 从来没有人企图越过“壶口”,这实在太愚蠢了,只要稍一不慎掉了下去,便绝对不能活命。 生力站在最狭窄的山崖前,眺望彼岸,只是三十丈的距离,但崖边全遭冰封,急流依旧汹涌澎湃,真教人不寒而栗。 不停的日夜兼程,只十三天,生力便与五百“铁甲兵”新兵抵达“壶口”,大家对着如此势危天险,要是只来欣赏倒也赏心乐事,要越过还得运回粮食,无异是绝对的荒谬绝伦。 荒谬的事,由生力领导下开始! 首先,生力挑选出臂力最强的唐臂,他把尾端系有长绳的箭,准确无误地射过对岸,钉死在大树干上。 如是者不停的射,很快便有了十数条连系住两岸的“绳道”,“铁甲兵”把原来的绳头,紧紧缠在大树干上,试了又试,第一个要过“壶口”的人准备好了。 他的名字是小羽,只因为身轻如燕,单薄得很,原来在军中只担当策马送递急件消息的工作,生力刻意选他同来,便是依小白计划,要找一个最轻巧的士兵越过彼岸。 不足八十斤的小羽,踏在十多条麻绳之上,小心翼翼的开始迈进,一小步又一小步,保持着平衡而去。他依照生力指示,头向前望,不敢偷看急流,双腿突然沉重得犹如千斤重,每一次移步,都显得极是艰难。 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完一半路程,生力也有点儿担心,因为走得愈慢,各条绳子承托重力愈久,便愈危险。 害怕的事终于来了,突然一条绳子抵不住力,拉脱了对岸铁箭,弹射回来,小羽及时提腿没有倾跌,惟是绳子急弹,却直射扫向小羽,只得抬起双手硬接如此“突袭”之物。 前臂护佐头脸,便被打得爆血受创,更险些儿被打倒跌下,瞧得五百战士大呼小叫。 “别怕,努力啊!”生力忍不住高呼大喝鼓舞,其它人都同时喊叫,希望提起小羽的斗志。 小羽也开始明白,再不快步过去,便必死无疑,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勉力抬步,但走不了四尺,又断了另外一绳,这一回学乖了,闪身避开,再又继续前进。 惟是绳索承受“重力”过久,都再难负荷下去,每走出一步,就断掉一条绳索,小羽开始慌了,再也不顾一切,直冲扑前。 断、断,再断!断掉不停的绳索,小羽也不能再数算了,与时间竞争,走啊,“喀勒”! 最后一条绳都断了,小羽咬紧牙根,直扑飞前,可惜,还是差那两尺许,才能踏到彼岸,生力他们看到他踏个空虚便直坠失去踪影,大伙儿立时眼圈通红,失声痛哭。 失去了小羽,其它任何一人都比他笨重,要依同一法子过到彼岸,便难得多了。 生力忽然脱去厚厚战甲,光着身子道:“唐臂,快来再射,我现在不会比小羽多重十斤,让我犯险吧!” 一脸视死如归的生力,教大家都肃然起敬,对啊!既然谁都怕,便由生力身先士卒,大家才会跟着他不惧“壶口”天险,否则如何能越过彼岸,再运粮回来。 “哇!”一声哄动,大家都凝视着彼岸,生力也望过去,好啊!好家伙小羽,竟没有坠下被河水急流没顶,手拿小刀,一刀又一刀狠狠插在峭壁上,再缓缓攀高。 紧毅的神色,就是大家加入“铁甲兵”,追随新一代英雄人物小白的一样表现。 绝不退缩,永不言败。 从众多投效者中挑选出来,成为“铁甲兵”的少年,每一个都同样的坚毅、不屈,小羽当然不会例外,他没有放弃,在下坠之时不停奋力攀抓,最终不仅顿住了身子,更再攀爬上去,终于成功抵达彼岸,完成了生力派给他的任务,开心得与对岸兄弟们一同狂呼雀跃。 唐臂不停射过对岸的麻绳,在小羽努力下,以十条缠成为一,结成好粗好粗的绳道,多重的人或物都足以承受了。 如是者不停织绳,其它也有人沿绳直滑过去对岸,两岸合力,不消半天已弄妥近百“绳道”。 生力依照小白的安排,末遇什么难题滞阻,教一众新兵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过“壶口”成功了,要运回马来,再加上大批粮食,又如何能过此险地? 难道要马儿踏着平衡身体的步伐过来吗?可不是全都是大白呵,绝不可能哩! 生力没有详加解释,因为他忙于赶至最近的村庄,把小白吩咐要买的东西都买起。 一共竟然是五百匹马,还有药材和大量的米、盐、油等,瞧得兵丁们都大惑不解,五百匹马儿要越过“壶口”,不被急湍水流吓得疯嘶坠落下去才怪呢,不可能啊! “要马儿过‘壶口’的方法好简单,只要把药材煲好,喂给它们吃饱便成了。” 在生力的安排下,马儿都“吃药”下肚,不消一会儿,庞然大物也就倒地不起,原来全都是教马儿晕倒的迷药。 “只要把四蹄扎紧,从较高处把马儿四脚穿过‘绳道’,直滑过去,不就可以轻易过‘壶口’了么?” 原来就是如此简单,便可解决难题,难怪生力蛮有信心,果然没什么难度,大家都笑了起来。 从被围困的“天都城”出来,抵受风雪、杀败小丙“神武大军”、破天险“壶口”,都不算太难,一切尽在小白预计之内,生力也就能顺利过关,前后只花了约十五天光景,看来回到“天都城”也不过是七、八天后的事,有坐骑自然快得多了。 五百人都全情投入之际,一张笑脸在远处偷偷看着,流露出无比快意,这可怕的笑脸、歹毒的笑险,藏着好深的怨恨。 一双眼目狠狠瞪着远处的生力,又低头瞧瞧一共已失去了三根指头的手掌,小丙笑得更凄惨。 再摸摸颈上的血洞,这一切一切,都是生力所赐,小丙对自己说了好多遍,是上天挽回了他的生命,留他下来好好“教训”生力与及五百“铁甲兵”的,他一定会令生力付出沉重代价。 多天以来,他想出好多个法子来杀人,虐杀得痛快淋漓,哈……小丙想起来便笑不拢嘴了。 生力在这次任务中,全依小白指示行事,没半点错漏,但谁也料不到小丙竟又死不了,这一变化,生力要独个儿设法面对了! 生力把粮、油、米等扎好在马背上,轻轻抚着马见长脸,露出怜惜感慨道:“马儿大哥,没有你们来帮,也不知如何才能把粮食运回“天都城’去,只是……城里民众都饿慌了,你们也必被杀食,如此对待你们,真对不起啊!” 众“铁甲兵”也对这群畜生大感歉意,只是争战沙场,必须懂得牺牲,不能面对,也就没资格成为这世代的英雄人物。 生力领着五百士兵,日夜兼程,尽快赶回城里去,只见马儿负重过甚,又是面对风雪,举步维艰,比人腿走路也不快上多少。 “这风雪看来会比从前早一点过去!”唐臂在半途中,不斯观看风雪飘洒,如痴如醉时,突然拋出话儿道。 生力疑惑道:“呵!对了,咱们虽然都是‘天法国’人,但你原来就是生活在‘天兵城’荒郊之处,对这里的大风雪,该有一定的认识啊,唐臂,今年的大风雪有异从前么?” 唐臂抬头笑道:“你看啊,咱们出发时,风雪打在脸上,都有点痛的感觉,风力好强,但如今雪花飘飞,即使落在脸上下,犹如轻柔一吻,风力已竭减,这就是‘京中三城’大风雪停止的先兆。” 生力愕然道:“那还要多少天风雪才会过去,继而溶掉了雪,一切回复旧观啊?” 唐臂淡淡道:“我看应该是三十天之内,大风雪便会过去,被冰封对外的路,也就能畅通无阻。” 生力紧张得不断眨眼,这个当然了,芳心与她的大军们要是能接通对外的路,迅速补充粮草、物资,便能再次攻城。反观“天都城”内精兵早已饥饿多时,任小白、梦香公主如何才智惊天,也必然的不可能再守得住城,败亡便会来临。 生力突然醒悟道:“我明白了,这一批粮草,就是小白的突袭奇兵关键所在。” 唐臂、小羽就在生力身旁,二人都不明所以。 生力笑笑道:“还不简单么,你俩算算看吧,只是五百匹马所带回去的粮,就算把马儿都杀食了,又能对一百万的‘天都城’城民有多大帮助,可够多少人吃一餐还是两天?” 这问题大家早已想过,只是任务在身,惟有努力完成,脑里只好想着尽力能饱多少人、救活多少人便多少人,其它细节也就不如理会。事实上,若以这些粮食来救一百万人,其实只能是杯水车薪。 生力不断在战斗中学习、启发,也渐渐能领略到一些用兵之道,也就开始明白小白的企图。 生力笑道:“小白每天在城楼上观察风雪之变,以他对自然现象变化的过人才学与了解,当然清楚大风雪快将过去,杀战已逼近的事实。死守,已不再可能,唯一能打败芳心和余律令等的方法,就是反攻。必须突袭冲破封锁,一举歼灭三方来攻势力,而这一批粮食,就是供给突袭奇兵饱腹之用,由他们组成杀人敢死冲锋兵阵,反击敌人。” 唐臂、小羽也就完全明白了,连忙点头称颂。小羽笑道:“对啊!那芳心、余律令没料到竟有肚饱杀力无穷的数万精兵来袭,要用饿得有气无力的战兵去挡,哈……无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啊!” “喂,别乱用我的名字,我何止能挡车,挡冲车也成呵,哈……”唐臂得悉个中秘密,也更感兴奋,又道:“不知突袭冲锋的兵阵里,小白元帅可有没有少算我哩,我倒好想大显神威啊!” 援缓而行,一路上果然风雪愈来愈见轻洒,凛冽强风已不复再。 “快通知生力!” “搞什么鬼!” “快啊!” “他妈的手段真残忍。” “不单止割掉耳子、耳朵,还剜去双目,斩掉四肢,哼……别教我碰上这杀人贱种。” “看啊,连下身那话儿都给切掉了!” “简直禽兽也不如!” “是昨夜他们三人守夜时发生的,杀人者应该就在附近。” “一上来便无声无息干掉了他们三人,对手一定武功很了不起。” “但咱们五百人,杀了三个也不代表什么啊?反而却教我们有了醒觉,提防起来,他又怎能再杀人?” “对呵,好象打草惊蛇,太无聊吧!” “如此无聊背后,究竟又隐藏着什么呢?” “好奇怪?” “杀人的究竟是谁?又究竟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呢?” “是小丙!” “呵,小丙来了!” “他竟然死不了,还来反扑,向咱们挑战!” “一定是他么?” “除却了他,没肓人会如此无耻地剖尸,小白说过,小丙并不可怕,但却最无耻!” “他究竟要表示什么呢?” “一般来看,他只要比我们先赶回去,通知芳心大军埋伏歼杀,也就必然立下大功,只是,这家伙对先前一役,被我们杀尽他麾下五百战兵,感觉是奇耻大辱,必须先作报复!” “他要一个又一个把我们杀尽,报仇雪恨,以恐惧来唬吓!” “这贱种一定再来,大家从今夜起,联合十人一组守夜,遇上任何风吹草动便打锣叫唤,他的武功胜过我们任何一人,必须合力围攻,才有望能杀掉他!” “嗯!” 小丙来了,他目的好简单——杀人,杀愈来愈恐惧的人。首先,要让大家儿先对他害怕起来,他一定要先夺回这种感觉,小丙出现,谁都怕得要命,这才痛快。 小丙绝对是非凡人物,他来了,大家都怕得要死,跟着才在恐惧中置人于死地,这样才痛快啊! 这夜,守夜的都小小翼翼,全打醒十二分精神,不敢打盹,紧张得很,无可否认,小丙的残暴杀人手段,太可怕! 守夜的都安全无恙,但一个营内的十人,在睡梦中却被残杀,死得好恐怖!—— 第六章十两的抉择 “胸口都剖开了!” “又再用血筋缝起来,这家伙当真变态疯狂!” “体内的内脏都给掏空拿掉,换回是一大堆石头。” “每一颗石头,都清楚刻上小丙二字。” “一共五百颗石头,就代表他要杀五百人。” “为啥只杀五百人,还留下一人来呢?” “当然要留下一人,因为他是小丙啊!” “这话怎说?” “简单得很,要是咱们都死光,谁又会为他把如此精彩的杀人事件传扬开去,让江湖中人都传颂他的‘战绩’呢?” “小丙,天杀的小丙!” “但怎么咱们早有严密防备,小丙还能潜入杀人呢?” “因为他已成为我们其中之一。” “什么?成为我们……唷!你……” “你俩看个清楚吧,这副人皮面具内的就是我小丙,哈……,被剖开胸腹的滋昧有趣吗?真可惜,我的那话儿早给去掉,否则在你俩死前奸个痛快,倒也妙哉!” “呀,我们玩别的也可以啊!我分别在你俩身上割下一片肉块,看谁惨叫声较惨凄,叫得比较苦的,下一回便割一刀算了;叫得不够苦的另一位,忍痛能力高一些,便多割三刀,哈……好玩哩?来了,来了,先割……对了,先割眼皮,才教你俩不得不被逼看个清楚明白!” “哇……” “哈……哈……” 两天以来,合共已杀了十五人,还有四百八十五人可杀,小丙愈是杀得人多,心情便愈是快乐。 十数天前的愁闷都一扫而空了,他兴奋莫名,又在继续为自己的杀人大计作准备。 杀人,对小丙来说是一种娱乐,上天赐他下凡,就是要他杀个痛快,尽力去杀,杀不留手。 当然,他最想杀的是小黑,只要有一天杀了小黑,便证明他小丙骑在小黑之上,这样才真正的了不起! 此刻,先杀生力与他的笨“铁甲兵”,解解闷也好啊! 小丙愉快的踏步,跑了好远好远,停了三天没再杀人,因为他要赶路,赶在“铁甲兵”之前,先到“冰峡道”。 这左右山壁满是冰霜的险地,只要从山上扔下大石头,必然能杀掉不少“铁甲兵”,生力也会明白,他必然会先派人攀上谷顶看个清楚,才缓缓前进。 对了,可以用火烧,故此必须小心翼翼。 小丙准备利用地势,怖下杀局,他花了好大气力,在“冰峡道”的两旁放置了不少机关,只要他以箭断绳索,大木头、石头便纷纷滚下峡道,这些机关都经过精心巧妙处置,包保谁也发现不了。 乱,只要接连射箭发动机关,峡道上的兵马便立时乱作一团,身为首领的生力,必然冲出重围,找出小丙的埋伏位置。 最佳的埋伏位置是在峡道前方,石壁顶上的一个山洞,小丙也会在那里发箭。 生力提气跃上,小丙试了又试,对了!应该他拿捏的时间没有错,不差分毫。 生力会跃上七步,便到顶上山洞之前,但他却不知,原来山洞之下,有一个隐伏的凹位,刚好能藏身一人。 而山洞竟也有信道,可直穿至凹位,只要握着刀,待生力忿然跃上,第六步后应声提刀,一刀斩下,生力的双腿便要与他说再见,哈……一定血如泉涌,有趣得很。 小丙要让谁都认定他要灭绝五百人时,原来只设下陷阱杀一个生力,群龙无首,跟着要再杀谁,也就轻松简单得多。 小心谨慎的怖下陷阱,一丝不苟,小丙对杀人的学问十二分尊重,他花了好多时间去了解峡道上的情况,预计了每一方位的特性,他要每一块滚下的石头、木头,都必须有最大冲力,杀最多的人。 那大石撞向山壁,以其撞击力,能令壁上的那块大石又会爆飞,再一同滚下,对了! 必然有一些人会贴着山壁避石,这大石正好沿着山壁而滑下,哈……杀尽那些笨家伙啊! 生力的武功较高,他甫定神便一定反攻,小丙试了又试,对啊!一定会发现原来自己就躲在山洞上发箭,他必然冲动反扑,希望截住杀阵。一步、两步、六步、七步…… 在跃上来时,因为视线所阻,必定看不见这凹位,这满是杂草丛生的凹位,原来藏着他,一刀,哈……妙极!妙极! 小丙把一切安排妥当,只见远处人马浩荡,来了!该死的人又来送死了,真美妙! 小丙拿着弓箭,雀跃的心不停跳动,不消一会儿,这挟道便血流成河,那生力,可怜的变成了跛生力,血尽而亡,呜……怪可怜哩! 还有很短的脚程便到了,小丙看着雪花飘飞,像为祝贺他的杀局而来作陪衬,风势突然转急,寒意更盛,杀人的气氛好浓烈哩,今天,一定非常难忘。 是时候了,小丙跃上山洞处,一步、两步、五步、六步,啊! “嗖”! 蓄势已久的一刀,斩人于无声无息的一刀,全力一击,咬牙切齿,从上而下,把左腿剖开,由大髀劈入,直斩剖分,连脚掌也一分为二。刀劲更透过左腿,划伤右腿,也留下裂肉血痕。 小丙的腿被废了,生力露出满意笑容。 他,生力,原来比小丙更早一步便先抵“冰峡道”,先一步选择了最佳的埋伏位置。 凹位草丛之内,在小丙好忙碌地怖下机关的时候,已被生力偷偷先藏身,好好守候,伺机杀小丙。 小丙接连杀了十五人,小觑了生力复仇之心,生力可以比小丙更有耐性、更不怕苦,先丢下马上物资,轻骑早至“冰峡道”,守候小丙出现,再突袭斩杀。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原来生力已在过去的经验中领略不少,在缺乏小白的指引下,仍能对付奸狡小丙,难怪他会受小白重用。 小丙好后悔,先前杀人太容易,原来都是生力刻意放松对付,让自己反过来坠入死局。 生力再来一刀,小丙竟反过身来,以背后硬挡,刀劲斩不进“反腹神功”,小丙一刀未死,要杀他,便不再容易。 双腿无力,便藉刀尖刺向山壁弹走,生力从后赶来,杀啊杀,不让贱种逃出生天。 一刀又一刀斩向山壁,碎石回轰飞射生力,但他妈的生力,却不怕痛,奋力再斩,再追杀。 臭小丙,老子就不信斩不破你的“反腹神功”! “纳命来吧!”生力横握大刀,拼尽力气斩杀,中!小丙的背项终于裂破,生力顿然笑了起来。 小丙也笑了,因为他终于有机会逃出生天。 当背项裂开的同时,小丙把内力透背吐射,血箭从裂口射出,穿过了生力身体十二处,当他回气望前,小丙已失去踪影,躲在远处了。 杀不了小丙,便必须与他抢快,要抢在他的前头回抵“天都城”,否则敌人大军在前头拦截,也就不可能冲破关卡,把粮食运回去。因此,生力们必须比小丙快。 负重的马儿脚步快?还是双腿已重创的小丙快呢? 已没有时间容许生力慢慢思索,不分昼夜,不停赶路,一定要比小丙先一步回抵“天都城”,不能功亏一篑,否则前功尽废。 来吧,小丙,我一定能战胜你! 枯瘦如柴的李大伯、姚一姑,捧着一大盆稀粥走到战兵的休息处,有气无力的道: “孩子们,吃个饱啊,快来!” 当大伙儿上前捧粥时,两位老人家已倒了下来,再也不能动了。但慈祥的脸上,仍有愉快又坚毅的笑容。 “他俩一直都挨饿,把能吃的都给了我们作战的士兵,呜……这场仗,咱们一定要战胜!” 围着两位老者的战兵,有的是“铁甲兵”,有的是“天法国”老弱残兵,这些日子互相携手抗敌,已令大家种下深厚感情。“铁甲兵”中,也有万余原来就是“天法国” 中人,故情义很容易便建立起来。 这些日子里,大家一起挨饿,一同作战,看着百万民众非但没有半句怨言,更把能吃的都留给战兵,尽量维持大家的作战能力。看着老弱城民一个又一个倒下,心头也凄酸伤痛。 重建“天法国”,不被外敌侵吞,是每个百姓的最终所愿。彼此同心,不惜一切也必须守住“天都城”。 只要皇朝不灭,“天法国”仍能守住十二座城池,仍是四国之一,大家就不是亡国奴。 伍穷每一天都到处激助士气,虽然形势愈见危急,但“天法国”臣民都万众一心。 “只要皇夫你领导,咱们一定作战到底!” “对啊!上天赐给我们伍穷,是要‘天法国’重振声威,他日皇夫继任登基,再杀退大敌,便谁也不敢再小觑‘天法国’了!” “皇夫万岁!伍穷万岁!” 苦守的战兵、人牛或百姓,都必须有一个中心英雄人物作精神寄托,伍穷是“天法国”唯一希望,愈是艰困,百姓便愈把他视为偶像,推崇尊敬,彷佛伍穷已是“天法国” 帝君无异。 事实上,伍穷亦的确一直为十两分担了不少辛劳,大家对他寄望甚殷,伍穷就算失去生命,也不许战败。 他好相信,胜利一定属于“天法国”。 突然,宫中一队御林近卫军大汗淋漓赶至,说了一句令伍穷也震动惊呆的事,伍穷赫然惊觉,这荣耀、重责终于来临了。 “皇上有命,皇夫请立即赶回“律天殿’,皇上要颁下诏书,把帝位正式襌让。” 伍穷一直没有刻意向十两提出襌让皇位一事,因为既然皇位早晚将是他所有,也不必担忧何时登基。而且十两自登基以后,完全不能承受为皇为帝的压力,就让她自决,在适当时候襌让好了。 一众“铁甲兵”、守兵、人牛都高呼鼓掌,为伍穷正式为皇大为雀跃,只要伍穷当了皇帝,重新巩固“天法国”政体,大家都相信国家便有救,终能摆脱积弱。 踏着轻快的步伐,伍穷走向“律天殿”,他每在夜里细看奏章,又不耻下问,向文武百官讨教,对变革朝廷积弱,已有了一定计划,如何励精图治,如何恢复民众信心,都已有了大纲。 他会召回二、三十万流落在其它国家、其它族地的男丁回国,好好的把“京中三城” 再建设起来。 还要开通三条大道,通往其余三国,以方便运输“天法国”的丰富物产,从此撇除他人中间牟利,国库自然收入大增,人牛也可以更富足,为自己的辛劳多得些酬劳。 今日的伍穷,已有了成熟概念,懂得在各方面处理一个国家,再不是昔日烂赌、满口脏话的穷小子。 在跟随小白建立“铁甲兵”的日子,在经历十两当上皇帝,得悉父亲伍担汤的身分秘密,连番惊醒,已教他愈更成长。 他要为“天法国”竭尽所能,为国为民,不再令国家蒙受羞辱,一切一切,只要他当上皇帝,战胜这次围城之战,便一步一步迈向前,留名青史,哈……他妈的臭屎们狗头贱王八贼耗子,谁胆敢再来犯我“天法国”,我伍穷皇帝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皇宫内,已齐集文武百官,伍穷越过“御道”,心情轻松愉快,今天以后,十两再也不必担忧什么早朝、奏章、国事,她大可乖乖当个好皇后,每天跟在自己十步以后便是了。 “本皇已决定,把帝位正式襌让,本皇登基以后,实感难为不已,绝非帝皇之才,故已拟定好裨让奏章,把帝位正式交给——小白,笑苍天,明天正式举行襌让大典。” 十两说得简单明白,金口一开,再也难以收回,殿上百官都目瞪口呆,怎么不是伍穷,却竟然是小白继位? “皇上,小白既非本国中人,又与皇朝毫无血缘关系,襌让给他,岂不笑话?” “皇上,这事万万不能啊!” “皇上,皇夫伍穷才是百姓期待之帝君啊!” “皇上,请先搁置此事吧。” “请皇上三思!” “皇上,小白杀死先帝刘天尊嫌疑未消,恐臣民不服啊!” “皇上还是改变初衷吧!” 十两待百官们都说完以后,竟走下龙座,淡淡然道:“咱们‘天都城’被大军围困,根本就没有法子抵抗下去,只要冰封过去,敌人再获粮草补充,敌强我弱形势下,‘天都城’已守无可守。天下间,能救‘天都城’和‘天法国’的,就只有小白一人。” “只有让他当上皇帝,在他带颔下,‘天法国’才有一线生机,我对夫君伍穷最是熟悉,他是小白的好先锋,却绝非将帅之才,由他来与余律令、芳心争战,胜利无疑太遥远。” 伍穷没有回话,十两十足信任小白,并非一朝一日而来,小白确是天命神人,十两续道:“好了,就算今天咱们侥幸退走敌人,那又如何?还有往后许多许多日子,必须面对他国他族来犯,要压倒大敌,便必须有最具智才谋略的真英雄。” “伍穷与我,还有梦香公主,与各位官将一同辅助下,‘天法国’由小白当皇帝,谁敢说不能与皇上皇的‘皇国’相比!” 十两的话当然很有道理,小白加上伍穷,当然此一个伍穷来得更强,只是“天法国” 百姓都热切期望,有一个跟自己流着同一族类热血的人来当皇帝啊,十两却没有念及此重要关键。 大殿上鸦雀无声,大家都沉重异常,只有一个十两,因为卸去了帝皇宝座,痛苦的压力顿然消除,一切抑郁、愁闷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什么皇上,她,还是那无拘无束、平平凡凡、无忧无虑的少女十两。 伍穷一直低下头来,他没有愤恨,因为决定的是他妻子十两,他不可能恨十两。 他不可能憎恨小白,因为小白的确是比他才智更高,武学修为更强,更适合当皇帝。 他不能怨天尤人,唯一可以怨叹的,便是自己的命,明明是踏上了称皇称帝之路,却忽地茫然失落,不知所措。 支持他的百姓、守兵,一定都好失望。 伍穷尊重十两的决定,他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便慢步离开“律天殿”,他确切的感觉到,这天下,原来只容一个小白,伍穷永远只是依附在小白身旁的先锋、大将,永远不能独当一面。 最少,十两的想法从未变过—— 第七章风雪三人行 “苦酒居”内,苦酒已愈来愈少了,已有多天没有客人上门,伍宝宝与娘亲白米,还有那老作,都天天走到各处去,替军兵帮忙制造刀、枪等兵器,努力加强防守。 这里,只余下一个仍是天天倒苦酒入肚,却不再醉的“杀人皇”伍担汤,他约战刀锋冷之期已愈来愈近,想出破“杀人三式”刀招的时间已愈来愈少,只不停喝酒,便能提升武学,压倒刀锋冷么? 究竟是谁收买他杀刀锋冷全家? 究竟刀锋冷的孩子在哪里? 究竟他如何应战与刀锋冷的决杀?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杀人皇”? 究竟他心里想着什么? 他唯一想着的人,终于来了,他的孩子伍穷,在“苦酒居”捧起苦酒便饮,他心中一定不快乐。 伍担汤苦笑道:“十两把帝位传给小白,对么?” 伍穷愕然道:“爹,原来你早已猜透。” 伍担汤摇头道:“当出色杀手,一定要最懂得他人的思想。” 伍穷躺在桌子上,仰望向天,冷冷道:“命运弄人,原来是如此的令人难过,就如爹当年如何也不可能继承“杀手楼’楼主之位一样,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伍担汤哈哈笑道:“老子却偏不信命,要改变命运,便提刀杀出血路,上天教楼主挡我去路,我便把他一刀杀掉!” 伍穷淡淡道:“上天叫刘天尊挡住你儿子伍穷当上‘天法国’皇帝,你便斩杀刘天尊。” 伍担汤冷冷道:“这废人死不足惜。” 伍穷道:“爹的下半生,就是为了替孩儿开路,让孩儿当上名垂千古的‘天法国’皇帝,把‘天法国’振兴起来。惟是,现下又来了个小白,他,又在前面挡道。” 伍担汤道:“我早对你说过,终有一天,你必须杀掉那小白。” 伍穷叹息道:“杀——小——白!” 伍担汤昂然道:“杀尽一切挡住你登基为皇的人,你今天不杀,明天更难杀,先杀小白,再杀将军,杀耶律梦香,把‘铁甲兵’据为己有,四万‘铁甲兵’加上五万“天法国’战兵,以此为基础,慢慢组织力量,很快便能称雄天下。” 伍穷双目涣散,喃喃道:“杀……小白,杀……公主,杀……将军……” 伍担汤冷笑道:“杀者为皇,只有狠心辣手杀人者,才是一代帝皇霸者,你不杀人,便反过来被杀!别犹豫了,要成大事,必须决断英明,这些话不是早给你说个清楚明白么?” 伍穷仍在喃喃自语,精神散乱得恍如轻舟失去桨舵,随水飘流,如何也控制不了。 “杀……者……为皇,伍穷早知悉个中一切,都清楚明白,伍穷要出卖……小白,连伍穷也……要出卖小白!为了当皇帝,朋友……都要牺牲,都要……杀……杀者为皇!” 伍穷不停的说着相似的话,彷佛不能接受杀小白等的现实,身旁的伍担汤也骤然惊觉有点儿不祥预兆,双目盯着孩子伍穷,锐利目光下,他终于有所发现。 同一时间,“苦酒居”大门又被人推开,踏步而进的,赫然竟是另一个伍穷,两个伍穷竟同时出现。 原来的伍穷已泪流满面,在新来的伍穷面前,一手便压向颊骨,内力重新移动骨肉,五官陡转拉歪,伍穷的脸,在“盗脸术”的神功下,渐渐回复本来面貌,变回小白的脸。 “哈……老夫确是老眼昏花,太大意、太失策了,忘了那老鬼盗圣的“盗脸术’,把一切不该说的秘密,都说穿了。孩子啊,小白已得悉我杀刘天尊,与及欲置他与梦香公主等人于死地的计划了,你们也该来一次坦诚相对,说个清楚明白了!” 伍担汤正好利用机会,强逼一直犹豫不决的伍穷面对死局,解决必须克服的困难。 “伍穷,你早已知悉一切,知道杀刘天尊的就是你爹,却从来没有告诉我!” 小白泪痕满脸,伤心道。 伍穷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在弱肉强食的混乱世局中,刘天尊当上皇帝,只会害苦了‘天法国’,他的死,能令“天法国’有了新希望,不致沦为附庸!” 小白愤然道:“‘天法国’的希望就是你伍穷!” 伍穷轻轻点头,这绝对是事实。 小白凝视着伍穷,突然道:“为了“天法国’、为了当皇帝,你会牺牲咱们的友情,杀我?杀公主?夺‘铁甲兵’?” 好伤神的问题,究竟在伍穷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曾出生入死的小白、公主、“铁甲兵”,还是“天法国”? 伍担汤也好想清楚明白,他当然希望孩子成为一国之君,但他必须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伍穷的选择是关键所在,就算当父亲的如何渴望,始终还是要他自己作决定。 伍穷苦笑道:“小白,你若然是我,又会如何选择!” 小白当下回话道:“小白宁死也不会欺骗朋友,更绝对不会出卖情义。” 伍穷淡淡道:“惟是……伍穷已欺骗了小白,要不是你假扮我来试探爹,也许仍蒙在鼓里。” 小白冷冷道:“对“伍穷已出卖了小白对他的信任,已出卖了我俩的情义,我…… 却仍在问,仍在期盼!” 伍穷冷冷道:“在‘天法国’数百万同胞与朋友之间,伍穷一定要选择,就只好忍痛取舍。” “我明白!绝对明白,只是……接受不来罢了!”小白的四肢僵硬了,心也如坠冰窖,全身抖颤,他一直最信任的朋友,竟然如小黑般也出卖了他,小白又再一次感受到被出卖的痛苦! 额头大汗淋漓,全身发抖,往事蓦地涌上心来,一幕又一幕的互相扶持,在“剑京城”内相遇,伍穷在“玄和大殿”败七公子,与小白攻陷“剑鞘城”,在“谏虚崖”前拼死与名太宗等相抗;一同进入“死荫幽谷”……一切都如在昨天……小白黯然道: “我……真的从没想过……连你这样的朋友也会失去,当你爹出战刀锋冷,公主说得清楚明白,当天杀刘天尊的便该是“杀人皇’伍担汤,而他的动机明显得很,便是为你登基为皇铺路!” 伍担汤冷笑道:“你最后终于也按捺不住,便扮作我孩子来作试探,嘿……小白还不是也不信任朋友么?” “不信任伍穷的,是我!”门外吹来一阵香风,教人沉醉,柔媚的眼神和丰腴的体态,艳容清纯,公主带着永远的俏丽,步履轻盈的进入了“苦酒居”,扶住伤心欲绝的小白。 伍担汤笑道:“真是相得益彰,天仙巧配,小白被情所困,难解心结,偏偏身旁还有比谁都更冷静、清醒的梦香公主,小白啊小白,当真得天独厚,什么都胜人一筹!” “伍穷,十两已把皇位交给我了,要夺回玉玺,便要杀我,你,决定杀我么?” 小白拿出玉玺来,轻轻放在桌上,茫然的双眼凝视着伍穷,他好想知道伍穷的决定。 从前一切,可能都是伍担汤的安排、摆布,惟是眼前杀小白、夺玉玺、夺帝位的决定,便由伍穷作主! 毫无疑问,伍穷必须作出抉择。 伍穷含着泪,极力忍住,叹道:“失去了四万“铁甲兵’,‘天都城’是必然的守不住了,“天法国’也必灭亡。我不要杀我的朋友,你便留下“铁甲兵’,助我一臂之力吧!” 小白痛苦得难以形容,声音嘶哑道:“我,就是因为伍穷、十两是小白的朋友,才不惜一切留下来为‘天法国’与强敌作战,八万大军已牺牲了一半,要死,为朋友而死,当然义不容辞,但……伍穷还是我们值得为他牺牲的朋友吗?” 各为其主,各奔前程,小白、伍穷已到了决裂的时刻,从前种种都成为过去! 小白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二人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伍穷叹道:“我不得不作出抉择!” 小白叹道:“明天,便是我与余律令决战之期,要是小白被杀,“铁甲兵’自然归你旗下,若上天还要我当帝皇,建国立业,教我保住性命,那杀败余律令后,我便会带着四万“铁甲兵’离城,从此各走各路,你我兄弟之情,也缘尽于此!” 小白把玉玺递前,伍穷缓缓伸出双手,接过玉玺。 “恭喜你,伍穷,你终于出人头地,登基为皇,但代价就是失去朋友、情义!” 小白将玉玺交给伍穷,他舍弃了当“天法国”帝君,要成为皇帝,他会凭自己的一双手,凭一双手去创造未来。 小白很清楚,他绝对不是最伤心的人,因为最伤心、最痛的,是那躲在“苦酒居” 门外,一直不敢进来的十两。 是她答应梦香所求,刻意把皇位传给小白,以作试探夫君伍穷,果然,一切就如公主所料。 小白、伍穷、十两、公主,四人早已联结一起,十两还记得在长街上,与伍穷互相扶持的暖流情义感觉,一剎那间,从前的赤子之心顶然消失于无形。 伍穷为顾全大局,干的没半分错,只是,他的确令他的朋友都伤心、失望。 最伤心、最失望的,当然是十两! 小白从“苦酒居”步出,十步之后,是十两。她,又踏着那熟悉的脚步,紧随在小白十步之后。 十两,好希望还是从前的十两;伍穷,却已不是从前的伍穷,他已是“天法国” 的新希望,一国之君! 漫天瓢雪,轻轻洒在小白、公主、十两身上,他们失去了伍穷,还是伍穷已失去了他们? 风雪不懂回答,但十年风雪过后,相信答案便会来! 这天,寒风冷雪特别刺骨,雪花打在脸上,冰冷一片,化作泪水,抚慰伤心。 这天,大街都特别漫长,走不完的长路,没尽头似的,像失去目标,迷失了方向。 情和爱,几多哀,几度痛苦无奈。 无穷怨,几多冤,几许凄然期待。 情和爱,几多灾,几度要将人害。 迷茫网,一张开,要你陷进孽海。 几多次枉情沬,挨了几多伤害来。 冲不过,苦障碍,剩得断肠感慨。 明明知,情有害,可是还在期待。 匆匆来,苦成灾,可笑还在恨海。 不该还是不该,伤害还再伤害。 千金散尽还复来,点滴情义不复再! 苍天赐予小白为天命天人,得人心、得天下,但却失去他最痛惜的友情,被朋友相继出卖。 小白已今非昔比,与两年前初出茅庐的时候相比,小白成就卓越,拥抱天下第一美人,夺来了“万寿无疆”宝藏,又名扬天下,有了杀力强大的“铁甲兵”。 可是,他最重视的珍贵友情却相继溜走,从平凡到声名显赫,陪着自己走过一段漫长成长道路的身旁挚友,终于也要离去。 伍穷,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小白就只是小白,他身旁,有耶律梦香公主,十步之后,还有十两。 雪在飘,严冬好快便要过去,原来拟定好的杀计,有必要改变一下,“铁甲兵” 已不必为守护“天都城”而牺牲了。 霎时间,小白好象感觉道与“天都城”之间,有一种强烈的隔膜,一切都变得冷淡。 三人行,三人同心,三人同伤心!—— 第八章一剑断情义 接连五天五夜没有睡过,只在马儿疲极时才偷偷歇息一会儿,生力为了比小丙更快一步先抵达“天都城”,已竭尽所能。小白既挑选了他,他便不会令小白失望!飘雪愈见稀疏,严冬已快过去,生力带回城的粮食,是“天都城”的唯一补给,小白正需要它来令“铁甲兵”饱腹,组成奇兵突袭敌阵,解困城之危,绝不能有失。 还余下不足一天脚程,小丙他究竟在前方,还是从后追赶?生力与一众“铁甲兵” 是往救解困,还是送死? 不能再理会了,整队人已疲乏不堪,只凭着一鼓作气,支持着已透支的躯体,有人倒了下来,便拔出剑来刺大髀,让痛楚唤醒自己,再上马继续前进,绝不放弃。 自从“天阴雨山”一战,“铁甲兵”只剩下不足四万之众,这批经历生死与共的战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意志力特强,倒下了,又会再挣扎起来,谁也不愿是唯一的失败者。 杀气冲天,手上的“梦香”神剑径自散发出来的炙热,竟把四周飘雪蒸发,化成缕缕轻烟,在余律令身上四周盘缠化开。 鲜见余律令笑容满脸,孤高气傲的他,站在“天都城”正东门前,等待着小白来送死。 以手上“梦香”,配合自己来杀小白,当真是匹配得十全十美。人世间只要欠缺了小白,梦香公主的心便自然投向他。一字记之曰白,不得不杀。对了,今天就算天崩地裂,他也必先杀小白! 为啥余律令有绝对信心能杀小白? 因为余律令绝非大意之徒,他每干任何事,必然都计算准确,部署充足,武功比他差了一截的小白,决战只是送死。 上回在大营之斗,余律令刻意隐藏实力,他是故意让小白与他争持不下,因为,只有这样,小白才会提出决战,余律令才能在“耶律梦香”眼前杀掉小白。 只有在梦香公主眼前粉碎一切,让她清楚明白,自己才是天下间最强者,公主才可能回心转意。 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小白,快出来受死吧! 城门缓缓打开,神驹大白负着他的主人慢步走前,围观的余家战兵瞧在眼里,实在有点怒! 小白并不是骑在大白背上,而是卧着,腰身搁在马身中间,头与双腿分别在马背左右两方垂下,一副悠闲模样,对今日之战,似乎满不在乎,教余律令好愤怒。 “唷!停啊大白,小心碰着人家,你可不一样啊,人家失明,是残废盲人,你可不是啊!” 小白的一句“残废盲人”,可真的把余律令激得七孔生烟,长得俊逸玉立,潇洒神朗的翩翩公子余律令,从小便受尽无数称颂、赞美,绝未有过被奚落的感觉。 直到他为了表示对灭绝梦香公主“舞夷族”,欺骗了她的爱与信任之懊悔,亲手剜去双目,以示赔罪。 江湖中人都也是只有惊叹,一面倒的对他的付出作绝对正面夸许。加上余律令没有半点因此而致武功退减,反更见杀力惊人。耳畔传来的,只有恭维、赞叹,半句相反的词句也没听过。 当下,是余律令第一次因为失去双目而受辱,第一次有人敢称呼他为“残废盲人”! 他最追求完美,最渴求无瑕无疵,就算是部下受了伤,有了缺陷,也必须离开余家。 今日,小白竟胆敢说他是“残废盲人”! 余律令怒道:“你胆敢侮辱我!” 小白笑嘻嘻道:“什么?侮辱了阁下么?是我的哪一句、哪一个用词悔辱了余公子啊?” 余律令当然不会在自己口中,重复那四个字,他只感到全身火烫,杀意已如矢在弦。 小白用手按着额首惊道:“呀!对了,是‘残废盲人’这四个字么?哎唷!但我说的却是实话,余公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盲眼残障可怜人啊,你难道可以不承认么?” 余律令冷冷道:“我却能‘看’到你卧在马上前来,我的‘心眼’,可不会比你的双目差劲。” 自负的余律令,最痛恨“缺陷”,只追求完美的他绝对相信,他的“眼”,一直没离开过自己。 小白开心得鼓起掌来,哈哈大笑,又伸手去抚摸大白的脸,兴高采烈道:“好啊,好啊!果然是高手奇技,令人叹为观止。但是……残废就是残废,怎能不承认啊。你来回答我吧,我的右手现在伸出多少根指头来?哈……你的什么“心眼’可看得出来么?” 小白故意只伸出尾指向下,还刻意移动得缓慢之极,连半点风声也不抖动,就算余律令如何天赋神能,失去了双目的他,怎也不可能“看”得出结果来。 要战胜太高强的余律令,必须先在气势上压倒他,最好还惹得他心浮气躁,愈冷静的余律令愈是可怕,小白为要先挫其锋,便刻意撩动他的心底怒火,作出挑衅。 情绪波动,余律令的武功才会有破绽,“残废盲人”四个字,绝对比一式完美剑招更能斩伤余律令。 余律令答不出半个字来,小白嘻皮笑脸的在舞动右手伸出来的尾指,刻意耻笑。 “我看到了!”余律令突然说道:“没有一根手指,我会把他们都一一斩掉!” “皇天不负有心人”! 余律令挥斩出情意绵绵剑绝,疾劈向小白,剑劲破气霸杀,剑光笼罩,烈涛惊雷般十丈杀力洗脱耻辱! 铺天盖地,杀力绝对闪避不了,“赤龙”出击。 小白纵身跃上,身形东倏西忽的迎上“赤龙”,双脚竟踏在“赤龙”之上,两腿一分,便拉开“赤龙”出鞘。 “皇天不负有心人”挟雷霆万钧之势破斩而下,间不容息,小白竟半空翻身向后,右腿蓄劲踢向剑柄,疾射“赤龙”拼破杀着,便是一式他自创的剑绝招式“断情义”! 融会小白踏入江湖后,与小黑、名太宗、伍穷先后无奈断绝情义,化苦痛成剑意的“断情义”,如长虹惊天,爆散出五彩华光,遽尔闪电迎上,两股澎湃剑势交击,“梦香”竟被弹飞而去。 “断情义”竟截断了“皇天不负肓心人”的至情剑意。 二人同时执回神兵,余律令紧握“梦香”神剑,不停抖颤舞动,余律令的手也被带动晃摇。 霎时惊觉,自己对公主的“情意”,竟轻易被截断,全身百骸说不出的难受,当下踌躇难决,伤心苦悲。 余律令一向自诩对梦香公主的爱,是完全投入、无边付出,浓情化为剑意,惟是一式惊天动地的“皇天不负有心人”却被截破,无可否认,小白的“情义”更胜自己。 小白沉吟道:“单一的‘情意’,只是顾影自怜,是单,非相爱,情痴原来只是妄想,当然有缺憾,情意绵绵,却是空中楼阁,既不买卖,虚空梦幻,破又何难!” 当头棒喝,余律令猝然胸臆真气走岔,猛然吐出一口血,退开三步,小白的解说,比一剑穿心更伤、更痛。 小白挺剑笑傲道:“说情意,化剑招,两情相悦,破难结合成比翼鸳鸯,这份同心真情,又岂是单恋能明,就让我来给你感受一下吧!” “赤龙”再出鞘,一缕缕剑光如流星飘絮,深情动人,如情意牵缠,两情缱绻,十丈剑气斩下,正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的醉人情意剑绝,就在余律令身前三尺斩下。 眼前情真,说不尽的柔情万缕,爱火缠绵,甜蜜旖旎彩虹般洒落,就是余律令欠缺的所在。 得不到的爱,便牵动不了情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只是余律令的寄情渴望,却绝对不是情真,情真感受到皇天不负有心人,是小白,绝非余律令! 原来剑意,只是自我轻蔑,当真贻羞天下,说什么情情爱爱,真心感动,说到底,竟然都是一番废话! 低下头的余律令,悲恸哀伤得难以自控,一滴泪,从来不曾在他眼中掉下来过的— —泪,偷偷溜出他的眼眶,舍他而去,就落在地上。 梦香公主不禁耸然动容,一颗心怦怦乱跳,秀眉紧蹙,神色惨然,她……怕,好怕! 余律令从不掉泪,因为他从未尝过解决不了的苦痛。 哀伤的悲情在他体内爆发,又岂是妄想虚浮的情意所能比拟,苦悲杀恨,带来暴戾凶煞之气,小白又哪里能挡! “杀!” 余律令杀人! 十指在雪地上弹动飞跃,前方正好是斜坡,便藉势翻滚,滚啊滚,倒在雪堆中,又再“起来”。 以双手支撑身体再站起来,便是头下脚上,模样奇怪。 继续以双手撑地“奔跑”,小丙每一回倒地,都尽力凭他的一对灵敏耳朵,“听” 着与他斗快赶回“天都城”的生力与一众“铁甲兵”,还在后头,不远,并且愈来愈近,他要更努力。 只要比生力早一点赶回去,唤来大军截杀,又夺下粮草,芳心皇后一定重重有赏,自己的五百“神武大军”被宰,也就不致受责,更能升官发财,立下大功了。 跑啊跑,小丙凭着惊人意志力,以手代足奔走了数日数夜,比乘着马的生力等更快上半个时辰路程,全是因为当日十八姑的“聚精会神大补汤”,小丙因祸得福。 十八姑当日在“迷茫惶地”,以十八锅浓烈药汤,倒在小丙头上,凭借“聚精会神大补汤”令小丙血气急奔,再以“灌精大法”交媾。无耻的淫惑玩乐,却同时令小丙内力大大增强。 虽然内力深厚,但小丙一直刻意隐瞒,他绝对清楚,压在自己头上的小黑,并不喜欢“七小福”太强。 在小黑心中,部下一定不能超越某个界线,不能威胁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否则,小黑一定会尽力把情况“控制”住。 因此,在小黑面前,可以好歹毒、好无耻、好贱、好狠辣,但一定不能武功高强,这便是“七小福”的生存之道。 为了尽力掩饰,小丙甚至在生死关头相拼,也尽量隐藏住实力,暂时乖乖当个好平凡的小丙,日后待有机会来临,在招式上又有突破,才慢慢显出真功夫不迟。 耐性,对小丙来说,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哈……到了,终于到了,是‘武国’的旗帜。”小丙已僵硬的双手仍能支撑下去,委实奇迹,当他看到迎风飘扬的旗帜,还有不远的营帐,小丙也禁不住欢呼大叫起来。 小丙头下脚上的怪模样,教“神武大军”的守卫吃了一惊,犹未定神,小丙已斥喝道:“是我,小丙将军啊,快说,谁守在这里?” 兵丁呆愕一阵,不懂回话,只向着大营指去,长久才吐出了一句:“小……凤!” “好啊!原来是她,这臭娠子真走运,杀人夺粮的大功,又全归于她了,这臭婆娘真他妈的好运道!” 小丙心中千万个不愿,惟是事态紧急,也只好收敛心中不满,直奔冲入营帐内通风报信。 不用通传,小丙已如飞射入营帐内,大喝一声:“快!小凤,快出兵截杀生力!” 一句话说完,小丙忍不住竟欲呕吐,他妈的不知所谓臭婊子,你赤身露体的搞什么鬼? 原来那丑八怪的贱婆娘小凤,一身赤裸枯瘦,却缠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二人已宽衣解带,小凤的头更钻在少年兵丁胯下,一脸大汗淋漓,正玩得不亦乐乎。 两条肉虫正展开色欲大战之际,小丙竟毫不通传便冲了进来,撞个正着,把气氛弄得尴尴尬尬。 丑事被撞破,百词莫辩,原来小凤就是爱威逼军中少年来给她玩弄、淫乐,难怪她行军都快乐得很呢。 小丙也没空理得眼前败坏事,只急着道:“小凤,生力依小白智计,已越过了‘壶口’,还带回来马与粮草,快到了,立即发兵拦截,一定马到成功,立下大功啊!” 小凤惊讶道:“当真?” 小丙忙道:“当然,不消半个时辰便到。” 小凤连忙穿回衣服,执回凤刀,忙道:“快引路!” 小丙一个转身,便迈向前,但后头忽地射来寒气,等他惊觉有变,咽喉已被利刃刺穿,血溅当场。 一阵晕眩,眼前的小凤狰狞可怖,执着沾血凤刀,小丙只感死亡已临,他,竟要死在这贱丑妇手上!—— 第九章生力与动力 “生力,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嘛?” “我需要知道吗?” “哈……你这傻蛋说的话,永远都那么可爱。” “可惜,我的可爱却不能够永远留住你的心。” “曾经拥有已是难能可贵,永恒不一定使是好啊生力。” “我会好好记住这番话。” “咱们能够走在一起,热恋半载,这段美好回忆将永留在我脑海,磨灭不了!” “你……还会怀念这段情?” “当然,每一段情只要是真心付出,我都永不忘怀。” “我只是你人生中众多恋人之一。” “却是最有趣、最荒谬、最不可能的一个。” “只因为你拣选了我。” “别这样啊,生力在我心中,永远是生气勃勃,自强不息,别妄自菲薄,别沮丧啊!” “放心,生力还是生力。” “我一直好享受我俩这段醉人奇情,活在平凡里半载,别过繁华喧闹,爱,原来可以很简单。” “但终究你还是要走!” “咱们根本就是截然不同天地的人,我的心,已彻底融入浮华富贵,你,却是平凡草根,静心安宁。不羁跳跃的心与闲逸平凡的心,相距太遥远,既不同心,岂能同行,曾经拥有过快乐,已是难得痛快。” “对,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我从前的恋人都是官贾公子,皇裔英雄,只有你,生力,是那么平凡,那么简单,教我有好清新的感觉。” “最终,还是看得清楚,一位高高在上的人物,才是郡主会投入怀抱的真命天子。” “生力,你……不会怨恨我吧!” “不!怨恨是幼稚的,要得到艳色无双的温柔,当然要具有一定能力。就如人要名扬天下,也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生力,后会有期!” “郡主,后会有期!” 要支撑着已疲极虚脱的躯体,提起精神,生力的方法好简单,只要他回忆起那段伤心往事,力量便顿然爆发。 有人说,失恋的力量比天打雷劈更威力无穷,生力一定最认同,那一次的伤心、遗憾,一年来也消减不了。 “郡主,你瞧着吧,我生力一定会“步步高升’,有朝一天定然出人头地,绝不让你那些官贾公子比了下来!我不必你的同情、施舍,我要再获你的青睐,要你对我倾慕!” 生力也不知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多少遍,支持他拼死奋斗,永不言败,不屈不挠的,就是那段被拋弃情爱的苦痛刺激。 他没有苛责郡主,要摆脱枷锁,与自己这平凡人共度余生,又岂是容易。 要得到最美好的灿烂,便要有最了不起的身分、地位,生力明白了个中道理,便毅然拋下一切,加入小白的“铁甲兵”。 他告诉自己,要好好把握机会,要出人头地,要跳出平凡框框,成为不平凡的人。 生力非但没有疲极倒下,更又退后唤醒其它人,积极鼓励。 “咱们不能失败,一定要战胜,来吧“什么疲乏倦困,我才不会倒下哩,咱们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彷佛就是对生命的控诉,天生是平凡小子,但却不甘平淡,要闯出新路,要向命运挑战。 失恋,点燃了生力潜藏的发奋动力,这动力有多大?谁也没法估计,生力只全力冲前,要尽量爆发他的能力出来。 “郡主,有一天,你会得悉,天下间有个了不起的人物,足以与你匹配的英雄人物——生力!” 白云飘散,天啊,“天都城”在望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 “天都城”正东门外,余律令爆发出来的伤心恨意,充斥四周,天崩地裂“恨意” 剑招,蓦然创出攻杀。 情不在、爱已逝,“梦香”神剑被拋弃,双手舞动卷剑旋斩,偌大剑力漩涡罩向小白,开天裂地之势,如何能挡? 一式“多情自古空余恨”,比余律令从前的任何剑招都更可怕,恨杀小白。 已回鞘的“赤龙”,小白吐力把剑鞘射出,但仍系连剑尖部分,化作古怪长兵,小白变成手执长了一倍之剑,不停急疾舞动,力拒剑绝,拼个星火四溅。 脚步错动,剑势连绵不断,如白云行空,漩涡一个未完又生第二个,剑力似无穷无尽,惊心夺魄。 小白被剑气困住,已觉气息微窒,下盘难稳,只好不断卸力后退。剑势或黏或引,或挤或按,均不能缓住凶猛剑力漩涡,身体更被带动得东歪西斜,可见余律令内力始终胜上一筹。 一年闭关,小白已尽融会师父盗圣、大师兄横刀、名剑、父亲笑三少、四师兄刀锋冷、道医苦来由、病魔钱辛辛、呼延鹰叟等平生所遇绝世高手武学,再贯通潜心寻求突破。 既要摆脱,又要吸收,任小白如何天赋武学奇才,也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畅通六脉,在内力、招式上更上一层楼。 惟是遇上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余律令,还是被逼得左支右绌,总是处于下风。 余律令人剑合一,心无杂念,剑法如神,挥出神髓,临阵以意驭剑,万化千变。只有如他般武学上乘者,才能达至无招是招,一剑变千剑,千剑化剑阵,剑阵成剑劫之剑意阵劫漩涡。 尽是最精奥剑法,倘稍稍心有拘囿,剑法便不能纯,剑力便未致凌厉狠辣。余律令以极厚内力,使极锋锐利剑,出极妙杀力剑,青光荡漾,剑气弥漫,小白只觉一个又一个大漩涡在面前转动,发出蚀骨寒气,把他困得无从摆脱。 长了一倍的“赤龙”弧劈拖斩,全力拆招,拆到一百招后,手中“赤龙”愈感涩滞,活像不断增加重量,要以真气挥洒,更加气窒艰困,愈斗愈是含糊。 余律令的“多情自古空余恨”突然幻化攻势,漩涡一变为八,各自含有不同一套旋动之法,杀力有阴柔有刚劲,纵横多变,奇幻无方,瞧得城楼上的观战者都眼花撩乱。 小漩涡的剑正反斜直,迥旋挫斩,小白都必须对拆自如,但见再拆去五十余招,已是气喘如牛,败象已呈。 余律令突然朗声长啸,扬眉怒冲,“梦香”神剑猛然疾进,乾坤一击,剑尖直刺破防线,没入小白胸膛。 小白抖腕翻剑,欲震退来剑,但双剑交加,内力始终不及余律令,“赤龙”震开斜飞,不断颤震,更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小白低头察看伤口处,剑力吐劲,正好爆出血花纷飞。 只感胸口气血翻涌,伤寒彻骨,身子禁不住晃了一晃,剑力竟夹着一股阴冷无比的奇寒,直射心底。 小白重创,余律令却不急于再攻,挺剑而立,就先让眼前必死大敌稍事休息,回复元气。 内力已增强不少的小白,兀自逼出潜藏体内阴寒之气,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断有丝丝白气冒出,顷刻间消除净尽。 城楼上,伍穷金睛火眼的看得清楚,他很明白,杀不了余律令,围城之困便绝对不能解救。 小白败了,下一个要斗余律令便是自己,他必须好好的钻研透彻,如何才能杀败神兵急急余律令? “哈……好一招‘多情自古空余恨’,只可惜余老盲兄你还是缺欠了一点文采,招式名称不算完美啊!”小白虽负伤,但嘴巴却仍不肯收敛,对余律令始终步步进逼。 余律令一招伤人,思绪也就清醒了,不再轻易被激怒,淡淡道:“没太多时间留在人世间,多一点废话决计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说吧,尽情说吧!” 小白笑嘻嘻道:“如此剑招,合适的名称,应多加七个字,是为“自作多情自古空余恨真真笨盲人’,跟剑招一样,又长又笨,贴切得很,怎么了残废盲人,你喜欢这剑招名称么?” 余律令突然怒斥道:“你再多说讽刺我的话,“梦香’神剑便要夺去你双目!” 小白仍哈哈大笑道:“呵……残废盲人怒了,被揭开疮疤,好丑啊,呵……盲律令,头拧拧,盲律令,猪头丙!” 余律令一个冲步,跃前丈许,呼的一声,“梦香”神剑正要攻杀过去,一堆雪花却突然射来,雪花之后刷的一声,“赤龙”竟不出鞘,便射来先攻,截住来势。 余律令当下淡然捏了个剑诀,剑随身走,展开无招“剑意”,击刺拒攻,横拖掠斩,刻意与小白攻势缠上。 自恃内力深厚的余律令,深明小白只是一鼓作气,攻势定难连绵不绝,与他纠缠,先教他消耗净尽,一会儿后便自然为所欲为。 小白“赤龙”突然出鞘,剑上鞘下,手脚并用,竟就是自创的另一式剑招“天下无敌”。 从前父亲笑三少的掌腿绝学“天下无敌”,欠缺皇者之风,小白融入自我皇命气势,以剑法攻出,完全摆脱从前招式影子。 手中剑如灵蛇,不断飘忽无定刺射脸庞,脚下剑鞘盘缠,掠斩敌人下三路,配合步法进攻,变化精微,只见剑、鞘相辅同攻,手中剑刺则脚下鞘斩,脚下鞘刺则手中剑劈,趋攻敏捷,欺近急杀,教余律令一时间也不断被逼退,无从捉摸来路。 犹未定神,小白手弹脚踢,竟又把剑、鞘互换,白刃映雪,一剎那间手脚并用挥出有如万道金蛇乱锁乱窜,剑招忽快忽慢,处处暗藏机锋,待余律令一一拆解,又已变化新招,层出无穷。 余律令不禁暗叹小白如此大敌,必即杀不可,若让他多活一年,也许要再杀他便至少须付上一臂代价了。 “天下无敌”愈舞愈急,也愈更狠劲,刷的一声划破了余律令衣衫,活像决堤无异,接连剑气也就如浪激动,削割余律令衣衫碎飞,飘散飞射,剑、鞘正掠斩向肌肤。 最讨厌被伤及身体的余律令当下大喝一声,弃剑直射插入雪中,霎时之间双臂舞封,怒道:“咱们比拼内力吧!” 余家掌法犹如行云流水,大开大合,倏忽之间,完全隔阻了剑、鞘之势,真力源源催至,双掌迥转,反震出去,便如一个大湖在山洪爆发时储满了洪水,猛地湖堤崩决,洪水急冲而出,将“天下无敌”冲得零星落索,崩溃散乱。 小白耳辨虚实,已得悉余律令动了真怒,掌力真元充沛,非同小可,逼得剑招散乱同时,双掌轰出,硬生生接下来掌。 四掌交碰,“砰”一声巨响,当然是余律令无俦掌力胜上一筹,小白飞射跌向雪地,难忍胸口闷滞,嘴里连喷了几口鲜血,染得一地鲜红,看得城楼上的颧战者都心惊肉跳。 勉强调息,犹未定神,满腔怒火的余律令却已抽起雪地上的“梦香”,疾刺向小白右目。 雷霆一击,青光闪处,发出嗤嗤声响,内力澎湃强涌,教人凛然心惊,如此威不可当凭借强猛内力一刺,如何能挡? 剑未到,剑气已刺痛眼目,射出泪水。 血花溅射! 谁都为小白耽忧,惊心动魄杀人一剑,威镇群豪,谁不惊叹? 只有她——耶律梦香,脸上竟是淡淡一笑,面对险危之况,竟视作春风过耳,绝不萦怀,莫须关切。 如此冷静,是因为公主对两个男人都最熟知,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余律令太小看小白了—— 第十章残废余律盲 疲乏不堪的小丙,意料不到小凤竟突然偷袭,毫无防备下,咽喉被刺穿,痛得死去活来,血如泉涌出,死亡恐惧骤来。 正当小丙在地上打滚挣扎之际,小凤把凤刀交给仍赤身露体的兵丁,得意洋洋的指着小丙道:“你这家伙真不行,皇后有命,由你来守住通往‘壶口’之路,竟失职战败,哼,太混帐啊!” 从来十分冷静、头脑清醒、狡计智强的小丙,被痛楚、惊骇弄得一塌糊涂,思绪翻乱,怎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尽力压抑伤势,希望能保住性命便是。 “天马,你往这违抗懿旨的犯人身上刺十个、八个血洞,快!杀了他算是高抬贵手,便宜他吧!” 说得毫不在乎,但小丙始终是小黑麾下的“七小福”啊?可以随便杀掉他么? 赤条条的天马手也抖颤起来。 但小兵丁又哪敢违抗小凤之命,执住凤刀上前,紧闭双目,真的发狂乱刺,要给小丙身上开十个、八个血洞。 小丙竟被如此小兵丁夺命,怎会甘心,当下左翻右滚,尽力闪避,但天马愈刺不中,心下愈急,更是追着刺杀,小丙一个翻滚不远,小腹便被刺个正着。 “哈……刺中了,死啊,快死!”天马心里想要立大功,便立即抽刀再刺,可惜他太小觑小丙了! 贯力右腿,猛然一蹬,正好把天马的胸口轰得瘪了下去,胸口爆开,倒刺插穿内脏,双目一翻,立时气绝身亡。 接着下来,是一阵兴奋莫名的掌声,小凤极为欣赏的拍掌,狠狠盯着小丙,一直保持一丈距离。 小凤冷冷道:“小丙啊小丙,你真不该啊,跟这小兵丁搞什么同性狗爱鬼混,给我撞破,还杀人灭口,真大胆!” 嘴巴急转,理由乱说一通,小凤已把小丙打成畏罪杀人,自己的荒淫丑事完全转嫁在他身上。 小丙冷冷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的什么?” 解决了天马,小丙总算平静下来,他明白到小凤心中一定有所求,才会如此陷害自己,便来个单刀直入,问明究竟。 小凤凑过头去,悄声道:“聪明人倒是聪明人,小丙啊你真好可爱,本小姐要跟你拿的,是你从那史认屁手上拿走的那本什么“反腹神功’秘籍啊,好小弟,你独个儿霸着也好不该!” 终于水落石出了,原来小凤一直觊觎的,是小丙威胁斩杀史臭臭,从史认屁身上夺来的秘籍“反腹神功”。 栽在不知所谓的贱货小凤手里,机智奸狡的小丙实在千百个不愿,惟是多天赶路已身疲力竭,加上咽喉被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给她斩割屠宰也就无话可说。 小丙笑道:“原来小凤姐只是对那部烂秘籍有兴趣,我早有心献上了,又何须多此一举哩。” 从衣衫内摸出来,已是破破烂烂的“反腹神功”,小丙随手一扔,就拋在小凤身上。 抓在手上,开心得双目圆瞪,心花怒放。小凤虽一直被小黑特别宠爱,惟是武功始终较差,遇上高手难免吃亏,及后获悉小丙夺得秘籍,便一直觊觎,欲据为己有。 在“武国”,要出人头地便必须武功超凡,只是当一头听话的狗,任你如何乖巧、狡诈,始终永远必须在小黑护荫下才能保住地位。“七小福”都清楚明白,欲再上一层楼,冀求官位突破,便必须在武学上增强能耐,就如小黑无异。 小凤失笑道:“哈……小丙,你立下大功了,就让我送你一程,早往阴曹地府与小鬼相见吧!” 凤刀劈下,便要斩草除根,杀人灭口。狠狠劈出,小丙已明白必死无疑,千般感慨,要死在如此贱女人手中,莫非正是天理循环,是个报应? 刀劲割颈,寒气侵身,忽然,一切像似停顿了,头颅仍在,没有断掉,小凤竟刀下留人? 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小凤脸上肥肉乱颤,骇然失色,瞪目向前凝视,全身汗毛直竖,怕得要命。 一剎那间,又起了什么变化? 小丙勉强的转动头颅张望,心中不禁惊愕万分,眼前,竟来了好熟悉的人——小黑。 救星来了,命不该绝啊! 小丙迷糊之间,但见小黑动怒,却是一脚踢向自己身体,把他已残疲倦极的躯体直踢得飞出三丈外,晕死过去。 失去知觉前,小丙只是隐约听到了小黑一句斥责的话:“无能!” 生力领着疲乏不堪的近五百人,终于来到“天都城”前,只要稍事休息,找一处芳心大军防卫不算禁严之处,突围闯去,生力深信,十中有八能避过追杀,冲进城去。 北门,“天都城”的北门敌兵最是薄弱,一定可以冲破过去。 唐臂、小羽、一众已虚脱的“铁甲兵”,在剎那间都回复了斗志,最后冲刺了,只要小心一点,谨慎一点,必定可以完成任务,为“天都城”带来扭转劣势的粮草。 望着“天都城”,眼里充满愁悲,为了守护它,多少人付出生命与血汗,“铁甲兵” 从八万剩余四万,又置身险境。一年多以来的争战,来回“壶口”的苦惨,无尽付出,就只为希望“天法国”不致灭亡,被列强势力瓜分。生力也是“天法国” 中人,他也好希望见到国家强大起来。 小白得悉他与大军能完成艰巨任务,必定大加赞赏,城中必然兴高采烈,生力、小羽、唐臂,都将成为英雄了! 风雪轻飘,快溶雪了,冰封的路看来不出十天便将畅通无阻,要吃个肚饱再突袭芳心大营,正好利用最后时机。 风声、飘雪声,还有人声。 怎么忽然来了一群冲前来的人声,呼喊声?是谁?看到了,是他! 一剑斩出,“喀”的一声响,小羽的头颅便与身体分家,接着一连串的拼杀声音,生力欲拔刀,胸口已中了重重一掌,一刀贯穿其腹,钉在雪地上,教他无法再动弹。 他听见杀人的声音好快,出刀挥剑疾若电闪,连唐臂也来不及提弓,闷哼一声便已倒地。 近五百人,一下子都死个清光,手段俐落,杀得痛快。已劳损倦极的身体,一个又一个倒下,杀的人太狠,死的人太疲。 生力从胸膛溢出的鲜血,染红一大片雪地,多天艰苦经营,就在最后关头失败。 去一切,功亏一篑。 生力好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天都城”正东门城楼之上,一个人高呼了一声“好”,跟着谁都目瞪愕呆,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好”字,便教其它人呆住,只因为他从来不张声,大家都把他视为哑巴,一个哑巴,怎么原来却会说话? 这个哑巴,就靠在耶律梦香身前,站在女墙之上,神情威武。他的面孔,有五分可爱,又有五分可憎,因为又像小白,又跟他娘亲芳心相貌近似,精致五官教人心甜。 对了!是仍未有名字的孩童,已两岁足的孩子,是小白与芳心的孩子,竟突然冲口而出,为爹的出招赞叹。 余律令一剑直取小白右目,小白竟然以食指及中指一夹,便紧繁夹住了“梦香” 神剑。无俦剑劲竟就突然滞住,如泥牛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下心中一凛,“梦香”神剑竟已急起剧变。 小白双指一扭,竟就把“梦香”弯曲,剑身扭转,剑尖弯了向后,指在剑身一弹,铮的一声响,震得人心旌摇动,“梦香”神剑反刺射向余律令,迥刺夺目。 急侧身闪避,但剑锋仍割伤了颈,又削下一撮长发。 小白递出右手,五指伸出,对余律令笑道:“我的剑法实远不如余律盲兄了,只好用心于剑招之上,突破创出“剑神指”,望能另辟蹊径,克敌制胜吧!” 余律令剑招失利,视为奇耻大辱,当即刷刷刷连刺三剑,分戳向小白眉心、咽喉及胸口处。 小白称赞笑道:“好高明的剑法啊!” 双手十指翻飞,左一拨、右一拨,十指穿插剑网中,弹射剑身,完全把剑势化解,每一下都截住剑力,致余律令难以贯成一气呵成强猛剑势。 余律令数招不胜,出剑更快,拆到数十招后,变招愈见繁复,小白凝神接战,全身劲力聚于双手,金刚剑指凭着心中一片空明,随机翻飞衍生奇招化解,弹震“梦香”神剑剑身、剑尖,先是守九攻一,继而愈攻愈急,一半是攻,一半是守,与凌厉剑招针锋相对。 小白闭关练成的“剑神指”犹未纯熟,斗到一百招后,已是流畅不滞,出招已毫不思索,任余律令如何剑快,也能轻易拒挡化解。 余律令满心不忿,老是追着要刺小白双目,剑招奇幻,一经推衍,变化繁复之极,城楼上观战者,莫不头晕眼花,被万花筒一般的剑法迷得目眩,小白却是随敌招之来而自然应接。 惟是剑尖每每在小白眼前,不是被夹住便是剑身被弹,扭曲歪开,又或以手背拨卸劲力,如何闪电快攻,也徒劳无功。 小白步法诡奇精准,配合“剑神指”进退,敌退我进,令长剑难以于短距离挥杀,右肩扭腰顶撞,便轰开余律令,跟着手一搭上敌人前臂,又拉了回来,手肘斜攻,急疾无伦。 此套手脚相配合,以剑指破剑的武学,正是小白为了以弱胜强,与余律命拼战所刻意创招而成。 论内力、剑招,小白也难突飞猛进,超越余律令,为求利己,小白便专注于拉近二人距离,先以剑指破剑招,近身短打,以快捷急攻缠斗,便能取长补短。 “剑神指”因小白已突破入余律令中路,剑指直戳,狠狠戳中了胸膛,立时鲜血直冒。 同一霎时,小白胸口亦爆出巨响,余律令竟已再次弃掉“梦香”神剑,昴然出掌。 只见他脸上紫气大盛,额上一点血光突出,诡异奇幻,样貌变得狰狞可怖,竟与一向公子模样全不相配。 小白剑指内力又岂能与神掌相比,整个人立如断线风筝,急冲退后。蓦地里余律令空手欺身而上,脸上那点血光竟渐渐化开,形如鬼魅,杀意冲天,神掌如排山倒海而来。 惊奇之下,忘了伤处剧痛,逼得小白以“剑神指”力拼,立时连爆出巨响,小白不停呕出血来。 余律令的内力霎时竟又提升两倍,小白难以抵挡,只觉五服六腑翻乱,已是强弩之末。 “臭小子,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啊!” 余律令竟疯吼起来,而且愈叫愈响,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痛楚和绝望,活像一头已失去理性的疯兽,全力嗥叫。 小白已被无情掌力轰得埋在雪堆之内,四周全是血红一片,受了重创。但他吐出来染红了雪地的血,却不比余律令脸上的血红可怖,那原来在额上的一点血光,已像裂痕般在他脸上开叉,蜘蛛网般分布,更是凸胀在脸皮上,把原来俊逸的面貌完全改观。 余律令的声音也嘶哑起来,双眼流下了两行血水,直下面颊,挂到下颏,肩头更不停抽搐,拉动颈项血筋,竟令头颅不断一下一下的抽摇抖动地说话。脸上妖气盛溢,充满了阴森森的诡异气氛。 一个潇洒俊逸的翩翩公子,忽地摇身一变,成了阴声怪气、妖人模样的邪魔,小白看在眼里,已有三分明白,忙笑道:“呵……原来余律盲一直以情意剑法来作掩饰,余家武学,恐怕是比下三流手段更无耻、更可笑的妖邪一脉,真恶心!” 余律令脸上血筋更见可怖,像要裂破脸庞、爆出血水似的,一步又一步逼向愈是阴阳怪气,双目吐火,抡掌再攻,身法实在太过迅捷,小白急射出剑指,脚下又退,但攻势如电闪、如雷轰,没半分征兆,委实可怖可畏,暴起发难,小白十掌中只能挡去一半,头上、身上、手脚,不停被重掌轰得凹陷裂开,已见不支。 余律令阴恻恻道:“你今天可满意了吧,已失传一百年的余家‘阴妖邪典’重现江湖了,我不能再跟你争梦香公主了!” 充满悲愤的惨凄声,听入耳里,不期然教人毛骨悚然。小白拼死挡住攻来重掌,惟是“阴妖邪典”催动杀力太强,小白被轰得退了又退,滚了又滚,手一摸,原来已在“赤龙”之旁。 原来余律令的全家,从来以阴性武学驰名,并记下有杀力无穷的“阴妖邪典”,每代女子继承修炼,必有所成。 到了余律令一代,自小修习,并不知悉“阴妖邪典”会害得男修练者走火入魔,偏向不男不女的妖化一面。但也因为从末有过男人修习此邪典,结果余律令却是功力突飞猛进。 “阴妖邪典”渐渐破坏身体阳性性征,导致下阴收缩变小,阴囊亦相继缩小,脸上不见胡子,皮肤显得愈见光滑。 功力大增,遇强杀强,更令余律令威名远播,成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惟是看着自己失去性征,烦恼也随之而来。 余律令只好改为练剑,寄情于耶律梦香,以变来逃避,又打扮成飘逸翩翩公子,致阴性感觉被掩饰过去。 深深把原来“阴妖邪典”的武学藏于心底,他要别人认识的余律令,是死心塌地为情爱,是飘逸俊朗的公子,绝对不是如今一脸可怖、血筋满脸的丑怪人。 只可惜,小白激发出他藏于内心深处的邪功来,余律令不得不以真面目示人,尽现恶心邪貌。 爆出最强内力,也同时爆出丑状,余律令的华丽外貌已全然破毁,露出狰狞邪恶丑态。 小白的手搭在“赤龙”上,他很清楚,内伤已教自己无力再战,只余下刺出一剑的力气,这一剑,关系重大,要一举杀死余律令。 恶魔离小白只七步、六步,逼过来了。 小白笑道:“哈……余律盲,你又丑又盲,难怪公主嫌弃你,你这副尊容,作陪衬那风不惑恶妻李厉琤倒最适合呢。”尽情揶揄,小白已在无声无息中握住了剑。 一剑穿心,杀余律令。 相距只有三步,余律令狠狠道:“我没有盲、没有残废,你才是盲,你才是残废!” “梦香”神剑直刺,突然天上一个闷雷惊炸,完全打乱了余律令心神,他有一剎那间什么也不能再以“心眼”来看。 掩盖了一切声音,尽是漆黑一片,凭什么来辨别方向、前后? 当余律令醒悟过来,他的心已被“赤龙”贯穿,长长剑身完全没入身体,前入背出,鲜血不停滴下。 余律令惊愕骇然,脑里一片混沌,如坠冰窖,凄然道:“我……是盲……是瞎子…… 是残废!” 一掌轰飞小白,余律令已伤重不停吐血,头也不回转身急走,但口中仍念念有词道: “我是……盲……是瞎子……是残废……哈……”—— 第十一章仍望你转身 胡琴声缠绵婉转,凄清苍凉铮铮入耳,在床上卧着的小白,终被琴声唤醒,蒙眬双目再见到的,是梦香公主的柔媚艳丽,身后还有绝色佳人雪姬、俏语、嫣唇相伴。 从死亡中跑了出来,公主轻轻一笑,幽艳的面靥更见动人心魄,眉宇间原来一股掩映的悒色,已随之消散。 小白扮个鬼脸,教公主与三位仙子都失笑了起来,才缓缓起来,问道:“我看来躺了一段时间啊?” 公主淡淡道:“刚好是十天。” 小白愕然道:“十天?那……生力与一众‘铁甲兵’回来了没有?” 公主轻轻摇头,那即表示一众人已败死在风雪中,一个不留,全都死得一干二净。 小白不禁黯然神伤,生力是他在芸芸新兵中,刻意提携的小伙子,他好希望生力可以随他打江山,随他成长,可惜,生力还是功亏一篑,未能回到“天都城”。 公主冷冷道:“咱们都准备好了!” 小白望着公主,良久没有回话,口舌微震,还是有点犹豫。 公主再道:“不是已决定了么?” 小白苦笑道:“是的,早已决定,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怅惘,我小白始终是小白,还不及公主来得坚决。” 公主苦笑道:“你尝过因为自己错信别人,以致三十万人为你而死,国破家亡,你便一定懂得如何掌握坚决的心。” 小白没有再说什么,吩咐传召人马,集合一起听命。 决战余律令,小白倒下,余律令也倒下,他既然仍活着,便会依照之前决定,带走四万“铁甲兵”。 是时间离开“天都城”了! “正东门”城门大开,一队又一队的“铁甲兵”在两旁群众的相送下,离城而去。 共历一年时间的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城中百姓早已视“铁甲兵”为一分子,君上大军一去,城内只余五万老弱残兵,面对芳心的十八万大军,相信不消十天,便定然被破城歼灭。 加上冰封的路已通,物资源源运往芳心大车处,人强马壮相对城内枯瘦残兵,无疑敌人已占尽上风。 城破国亡,只是早晚而已,此时候舍城而去,委实谁都黯然神伤,教城中百姓、人牛、铁甲兵都眼眶有泪。 “你们当中也有“天法国’子弟,‘铁甲兵’离城,‘天都城’自然岌岌可危,有血性的‘天法国’人都应该留下来誓死保卫家园,有谁愿意留下,便留下来吧!” 城门之外,高喊留住人的正是伍穷父亲伍担汤,小白因他离去,“杀人皇”也就尽最后力量希望留住部分精兵。 小白的四万“铁甲兵”中,大约有一万多原是“天法国”人,要是能留住他们,也许还有丁点可能力拒强敌。 城下一片死寂,那一万多的精兵竟没有一个动容,身为“天法国”中人,当然爱国,惟是大家更爱小白,早已把生命交给小白,其它的都搁在一旁。 小白回首望望孤清清的“天都城”,感慨万千的叹了一声,不停摇头,直至最后一个要离开的人走出城门,她,原来就是小白十步以后的婢仆,作了一大场梦,梦醒了,又走回往昔的路。 小白十步之后,还是她——十两。 “不能带我妻子离去!”赶在十两之后追来的,是已登基为帝,“天法国”的英雄君主——伍穷。 伍穷一手握着十两的手,脸上一片坚决,绝对不妥协的硬要把十两拉回身边。 小白淡然道:“要留住别人,便要先留住她的心,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伍穷冷冷道:“在‘杏花楼’的婚宴,你已说得清楚明白,把十两交托给我,十两已是我伍家人,你不能带她离去!” 小白与伍穷决裂,惟是十两仍是伍穷唯一所爱。 伍穷的手又再握住十两的手,那道熟悉的暖流又再透传过来,曾经多少次患难与共,甘愿为对方牺牲,抹不掉的种种情义,洗不去的前麈往事,又再涌上心头。 伍穷是辜负了小白的友情,但却从未辜负过与十两的爱。当十两惶惶然在皇位时夜夜难眠,伍穷总守在身旁安慰。 伍穷的温柔、体贴,从未少过半分,这世上最爱十两的始终是伍穷,她又怎能甩掉他的手。 “留下来吧!我,好需要你!” 十两一直的低下头,不敢面对,她有点讨厌伍穷,很想离去,但却似是还没有足以拋弃二人情爱的决心。 更何况,此次一别,“天都城”被破,伍穷便必然被杀,一别成了永诀,再也无缘相见。 泪珠不停从眼眶中掉下来,十两无法作出抉择,她原来想要跟小白离去,把这里感受到的痛苦、悲哀,都一一忘掉,但是……到了最后关头,她还是对伍穷依依不舍。 伍穷,始终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在拜堂成亲之时,她曾向天誓盟,把自己永远交托给他,伍穷也一直没有欠过自己什么。 但……十两却很清楚,是伍穷出卖了小白! 小白挨近十两处,从身上摸出了一锭十两金,放在十两手里,说道:“这是那朱大头交回给我十两金,也就是当天在“收买人命’买下你的金子,就让你留下它吧,从此,十两自己拥有自己,一切决定,由你来主张,再见了!” 十两伏在小白肩膀上,痛哭流涕,她实在不忍心离开小白,但这一剎那,她实在舍不得甩开伍穷那暖暖的手。 风雪早已过去,烈日再来,举目远望,视线清晰,一个人影疾射而来,谁也看得清楚。 他,枯瘦身影,衣衫褴褛,满脸憔悴。 他,手执利刀,杀意若狂,冲来狂斩。 他,失踪已久,应该已死,早已死去。 他,带着胸口上的一道恐怖疤痕,斩杀过来,他的名字是——生力,未死的生力要杀人。 “为什么要杀我们五百兄弟?”刀,直劈向伍担汤,带着悲郁恨意,无尽辛酸,极愤极怒的一刀斩下。 好可惜,伍担汤没有被斩伤或斩死,他的护身罡气震碎了刀,生力只能怒目凝视,恨不得要一口吞下眼前大贱人。 小白怒道:“是你杀了往‘壶口’取粮回来的五百‘铁甲兵’?” 身边的朱不三、将军、血霸王,无不咬牙切齿,悲愤莫名,只要小白不加阻止,他们便要向这杀人者讨回公道。 伍担汤没有否认,这个当然,他杀人从不手软,多杀五百人又算得了什么,只惊讶眼前小子,被一刀剖腹,在雪地上竟能奇迹似地生存下来,生命力如此强,委实惊人。 伍担汤的反应没令小白吃惊,致使小白全身颤抖的是他身旁的伍穷,伍穷稍稍低下了头,他,竟然知悉杀人事件。 小白对伍穷冷冷道:“为了让城内战兵有粮,独享其成,不被‘铁甲兵’拿走粮草,你答应了截杀生力的建议?” 伍穷依然没有回话,慢慢的抬起头来,冷冷神色已答复疑问。 心酸痛苦突袭心头,小白终于彻底明白他与伍穷决裂的感受,伍穷身为“天法国” 一国帝皇,必须为国家而竭尽所能,纵使牺牲已决定离去的五百个曾出生入死的兄弟又如何? 不能再纠缠不清了,代价好大,小白的心好痛,他忍着伤痛冷冷道:“谁杀了我的兄弟,小白也决计会跟他算帐。” 伍穷冷冷道:“‘天法国’没有被灭,我会等着你再来!” 小白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伍穷道:“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没有再多余的话,小白领着“铁甲兵”离去。 突然一剑,出鞘——刺——血——受伤……泪在涌,血在淌,湿衣衫! 百感交集,悲痛莫名,一刀两断。 呜呜咽咽的哭得十分伤心,心中一番火并,从前种种,在脑海中此去彼来,一剑便都解决了。 “你,决定了!” “是你的决定,让我死心!” “你,恨我么?” “不,没有爱,也没有恨,我也曾当过皇帝,我明白个中感受!” “多谢!” “但我却愿意舍弃皇位,你却选择了留恋!” “留恋皇位,便失去了你。” “我忍受不了你杀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忍受不了你用创伤我!” “这便是代价。” “代价也许太大!” “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哈……既不同心,岂能同行!” “我先前早该醒悟,早该懂得决定。” “保重!我最爱的十两。” “保重!” “你……会怀念我么?” “我……会怀念不是皇帝的伍穷。” “保重,十两!” “保重!” 爱了不该爱的人,心中满是伤痕。 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爱总是难舍难分,直至梦醒时分。 心倦了,泪干了,忘不了,难舍难了。 明白了,醒悟了,再见了,断肠断了。 风吹凛凛,愁思纷纷,不再亲近。 莫问原因,莫叹缘份,莫再伤感! 仍望你转身,仍盼再与你亲吻!—— 第十二章杀神一百万 号角声此起彼落,旌旗招展,剑戟如林,战马奔驰来回,芳心率领的十八万大军,声势浩大,已枕戈待发。 余家战兵、药口福战兵、“武国”神武大军、天武正将军,联合上阵,鼓角雷鸣,只见漫山遍野军兵不见尽头,军容之盛,兵力之强,蓄势已久,势必踏破“天都城”。 失去了四万“铁甲兵”的“天都城”,城内非但没有气馁丧志,反而更同心协力,壮丁、人牛执戈持盾守城,杀志坚决,妇孺老弱不断来往担石运土,共抗强敌。 城内没有杀声震天,百万城兵只默默苦干,决心与大敌一战定生死,每人均备有或箭或刀,决不退缩。 最后一战,城破被杀,一百万城民看来都会尽被歼灭,没有一人愿意苟且偷生。 伍穷手执败刀,在城头督师。他的身旁,就只有伍担汤与侯杀神,眼见半月天布满红霞,景色瑰丽无伦,城下远处敌军飞骑奔驰,狰狞面目在告诉他,今日非要斩尽杀绝不可。 芳心骑着战马,英姿飒飒临阵督师,骑兵左右分开,百余云梯纷纷竖立在后,正准备随时冲前。 经补充粮草后,十八万大军人人精神饱满,芳心笑容满脸,自信十足,“天都城” 只余下伍穷带领的五万老弱残兵,只要强行攻打,只消一天,肯定轻易攻破。 更甚者,城内缺粮饿慌多时,此消彼长下,十八万大军已是必胜之师,芳心在神驹之上不停冷笑,完全瞧不起伍穷。 芳心喝道:“传令下去,待破城后,城内谁手执兵刃,不论男女老幼,统统就地正法,斩首示众!” 当上了皇后的芳心,已变得比从前更冷酷无情,在严冬苦苦度过了一年多时间,教她天天着急,等待冰封雪溶的一天,终于难题解决了,连小白、梦香公主都带着四万“铁甲兵”而去,她心中只想是天亡“天法国”,放手屠杀,以泄十八万大军心中愤恨。 大军未动,一人排众而出,越过最前排的骑兵,先来到城门之下,一人一刀,刀锋冷与他的“泣血”,是来向杀绝他全家的大仇人“杀人皇”伍担汤挑战。 城门打开,伍担汤手执“败刀”,还拖着一个瞎了双目,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步出城来。 刀锋冷道:“他便是我那抱婴孩儿?” 瞎了眼目的孩童,没有回话,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停的转动头颅,活像感到些什么,却又有点迷茫。 伍担汤道:“要是你希望你的孩子回答,便及早放弃好了,他非但是盲,而且又聋又哑,绝对是个可怜虫!” 愈觉四周气氛恐怖的残废小孩,像是怕得要命,竟蹲在地上,尽量曲身屈体,好想把自己收藏起来似的。 刀锋冷目光如电,瞧见小孩右耳之下,有一块黑痣,正好就跟失去的抱婴孩子一模一样。 刀锋冷道:“你杀掉我一家上下,更抱走我儿子,挑斯脚筋,弄盲双眼,又令他失聪,如此手段来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觉得是太过分、太灭绝人性吗?” 伍担汤道:“杀手本就应该灭绝人性,有啥稀奇!” 刀锋冷道:“你把孩子交还给我,是因为孩儿的再现,会令我有了顾虑,刀法不能十足狠绝,便有破绽。” 伍担汤冷冷道:“只要是人,便有血性,有血性的人会因情爱而露出破绽,自是必然。” 此时,突然战鼓声雷动,十八万大军中的十多万战兵,如怒涛狂涌,大旗迎风招展,分别冲来攻城。 杀声霞天,盖过一切说话,一切变得多余,杀! “杀人三式”第一式“杀千秋”。 目光如炬,心念急转,伍担汤在一瞥眼间,内心不断盘算,“杀千秋”包含敌人的身形长短、神兵轻重、所处方位、扑杀速度,一念之间,如能掌握算准,便能挺刀斩向破绽。 极繁复的计算,如何博大精深、世无其匹的任何杀招,也逃不出掌握,霎时之间,额上已大片汗珠。 持刀的右臂不停晃动,径自随心念暗自划招。 “杀千秋”刀网铺天盖地而来,“败刀”竟不退反进,人刀疾射入密麻麻刀网中。 “杀人三式”以全封杀刀式置人死地,刀势密不透风而且杀力惊人,又如何会有破绽空隙。 精妙繁复的“杀千秋”,使动时圆转如意,接连运畅毫无斧凿之痕,一气呵成的刀法大招,怎可能有如此大破绽。 刀光把伍担汤包住,血来了,刀光尽敛。 刀锋冷持刀的右臂上方,竟被刺破了一个大血洞,伍担汤一击成功,竟真的能破了不可能有破绽的“杀人三式”。 刀锋冷苦笑道:“‘杀人三式’不可能会有破绽!破绽只出于用刀者,出招者身上。” 伍担汤道:“你还不够条件当上‘杀手楼’楼主。” 此时,十余万大军已开始攻城,两大高手于城门前对峙,战车、军兵都刻意避开,二人方圆三十丈之内,没有任何人敢越过踏入,四周却已是展开了猛烈攻城杀战。 余律令的“霹雳神弩”掩护“云梯”冲上,纵火射箭,不消一刻便杀声震天。 城内的反抗力量实在有限,一大群守兵中,只有部分能分得食粮,气力有限,一轮强弩急射,云梯攀上一万战兵强攻,已有数个据点被冲开破守,只凭着老弱城民前仆后继,十个杀一个的负隅顽抗。 “天都城”内,人人得悉此城一毁,必无人能得以幸存,继后十一座城池亦必被逼双手奉上,“天法国”也就完了。 故此每有敌兵闯入城,男女老幼都提起刀剑来杀,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个“神武大军”战兵闯入一户人家,老爹扑出来杀,战兵横劈一刀便斩杀老爹。 老妈拿着柴刀砍人,破伤了背,战兵反身剖开老妈肚腹。还又冲出三个小孩、一个跛脚的老佣人……杀啊! 六个杀一个,结果是同归于尽。 但芳心又怎会料不到城中百姓会拼命,战兵从四方八面闯入,只是第一轮攻击,合计不足二万,主力是“烧”! 箭上燃火,四处乱烧,烧得火海处处,那些顽强的家伙失去了掩护,便被逼逃出来,任由射杀了。 这就芳心的计策,她先要用火攻,再以云梯攻城,攻陷城头,占据一切高高在上的有利位置。火攻之下城民乱窜逃出,“霹雳神弩”便大派用场,一个又一个任意射杀。 一跛一跛的老伯逃出火海,神弩发射,射穿脑袋,好了,老伯不必再着急了啊!老伯身后的四个小孩哭如泪人,四箭齐发,穿心夺命,也就再没有哭声了。 杀人的“霹雳神弩”好可怕,顷刻间已夺去数千无辜性命。 杀“霹雳神弩”! 人如奔雷闪电,直杀开去,悍勇惊人,人刀合一抢杀在城头,剎那之间已连毙二十名弩手,教人无不胆寒,一些甚至怕得手震,不敢提弩再射,全身都不自觉地软了起来。 伍穷杀得性起,一夫当关,立时士气大振,原已崩溃的守兵再度反扑过来,拼命再涌向城头,誓要杀尽神弩手。 芳心也不在意,这垂死反扑早在她意料之中,原来二万战兵便由得大家杀吧! 只待勉强爆发出来的最后战斗力一竭,她的真正大军便攻上,那便是“天都城”灭亡之时。 熟知兵法的芳心,面对的只是一个伍穷,兵力又数倍于他之上,而且人强马壮,一天破城简直易如反掌。 城内奋勇的杀,但火烧也愈来愈剧,家园相继被焚毁,哭声、泪声都渐渐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杀声! 芳心淡淡道:“伍穷也开始杀得有点疲倦了,药大哥,你可以阻止他别再烦我城头上的神弩手么?” 在芳心身旁的药口福笑道:“放心好了,这小子便交给我!” 有了药口福杀伍穷,只要刀锋冷也斩下伍担汤的人头,“天都城”再也不能固守。 芳心在等,等伍担汤一死,便大军全力进攻。 正东门前,刀锋冷决战伍担汤。 “杀人三式”有破绽,刀锋冷失去了必胜把握。 迈步走向那曲身缩成一团的可怜孩子身旁,刀锋冷拥着他,尽量给予温暖,令他感到爱。 是他害苦了孩子,原是快快乐乐的婴孩,却突然失去一切,饱受折磨、虐待,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刀锋冷的儿子。 轻抚孩子脸庞,既盲、又哑、又聋,要表达爱意、温馨,只有贴脸相拥,抱得紧紧。 “对不起,孩子,爹一直教你受苦,从来也没有让你好好过活,是爹害了你,孩子,你会原谅爹么?” 也许,残废的孩子也感应到有人呵护他,他也很想释放压抑在心底的感情,两个黑漆一片的眼洞,竟流出了泪水来!哑了,没有哭声,只有一丝丝喉头发出来的悲苦啼叫,却比任何痛哭大嚎更惨、更苦! 父子俩就在千军万马中相拥,构成悲凉的景象! 双手抱拥,尽情倾出爱意,欠下的温情,彻底付出,来吧! 喀喀勒勒……爱心相拥,血泪交缠,喀喀勒勒……终于,孩子在世上的一切苦痛都结束了,伍担汤看得完全呆住,那刀锋冷竟抱拥自己的孩子,以双臂勒爆他身上每一根骨头,亲手杀掉,好狠心、好狠毒! 气绝身亡的尸首,同时令刀锋冷脸上回复疯狂杀志,冷冷道:“你为我带来的唯一破绽已失去了,连孩子都忍心杀掉,伍担汤,我毕竟比你还更强、更狠,再来接我一招‘杀千秋’,看我刀锋冷最凌厉的杀力吧!” 刀网再来,伍担汤心下急急盘算,他妈的,怎么可能全没破绽,一丝丝的破位都没有,竟然是完美的杀着! 如何破?如何挡? 杀气严霜,森寒煞气噬来,“败刀”与他的主人被吞噬掉了,刀在飞旋,飞出刀网,“败刀”扭曲弯了,伍穷急转身望向城楼之下,刀网同时爆出数声巨响,伍担汤全身上下,血痕斑斑,横横直直的排列整齐。 血痕交织成方块状,爆!先爆出一块血肉骨屑,再爆,爆得好灿烂、好精彩,身躯爆成千块血肉骨块,死得不能再死。 伍穷跃下城门,执回那弯曲了的“败刀”,刀仍在抖颤,彷佛先前碰上那杀招“杀千秋”,教它还在恐惧、颤抖! “杀!”芳心同时一声令下,十八万大军能战的,都一同杀上,立即攻下“天都城”。 伍穷手执“败刀”,横刀血目,乱发披肩,狂笑道:“哈……来吧,杀!杀! 杀!” 一人一刀,护城杀人,但又能杀得了多少? 药口福与甜爷爷等四弟子并不急于一时,待伍穷杀得手软身疲,才将他分尸,岂不更轻易。 小黑、小丙、小凤伴在芳心身旁,看着气盖世领兵攻城,芳心刻意要让功劳由气盖世取夺,小黑只是保护芳心的观战者。 尘土飞扬,鼓击锣鸣,快马先闯,“天都城”绝对失守在即,突然万箭齐发,骑兵一列又一列的倒下,人仰马翻,杀声从两旁侧处舌天响起,如潮水般涌出数以万计、提刀拔剑在手的凶悍杀神来,这……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跑出来? 羽箭似飞蝗射,人马如恶浪涌现杀来,像似无边无际,剎那间漫山遍野,尽是只穿上粗衣麻布的青壮少年,个个神威凛凛,中气充沛万众吶喊,彷佛天崩地裂。 芳心失神心中暗暗盘算,竟点不尽涌来突袭敌人,少说也有十余万,大军被夹在其中,杀了又杀,但敌人前仆后继,奋勇抢攻,十八万大军被冲击得溃不成军,心中不禁大怯。 这十余万兵众,原来都是在冰封之时,不断从外地赶回,寄居于“天兵城”、“天带城”一带的勇武壮汉,他们都是“天法国”流落在外的壮丁,国家终于出了个能领导、带来光明前途的好皇帝伍穷,一呼百和下,大家都拋下一切,赶回来守卫国土家园。 这十余万人,有人牛、杀手、武仆、战兵……都是似伍穷的流落异乡客,为保卫家园,都不惜放弃原已建立的,他们都好明白“国破家亡”的道理,“天法国” 有机曾强大起来,他们便应当付出血汗。 暮色苍茫中,“天法国”涌来的青壮少年已展开杀战,突然城门大开,城内竟也同时涌出数十万提刀或枪、矛的城民百姓,凡是能走动的都同时涌出来杀,前、后、左、右夹击,一百万人同心拼杀! 眼见如此惊天声势,必定守御不了,已怯惧的十八万大军人人自危,竟乱作一团,任如何呼唤,也再难收抬已动摇的军心。 药口福眼见形势逆转,第一个领着药家战兵冲杀逃出,先是一万兵由甜爷爷抢前,以盾牌标枪杀出血路,自己领着二万大军断后。 并未因受重伤而缺阵的余律令领导之余家战兵,虽训练有素,武艺精熟,骁勇善战,但又那曾见过如此可怖场面,十二万大军一直杀至日落西山,就只余下余弩、余夫、余人三家将领着的二万余众,其它的不是死在“天都城”前,便是不知所踪。 芳心在小黑、小凤、小丙保护下,勉强还能挡住大敌,但始终还是无法突围,最后,只好靠小凤了。 “小凤,你知道我为何一直把你捧上半天高吗?你能力最低微、又滥性胡闹,又最令人讨厌、最贱,我小黑却仍护荫着你,为的就是这一天。只要把你这最讨人厌的贱种家伙杀掉,除去大患,便能军心大振,杀力大盛,剌激战意,这方法来得不易啊!” 当小凤被推出,任由一直被她摆布、玩弄、辱虐的战兵残杀,斩成肉糜,大家果然阵阵狂呼吶喊,小丙看到小黑淡然一笑,跟着杀得性起的“神武大军”终能突围而出,保住芳心、小黑性命。 伍穷与“天法国”民众杀了一天一夜,终于把国家杀回来了,百万民众同声吶喊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法国”在伍穷领导下,终于摆脱困局,再次昂首于天下! 伍穷万岁!

第一章英雄出少年 鼓声擂起,只见正门大开,“八神”分率“天兵”、“铁甲兵”出城对阵拼杀。 “天兵”、“铁甲兵”都身披锦袍,内衬铁甲,锦袍分天、地、风、云、龙、虎、蛇、鸟八种不同颜色,一队红、一队黄、一队蓝、一队紫、一队绿、一队白、一队黑、一队青。 各队旗帜与锦袍同色,策马驰骋,兵强马壮,场面煞是壮观。将军就在大懒虫身旁,看得张大嘴巴,呆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伯伯,领军如此,悍然出阵,以‘二十八星宿大阵’来破敌人的‘冲锋陷阵’,倒也合适吧!”大懒虫笑道。 将军由衷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虽已身心疲极,但突然而来的惊喜,不知怎地又激起他的勇战士气。整个人不知怎地兴奋了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竟捧来一双巨大的战鼓,摆在莫问身前。 将军兴奋道:“来,将军为侄儿击鼓,以鼓声指领阵法变化,一同迎击恶贼。” 莫间接过一双鼓棍,热血沸腾道:“好,咱们一老一少,来个并肩作战,战鼓破冲锋,一战定江山!” “咚”!“咚”!“咚”……莫问奋力击打战鼓,可惜他毫无内力,只能发出微弱鼓声,惟是将军在旁感受明白,便同样击鼓,把隆隆巨响鼓声,以无穷内力擂击响动传开,与此同时“八神” 带领战兵左右四散,有条不紊依鼓声排出结阵。 原来安坐在战车上的皇上皇,听到节奏抑扬有致的战鼓声,便知悉大事有变,连忙收拾心情,凝神注视。 十万“神武大军”由他号令,皇上皇破城用的是“冲锋陷阵”法,以战车为主力,集中攻城破出缺口,再辅以骑兵冲锋,一浪接一浪痛击缺口,待十个八个缺口被捣破,后面大军便可凭战车掩护攻上,搭桥入城,杀个落花流水,一举破城。 “冲锋陷阵”主力有二,一是战车,二是骑兵。 战车数以百计,不断先投石击毁守城设施,又轰开缺口,加上先前一轮战斗,已是十分成功。 “模糊城”正门已裂塌了七个缺口,战车已逼近城墙,后排骑兵正等待命令冲锋而上,搭桥助攻。 原来的布置、安排,却被城外军兵突然变阵影响,数万“铁甲兵”冲出来摆阵浴血,又不得不改变战略。 皇上皇一手拍向身旁“神武大军”侍卫的肩膀,命他蹲下,跟着竟右腿屈曲踏在肩膊上,单手托腮凝视着战场。 大言不惭怒道:“竟敢作垂死挣扎?好,传令下去,骑兵四万,分作二千人一队,如潮叠浪涌接连攻击,听我命令,先冲破对敌战阵,杀尽‘铁甲兵’,一个不留!” 接过皇上皇的命令,传信兵立时吹起号角,只听得号角声飞传,“神武大军” 铁骑马嘶啼响,立即冲锋。 要知“神武大军”为“武国”主力兵队,军容鼎盛,骑兵每人出战,必备战马五匹,轮流骑用,以免战力因马疲而有失。 对战之前,必挑来最强坐骑,急驰冲锋,以强力破阵杀出缺口,冲击乱敌,再以骑兵来回扰乱、欣杀,敌阵必慌必乱,再发兵攻上,前后夹击,敌人最难防守。 骑兵冲锋,都是骁勇善战之强悍战士,昴藏七尺,先拔箭拉弓射敌,冲阵以大刀斩劈,来去急驰,所向披靡。 二千主力个个武功不弱,大刀闪烁,就如怒浪冲击而上,只听得铿铿锵锵,兵甲军刀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铁骑硬闯,杀声震天,顿时把“天兵”、“铁甲兵”逼退数丈。二千骑兵冲开阵势,另外二千骑兵立即随后涌来。 原来已“破阵”骑兵依战法火速回头又冲,就是要尽快冲散“天兵”、“铁甲兵” 所怖阵式,再让后来战兵狙杀。 第一浪骑兵抵挡不了,四万骑兵共二十战浪,“铁甲兵”如何能迎抗? 首批二千骑兵同时策马回身,双目突然昏花,眼前竟是八彩旗浪,迷惑困死,全失方向。 应该冲向哪一方?正犹豫之际,旗浪又转,巨浪突然射来刀矛长枪,只听得前后左右喊声震动天地,身旁人马纷纷倒地,一会儿便淹没于旗海中,身上早已多了七、八个血洞,倒死当场。 “二十八星宿大阵”变幻无穷无尽,先前“天兵”、“铁甲兵”,只是依战鼓提示,不挡冲锋,待战马入阵,杀力稍遏,便四力八面以旗海乱敌心神,以阵法围杀,才灭敌兵。 只要在阵内,二千骑兵面对四万敌人,岂不轻易溺死其中,如何能拼死抵挡? 大懒虫以“二十八星宿大阵”破皇上皇之“冲锋陷阵”,就是藉助阵法多变,八队战兵互相联结配合,待骑兵一浪攻来,入阵后未能重整攻势时,立群起围杀。 一浪攻来一浪破,逐一击杀,骑兵之冲锋便不成威胁,轻易就能破解敌人强不断的攻来,阵法万变,“神武大军”纷纷坠马,有的强悍未伤,拔刀便杀。 “八神”朱氏兄弟个个武功高强,遇有高手人阵,便挺身接战,不甘落在别人之后。 朱大已二十有三,刀法依身形走下路地膛,但见来敌中一人甚为勇猛,身受刀伤三处,仍斩杀三名“铁甲兵”,立时急滚翻前,刀斩右腿,先伤挫其气势。 敌人不闪不避,坐马低打,脚前头后,双脚踢歪大刀,举剑便劈斩朱大面门。 朱大急来个大迥转,旋开刀势,左腿侧踢,狠狠踢中敌人胸口,惟是同一瞬间,脸庞也被重拳轰个正着。 双方同时急退三步,定神检视伤势再战,朱大一抬头,只见来敌一脸黑胎印记,样貌甚是丑陋,不自觉的全身打了个寒颤。 “是你,黄连苦?” “喔,竟然是朱大!” 两人四目交投,往事历历又再重现眼前,十年前在“剑京城”“长街”之上,刀锋冷追杀伍穷、十两,二人被朱不三所救,其后刀锋冷追杀而来,宰得“长街”坊众群力阻止,否则朱氏一家早已惨被灭门。 朱大道:“长老可好么?” 黄连苦道:“好,他死得好安乐!” 朱大道:“什么?长老已死?” 黄连苦道:“爷爷因外孙被杀,不消三天便投河自尽。” 朱大道:“啊!” 黄连苦道:“当日若非爷爷带领,又用曲子来唤醒坊众要守护‘长街’,人人热血沸腾,刀锋冷早已下了杀手!” 朱大道:“剑京城内有长街,朝气勃勃好气派,豪门贵客街上排,万头攒动笑开怀。 问君长街何所卖,卖货卖笑卖美酒,不卖良知不卖友,唯我天下此长街!” 黄连苦道:“你还记得!” 朱大道:“永志难忘!” 黄连苦道:“因为你也曾在‘长街’成长。” 朱大道:“因为我就是‘长街’中人,生于‘长街’!” 黄连苦道:“真可笑。” 朱大道:“什么可笑?” 黄连苦道:“朱大,咱们从儿时开始,便一同在‘长街’里胡混玩乐,一同偷东西吃,一同被大人痛打屁股儿,对么?” 朱大道:“当然错不了。” 黄连苦道:“咱们对‘长街’都有着深厚感情,对爷爷这位‘长街’尊长,都十二分敬重。” 朱大道:“老伯俨如‘长街’领袖!” 黄连苦道:“对,那你们为何逼死他?” 朱大道:“什么?我们把老伯逼死?此话怎说?” 黄连苦道:“还记得陈四子么?” 朱大道:“至死也绝不能忘记,在‘乾坤府’把我长兄扔在滚水中活活烫死的家伙,父母住在城东十里‘小荳胡同’第三间,原来从城南‘铁木巷’的家搬走,以为可以逃避血债。” 黄连苦道:“你爹终于在河边抓住他们,斩成八大块。” 朱大道:“我也有补上一刀!” 黄连苦道:“杀得好痛快。” 朱大道:“血仇不报岂为人。” 黄连苦道:“你知道嘛,陈四子就是我爷爷的外孙,你们宰了他,爷爷哭得死去活来,便投河自尽。” 朱大道:“原来如此!” 黄连苦道:“你间接害死我唯一亲人,‘武国’的孤儿,都会被送去当‘神武大军’新兵,你应该知道。” 朱大道:“你恨我爹,也恨我!” 黄连苦道:“儿时,我们有爱;今天,我俩有恨!” 朱大道:“今日,爱恨交织,因为我朱大原来就是‘武国’中人。” 黄连苦道:“却背叛‘武国’,当上国贼!” 朱大道:“天下势力再分,难定正邪国界,胜者为皇,雄霸天下!” 黄连苦道:“手底下见真章。” 朱大道:“儿时的胜负都不算数,今日生死相拼,绝不容情。” 黄连苦道:“来吧!” 儿时玩伴,今日战场上生死搏斗,无奈又如何?人成长了,便必须学会向“现实” 妥协。 黄连苦拔出佩剑,剑尖末端隐隐渗着蓝光,不用猜测,朱大已明白剑上沾有剧毒,给它划上一道口子,便必死无疑。 一跃身挥剑抢了过来,佩剑又阔又沉重,朱大一个翻滚抽刀,向上挺挡。不料对方勇悍绝伦,内力劈吐,朱大只感肋骨逼压,奇痛真心,急窜过对方胯下溜走。 先前话语好象仍在脑中,朱大内心还是深感不安。 黄连苦一个转身挥剑往他背心劈落,朱大臂力不及敌人,怪招来了,飞出大刀,双脚撑刀平切向上,勉强挡住,不安纠缠,功力打了折扣。 怒剑震开大刀,但朱大的双腿急如疾电向上蹴踢,黄连苦胸口顿时被痛击十下,然而杀力始终有点阻滞。 受伤却强忍不退,挥剑旋割,成功了。 朱大急急跃开,只见受伤的脚跟位置,立时紫肿渗出血水,毒性渗入体内,渐渐蔓延。 朱大道:“你用毒!” 黄连苦道:“用毒好卑鄙,但只要能战胜,卑鄙手段也算不上什么。” 朱大道:“嗯,明白了。” 黄连苦道:“哈……明白已太迟了,笨故友,你中的是‘四分五裂’,不一会儿便全身肌肤裂开,最后五脏六腑也一并裂散。” 朱大道:“好痛的么?” 黄连苦道:“痛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哈……” 朱大道:“你竟然用如此手段来对付童年好友?” 黄连苦道:“哈……我先前一大轮废话,就是要你内心感到有点不安,手底下稍稍未能尽力对战,一不留神便着了我道儿。” “裂”的撕破声来了,先是脸皮裂开,身体四肢也皮开肉绽,鲜血溢溅爆射开来。 毒力已渗入体躯,全身皮肤翻起,继而脱落,“四分五裂”首先就是令中毒者“剥皮”。 继而,肌肉裂开,血筋便暴露了出来。 朱大无奈道:“用毒好卑鄙,但只要能战胜,卑鄙手段也算不上什么!” 黄连苦怔怔若呆,他的身体已不断皮开肉绽,疑惑不解的他完全陷于迷惘中。 明明是他一剑割伤了朱大,怎么中毒的反而是自己?皮开肉绽的竟是自己,为什么? 朱大冷冷道:“黄兄,你可太大意啊,小弟的尊师母是‘舞夷族’的耶律梦香公主,近十年一众兄弟们都跟着公主习练用毒之道,什么‘四分五裂’九流毒药,我五年前早已用得滚瓜烂熟了。” 看着肌肉裂开,整块脸也撕裂,双目左右分开,煞是可怖。跟着,又到骨骼爆裂…… 朱大在地上拾起黄连苦的剑,剑柄倒插在地上,剑锋向上,淡淡道:“你满以为敌人中计,却原来是计中有计。我把毒药偷偷沾在靴尖上,轰中胸膛时,毒便潜人体内。” “好痛么?当然了,你说过的啊,痛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朱大转身回归其它“八神”兵阵中,淡淡道:“算是一场朋友,留下轻松结束痛苦的法子给你,‘它’总算可以为你的惨痛带来解脱吧!” “咚”……“咚”……城楼上传来的战鼓声像在催促黄连苦,他凝视那地上倒竖的剑,那冷锐的剑“好痛啊!”狂嘶惨叫,便扑上去,任由剑锋贯穿胸口,不用再受“四分五裂”的折磨。 骨肉依然一块又一块的从身上撕裂剥落,幸好,黄连苦已不再感到任何痛楚! 城楼上擂鼓声急,“冲锋陷阵”破不了“二十八星宿大阵”,二千又二千骑兵相继被击破,沙场势危,皇上皇勃然大怒。 皇上皇气得七孔生烟怒道:“他妈的‘武国’‘神武大军’都是废物,什么烂臭贱种低能狗屁兵,不知所为!” 盛怒下一踢,竟就把脚下踏着的侍卫踢下战车,正为皇上皇拼杀的一众“神武大军” 无不愕然。 精兵悍将在皇上皇呼喝指令下蜂拥攻城,惟是受制于莫问的“二十八星宿大阵”,气势挫摃。 两军交战,气盛者胜,“神武大军”眼见己方主将如此痴疯,一股士气先已衰竭,敌人却是节节争先。 斗了一个时辰,“二十八星宿大阵”暗藏五行生克之理,八色战旗迂回猛攻,变化无穷,鼓声一转,五行逆走,阵法随时依五行生克玄妙化解“冲锋陷阵”坚甲利兵。 “八神”带领“天兵”和“铁甲兵”,此一队来,彼一队去,鼓声震撼,旗海浪卷,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神武大军”愈战愈乱,皇上皇骂个不停,但也无法力挽狂澜。 自命一代兵法神人,又哪会甘心情愿败在无名小卒之下,败中求胜,皇上皇小心察看阵法变动,心下也是暗自骇异。 一刀急斩战车座椅,木折碎成片片,皇上皇不再下令作战,竟在地上摆放。移动小木块。 转转移移,依先前所见阵法转动,不消一会儿,竟就摆出莫问在梦香卧室外,于花园困着七包虫的卵石阵。 左一堆、右一堆、前一列、后一行,纵横交错,巧置妙怖,这就是大懒虫的“二十八星宿大阵”。 皇上皇哈哈大笑道:“小臭虫,你以为以此五行八卦大阵就能击败我了么,看我反过来以阵破阵,杀你个措手不及。” 重新昂首振作,皇上皇一脸意气风发,大声喝道:“战兵分八路,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八卦破八卦,五行克五行,大阵战大阵,阵法相同,杀力定吉凶,哈……铁骑战兵当然胜你胯下无马,小臭虫,你的屁阵不中用了!” 心思缜密、兵法如神的皇上皇很快便破解了“二十八星宿大阵”之法,立时高声大骂下达命令,但突然一阵又一阵战鼓声从四周传来,竟都把他的叫骂声盖住了。 突然“天兵”、“铁甲兵”八队中都有战兵取出战鼓,依照城楼上的战鼓声同样节奏擂动,一时间鼓声响彻云霄,杀势轰动,犹如大海怒潮,什么叫嚣声都被掩盖。 任皇上皇如何痛斥叫骂,他的命令也传达不开去,“神武大军”也就结不成同样的“二十八星宿大阵”,乱作一团。 叫得疯痴,血也从口中吐了出来,皇上皇仍是不得要领,他终于醒悟,大懒虫连自己的爱斥责叫骂的习惯,都刻意针对应付。 暗藏战鼓于军队中,待自己想出破“二十八星宿人阵”之妙策时,突以鼓声扰乱他的命令。 大懒虫啊大懒虫,你当真是好出色的将领,小白的智课神勇,可不一定比你强啊! 而且,今天的你只有九岁,朕当真不能容让你活下去,笑莫问,你必须死! “退兵!”皇上皇下了最羞耻的决定。 小丙麾下的“神武大军”前仆后继努力作战,当闻得“退兵”号角声吹起,都黯然失落。 是皇上皇当主帅啊,皇上皇不是号称兵法之神,不是战无不胜的么?怎么会败阵退兵? 好羞耻!好侮辱! 进攻易,退兵难,退兵必须一阵又一阵固守,前锋退,翼锋稳定阵脚,后排挡着冲击。 退必须依着次序,绝不能乱,一乱便散,一散便崩溃,崩溃了,便任由追杀。 破碎的心退败,但为了保住“神武大军”战力,小丙依然能率领一众部下列阵而退,退而不乱。 退而不乱,阵法未乱,但心乱! 不知怎地,“神武大军”一退兵,“铁甲兵”的战鼓便停了下来,战场上竟变得冷清、肃静。 当静了下来,就只有一种声音——皇上皇的叫嚣谩骂,那刺耳难堪的臭骂话声,愈来愈吵杂。 他妈的,可以停下来吗? 阵未乱,人心却乱!“神武大军”每一个人都好讨厌皇上皇,是他为大家带来战败的羞辱。 忽然西方众军大喊,一团白光急劲射来,突破“神武大军”退阵,追了上来。 突然杀将出来,追向皇上皇战车的白光,赫然是小白胯下神驹大白,大白之上又是谁? 只见他提起比自己身形更高大的镶金嵌玉长弓,拉神弓,射劲箭,一箭怒杀战车上的皇上皇。 一人孤身赴险,一箭了结,匹夫之勇,他是谁? 冷傲、沉默的他,要一箭定江山,莫问强,他要比莫问更强,莫问悍,他要比莫问更凶悍勇猛。 他,就是同样九岁,由耶律梦香抚养成人的“梦将”笑梦儿。 笑梦儿单骑挽弓入敌阵射杀皇上皇,江湖从此传颂! 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笑梦儿要比笑莫问更震撼、更惊人。 羽箭直取咽喉,皇上皇必死无疑—— 第二章杀人的代价 书房之内,愁杀气氛愈益浓烈。 耶律梦香抱着甫离开母胎的雏婴笑梦白,热泪盈眶,脸色惨白,心如刀割,怒目盯死杀人者伍穷。 泪眼模糊,默然跪地,苦惨看着已毫无生命气息的笑梦白,在怀中淌血,渐渐冰冷僵硬。 她一生中,就只可能唯一拥有的笑梦白,公主好想把一切一切最美好的都传授给她。 她,是个女婴,长相跟自己好相似,他日长成,亭亭玉立,必然又是为世人惊艳的大美人。 头顶上有着浓蜜乌黑的秀发,可惜如今沾满了血水。 双目精灵,鸟灵如梦,犹似懂说话,教人一看便疼惜爱悯,难忘她可爱面容。 拖着仍在滴血的下体,身体不停的颤抖,抱着已僵硬的婴尸,一步又一步迈向杀死她的伍穷。 无人敢上前劝阻,人人痛哭失声,眼泪都夺眶而出,只有他一个人例外,伍穷没有哭过。 伍穷只是凝视着十两,他从来没见过,更不曾想象过,十两扼腕切齿,脸上青筋抽搐的愤恨,向他表示出一个好明显、好直接的信息——我好想杀你! 十指紧紧握拳,全身发抖,怨气冲天,热泪一滴又一滴掉下来,十两的心已全然粉碎。 不用任何多余的废话,血仇已结,难分难解,唯一的响应是死,血海深仇,伍穷不死如何能了结? 梦香公主慢步走至伍穷身前,突然下跪,仰首向天,怨毒的眼神教人心惊胆毡。 “皇天在上,神明在前,我耶律梦香谨向当天发誓,今日杀我女儿笑梦白的大仇人伍穷,就在眼前,我必为女儿报此血海大仇,宰杀伍穷,抄家灭族,杀他女儿伍宝宝,毒杀‘天法国’所有亲近这无耻大贱种的朋比为奸者,如有违誓,愿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字字铿铿,句句有力,伍穷听在耳里,心头震动,怦怦乱跳,他知道已缠上噩梦,这噩梦永不休止。 “噗”的一声,身后又传来下跪之声。 “皇天在上,神明在前,我十两谨向当天发誓,今日杀我主人女儿笑梦白的大仇人伍穷,就在眼前,我与他一刀两段,从此无情无义,如有违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十两咬牙切齿的发着毒誓,意熊坚决,她与伍穷之间,已有一道再也不能修补的鸿沟,誓不两立。 从前种种,都烟消云散,不再有点滴遗留下。 要等的人,要等的那段情,化为春梦,无痕飘逝。 伍穷原意是藏身假山之内,待公主诞下麟儿,伺机动手夺走,以作要胁小白投降。 他最了解小白,为了孩子,他一定会妥协,这是小白的弱点,永不会改变。 神长大老认定此后着,必能一击即中,配合皇上皇率领“神武大军”攻坚,里应外合,无懈可击。 好可惜,事与愿违,皇上皇碰上意料之外的克星笑莫问,伍穷非但没有掳走笑梦白,还错手杀了她。 小白在他脸上留下了不能磨灭的疤痕,他又错手杀害了小白的女儿笑梦白,怨仇是愈结愈深了。 但令伍穷最伤心的,是十两那怨毒的眼神,他一直好想与十两重修旧好,一生一世,就只爱十两一人。 然而,这份爱已再无希望,缘份已终止! 大错铸成,伍穷也内疚心痛,哑口无言,错的都是他,必须承受一切,勇于面对。 “嗖”的一剑,代价来了! 跪在地上的十两、耶律梦香跟前,掉落了血淋淋的手臂,鲜血淋漓,是伍穷的响应。 没哼一声,爽快干脆,伍穷拾起“赤龙”一剑斩下左臂,作为赔罪,凛凛然英雄气概,目不转睛。 伍穷深深吸了一口气,昂然道:“脸上一刀,加上这臂,就是我伍穷能付上的最大响应,对不起梦香公主!” 虽然没有滴下眼泪,但十两感到,极为悔疚的伍穷内心已在淌泪,她仍然一样的痛恨他,但伍穷总算还有点人性。 放下“赤龙”慢步走出书房,当然没有人能阻挠他全身而退。突然间,他竟感到有点迷惘,有点失落。 自从自己当上“天法国”皇帝,一切顺顺利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快乐、满足都从不缺欠。 原来,除此以外,自己还好需要“朋友”,小白、梦香公主,甚至是朱小小、朱不三、将军,最后到十两,全都化友为敌,当失去十两的爱,他才顿然醒悟。 为了“天法国”,伍穷付出好多好多,甚至已到达迷失的地步,但一切已不能再回头了! 酒啊,人进苦年伤痛不尽,酒入愁肠滋味无穷! 酒烧头,只烧少年无知忧,天下愁,哀我伤悲恨悠悠;酒是知己愁是友,血海仇、痛楚受,点滴伴我林中酒! 苦酒,难怪爹伍担汤独爱苦酒,苦酒最苦,却是最了解我愁,来,快来给我苦酒。 “朱小小,谁在领兵作战?”耶律梦香突然一问,她的一双眼充满愤恨,彷佛要吞噬一切仇敌。 “回禀公主,在正门领军作战的,是笑莫问!”朱小小看着公主不停摇晃的身子,下体仍在渗血不停。 公主踏步向前喝道:“给我备马,一万‘铁甲兵’随我身后,出城杀敌,夺敌帅首级!” 勉强拖着伤疲身心,公主越过门槛,十两等人都讶然失色,公主疯了,竟不顾后果,临危赴险。 “啪”的一声响,重手拍向公主后颈,重击下公主立时晕倒,朱小小当机立断,打量公主后立即扶住她。 朱小小苦着脸道:“我会保护公主,直至元帅回来,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公主半分,绝对不能。” 轻轻把房门关上,不理城外争战如何激烈,一切置身事外,朱小小唯一要做的,便是保护梦香公主。 其它一切一切,都不管了。 可怜的梦香公主,可怜的笑梦白,可恶的伍穷! 疾箭射杀皇上皇,“神武大军”都来不及反应阻止,当然,就算能及时阻止,也没有一人愿意去阻止。 “梦将”笑梦儿看准小丙被“八神”挡住,决计来不及救皇上皇,“神武大军”中绝对无人能挡此箭。 劲箭在眼前,闪避不了,却竟全然无惧,皇上皇难道不怕死?还是他根本认定自己一定死不了? “当”的一声响,一块小石挡开了劲箭,而且把箭一分为二,折断停下,救了皇上皇。 他手上仍有三颗小石子,忽然身形移动,腾空而上,跃于战车上,挡在皇上皇身前。 玉树临风,长袍飞扬,皇上皇从来不怕死,因为每到濒死关头,他总会及时救他。 他,曲邪皇玉郎,天下武功第一人。 “小兄弟哟,你可别烦我吧,你杀了皇上皇,我这风流客便要继任为皇,从此成为深居皇宫的笼中鸟,大好江山秀色,都没我畅乐游玩的机会了,多可怜哩!” 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中的第一人,曲邪皇玉郎要保护皇上皇,是谁也杀不了的。 冷静的笑梦儿轻轻点头,他当下勒马奔回“模糊城”,心下那种不满,愈是积累,愈是不忿。 从小开始,笑梦儿便感到上天安排的不公,他明明是比笑莫问更强,但偏偏大懒虫却比自己好运气。 自己是个孤儿,大懒虫的身分却是小白、芳心亲生子,表面上地位一样,但内里当然有别。 大懒虫有机会表现阵法、领军才智,上天为他遣开小白,又遇上公主产下孩儿,他顺理成章便能担上大旗,一举破敌。 笑梦儿辛苦伺机出击,偏偏却遇上皇玉郎阻截,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他总不幸运。 不幸运的人对现实愈来愈愤恨,把一切一切怨恼都深深埋藏,不爱说话,愤世嫉俗。 “梦将”笑梦儿不快乐,更不快乐的是他看到笑莫问意气风发,好快乐。 笑梦儿退回城去,同一时间,皇上皇也领兵撤退,莫问没有擂鼓追击,穷寇莫追,他只是要保护“模糊城”便是。 战车之上,皇上皇安坐椅上,看着皇玉郎的魁梧背影,他来了,一切也就安枕无忧。 皇上皇最信任的人,只有一个皇玉郎,武功超凡入圣,不爱权势,自幼便保护他,无条件的付出。 他曾经试过无数次,二人单独相处,只要皇玉郎动杀机,自己必然死定,“皇国” 的皇位自然由皇玉郎来接任。 每一次,皇玉郎都没半点谋朝夺位的倾向,反而是竭力保护,替自己巩固皇位江山。 因此,皇上皇在世上只宠信一人,只爱一人——皇玉郎。 儿时,皇玉郎便抱着自己逗玩,俨如亲生孩子,甚至同睡共枕。长大后,又辅助皇上皇稳定朝野上下,让大家信任一个七岁的孩子来领导作战,击退三国四族联军。 是他第一个拜服在自己之下,当大将依其命令出征,让文武百官认定皇上皇的兵法神威。 没有了皇玉郎的支持,也就不可能成就皇上皇的幼年得志,威震天下,世上能令他完全信任的人,就只有他——皇玉郎。 战车在退,皇上皇同时也在凝视城楼上的笑莫问,他好讨厌这家伙舞动击鼓姿势,太意气风发了。 还有,骑在大白之上的笑梦儿,险些儿一箭夺命的小贱种,绝不能小觑这两个九岁孩童,都要一一记住,有机会便杀掉,绝对不能放过。 突然,大白停止奔跑。 笑梦儿呆在当场,大白怎么了,明明向着城池冲去,却忽然驻足,而且回身过来,前蹄跃起,嘶叫起来。 鼓声也停住了,原来要退的“铁甲兵”也依战鼓声停了下来。 皇上皇当然也感不妙,只见身前一向镇定如恒的皇玉郎,脸色急转,明显的惴惴不安。 干什么?什么事如此大不了? 皇玉郎道:“他终于来了。” 皇上皇道:“他?” 皇玉郎道:“一个来杀你的人,大白对我说他就在你身前。” 皇上皇站起前望,正在退走的战车之上,从高俯视下去,不远处有一个人,散发随风飘飞,血目暴射,怒火燃烧,手执伍穷的“败刀”,目标只有一个,截挡战车,杀皇上皇。 他就是曾被皇上皇出卖的——小白。 一夫当关之势,杀皇上皇。 小白终于及时回来,截杀他最痛恨的出卖友情者,皇上皇。 小白傲然吼道:“今日我只要杀一个皇上皇,小丙,你带着‘神武大军’给我滚回去,谁留下来,我小白向天发誓,绝不饶命,必赶尽杀绝,滚,全都给我滚!” 话声方落,鼓声再起,莫问兴奋的擂动,将军也随之击鼓,战鼓声引领下,“铁甲兵”再涌冲而上,追杀推进。 小白回来了,大家都更振奋,依他命令行动。 突然而来之大变,小丙与一众“神武大军”毫不考虑,便撇下皇上皇的战车,奔驰归队,迅速退兵逃走。 战车上始终只是“皇国”的皇上皇,何苦为他卖命,更何况,这小子太高傲、太嚣张、太过分。 不值得为他卖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本来驱动战车的“神武大军”也逃去,战车就停在小白身前。 “铁甲兵”围拢过来,重重困死皇上皇。 小白怨毒的眼神凝视着皇上皇,清楚表达了意图——杀! 皇上皇并不怯惧,因为他身旁有最信任的皇玉郎。 皇玉郎道:“小白,你要杀皇上皇,便要先杀我!”说得坚决简洁,天下第一高手,谁敢挑战? 小白道:“好,那就先杀你!”—— 第三章别施舍给我 陶醉温柔乡,胯下良驹奔驰,两边景色顿觉分外宜人。往北再去,四下都是绿油油的密林,地下尽是泥泞。 再走一会儿,树林更加郁郁葱葱,一株株参天古松,都是数人方能合抱。如此险地,最适合设陷阱杀人。 在鞍上沉缅于梦想缠绵中的生力,享受背后传来的阵阵幽香,那柔软圆浑的胸脯,贴得紧紧,好舒适、好暖。 走了一大段路,已远离“模糊城”,一口气奔驰大约半个时辰,这时已走上了一条山边小径,渐渐上岭,按辔缓行,愈走愈高,转了一个山坳,又再向上。 郡主的头一直贴枕在生力后颈,如小鸟依人,她对每个曾钟情自己的男人总都有点儿依依不舍。 今天与小黑布局杀生力,她也好不舍得生力死,能多感受一下温馨,便努力去感受。 最后的浪漫,最终的一刻,就快来临。 郡主道:“还记得‘天带城’‘神后庙’么?” 生力道:“永远回味无穷,当然铭记于心。” 郡主道:“好刺激,那冲动又不羁的放纵,只有你生力敢作敢为。” 生力道:“郡主要求的,生力一定做到。” 郡主道:“嘻……本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认真的啊!” 生力道:“在‘神后庙’的神桌底下,躲藏起来享受鱼水之欢,郡主在菩萨面前提出了,我生力当然答允。” 郡主道:“在一众善男信女求神问卜、下跪诚心求签的面前,一块布帐之隔,翻云覆雨,那种痛快滋味简直无与伦比。” 生力道:“可惜郡主的春啼都被迫忍住,样子变得醉痴入迷的色欲沉溺,咬碎银牙。” 郡主道:“耳鬓厮磨,暗里偷欢,无比刺激的情欲痛快,此后再也没再尝过。” 生力道:“哈……只有我生力才这样冲动吧!” 郡士道:“其它的男人都比昔年的你更地位显赫、更精明、更强悍,但就是没有那份不顾一切,敢于豁出去的豪情。” 突然勒马停步,生力回身抱着郡主,纵身便跃上参天大树之上,吓得郡主惊叫了起来。 惊魂甫定,身上衣裳已被褪下,亵衣盖者那双柔软的Rx房,随着剧烈心跳震颤起来,瞧得生力入迷发呆。 郡主错愕道:“生力,你……不是要在树顶之上与我同欢吧……爹、娘还在等我俩去救哩。” 生力一双手已忍不住轻搓细捏,感受那失去已久、又万分期待的痛快情欲温存。 “郡主不是最爱刺激么?救你爹、娘也不急于一时吧,我可迫不及待了!”生力笑道。 郡主天性陶醉色欲之暖,生力的不羁,正好最切合她爱痛快、找寻刺激的性从前看上地位低微的生力,为的就是生力的放肆,他会在闹市中拥抱郡主,吻个不停。 在市集背着郡主来回奔跑,突然兴奋,就背着她一直的跑,跑到溪涧跃下去,在瀑布里偷欢,在水底拥吻。 每一回都会有突如其来的痛快,向传统挑战,摆脱一般习惯,跟生力走在一起,绝对不会沈闷。 树顶之上,把郡主搂在怀里,温存亲热,迷乱了半晌,全身瘫软,失落已久的无比新鲜、刺激,此刻回来。 “好高、好高,我怕啊!” “哇,你真的要来么?先下去吧!” “我的衣衫,你扔到哪里去,待会儿如何再找?” “好……下去找个较舒服的草地。” “生力啊,嘻……好酸软哩!” “你的坏家伙,还是好勇猛。” “就这样,这姿势太荒唐了吧,哇!” 郡主愈是求饶,生力便愈是放肆,郡主愈怕,就愈刺激,生力愈是冲动,把她弄得死去活来。 周身骨骼都被无比刺激痛快感觉溶化,乳酪一般的胸脯,在树上跌跌荡荡任由起伏。 原来的丝丝忸怩,在疯狂的翻云覆雨之中被彻底冲击得崩溃瓦解,化作如浪春欲,尽情嘶啼叫喊。 来吧,尽情的投入,冲啊,杀啊! 别再装作贤淑守礼,我不爱这一套,你是荡妇淫娃,最爱我赐予痛快情欲。 身似电极,高xdx潮叠浪而来,这树顶上的不羁放肆,你将永远难忘,如此这般的激情,只有我生力能带给你。 一次又再一次,剧烈的震颤起来,四肢百骸不再由她支配,春情不断催动,欲念一发不可收拾。 失落了的刺激,失去了的感觉又再回来。 “生力,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每当缠绵过后,郡主都会如此感叹,生力的春欲力量像无穷无尽,每一回都要在苦苦哀求下才让郡主喘息。 每一回都是郡主苦嚷停止,不断的恳请再恳请,生力才笑着脸的放过郡主。 郡主道:“还是生力你最好!” 生力道:“可惜,郡主是良禽,不断择木而栖,你说过,你最讨厌失败的男人,冀望拥有你的都是最强最出色的男人。” 郡主道:“当然,一个比一个出色,一个比一个更强!” 生力道:“找寻最有安全感的,最强的强者。” 郡主道;“生力,要是你杀了小白,当上了大王,多美妙啊!” 生力道;“来吧,你爹娘等久了。” 临死前,意外的春情偷欢,总算满足了生力,二人继续再走,渐渐步入死亡陷阱,小黑布下的死局陷阱。 拉着马儿再向上走,突然鸟语花香,又是莺啼、又是蝉鸣,一起一伏,高低争生力也突然畅朗起来,学着鸟儿般吹起哨子来,一时扮着老鹰叫,一时扮作小鸟啼声,逗得郡主娇笑连连。 最后的一段路,最后的浪漫。 郡主好不舍得,尤其是先前的刺激交欢,始料不及的狂野,禁不住再吻他的面颊,再见了,生力! 拐过一个弯,郡主突然甩开生力的手,诈作爱玩般向前冲去,生力缓步赶上,山壁原先挡住了视线,当踏步移前才看清楚了,原来身前的郡主竟已倒在小黑怀里,如小鸟依人。 小黑的四周,合共有五十个手持神弓拉弓搭上羽箭的战兵,全都对准生力。 小黑抚着郡主秀发阴恻恻道:“啊,等得我好苦哩,生力老弟,你缠着我的郡主从城里到此送死,怎么如此耽误时间啊!” 生力察看四周,除了前排五十箭手,山丘之上,两旁与及身后退路,少说也有一、二千箭手埋伏。 小黑道:“放心好了,箭手的箭头都沾上毒液,就算你老弟武功高强,也插翼难飞啊!” 生力冷冷道:“整个山头,东一堆、西一堆,任何退路都布满箭手,看来我生力是中了美人计,九死一生。” “嗖”的一声,小黑身后十箭齐发,生力一个翻身向后,火速脱了衣衫卷扫,及时截住十箭。 但毒液沾在衣衫上,立时腐蚀溃烂,变成烂布块。 一阵喝采拍掌声,当然是来自小黑还有他身旁的郡主,小黑笑道:“好俊的身手啊,来,再射二十箭看看。” 五十箭手身形不动,“嗖”、“嗖”声不绝,十箭一组,分左右从树林射出,生力拔刀出鞘,竟强自左右手分别震碎,分向左右射出,以刀、鞘碎片尽把二十箭打下。 小黑站起来再怕掌道:“好,正是英雄出少年,身手实在不凡,郡主啊,你挑的男人都好了不起哩。” 拥着郡主使亲热接吻,生力看在眼里,恨得咬碎钢牙。 郡主黯然道:“唉,死了真可惜。” 小黑笑道:“听到了没有,生力,郡主在怜惜你啊!” 生力冷冷道:“要杀我也不太容易的,郡主放心好了。” 郡主道:“你还在逞强?” 生力道:“逞强是要有真正实力的,你刚才不是试过了么?怎么现在就忘记了我生力的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小黑轻轻放下郡主,迈开步向前走,瞪着怒目对生力道;“你来晚了,就是占了郡主便宜?” 生力冷笑道:“故友重逢,当然是重温旧梦,更何况可怜新人未能解饥渴,我这旧情人只好帮上一把了,哈……” 小黑眼神向郡主扫了一扫,他当然明白郡主并非什么贤良淑德之辈,只是他手中的碧玉竟被生力玷污,揭破真情总是有点受辱的感觉,何况生力在耻笑自己性力强差人意,更是男人奇耻大辱。 生力笑道:“生生不息,力量无穷,郡主,我说的没错吧!” 郡主报以嫣然一笑,甜在心头,却没有回话。 小黑已是怒不可遏,说道:“好,生力,你是我好友小白麾下最强大将,二十箭可轻易化解,我今日埋伏的三百神箭手齐发,且看阁下如何表演,让我来大开眼界好了。” 生力笑道:“漫山遍野也总该有一、二千‘天武黑煞兵’吧,只射我三百箭,还是手下留情啊!” 小黑笑道:“死到临头,还要大言不惭,好,那就看你身手如何了得,能一人破三百毒箭!” 一声“射”,三百箭齐发,生力如何能挡? 用手挡?用兵器挡?用身体挡? 不,是用口挡? 口,如何能挡三百毒箭? “射!”同一时间,暴喝一声,生力的喝令比小黑更强,带来的结果也更震惊。 三百神箭手,三百箭射出,三百箭都中了,正是百发百中,万无一失,生力仍然微笑而立,气度昴扬。 小黑怔怔发呆,惨叫声自两旁隐蔽树林中传来,此起彼落,“天武黑煞兵”的三百箭手,在同一时间都中箭倒下,死得一干二净。 “再射!”生力振臂高呼,立时两旁发箭不停,箭头燃火,纵横穿插密林,霎时便火光熊熊,烧得痛快淋漓。 原来躲藏在密林内伏杀生力的二千“天武黑煞兵”,突然间全陷入火海,被火神催命,立时慌乱起来。 向东逃啊,有箭射来,前头一排又一排的倒下;向西急窜,他妈的都是火龙。 一眨眼刀光剑影杀来,如斩瓜切菜般杀倒一大批战兵,一下子奇变横生,二千人好快便烧死一半,或射或斩杀的又接近五百,只剩下零星落单的战兵在惶急奔逃。 搞什么鬼?怎么转瞬之间会形势逆转? 那些……没穿上衣的野人,杀力好强,冲杀过来,个个都是腰粗膀阔,个子高大,斩杀黑煞兵又是那么勇猛和熟练。 对了,没穿上衣、袒胸露体的战兵,只有“铁甲兵”四象神兵之中的“铁白虎神兵” 吧! “铁白虎神兵”的首领将军,不就是眼前的生力么? 怎么生力的战兵会突然出现,而且早已布好杀局? 生力昂然踏步向小黑处,嘴角浅笑,毫不怯惧他身后的五十箭手,微愠道:“郡主,良禽择木而栖,不断找寻更值得依附的英雄男人的你,还不懂得抉择么?” 退步,小黑竟不自觉地退了三步! 生力凝视郡主道:“你要当机立断,决定依附我还是这笨走狗小黑,赌注是自己的生命啊!” 郡主惶急万分,不能相信剎那间猝变,声音颤抖说道:“你……究竟如何能破局反杀?我……真的好不明白。” 生力失笑道:“郡主,你太小觑我对你痴迷的情爱了!七年前,‘神国’的‘文房四宝’中之‘砚背’痴迷上你,与你相交半年,很快便被郡主嫌弃,他的地位毕竟太低。” 七年前的往事,连郡主也开始模糊起来,生力却是一清二楚,一五一十的说得明明白白。 生力再逼近一步,说道:“五年前,余律令麾下的‘家将’余人,为了讨你欢心,带兵连环大战,官升三等,可惜也留不住郡主的心,因为郡主看上的是神兵急急余律令。” 郡主呆若木鸡,生力接着又再说得详尽,把这些年来她如何逐步找寻更强、更出色的男人,每段情都钜细靡遗地说得明白。 生力,他把自己的过去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生力冷笑道:“郡主,你太瞧不起对你真心痴情的我了,从失恋、被舍弃的那一刻开始,我生力便决心要强大起来,要得回你的垂青。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关心,我都好想了解。这些年来,你跟什么样的男人,感情如何,我怎会不明白。” “半年前,你终于搭上了小黑,因为你与一直最倾慕的余律令,还是搭不上关系。 你既然与小黑混在一起,这回联军来攻,怎可能与你无干?你的爹娘又怎可能被甜爷爷掳去?” “郡主,你没忘记我带给你的刺激感受,却忘记了生力在不断提升中,也学会成长,变得更是难以对付啊!” “虎头蛇尾刀”出鞘,甫一拔出,五十箭手郡同时咽喉中箭,贯穿而过,立即倒死下去。 小黑欲动,便当下要付出代价。 睨向身旁郡主,小黑内心在揣测,是生力真的如此聪明识破一切,还是郡主出卖了自己呢? 郡主失笑,嘻嘻道:“明白了,原来你跟我出城之前,与那些侍卫交谈,就是下了命令,‘铁白虎神兵’随后便到。” 生力笑道:“郡主当然不笨,还有呢?” 郡主想了一想,突然讶声失色道:“你……在树上的……对了,原来是刻意拖延时间,让身后救兵能先越前布下杀阵。” 不断的点头示意,郡主猜的都对了,她的心头不禁一热,是自己笨啊!真的太小觑生力了,生力,已绝非昔日吴下阿蒙。 生力是小白麾下四大战将之首,七年来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战绩彪炳,他绝非庸才,是个真正的强人。 突然,郡主又再惊讶道:“你学鸟儿吹哨子,老鹰叫、小鸟啼,是在跟躲起来的部下,互以雀鸟鸣叫声传递信息,啊,对了,对了,是要指导他们如何布阵破‘天武黑煞兵’。” 生力笑,大力拍掌笑得好开心,摇头道:“不愧为‘醉欲族’‘酒郡’郡主,洞悉能力好强,你猜想的一点都没错。” 小黑进攻,突然而来的一斩,他不怕被藏起来的绅箭手所杀伤么?不怕,因为小黑只是劈斩裂地。 干什么? 当然是逃命,难道要他以一敌众,当场牺牲么? 一刀斩劈裂土,沙飞土扬,小黑便能在混乱中逃窜。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拋下郡主,先逃命。 一个转身,没命奔逃,小黑很明白一句话——大势已去! “没出息的家伙,你应该明白我俩的分别了,你是卖友求荣,只靠出卖朋友、卑鄙手段以求升官发财,步步向上。而我,生力,生生不息,力量无穷,每踏前一步,都是依靠双手的真正实力!” 耳旁吹气在动,他妈的生力就追在身旁一同奔前,不停在耳边烦扰,杀! 五指擒拿,一刀斩杀,左手擒、右手杀,是小黑的杀着,先斩断敌人一臂,再左手五指握扭碎尽敌人五指。 合成便是双手废掉,这一招万试万灵。 刀,落空了,因为生力轻功好俊,闪避了,幸而左手五指扣住他五指,哈……十指痛归心,也够你受了。 小黑五指吐力,“啪喀喀勒”的一连串碎裂声响,教人听见也心寒,一定好痛好痛。 半跪在地上的小黑,那假的铁手指,是昔年名天命找来出色工匠造的,现下都碎裂散得一地都是。 生力的五指反过来吐力强大得多,竟尽把小黑左手五铁指捏得粉碎,轻易破解杀着。 生力上前再杀,却被一颗石子所阻,石子是来自一个鼻子半塌,左眼高、左眼低,嘴歪唇厚,脸上又有三条刀疤的丑小子,十八岁的小春、“七小福”之一。 一颗石子之后,又一百颗石子,竟排成十颗一行,十行连成石子墙般击射过来。 生力一拳轰碎,但已被阻慢了少许。 小春之后,小黑还有小丑与小李。 小丑飞人,一个又一个战兵被甩射过来,生力的拳对准扔来者“丹田”,怒拳破轰,人便撕裂,最方便、最不耽误时间,破开人抢前追去,继续追杀小黑。 啊,怎么遗漏了例不虚发的小李? 原来已出招了,小李的刀已插伤生力,只见血汩汩而下,拳上已插着了一柄小刀。 小刀原已射入战兵“丹田”,生力大意下便着了道儿。 要杀小黑已证明不是想象般容易,因为“七小福”绝非等闲之辈,眼前又是五十颗小石子,八个战兵,未知的刀,迎头射来。 当生力挡下这些“暗器”,小黑已远走高飞了。 给小黑溜了,生力也不费力去追,检视密林一战,“铁白虎神兵”大获全胜。 还掳得敌人——郡主思思。 生力一刀斩断绑着她的铁链,一字半句没说,头也不回就率兵回“模糊城” 郡主有选择的自由,追随生力,求他饶恕,还是追回去找一败涂地的小黑? 没有犹豫,郡主走在生力之后。 生力道:“郡主要依附的,始终是最强的男人。” 郡主道:“嗯!” 生力道:“因为你有最大的敌人,血海深仇要报,爱你的男人差劲,便没希望成功。” 郡主道:“生力,你是最有可能战败他的人。” 生力道:“他,是灭你家族上下的‘狂意族’族主——‘食狂’药口福。” 郡主道:“只要你为我把这贱种杀死,我……” 生力道:“我会杀他,但为的不是要换什么代价,爱,是不需要条件交换的,你爱我便留下,一定要清楚,我生力不要施舍!”—— 第四章真情破杀剑 中午时分,“模糊城”正门外,朔风阵阵从北方吹来,天上变得阴阴沉沉的,乌云犹如压在头顶上一般。 天气不妙,气氛更是不妙。 小白执着从伍穷手中夺过来的神兵“败刀”,与天下第一高手皇玉郎对峙,要杀他护卫的皇上皇。 “八神”共四万“铁甲兵”,重重围住两个敌人,就算小白败了,皇上皇也必死无疑。 皇玉郎面对恩人小白,心感歉疚,叹道:“你曾救我脱险,又为我牺牲兵马,我就先让你三招。” 小白脸上如罩寒霜,说道:“要是皇上皇死了,‘皇国’的帝位便属于阁下。” 皇玉郎笑了笑,回头看看背后毫不在意的皇上皇,便道:“侄儿当皇帝相当出色,我何苦舍弃平常玩乐不羁,抚琴弄墨,走进杀戮江湖啊?小白,我来问你,你有了‘铁甲兵’后,南征北伐,十年八年来,真的每天每夜都快乐么?” 口齿辩才出色,又说出其中道理来的皇玉郎,洞悉问题核心关键,一语中的。 接着再道:“干什么总该有个目标才成,我又是丰衣足食,又天天快乐过活,干啥要争个皇帝来做?” 小白冷冷道:“‘神、魔、道、狂、邪’中,惟独曲邪皇玉郎既是最强,却又不争名夺利,一直归隐退避,却是最快乐的人。” 皇玉郎笑道:“人到无求品自高,听小鸟诉说一下它偷听得来的俏女儿家心声,为劳苦的马儿开解,以曲乐音韵来化解它们的烦忧,岂不快哉!争战、杀人,不必干便不沾手为妙。” 小白道:“皇玉郎只会为所疼爱的人付出。” 皇玉郎道:“来吧,先让你三招!” 小白曾见识过皇玉郎的闪电滑动身法,避重就轻,踏步行前,就停在皇玉郎二尺之前。 神腿电射而出,踢向右颊,皇玉郎向左一闪,小白突然停了右腿,弯腰转力,右腿落下左腿蹴出。 真正的攻击力落在左腿,消化自当年苦来由神腿的妙绝腿法,钉向皇玉郎面人如软皮蛇般,当靴尖触及左颊,竟能贴住滑移,卸去劲力,腰弯得更低压下,便化解了第一招。 小白怒掌攻出,呼的一掌直向皇玉郎击去,风生虎虎,威猛已极,要一试敌人虚实。 一招三式,“砰”、“砰”、“砰”的三声巨响,皇玉郎竟头下脚上,便以双腿脚掌挡住了三重掌,化解得好巧妙。 小白化掌为拳,重重的轰向皇玉郎“丹田”处,伤不了他,泄走真气也有利再战下去。 拳劲挫下,“丹田”穴竟空荡荡的犹似没有内力的初学武者,软柔如棉,虚虚飘飘。 皇玉郎为避开再攻,竟一闪动便从小白胯下滑去溜走,一代武林高手竟甘心受胯下之辱,毫不在乎。 但滑过小白胯下后,他有点后悔了,错,犯错。 小白这三招并不猛攻,拳打脚踢,三招目的也不是为了伤皇玉郎,他是要逼开敌人,抢前冲向真正要杀的人——皇上皇。 “败刀”出鞘,带着裂天之势急劲斩杀好嚣张、好贱、好不要脸的十四岁皇上小白比皇玉郎抢先,刀已祭出,杀力罩住了该死的皇上皇。 如何能救? “败刀”挥斩,完全不懂武功的皇上皇当然不会出刀或剑迎挡,当然也不能如皇玉郎般滑开。 他绝对招架不了小白的仇恨一刀。 但他也不怕,因为皇玉郎在,他相信皇玉郎。 “败刀”斩下,啊!皇上皇忽地“懂得”跃向后方,使刀招落空,得以保住性命。 小白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靴子。 来自皇玉郎右脚的靴子,飞脱射出,仅在“败刀”斩下前一刻,击中皇上皇胸膛,踼得他飞身向后。 靴比人快,也比刀快,便及时救了皇上皇一命。 追上来再挡在他身前,皇玉郎又面对小白。 小白挥刀横劈,一刀破二人,拦腰斩去。 屁股向后一顶,先震开身后的皇上皇,身体便冲向前贴住小白,缠身闪动,滑来滑去。 恍如一条灵蛇贴身滑走,要斩他,一不小心便可能斩伤自己,愈滑愈快。 从胯下滑上,从肩上滑下,从腰滑至另一边,滑来滑去,“败刀”甩射插在地上,弃刀。 双指急射,“剑神指”挟劲而来,扣扯不停滑动的皇玉郎衣衫,吐劲拉扯,滑动的身子才猛然滞住。 另一“剑神指”急射眉心,急忙摇动滑开,但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可见“剑神指” 之不同凡响。 “剑神指”正好是皇玉郎这古怪滑溜如灵蛇的武学克星。 小白道:“曲邪皇玉郎的‘三无武学’之‘无欲无求’,总算领教过,看来再也挡不住我小白了。” 皇玉郎道:“佩服、佩服。” 小白道:“阁下‘三无武学’独步武林,见识过的人可不多,今日有幸再领教其中的‘无中生有’、‘无声无息’吧!” 皇玉郎道:“最好便不要领教。” 小白道:“阁下是瞧不起在下?” 皇王郎道:“我不想杀人。” 小白道:“嗯!” 皇玉郎道:“我的‘三无武学’,只有‘无欲无求’最好,以最卑微的方法委曲求存,只闪只避,退退让让,求能自保便是,除此以外,都是杀力太强的攻招。” 小白道:“你怕伤了在下?” 皇玉郎道:“不,不是伤,是杀,‘无中生有’、‘无声无息’从来只会杀人,杀人必死。” 小白道:“来吧!” 皇玉郎道:“我们没有生死相搏的血海深仇,小白,不要逼我杀你,我倒是好欣赏你。” 小白道:“请赐教!” 从来一动招,便必然击杀敌人的“无中生有”、“无声无息”,小白敢于面对,因为只有破解了它,才杀得到皇上皇。 心高气傲的皇上皇凝神观战,满不在乎的态度,教人好生讨厌,他只是想看看小白如何战死沙场。 皇玉郎深吸一口气,他怜惜小白,但一切闪避的招式都被破了,要败走大敌,唯一方法是攻。 而唯一的攻招,必然杀人,小白必然战死。 江湖就是如此无奈,你不想杀的人,偏要去杀,你不必干的苦差,偏要完成。 太多的不必、无奈、感慨,人生匆匆,那又何苦!因此皇吐郎杀了一百人,一百个武功都好出色、应该好难死去的高手后,愈杀愈不快乐、愈缺乏满足感,便决定不杀了。 早上题诗、作画,晚上游山玩水,闲时跟虫鸟牛马细诉心事,当然比杀人来得有趣。 不再喜欢杀人,没有杀人的动机,缺乏诱因,皇玉郎就尽量不杀人,曲邪便从此销声匿迹。 杀小白,绝不开心,但小白杀了皇上皇,自己更不开心,因为他便要当皇帝。 当上“皇国”帝君,领导七位皇爷三十城池,岂不天天都要染满血腥,天天要杀人? 还是由皇上皇当皇帝较好,要保住他,便只好杀小白。 “无中生有”,皇玉郎出招了,他将右手伸得挺直,苦着嘴脸,“朋友”来吧,出鞘! 小白突然惊见皇玉郎的右臂皮开肉绽,银光从他的右手前臂闪现,“朋友”剑光乍现。 来自藏于手臂内的“朋友”宝剑,精光暴射,杀气凛然,是“无中生有”的必杀神兵。 五指一执,出招,杀小白。 天地风云正门开,龙虎蛇鸟奇门封,乾坤艮巽闰门坡,坎离震允开门来。 怎么前面眼花撩乱,剑招变了星宿排列,又闪又亮,完全迷惑其中,茫然不知所措。 这就是“无中生有”剑法,眼被八卦方位剑光闪耀迷了、乱了,只一剎那间就足以致命。 小白被迷惑了,只觉星宿突现,呆着看个究竟,“朋友”已刺向咽喉,绝对闪避不了。 “败刀”没有挺起,小白呆呆怔住,死定了。 “无中生有”必然杀人,又杀人了,皇玉郎的心好痛、好无奈。 忽然,星宿闪动全然崩溃,散乱一片,小白从迷茫中惊醒过来,死不了,但犹有余悸。 “无中生有”竟然杀不了小白,初次失利,因为遇上一剑,最平凡笨拙的剑招。 皇玉郎的剑招散乱败下,呆呆不动,垂头丧气。 皇玉郎道:“你……”口不停颤抖,说不出话来,控制不自己,慌乱得很。 “杀我主人,便要先杀我!” 手执铁剑,只是胡乱的挥斩而出,就破了皇玉郎的“无中生有”。如此高手,能杀败天下第一武者的人,名叫十两,跟在主人十步之后的十两,小白的婢仆,急赶而来。 皇玉郎最怕的人就是十两,因为他最爱的人就是十两。 必然杀人的剑招,不忍杀伤十两,只好收招,甘拜下风,十两救了小白,持剑昴立。 十两挺剑再攻来,皇玉郎生怕伤了她,连忙左闪右退,不敢迎挡,也不知如何应付。 如狠似虎的十两剑招虽甚简浅,但拼杀之心却是极强,剑招一老,喘息声响,已开始慢了下来。 皇玉郎见到这等情况,内心不禁担心起十两来,怕她一个踉跄仆倒,反而刺伤自己,殷切关怀之情尽现脸上。 皇上皇不知就里,还以为皇玉郎被什么毒咒所迷,不禁暗自骇异,连忙道:“杀她啊,不必退,唉!好笨的剑招!” 不停的退,愈退愈开,把二人距离拉得好远,皇玉郎也就不怕十两忙中有错,伤了自身。 突然十两一个转身,竟不再攻向皇玉郎,而是挺剑攻杀皇上皇,中计了!原来如此。 皇上皇不懂半点武学,但只要抵挡住十两一招,就能冲向皇玉郎处,只是一招,挡得住么? 好笨的剑招,一定挡得住。 拔剑,杀! 皇上皇决战十两,笨剑对笨剑。 十两的铁剑扑刺而来之际,皇上皇提剑迎挡,咬牙切齿,挥尽平生臂力,啊,搞什么鬼? 真气由“气海”贯注“神封穴”转“阳关穴”入“魂门穴”再……“会宗穴”、“外关穴”、“章门穴”至“玉枕穴”……沙场上碎满地上的断刀断剑,被十两的剑气掀动弹起,交错碰击,形成凶险的一个球,当年十两就凭此招吓破了夜狼的胆,十年后,此招“刀剑球”当然更熟练、更狠辣。 “刀剑球”杀皇上皇! 皇玉郎也呆住了,从来不懂武功的皇上皇如何能破“刀剑球”,他看来是死定了! 皇上皇的剑碰上“刀剑球”便折断绞碎,他的生命也立时被切割断碎,死亡来了。 突然剑招溃散,剑尖抵住皇上皇的咽喉,停住了。 十两淡淡道:“小白主人,十两害苦了梦香公主,呜……保护不了初生的小公主,便擒下皇上皇赎罪。” 小白惶然惊愕,已隐隐感到有灾祸来临,先戳指封住了皇上皇身上大穴,颤声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十两喉头咕秾了一声,语句都塞住了说不出话来,脸颊上两道泪水止流将下来,心中悲痛已极。 好一阵子才哽咽道:“小公主梦白,被……伍穷……害死……了,呜!” 晴天霹雳,小白一阵难忍心痛剖割全身,恼怒得脸容都变得狰狞可怖,立时提起皇上皇,直奔冲回城,抢上笑梦儿原来所骑的大白,急驰直冲回城去。 梦白死了? 公主又如何?她定然哭得死去活来,十分伤心。 伍穷,他竟卑鄙无耻至此,杀了梦白? 可怜小娃儿,是个女的,一定好可爱……。 杀意极盛,愤恨不断教脸上血筋跳动,煞是可怖,连一向绝不惧怕的皇上皇也怕了。 不敢乱动、不敢动声,只怕小白随时一怒挥剑,便斩下自己人头,以泄心中悲愤。 擒下了皇上皇,“八神”带领着“铁甲兵”回城去,皇王郎没有去追,只呆呆凝视轻颦薄怒、楚楚动人的十两。 十两主动上前,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把皇玉郎立时推向僵死边缘,这一番话太令他震撼了! 皇玉郎如坠冰窖,十两转身而去,拖着透支了的身躯,带着愁苦回“模糊城” 十两把她的心事说个明白,皇玉郎竟不知所措!—— 第五章伍穷送大礼 凄凉的厅堂里,摆放着梦香公主最心爱的女儿笑梦白,她躺在小小的棺木内,默然无语。 公主的泪不停滴洒在棺木上,湿了女儿的布衣,渗进了她尸首身体内,公主像是要告诉女儿,她好舍不得啊! 眼泪涔涔而下,哭如泪人的公主一直跪在地上,陪伴着梦白,两眼通红,俏语等如何苦劝也不能让她稳定情绪。 再下去,恐怕公主快要崩溃。 门外脚步声踏得沉重,公主终于停止流泪,因为他回来了,他,当然是小白。 小白双脚抖颤,完全不能接受这残酷事实,伍穷竟杀了刚出生的女儿笑梦白,她那娇弱的身躯仍卷曲着,头颅裂破了,定然好痛好痛的,“哇”的一声,小白再也忍不住纵声痛哭。 灵堂之内,赶回来的生力、将军、朱不三、血霸王,四大攻将都来了,还有坚守其余五个城的诸葛神弩、胡说八、史认屁、刘一线及关二哥,连朱小小及“八神”、笑莫问、笑梦儿郡到齐,当然还有跟着小白的十两。 每个人都红肿了眼,除了一向冷漠的笑梦儿例外。 愁云惨雾的境况,是小白领导“铁甲兵”的第一次,七年来开拓领土,征战都顺利成功。 喜的特别多,悲的甚少。 今天,小白终于首次领略失去至亲之苦,心如刀割,愤恨怒火不断燃烧,难以抑制。 生力突然向小白下跪,大力的磕了三个响头,凛然道:“属下疏忽职守,致奸细入侵,大罪难饶,请准我将功赎罪。” 说罢生力便捉刀而去,一脸杀气腾腾。 “站住!” 说话的是公主,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哽咽道:“杀我女儿的人,必需由我相公亲自处置。” 生力只好停住脚步。 小白当下跪在灵堂之前,悲泣道:“梦白,是爹不好,让你没哭过一声便惨遭毒手,这血海深仇,爹一定会替你报的。爹在灵堂前指天发誓,必亲手杀伍穷,谁来阻止,我便杀谁!” 公主狠狠道:“血债血偿,要伍穷碎尸万段!” 耶律梦香一步冲前,在一个锦盒之内,取出伍穷斩下的断臂,挥刀便劈斩成十段、八段。 暴戾的杀性如疯似癫,公主喝道:“这手臂算是什么?我要的是伍穷性命! 杀!杀!杀!” 小白道:“杀!杀!杀!” 一众人都怒喝响应:“杀!杀!杀!” 小白道:“杀伍穷,灭‘天法国’!” 生力等都响应:“杀伍穷,灭‘天法国’!” 从十八岁初入江湖开始,小白从没受过如此沉重打击,他最痛恨的人,竟然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伍穷。 凝视着可怜的女儿,无助的躺在棺木内,轻抚她那张醉人小脸蛋,应该有的可爱稚气都消失无形。 透手心传来的感觉,都是冷冰冰的,寒透刺骨。 小白抚慰哭得死去活来的妻子梦香道:“别哭了,我不能为女儿带来什么,必需有点补偿。” 转身向着一众部下,小白吸了一口气,一脸庄严道:“七年来,咱们领着‘铁甲兵’东征西伐,建立了七城联防,终于争取到独霸一方的机会。我从来不愿自立为皇,因为四国四族必然会群起来攻,合力消灭新势力,大家也就无日安宁。” “但我的计划有变了,为了替女儿梦白带来‘公主’名号,我宣告三天后正式登基,自立为皇,先灭‘天法国’,再破其余王国四族,展开漫长杀战,直至——雄霸天下。” 众人闻言,立时兴奋莫名,立即下跪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声威震天,士气昂扬。 小白对着伤心的公主淡淡道:“从今天开始,朕要皇后你好好的为我守住两座城池,朕要亲自带领兵马,誓破‘天法国’,从‘天都城’里抓伍穷出来,一刀斩杀,以祭爱女亡魂。” 公主坚定的点头响应。 小白刻意要濒临崩溃的公主,要次抬起头来面对压力来临,没有新目标,公主就会失去斗志。 梦香当然明白小白的好意,她委实受的伤害太大、太沉重,幸而有小白在身旁,才不致彻底崩溃。 有了“雄霸天下”的新目标,上下一心,化悲愤为力量,正好用以疗伤,小白的“手段”愈趋成熟了。 遇上挫折、失败,小白不再是只有悲痛感受,他会懂得利用这契机,抓住机会一跃而前。 小白,毕竟已不再是从前单纯、不羁、豁达的黄毛小子,笑苍天,决心登基为皇,更要雄霸天下。 狂傲霸者气概尽现,殿堂上每个人都感受到小白的盛气凌人,霸傲不可一世,小白已脱胎换骨。 每一个人都为此而兴奋、雀跃,每一个追随小白的人都准备杀个痛快,只有一人例外,她在小白十步身后,她有点不大自在。 她还记得,七年前的某一夜,原来一直在自己身旁的那个男人,突然当上皇帝,权力、雄心来了,他的性子便因应而变。 变得欺骗最心爱的自己,变得容让父亲伍担汤杀尽生力及其部下,变得好功利,变得失去仁慈。 小白终于为皇,踏上登基之路,这条路只有一个终点,杀败一切其它争雄者,雄霸天下。 愈成功,杀人愈多,愈成功,心态愈是血腥。 十两没有说上什么,她已经失去了最心爱的伍穷,实在好不希望也失去小白。 当然,要她目睹小白决杀伍穷,绝对比死更难受! “‘天法国’来拜祭!” 灵堂外传来,谁都惊愕不已,“天法国”竟敢派人来拜祭,伍穷是疯了,还是什么? 一张熟悉的脸,捧着一个大锦盒,先脱下靴子,以示洁净不敢玷污,才恭恭敬敬进入灵堂。 虽六十岁足了,但仍脸如冠玉,更是俊朗非凡,他的短小身材,手执着一样的长烟枪,从前风范依然不减,而且加添了三分傲气、五分自信。 小白上前道:“原来是贵为‘天法国’国师的玄门师圣,‘五花八门’之首,神相风不惑前辈!” 风不惑一进入殿堂,便当下跪了下来,双手高举大锦盒,高越头顶,一直的跪向灵堂。 慢慢的跪前,默不作声,直至跪到小白身前,才细细道:“皇上命下官前来谢罪。” 小白还没回话,公主已抢前怒道:“再没有什么宽恕、原谅,回去告诉伍穷,三天后小白登基为皇,便会发兵讨伐‘天法国’,直至斩下伍穷首级为止!” 说得好清楚明白,梦香按捺心中怒火,极力抑压纷乱的心神,才不致当下斩杀“天法国”来使风不惑。 神相突然道:“攻我‘天法国’之前,请先收下大王的一份陪葬大礼,稍稍平息心中怒火。” 公主怒斥道:“伍穷有什么陪葬大礼,认为可减灭我痛失爱女的怨恨?坯,讨厌!” 本来沉稳理智的公主,性情因爱女之死而剧变,一手便把神相头顶上的大锦盒推倒,盖子飞开,跌在地上。 内里的“大礼”显现人前,小白呆住,梦香呆住,认得的人都呆若木鸡,心神慌乱,一颗心像冰僵硬了。 “大礼”不停在地上滚动,瞧得谁都张大了口,不能言语,直至“它”碰到了棺木之后,才停了下来。 小白凝视着“它”,好心痛。 十两哭得好凄凉,忍不住上前,脱下外袍来包里着,拥着“它”久久不能停下泪来。 凄苍的情景更见凄苦,伤心又更伤心。 “大礼”不是什么,竟然是一个人头,血淋淋的人头,被一刀斩下,伍穷好心狠手辣。 风不惑仍是低下头道:“大王口谕,杀人填命,血债血偿,绝对是天经地义的恰当,皇上歉疚不已,必须还大家一个公道,只好一刀斩下女儿伍宝宝的头来,以笑梦白在天之灵,从此两不相欠,从前一切也就一刀两断。” 错手杀死了可怜的笑梦白,又惹得无辜的伍宝宝丢了性命,大家的心只感到愈来愈痛。 小白冷冷道:“神相,你回去复命吧,谁杀我女儿,我小白便杀谁来报仇,就算伍穷杀尽他身边一切亲人,我也绝不饶恕他。一人做事一人来当,我笑苍天要杀的人,只有伍穷。” 风不惑道:“我明白!” 小白再道:“还有,谁要挡我报仇,我就杀绝阻碍者,不论亲友恩人,阻我者死!” 坚决的严词,毫无转寰余地,风不惑再也不敢多说下去,只恐怕一言有失,便随时惹来杀身大祸。 缓缓的又跪回出去,仍是低下头来,恭敬谦卑。 小白抢上前,一手扶起神相道:“朕知神相是‘天法国’举足轻重的谋臣,伍穷对你宠信有嘉,但咱们总算是朋友一场,听我一句衷心劝告,‘天法国’不宜久留。” 神相苦着脸道:“小白大王,多谢你的忠告,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也该明白个中道理啊。” 小白轻轻点头,也是一脸无奈。 风不惑再道:“我既是‘天法国’中人,便应当与‘天法国’共存亡,贪生怕死,又岂是大丈夫所为,要是上天要安排咱们在沙场中相见,老夫只好献上首级,斗胆阻好朋友一阻。” 说得恳切安然,小白笑道:“好,小白向天发誓,昔年神相有忠告我批言,让我预先知悉秘密之恩,他日在沙场中争战,先自伤三剑,以谢大恩,贯胸破血,绝不食言,否则天诛地灭。” 风不惑眼眶含泪,但仍忍住说道:“各为其主,上天如何安排,只好任随摆怖,只是,小白既然发下毒誓,订下承诺,有心让我,本神相未能为贵为天子之神龙天人批命,但隐约还可透悉面相气色,就勉强多说三言片字,望请皇上恕我直言。” 小白道:“好,请神相指点。” 神相道道:“小劫一分,抵挡不能,挡了一分,多添三分。 再劫三分,再挡无能,挡了三分,便来十分。 降祸十分,难逃坷坎,挡了十分,十分伤心。” 小白道:“我的气色显示大祸将临。” 神相道:“气色三日一小变,十天一大变,神相非神仙,只能知小变,小变不能变,大变可变天,小白大王,言多我必有失,能说的都说尽了,他日得沙场剑下留情,请受小人一拜!” 风不惑拜过以后,便黯然离去。 但气色小劫、大劫之说,仍在脑际萦绕不去,惟是小白一心登基争雄,已是傲气盛霸,再也不怯惧任何艰难险阻。 小白们在思索神相之意时,十两突然走上来,说道:“小的有一个请求。” 小白道:“看来并不是关于好好安葬伍宝宝的事。” 十两道:“这些我自会料理妥当,不敢教主人分心。只是,有关皇上皇的事,必需主人首肯。” 小白愕然道:“他是你掳来的,你要我如何处置?” 十两道:“我答应了皇玉郎,今天便放皇上皇回去,不伤分毫。” 惊骇的表情突现小白脸上,他身旁所有的人都不明白十两为何有此请求。 一个出卖小白的贱种,恩将仇报,竟要白白的放走他?—— 第六章一石二鸟计 “你奶奶的臭嫉子,还是要屈服啊!” “小白啊小白,你有个屁英雄。” “登基为皇又如何,早晚便给我‘皇国’的‘皇卫军’灭绝,直捣黄龙,一切成空哩。” “那个臭牢房真难受,他妈的,他日攻破‘模糊城’,便要将每个没死的‘铁甲兵’,都要关入牢房去,困他们一年半载。” “驾车的笨头,怎么不载我到附近联军的军营便算?” “挑你奶娘,总是不回话,原来是聋子。” “小白麾下原来都是残废的。” “哈……你们始终不敢杀我皇上皇。” “但为的是什么因由呢?” “臭小子们,护送本大王的人一直都不闻不言,问啥都不应对,他奶奶的都是笨头笨脑,不敢回答我,胆子真小。” “下回再攻你‘模糊城’,命人当着你们面前,奸杀你们的妻女,瞧你们这些笨头还是否依旧不作声。” 骂个没完没了的皇上皇,从“模糊城”的牢房释放出来,便被送上马车,押运离去。 为什么要释放他? 究竟“皇国”付出了什么代价? 怎么不就放他在沙场上,让他到“皇国”军中? 为何偏要把他送回“皇京城”? 小白已不怨恨他了么? 如此便宜了他,岂不放虎归山? 十四岁便已久经战争历练的皇上皇,绝非无知孩童,他感觉到内里一定大有文章,只是他仍蒙在鼓里罢了。 也许实在太过离奇,皇上皇暗觉有难以接受的最坏情况已发生,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到了“皇京城”前,便放下了骂得大汗淋漓的皇上皇。身为皇帝,却无兵没将,只好独自走进城去。 烈日当空,大街行人如鲫,茶坊酒肆处处,又有贩卖“皇国”工艺精品的众多商铺,但见华服珠履,处处罗绮飘香。 皇上皇闷了一肚子气,又是口渴、肚子又饿,正想找寻饭菜一流的酒楼,突然传来一阵很相熟的笑声。 “呵……一棒打爆那丁大志的腰骨,那爆骨声可相当清脆,异常美妙哩!” 皇上皇定睛一望,啊,竟原来就是四公中唯一死剩的皇阴公,在他身旁还有四公十侯三十爵爷中的十侯之二,分别是耀武侯及扬威侯,正在大吃大喝,相当痛快。 “臭贱阴公,竟不跪在城外接朕,该当何罪,真是该杀的蠢笨臣子,愈来愈低能!” 一肚子气都发泄在皇阴公身上,皇上皇还要继续骂下去,但不寻常的反应,教他呆愕当场。 皇阴公、耀武侯、扬威侯都怒目瞪视着皇上皇,活像想要痛快的教训他一顿似的。 皇阴公冷冷道:“唉哟,好臭,好臭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臭虫臭屎,原来是一张臭嘴!” “哈……” 三人同时拍桌大笑,竟不把皇上皇放在眼里。 皇上皇怒道:“造反了么?臭贱虫好大的胆子!” 从来没受过奚落的皇上皇,不甘受辱,内心已决定,必把三人抄家灭族,杀个精光不可。 耀武侯笑道:“有人一定正在想着要把咱们抄家灭族了,哈……吓死我们了!” 继续揶揄耻笑,呆在当场的皇上皇,既无兵将,也不懂武功,就是极怒也干不了什么。 皇上皇指着三人怨斥道:“朕一定要重重教训你们这群贱狗,不懂摇头摆尾的贱狗!” 一个转身,皇上皇便走回大街,见有人拴了马绳离开,便立刻上前解开马绳,一跃上马,便直奔回“皇宫”。 皇阴公如此贪生怕死的狗官,怎可能会出言顶撞,究竟是谁在给他撑腰?发生了什么变化? 急驰疾走,快马直奔入“皇宫”,那些“皇卫军”好生奇怪,竟然一个也不来下跪磕首。 没人来理会他,一切好象已跟皇上皇再没关系,直至大殿,皇上皇独个儿大步闯去,他要找人来问个明白。 正好,当皇上皇进入大殿,他要找的人都在,七皇死了二皇,余下的五皇,包括皇太子、皇天龙、皇千世、皇万福及皇寿星都齐集了。啊,他们不是应该在“模糊城”外么? 都回来了,表示“皇国”已撤走军兵,不再围攻小白,对了,难道“皇国”撤军,就是释放自己的条件? 皇上皇竟然有点害怕,因为一切疑问的答案就在眼前,一步又一步的踏前,迈向龙椅。 抬头一望,果了,皇上皇完全呆死当场,龙座之上,有一个人已占据坐着,文武百官也恭敬列在下。 他,穿上了龙袍,神威盖世,比皇上皇绝对更像皇帝,竟取代了自己当了“皇国” 帝君。 心乱如麻的皇上皇,开始有点明白,开始有点混乱,开始有点心惊,也开始有点绝望。 因为坐在龙椅之上的,是皇玉郎,他一直最信任的继任人。 皇上皇道:“你……当上了皇帝?” 皇玉郎道:“你平安回来了便好。” 皇上皇道:“朕才是真命天子。” 皇玉郎道:“从前是,现在已经不是。” 皇上皇道:“不,你一直都不愿当皇帝,怎可能又突然夺位?” 皇玉郎道:“你来问一问朝中文武百官,在我俩之中,愿意追随哪一个,奉为皇帝?” 皇上皇道:“你到了今天才来夺位?” 皇玉郎道:“今天才感到需要,便试试坐上龙椅,我已下旨封你为下任继承者,要是什么都不变,十年后便把帝位还你。” 皇上皇道:“你在发疯。” 皇玉郎道:“朕从不骂人,又如何会疯?” 皇上皇道:“你最疼我的,不……一定是个考验或什么,哈……你怎可能谋朝篡位? 不可能啊!” 皇玉郎道:“朕来告诉你,你虽是当然皇位继承者,但为了要锻炼你,朕已下旨,‘皇国’任何一人都不得把你当作皇裔看待,从此,你只是本国的一个最普通的百姓。” 皇上皇道:“哈……普通百姓,你在作春秋大梦,住口!” 皇玉郎道:“你回头望下去,朕说要登基为皇,掌管‘皇国’,五皇也好,三十城主也好,都一致赞成,文武百官无人反对。” 皇上皇道:“你……在放屁!” 但回望下去,原来忠于自己的一品官,都无声没息的转投向皇玉郎,没半个支持自己。 就像一夜间失去皇位,失尽权力,谁都放弃自己,出卖自己,绝对的难以接受。 皇上皇道:“不、不可能的,他妈的一定是个噩梦,会醒来的,一定都是假象,快、快醒来。” 皇玉郎道:“你本来就不应该当咱们‘皇国’皇帝。” 皇上皇道:“他妈的皇玉郎,你说什么屁话?” 皇玉郎道:“你,根本就不是‘皇国’血裔!” 皇上皇一直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只有皇玉郎知悉的秘密,他竟然在文武百官面前公开,活像一掌把他从天间推下地府。 在七岁那年,若非皇玉郎的大力支持,自己是如何也不可能当上“皇国”皇皇上皇是横刀的私生子,这秘密只有皇玉郎知晓,他替自己隐瞒一切,让自己登上皇位,一直竭力维护,让皇上皇一步一步巩固地位,成为一力抵挡联军的天下兵法第一人。 皇上皇的身世秘密被揭发,没有皇裔血缘的他,当然再没半丝希望坐回龙座之位。 “皇国”与自己立时断绝了关系,呆住了的皇上皇只好傻笑,从襟内取出玉玺来,递向皇玉郎。 皇上皇道:“我只有一个疑问。” 皇玉郎道:“你要知道我为何突然要放弃支持你,反过来公开秘密。为何沉醉诗词曲画的我,忽地改变!” 皇上皇道:“没合理原因,我不甘心。” 皇玉郎道:“因为我答应了她——十两,我唯一爱的人,要把你轰下皇位,替小白报仇,你失去皇位,比杀你更痛快。” 皇上皇道:“好,还有呢?” 皇玉郎道:“当我带兵攻陷‘天法国’,联合小白杀掉伍穷,十两便会下嫁与朕。” 皇上皇道:“完全明白了!” 原来是十两,在沙场上的一个承诺,便把皇上皇的荣华富贵掠夺而去,十两很快便是“皇国”皇后,而皇上皇,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 “皇国”从来只用人唯亲,七皇爷、四公、十侯、三十爵爷,每一个都有皇族血缘。 皇上皇被“皇国”舍弃,是绝对的不会有任何阻挠,更何况,喜爱辱骂别人的他,谁也不会疼惜。 皇玉郎重新振作,只因为十两。 十两的计划一石二鸟,皇上皇摇头叹息也是徒然,他,竟然败在一个女流之辈手上! 他低下头,一步又一步离开皇宫,这里不再需要他,皇上皇已不再属于“皇国”的了。 皇上皇,何去何从? 纵有一身最强“兵法”,但不能为皇,就只能担任一个被呼喝的国师、谋臣。 皇上皇不屑当上这些无聊官职。 怀着一败涂地的沮丧心灵,皇上皇别过皇宫,漫无目的往前路走去,失败得太快、太彻底了! 谁都再也瞧不起皇上皇,太恃宠生娇、跋扈嚣张的他,一定难以东山再起,何况他半点武功也不懂。 只有两人例外,其一,姓皇,名玉郎。 另一人,手持神兵,正在皇宫之外等候皇上皇,把神兵“夺爱”递了给他。 横刀提着“夺爱”,交给了皇上皇,说了句简单的话:“要夺回一切所爱,便要有‘夺爱’,与及我的武学。” 皇玉郎不敢小觑皇上皇:一,因为他仍年少,从十四岁开始练武,成就可能更了不起。 二,是十四年来,皇上皇在“兵法”上是表现最出色者,他根本无需自己动武出手,绝不表示他天资平庸。反之,当舍弃了其它一切,花十年、八载,依其“天资”,武功又怎可能不是天下第一? 失去了皇位、权势,只余下悲愤、恨愁,又怎可能不再振作起来,发挥最强天资,创造奇迹。 横刀对皇上皇笑道:“孩子,今日你失去的,很快便会重新掌握,握得更稳、更妥。 而八年后,你一定是天下无敌的最强高手。” 皇上皇抬头笑道:“爹,这个当然了!” 横刀带着孩子皇上皇远去。 皇玉郎暗暗叹道:“当有一天皇上皇重出江湖,唉!天下必然大乱…”—— 第七章小黑不甘心 时正夜黑,只听得践草步石之声轻轻传开,一弯新月当空,挂在大树之巅。 山岗下有四条黑影,一前一中二后,像是三人护着中央一人,在长草丛中蛇行窜步,伏来移去,轻功甚是了得。 走得好隐蔽,又生怕给人瞧见,究竟是什么家伙? 一个十八、九岁的赤裸小子在前,中央的主子好黑,双目无神,好乱。还有后头左右,一个好丑、一个白衣。 对了,是小黑和他的“七小福”剩下的三人,小春、小丑与及小李,四人正赶回“武国”。 小黑一举手示意,好了,终于可以停下来稍事休息,已经是三天三夜,连半个时辰的睡眠都没有过。 一场彻底失败之战,小黑失去了郡主,之前又被小丙夺去了围攻“模糊城”战功,小黑的心好烦。 他急于找寻失落了的自信,要重新振作,杀败那讨厌的生力。 “看来,唯一办法便是皇上首肯,让大人统领二十万‘天武黑煞兵’,再来攻打‘模糊城’,把那讨人厌的生力碎尸万段,斩草除根,那就最痛快不过。” 爱拍马屁的小丑,向小黑提出了大胆建议。 小黑喃喃道:“大军出征,攻打小白,现下局势纷乱,五皇爷要是突然发难,便不得了,皇上绝对不会让我再攻打小白。” 小春怒道;“但……生力留下的仇恨,一定要报啊!” 若不能以二十万雄师出战,真的绝难与生力麾下“铁白虎神兵”一决雌雄,小黑也很努力的去想。 “啊,可以了!”小李突然说道:“只要皇上忽然被小白旗下杀手刺杀,盛怒下必然派兵出战。” 小黑恍然大悟,认同道:“对啊,有刺客名叫生力,入宫行刺名天命,伤了他,却杀不了,这昏君怕得要命,我便领兵攻杀‘模糊城’,乘机拥兵在手,将在外,从此便拥兵自重。” 小春拍掌笑道:“此计妙绝啊,只要从皇上……不,从昏君手上得到号令‘天武黑煞兵’的虎符,二十万大军便交在大人手上,要杀生力也好,要自立为皇也好,都尽随尊便了。” 夺虎符,握兵权,是“武国”的动兵过程。 这个由芳心安排的制度,主要是避免三位“天武”将领突然作乱,朝廷难以控制。 虎符共分有四,分别能号命由名天命当“神武正将”的五十万“神武大军”及各有二十万兵“天武黑煞兵”、“天武金万兵”及“天武赤杀兵”。 五十万“神武大军”由名天命当“神武正将”,小丙当“神武副将”,然而名天命从来没有到过军营,一切大权自然落在握有虎符的副将小丙手上,实力最盛。 握有二十万“天武黑煞兵”的“天武主将”小黑、与同各握有二十万“天武金万兵” 及“天武赤杀兵”的“天武大将”万骨枯、“天武上将”萧杀一样,位高权重。 只是,芳心为免众人随时叛乱,以虎符为记,将领必需从皇上手中取得虎符,才能领兵出城。 小黑要带兵出“剑京城”,才能拥兵自重,故此用计骗得名天命颁下虎符,自是必需。 小黑冷冷道:“放心,我小黑一定不会跟那从前愚笨的气盖世一样,劳苦为国一生,最终在‘天都城’一役战败,便被芳心处斩。大丈夫要死也留在沙场,二十万‘天武黑煞兵’是我小黑七年来费尽心血调训出来的,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 小春再拍马屁,嘻笑道:“大人一定成功的,但看来咱们一定要快,否则朝中有变,那昏君名天命真的把皇位襌让给五皇爷名昌世,便大大不妙了。” 小黑也点头道:“好,火速行事,夺虎符,领我二十万‘天武黑煞兵’,一举歼灭‘铁白虎神兵’,报我耻辱恨仇。” 心焦万分的小黑,内心极为难受,除了因为他被生力所败外,真正的原因却深深埋藏心底。 十年前,小黑、小白、伍穷等三人在“剑京城”相逢,一同碰运气找机会。 及后小黑凭出卖朋友,伴随名天命扶摇直上,地位、权势绝对在小白、伍穷之上。 然而十年后的今天,小白、伍穷各据一方,而且称皇称霸,反观小黑自己只是个“武国”的“天武正将”,论成就,无论如何也被比了下来,已是难以否认的事实。 生力揶逾他的一番话根本没错,论实力,小黑在机智上不及小白,在勇武上又不敌伍穷,资质只能算是平庸。 但小黑当然不甘心一生排在小白、伍穷之下,他握有二十万“天武黑煞兵”,只要能领兵出“剑京城”,拥兵自重,他自信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一定不会比小白、伍穷的成就差,一定。 人到盛年,当看到一些身旁故友的成就比自己高,很自然会感到难受。若不再迎头赶上,此生便要屈居人下。 要赶上,便要豁出去,拼搏一番,以求扭转困局,为自己闯开一条光明大道。 小白、伍穷能做到的,小黑认定他非但可以做到,而且一定可以做得更出色。 有一天,小黑也能称皇称霸,雄霸天下,要人人都明白,他才是三人中最强充满自信的小黑,再领着小春、小丑、小李三人回到“剑京城”,策划易容成生力,假意刺杀名天命,再把虎符夺来。 “武国”“神武大军”在攻打小白一战失利,名昌世正威胁著名天命,文武百官分别支持不同的当权派,江山已是不稳。 加上芳心已有计划作乱,与小丙密谋篡位,小黑又一直欲拥兵自重,“武国” 大乱,甚至四分五裂,看来已是必然。 名剑一手艰苦建立的“武国”,真的会被瓜分么? “模糊城”内鼓乐喧天,小白笑苍天,终于登基为皇了。 小白坐在“车驾”之内,前拥后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充分显示出帝皇至尊的地位。 “车驾”极是精彩华丽,红底油画,外表装饰着金涂银叶和龙凤图案。四面绘有行龙、云气等。 四个角上嵌着四个龙头,龙口衔香囊。车顶中央是银蓬花坐龙,以红绫为里,碧牙压贴。 车内中间铺有黄褥,上置御座、扶几、香炉等物,车内还设有圆镜、银丝香囊、银饰勾栏等。 登基为皇,乘“车驾”出巡,受到“模糊城”万民欢呼喝采,小白从今天起便是一国之君,与四国四族一争长短。 巡游中,小白感到城民的爱戴、拥护,热情极为高涨,以如此民心,七城连为一体,五十万“铁甲兵”不断扩充,加上昔年从“万寿无疆”得来的财宝,要压倒四国四族雄霸天下,这一步也不远矣。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女儿之死,也许正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挫折,让小白决心立国为皇,向最大的成功挑战,要成为统一天下之主。 巡游完毕,经一大轮祭天、祭祖仪式,正要打道回返行宫,小白突然一声惊呼,令众人尽皆愕然。 身为皇帝的小白,怎么随便大呼小叫? 小白竟步出“车驾”,抬头望向一间街道旁的菜馆二楼,他的心好甜,眼目中更有泪水。 来了,曾经命人请他们来,竟被假意推却,暗里就在这处看着小白风风光光地登基出巡。 但不论如何,来了便好,好得无比。 小白一个飞身跃上,便向“他们”跪了下来,吓得四周围观的人都讶然惊呼,不知所措。 小白恭敬道:“爹、娘亲,你们都来了!” 连初一的秀发也斑白了,昔年的情侠笑三少,拥着妻子初一,来看儿子笑苍天登基大典的辉煌,都是满心欢喜。 小白拥在两老怀中,已是近十年末见,心中一阵激动,竟忍不住红了眼,滴下泪来。 小白哽咽道:“孩儿不孝,多年来不能侍奉在旁,请爹、娘责罚,请双亲见谅!” 再见孩儿,今日的小白跟当年于“剑京城”道别时,已是今非昔比,昔年不羁性子渐淡,换来是小心的恭恭敬敬,一脸皇者气度,无可置疑,二十八岁的孩子已长成了。 笑三少扶起小白,笑道:“还记得家乡的蔬果么?当年我送给师兄名剑,今日爹、娘也特来赠孩子一篮,作为贺礼啊!” 又香又甜又大的家乡蔬果,都是笑三少夫妻两老下田所种的,小白一接过便咬了一口果子。 口腔传来,仍是昔年不变的美味,仍是令他怀念的清甜。从前儿时在穷乡中的悠闲生活,突然又再涌现脑海。 初一淡然道:“陔子,娘恭喜你登基为皇,你终于长大成人了,成就显赫,好了不起哩。” 初一的赞美,甜在小白心头,也许每一个当儿女的,能令爹娘感到光采,也是一样的极为满足。 笑三少道:“此后,你便要更加小心,多照顾百姓,你一人的喜怒、得失,将会影响好多人的啊!” 小白点头受教之余,突然道:“爹、娘有话想说,怎么偏要藏于心底啊?” 两老脸有忧色,小白当然看得出来。 笑三少苦笑道:“或许,孩子成长后,便有各自的决定,也有各自的目标、理想,但当父母的总不愿你们互相仇视、敌对啊。” 小白叹息道:“妹子嫁给了小黑,是她要与我决裂,爹、娘,陔子也拿她没办法啊。” 初一握着小白双手,语重深长道:“天算的性子从没变过,太过刁蛮任性,性子实在太强、太固执,可以的话,便让妹子一步,别教我们为难、伤心,可以么?” 小白但见初一眼眶一红,心伫立时软了起来。 小白为初一拭去眼中泪水,低头道:“放心好了,不论妺子如何顽劣,当大哥的我,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得到小白的承诺,初一也顿时解开愁结,展现笑容。 笑三少道:“但你也别小觑这妹子,这些年来,她追随‘武国’公孙莫敌钻研上乘兵法,又埋首研制‘神兵’,还好象得了什么助力,已弄出威力无穷的神秘武器‘神风笑’。” 小白愕然道:“什么是‘神风笑’啊?” 笑三少摇首道:“这个我也不大了解,你多加小心吧,切记,别伤害天算,她本性不坏,有机会帮助她改过来就好了。” 小白轻轻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爹、娘离去,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神风笑” 给他有种好可怕的感觉,这东西,彷佛定是很了不起似的。 小白立即唤来“八神”中的朱大道:“快给我打探我姝子笑天算的近况,还有,设法弄清楚‘神风笑’是什么?” 朱大领命而去,小白又唤来朱小,再下命令道:“有关伍穷的情况,掌握得如何?” 朱小回话道:“回禀皇上,伍穷已带兵回‘天法国’去,好象是要把帝位襌让他人。” 小白道:“啊!” 朱小道:“放心好了,一定不会让他死得痛快。” 杀伍穷,是小白登基后的第一个目标,伍穷一天不死,小白便一天不安,他一定要替女儿报仇雪恨! “武国”“神武大军”因名天命地位不稳,又惨败一仗,围城之战已退兵回国。 “皇国”在皇玉郎登基后也退了兵,现在连“天法国”也退兵,来攻的敌人只有一国四族,实力大减,压力也算不得什么。 小白总算可以专心一意,设想个妙法来诛杀伍穷了—— 第八章黄雀正失笑 盛传“武国”皇帝名天命快将襌让皇位,五皇爷名昌世接任为皇,如此盛大喜事,虽未公布,但已惹来全城震撼。 商铺钜店林立的“长街”,天天挤得人山人海,全国民众也借机到“剑京城”凑凑热闹。 城中到处挂灯结彩,四周都是牌楼、喜幛,大街小巷锣鼓鞭炮,震天巨响,极是喜气洋洋。 小黑回到来,便很留意这种不寻常的气氛,明明还未襌让,怎么已弄得人人如痴如醉? 若名天命不襌让,继续当皇帝,岂不是逆了百姓心意?这些大事庆祝,根本就是一种“压力”。 这“压力”是来自名昌世一手策划,要登基尊位,首先便制造民间声势,尽量逼使名天命难堪。 百姓不停的庆祝、期待,等了又等,当愿望落空,一定会好不愉快,那时就算名昌世作乱,也有不少人会认同、支持。 守候了多年才主动出击的名昌世,毅然放弃了当“杀手楼”楼主,当然是要等待登基为帝的一天,他绝不会乱来,每一步都经过处心积虑部署,绝不苟且。 因此,小黑深信,名天命的“天命”大运已到了尽头,一直依傍他的自己,必须尽快找寻出路。 拥兵自重,再自立为皇的野心,已愈烧愈烈,他绝对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便能雄霸天下。 原来的“剑皇宫”本就崇楼高阁,极尽富丽豪华,自名天命当上皇帝后,皇后芳心刻意大兴土木,增建园亭胜景,把“剑皇宫”修建得焕然一新,更为气派万千。 原来耶律梦香占用作“酒杯欲池”的一大片地方,连年来不断增添楼台馆阁,整片美景开凿成一个清幽大湖,巍阁雕墙,红亭碧湖,又养有百种彩鱼、飞鸟,俨如人间仙境。 芳心题名美境胜地“静芳湖”,每有人到过此,都叹为观止,被清幽闲静美景吸引入迷。 小黑得悉名天命每天下午例必躲在“静芳湖”欣赏风光,带着小春、小丑、小李三人,都作“铁白虎神兵”打扮,潜入其中,先找出名天命所在。 来到湖前,只见一个六角大亭,传来一阵阵娇柔笑语,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两个女儿家正在梳髻打扮,畅谈甚欢。 四下再也无人,名天命究竟哪里去了? “我不依啊,你这么晚才回来,好想你哩!” “又来胡闹了,我要带兵攻小白,可不轻胡哩!” “但人家夜夜难眠,失去你在旁,太孤清、太苦闷了。” “来吧,我来替你画眉。” “好啊、好啊,还要涂最鲜艳欲滴的红唇,我要跟大红花争艳。” “是了、是了,你看,我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啊,好漂亮的裙子啊!” “穿在你身上,一定动人之至,我来替你穿上。” 小黑再凝神看个清楚,原来是芳心从外赶回来,还买了礼物,但哪个女儿家跟皇后竟如此相好亲密呢? 另一个女的一个转身,扭动蛇腰,故意摆出迷人风姿,小黑等立时好想呕吐,他妈的搞什么鬼? “朕穿得好看么?快说,快说啊!” 天啊,画眉又涂了红唇、胭脂水粉涂个满脸,穿上裙子在舞动,不是别人,竟然就是皇上名天命。 名天命打扮成十足十的女儿家,语声变得温柔,眉目如画,举手投足也刻意细致,走起步来细细碎碎,嫣然浅笑,竟有三分俏丽,看得小黑等骨头酥软。 只见名天命跟芳心像两姐妺般,相亲相依,看得张大了口,竟合不拢来,霎时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天啊,这名天命玩什么鬼主意? 芳心对名天命的打扮大加赞赏后,弄得他失魂落魄,甚是陶醉,不断的更加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芳心亲手奉上香茶,向前一递道:“皇上真的已决定襌让给五皇爷,退居‘静芳湖’,不间世事了么?” 名天命双指夹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下香茶,姿态撩人道:“这当然还没决定哩,朕曾对五皇弟说过多遍,但他总是一口拒人于千里,好象蛮不想要当皇帝似的。” 静心听着,芳心心头才稍稍舒畅下来,说道:“皇上既然怕江山带来烦恼,总是要我分担政事,伤透脑筋,何不襌让给我,芳心当了女皇帝,也就名正言顺了!” 话语方落,名天命手中的茶杯竟跌落下来,在地上碎散,全身抖颤,双目失神,怕得要死似的。 芳心顿时愕然不已。 “你……要篡夺我‘武国’?五皇弟说过,当有一天,皇后要我襌让帝位,居心叵测,便是要弒君谋朝篡位之时,你……难道真的要杀朕?”轻咬嘴唇,两片红唇不停抖颤,名天命怕得要死似的。 芳心眼里闪出杀意,再踏前一步道:“皇上,你既然不依恋帝位,又何苦不襌让给哀家呢?日后我把整个‘静芳湖’都给你,天天跟皇上画眉、装扮,优悠过活,岂不快哉?” 名天命勃然大怒,厉声斥责道:“混帐,‘武国’皇朝乃太上皇名剑所创立,名家万世基业,岂能在朕手中化为乌有,你……太过分了,五皇弟说得对,你……好大胆,想谋夺我名家皇朝……” 芳心又再逼向前道:“那又如何?你这昏君实在太不识抬举,我嫁你以后,从未获宠幸过,晚晚都孤枕独眠,从来都是在守活寡,又要跟你玩打扮成女儿家的恶心游戏,快九年了,我已讨厌了不断付出,你若不襌让,芳心皇后便只好起兵夺皇位。” 原来当年小白临离开“剑京城”前,七日情的其中一天,扮成了五太子名昌世,威胁名天命不能再有床上快事,愚笨又怕死的名天命,竟真的不敢接近女色,从此夜夜独眠。 久而久之,更投入了雌性感觉,把自己打扮成女儿家模样,寄情书画享乐。 芳心的表白,已公开了真正意图,变得懦弱的名天命,竟慌乱得哭将起来。 芳心拿出一卷轴,慢慢张开,厉声道:“这就是皇上的‘裨让诏书’,盖下玉玺,一切便安然解决。” 芳心正欲再逼上前去,突然四个人影飞至,当然就是已易了容、变成了生力的小黑。 “狗皇帝,我生力今天为小白斩下你首级!”小黑厉声暴喝,提刀便作状斩向名天命。 两旁的小春等三人,各自埋伏在三方远处,以防万一。 一刀斩下,芳心也惊骇万分。名天命当上皇帝后,早已荒废武学剑法,身子又羸弱多病,来敌凶猛,他竟吓得跌在地上,躲进桌底不敢乱动,哭了起来。 小黑必需重伤名天命,才算完成布局,当下便一刀斩劈其右臂,刀锋直切入肉。 “当”的一声,大刀被震开,小黑顿感寒毛直竖,心中悚悚危惧,更是怒不可遏。 跟着,又闻“嗖”、“嗖”之声,小黑犹在狐疑中,右臂已中了两柄小飞刀,大刀也掉在地上。 对了,先是小石子,跟着是例不虚发的飞刀,袭击小黑的竟然是随他一同来假装刺杀名天命的“七小福”中的小李及小春,当然,还有那守在小黑身后,不让他轻易突围的小丑。 小春、小丑、小李竟联同一起叛变,出卖了小黑。 芳心把先前装出来的惶恐脸容收敛起来,脸上又挂回可爱的轻松笑态,轻轻坐下,掩着半边玉颊,顿时百媚横生,随即庄容说道;“皇上,你看清楚了没有,有人要刺杀你啊。” 小李飞刀再来,小黑退步闪开,后头竟来了一大盆水倒向面庞,小丑在湖中取来的水,淋得小黑一脸湿透,易容改装也就溶掉化去,变回原来黑漆漆的模样。 名天命道:“小黑……竟然是你要杀朕?” 百词莫辩,小黑已中了芳心之计,小李等都被收卖,但芳心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芳心笑对名天命道:“看啊皇上,哀家为你布下天罗地网,才把行刺作乱的小黑擒拿住,你应该签下‘襌让诏书’,让你的救命大恩人来当皇帝,总算是个报答吧!” 小黑昂然笑道:“哈……原来皇后的计谋,是逼昏君签上‘襌让诏书’,再用我的刀去杀他,嫁祸于我,你便可以公然说是昏君临终前的圣谕,名正言顺的夺来帝位。” 芳心转过头来,笑道:“邪不能胜正啊,小黑,你这弒君大蠢才,连生力那厮也斗不过,如此可怜虫,又如何能拥兵自重,来当皇帝啊?如此笨人,死不足惜啊!” “何止呢,小黑更连妻子也给小丙夺去了,落得惨淡收场,确确实实是个大笨蛋,不知所谓,不值一哂的笨人小黑。”随话声走出来的,竟然是已离弃小黑的妻子——笑天算。 笑天算的突然出现,非但小黑惊愕莫名,就算是芳心也万料不到,她只命小丙守在宫外,不许任何人来救,怎么笑天算竟溜了进来?她来又是为了什么? 心念一转,芳心突然一阵惊悸,只感大事不妙,正要转身先逃,后头却被一只又皱皮、又干的枯手压在肩上,动弹不得。 一个转脸,果然是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婵,是小黑。 螳螂,是芳心。 黄雀,是小丙。小丙才是真正的大嬴家,他笑着撕毁桌上的“襌让诏书”,换来是另一份的诏书,接任为帝的已改了名字,写上了“小丙”二字,只要盖上玉玺,小丙就是“武国”皇帝。 黄雀正失笑!—— 第九章剑皇宫惊变 “反了!反了!五皇弟说的没错,你们一众竟敢谋朝篡位,都是居心叵测,都是乱臣贼子!” 盛怒之下,名天命双手一撕,便把小丙捧上来的“襌让诏书”撕毁,怒发冲冠,十分愤慨。 小丙阴阴笑道:“皇上,我的五十万‘神武大军’已分布封死‘剑皇宫’各处,你今天不答应襌让,只是会多添皮肉之苦,总不信你可以捱得上十天八日,届时还是要让位给我小丙,白添苦痛,那有何必呢?”说罢手一提起,名天命立时叫痛。 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劲射而来,割伤裂了名天命左耳,立时教他嘶声怪叫,痛入心脾。 芳心不愤道:小丙嘻笑道:“小丙,你独自作乱,只能拥兵五十万,最后也难敌名昌世啊!” “娘娘放千百个心好了,小丙早已有打算,你看,我早把它拿到手了。” 芳心、小黑、名天命同时呆住了,小丙手上竟然是号令“天武黑煞兵”的虎符。 虎符在手,小丙立时多添了二十万大军,加上五十万“神武大军”,已是稳握七十万大军了。 小丙把虎符拋给小春,嘻皮笑脸、卑躬屈膝的小子,竟突然变得一脸强悍,态度坚毅,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小黑不停的点头道:“好,小丙,你原来在我麾下,当然懂得如何对付我,你有七十万大军已稳操胜券了!” 语句虽是甘拜下风,惟是语调上绝不认输,始终耿耿于怀,难消心头不忿。 笑天算倒入小丙怀里,不屑地道:“相公啊,看来这只会卖友求荣的贱种,还不服气哩。” 小丙诈作惊愕道:“啊,那该如何教他服气啊?” 笑天算道:“计谋都是为妻替你安排的,他败了只算是智谋不及我,相公若然要他心服口服,便只好来个公平比试武功了。” 公然挑战,小黑又怎能逃避? 况且,小丙七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如何也逃不了,能与小丙一决雌雄,若重伤对方再加以胁持,或许还有机会逃走。 小黑一手撕碎上身衣衫,露出一身虬结肌肉,横练功夫十年来大有进展,已修好的一双铁手将为生命而战。 反观白发苍苍的小丙,面色蜡黄,弓腰曲背,还未开战比斗,已不断咳嗽起来。 两人在湖边各据一方,生死大战,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忽听得小黑全身发出格格声响,初时甚为缓慢,后来愈是频密,犹如热火锅上用沙炒豆,豆子熟时纷纷爆裂一般。 全身关节自行作响,如此上乘奇门内功,配合一身横练功夫,武学修为已算是非常难得。 五指骈伸,像一柄铁铲飞插小丙前胸。 来招好快,小丙一个转身,把劲力全聚背上,运起“反腹神功”便挡住杀招。 小黑五指被震开,另一手立时扣向后颈上,要制住大穴,教小丙动弹不得。 出手快捷如风,闪电抓住,正欲吐劲,小丙竟把双肩缩向上,头颅又反压向下,夹住五指,不让小黑吐力。 小黑还有另一只手,便抓住小丙如雪白发,向侧力扯,只要扭动偏移少许,便能吐劲裂碎颈骨。 右手狠狠扯开白发,来吧,贱小丙! 小黑的双手正在吐力,但小丙的双手可也不会闲着啊,反手向后,抓住了小黑左右腰间,十指深破皮肉。 “喝!” 一同暴喝吐劲,痛快的伤害对方,把多年来积压的怨恨都发泄出来,流更多的血,获得更强的快感。 小丙的头顶秃了一大片,血淋淋的滴下,但却在笑,他感到好痛快,多年来一直好想杀他妈的小黑,从前被他压住,又要忍气吞声,又要奉承左右,今天一定要亲自好好教训他,杀死小黑。 小丙是背叛自己的贱小子,小黑更被他骑在头上,愤恨得不得了,横竖要死,好! 我也跟你用爪。 你抓破我面庞,我撕裂你胸膛;你流的血比我更多,你身上的烂肉比我更甚,哈…… 你的颈骨早折断了啊,医好了么,哈……我小黑一掌又斩断了,你歪了的头颅好丑! 血啊,血啊,全身都是我撕出来的血,小黑变了小血,看你还能有多少血能流! “哈……” “轰”! 两个人都变成了一堆血肉,奇丑无比,白发都染成血发,乌黑的身体都变成了血淋淋。 拳脚上彼此难分高下,因此小黑抽出了他的“虎头蛇尾刀”,神兵出鞘定生死。 小丙也接过笑天算手上的“飞天剑”。 小黑冷冷道:“别装模作样了。” 小丙笑道:“怕了我么?” 小黑道:“依你性子,又怎会让我俩公平比试,在拳脚之战,你已作了很大让步,来吧,别假惺惺,叫小李、小春、小丑都一同出手吧,从来战斗都是胜者为皇,我绝不会责怪你无耻!” 小丙道:“小黑,你始终太小觑我,这就是你招致失败的最重要原因,你,总是把人家看扁了。” 小黑道:“哈……小丙,众所周知,你神兵剑法,绝对在我刀法之下,公平比试,死的一定是你。” 小丙道:“你还记得生力如何教训你么?你啊小黑,就是半生依靠卖友求荣,出卖又出卖,才得到地位、权势,但江湖凶险,必需有真正的实力,才能称霸啊!” 小黑道:“废话!” 小丙道:“我来告诉你,我小丙能给小春他们三人的,如果你小黑大权在握,也必然一样能做到,但他们还是愿意背叛你,跟我小丙打江山,你明白个中原因么?” 小黑道:“哈……我相信他们三人早晚也会背叛你,小丙,别自以为是,你压根儿绝不比我更强。就算是你身旁的贱女人笑天算,也是被我小黑拋弃,才沦落到你手上吧。” 小丙道:“唉,执迷不悟!” 小黑道:“好,你是大英雄,我是大狗熊,你小丙真的有种,便不要找他人相助,与我‘虎头蛇尾刀’一较高低。” 小丙道:“一言为定!” 小黑道:“我小黑败了,先在额头上刻上一个‘丙’字,以示心服口服,你败了,就给我一刀人头落地。” 小丙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小丙虽非君子,但也是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小黑道:“哈……好,我只用一招‘虎胆龙威震八方’!”说罢,已飞跃而上出刀。 刀未至,声先来,小黑以雄浑内力发出吼声,先破护体气墙,十二成刀劲寒光陡闪,如饿虎来噬,猛力砍落。 小丙的剑法都是平平无奇,难怪小黑不怕。 小丙多年来已十分努力苦练,但所学剑法始终并非绝学,战斗时遇上高手,便变得一无是处。 小丙很明白,小黑的刀法绝对远胜自己。 “飞天剑”没有厉害绝招,必败无疑。 刀来了,是“虎胆龙威震八方”,小丙的剑法绝对不能破招。 “飞天剑”出鞘,剑光竟带七分潇洒,三分惆怅,杀意锐烈,旋转凌飞掠斩,竟破碎了刀网,致刀招溃散。 剑仍未停下来,贴住小黑颈项,火速转了一圈,强剖转割,入肉裂骨,小黑重创吐血。 小黑终于明白了,小丙的剑法绝对胜不过他,但笑三少的“三少爷的剑”,只是一式“天马行凶”,便能杀败他。 所幸当年曾见过小白用过此招,稍有认识,颈上的刀伤不致太深,但颈骨已折断,头颅向前跌了下来。 小黑低首,跟着再一剑贯胸穿过,小黑沮然倒下,向前一仆,便仆在小丙身上。 “飞天剑”向下急掠,就在小黑的额上,划上了一个好大的“丙”字,把整个额头都占据了。 小丙还一剑又一剑,连皮带肉的削光小黑头颅,从此,发根也没有了,头顶不会再长出什么。 小丙冷笑道:“一生一世,你额上就只有我一个‘丙’字,教你冤魂到了阴曹地府,也记得今日奇耻大辱,是你咎由自取,小黑啊小黑,你败得心服口服吧!” 小黑再没有说上什么,他剩下只有一个希望,希望小丙一剑刺杀他,不要让他苟且偷生。 一个人走到小黑身前,跪下来,对他笑道:“唉哟,好可怜啊,是不是好后悔放弃了我笑天算呢?当然了,若非你如此无情、如此笨,我笑家的‘三少爷的剑’剑法,只会在你手上啊!” 笑天算笑嘻嘻的取出布帕,为小黑抹去额上的血迹,当血渍拭去,额上清清楚楚的一个“丙”字,噢,多有意思! 笑天算突然双指一插,竟又夺去了小黑右目,教他成了独目盲人,但小黑竟忍住不哼半声。 笑天算把眼珠子在手上把弄一番,竟拋入口中,一口一口的咀嚼再吞下肚里。 笑天算冷笑道:“我有眼无珠,识错你这无能贱种,如今你还我一目,算是暂且打平,放心,我不要杀你,你必然知道,残废了的人,在‘剑京城’内是生不如死的啊,希望他日在‘圣王庙’的‘积善亭’,再见你凄苦被辱,乞求吃饭饱肚便太好了,哈……” 埋藏心底的怨恨,一下子都发泄了出来,笑天算不禁仰天狂笑,好痛快、好痛她非但要杀败小黑,更要助小丙轰下无能的芳心,先夺“武国”大权,再利用“神风笑”攻破敌人城池,很快、很快小丙便能雄霸天下,笑天算便是人所共知的最强女人。 比耶律梦香更强,一定,一定! “这出闹剧完了没有?” “静芳湖”的对岸,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丙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偏偏就在最重要关头出现。 小丙面对他,挤出可恭的笑容道:“呵……原来是久违了的五皇爷,别来无恙嘛?” 名昌世最讨厌跟小人对答,只一扬手,左、右便跃出两个轻功极高的人,都是一身劲装打扮。 “天武大将”万骨枯、“天武上将”萧杀,明显的已跟名昌世联成一线,与小丙为敌。 萧杀冷冷道:“只有我们三人,能无声没息地越过七十万大军的重重封锁,咱们的合共四十万大军,郡在外头。你要试一试争胜决战滋味,还是愿意妥协?” 名昌世来了,三大高手列阵在前,形势立时急转直下,小丙并没有盘算什么,他决定坐下来喝茶。 茶已不再热烫,但不打紧,小丙从来就没有过吃得好,喝得好。 小丙可以安然坐下休息,因为他身边有了笑天算,他绝对可以信任的女人。 笑天算踏前一步,笑道:“三位杀将过来,我们合小丙、小春、小丑、小李之力,最多也只能挡得住两位天武将军,不消一时三刻,五皇爷就能杀尽我们。” “而我会及时发出信号,七十万大军杀入‘剑皇宫’,但可惜来时已晚,绝对救不了我们性命。对了,还不杀过来,是因为还有忌惮,哈……真妙,太妙,竟然是他,五皇爷要救昏君名天命。” 萧杀冷冷道:“交换的条件,是你们可全身而退,包括已夺在手中的七十万大军,只要愿意随小丙离去,也绝不阻拦。” 笑天算笑道:“哈……要阻拦恐怕也不可能吧!” 萧杀道:“如何?” 笑天算道:“我们要‘武国’付上一个城池,作为我小丙立国基础,如何?” 萧杀当然下不了决断,因此名昌世破例开腔。 名昌世道:“我只给你们一盏茶时间去决定,七十万大军任由带走,愿意跟随小丙的,我一个不留,除此以外,什么条件也没肓,也绝对再没有什么讨价还价。” 名昌世的决定,就是最后决定,他的杀意已燃点起来,只要笑天算再拒绝条件,便会立时下杀手。 笑天算实在难以明白,为何名昌世偏偏要保护这昏君,名天命死了,他大可堂堂正正继承皇位。 为啥偏要救名天命,这废人可全没价值啊! 小丙突然念道:“福星高照照天命人人君是真,祸福合一一生九死死里逃生,鸿福齐天天降大运运转乾坤,缘定缘分,天定天人,福缘福人分,分金分银,分神分心,分权两相分,大福大运,一世一生,不离也不分!” 笑天算恍然大悟道:“神相批命的‘天福大运无边紫龙命’,真的保佑此昏君,永享龙运!” 芳心失笑道:“哈……对了,皇上保住龙命,我芳心也能陪伴在侧,同享福乐。福缘福人分,分金分银,分神分心,分权两相分,不离也不分,一世一生啊!” 名天命突然一拳轰得芳心脸庞爆血,怒道:“你还是什么福人,你啊,只是个贱人,大贱人啊,哼!” 笑天算冷笑道:“芳心姑娘,你倚傍福星天命人,便是福人,如今放弃了他,福人便由他人所取代了。” 芳心惶惑失措道:“不……不可能的,我芳心是福人,一世一生,没有人可取代我,谁啊,谁有资格取代我?” 笑天算遥指对岸道:“便是他,名昌世!” 名昌世护佐名天命,从此祸福与共,分得大福大运,这就是十年前神相风不惑为名昌世批下的批言。 “杀手楼”楼主杀气太重,杀人太多,难永享帝皇之福。登基为皇,更恐大福到、大祸同至,故神相力劝名昌世不要强夺皇位。 名天命乃天命龙位天人,只要在他身边,分得大福大运,由他当皇帝,自己当个太上皇,岂不妙哉? 但福人仍在,名昌世必须等,等待原来的“福人”芳心出卖名天命,那他便可以取而代之。 芳心一念之差,便失去福份,从此又再沉沦! 笑天算终于答应了名昌世条件,七十万大军中,有二十万不愿离去,小丙便率领共五十万大军,去开拓他的新天新地。 总合“武国”剩下来的兵力,就只余约六十万,表面上是削弱了不少,但笑天算却不以为然,因为从今以后,“武国”的真正握权者已是名昌世,一个杀力惊天的皇者。 名天命没有杀芳心,只命人把她赶出“剑京城”,任由芳心自生自灭,芳心,已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而已—— 第十章祝你好运气 当“武国”“剑京城”发生惊天大变时,不远的“天法国”京城“天都城”,也有震撼人心之变。 “律天殿”内,龙座之上,皇帝伍穷早朝。 文武百官尽都齐集,皇上脸庞上多了道凄厉的刀痕,好可怕,但并不致令大家惊惧。 伍穷失去了左臂,袖子空荡荡的,从此残废,好痛心,但仍不足以教百官骇怕。 惟是伍穷的垂头丧气,一脸沮丧,从前的霸者气概,竟像在一夜间消失无形。 缺乏了强者霸气,还有可能跟四国四族其它大王竞逐争战么?失掉信心,“天法国” 必然就完了。 整个“律天殿”鸦雀无声,伍穷不说什么,大家也不敢递上奏章,国家大事,又有啥比皇上重要? 辅政的国师风不惑倒也明白伍穷的心好乱,错手杀了小白女儿笑梦白,失去了十两的爱,他痛心地杀了女儿伍宝宝作为抵命赔偿,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伍穷终于开腔道:“侯杀神,你认为谁是取代本皇的最佳人选?你有兴趣当皇帝么?” 侯杀神立时下跪道:“臣无德无能,既已老迈,又只懂沙场杀战,有武无谋,不敢担大任。” 伍穷遥指侯杀神身旁的陆克道:“工部尚书陆克,你较为年少,正是年少有为,来吧,由你继承我皇位。” 不停的一个又一个问下去,刑部尚书铁手心、兵部尚书鲁大力、吏部尚书王政、户部尚书宋书生、礼部尚书孔夫子,一一问得清楚明白,但换回来的答案都是不敢担此大任。 伍穷叹道:“唉!依我面相命运,要是占住皇位,江山定然不保,小白来杀我,也苦了‘天法国’百姓。” 受“破相”折福、横祸之困,加上心下难静,伍穷已变得一筹莫展,意兴阑珊! 伍穷道:“破相必有劫,劫必折福,劫是横祸,看来都一一应验了,唉,江山不保,皇位危途!” 神相道:“大王,你的决定没错!” 伍穷道:“当真?” 神相道:“既是江山不保,你只要把皇位襌让,便是应了相命之运,如此便能解开祸劫。” 伍穷道:“这个我明白。” 神相道:“这个‘破相’大劫,依刀疤长短而结,该为七七四十九天,此后,大王便可重掌帝位,再次登基。” 伍穷道:“因为止于唇的刀疤‘转机’?” 神相道:“嗯,缘尽了,‘转机’便来。” 伍穷道:“对,我跟十两是肯定的缘尽了!” 神相道:“缘尽不止十两,还有小白。” 伍穷道:“友情、爱情,情缘皆尽,劫势自有转机。” 神相道:“可惜,还是欠了挡住灾难,替大王当四十九天皇帝的人,此人可不简单。” 伍穷道:“是么?” 神相道:“他的命格必需刚硬,因为要替大王挡劫,随随便便的找一个人来,大概也难以挡此大劫。” 伍穷道:“侯杀神吧,你于沙场争战总是不死,命格一定够强,抵挡得住冲击。” 神相道:“也不一定啊。” 伍穷道:“为什么?” 神相道:“侯杀神命格是刚己克人,自身刚强,却会克人致死,看他儿子少年命丧,追随的兵将死伤无数,如此命格当上皇帝,恐怕‘天法国’要死好多人啊!” 伍穷道:“唉,要找来命格如此特别者,又是……?” 神相道:“有头绪了么?” 伍穷道:“有了,他一定可以取代我当四十九天皇帝。” 神相道:“一定要是‘天法国’中人啊。” 伍穷道:“这个当然。” 神相道:“太好了,快说,是谁了把他的生辰八字给我再推算一下。” 伍穷道:“不必了!” 神相道:“不必?不……一定要啊。” 伍穷道:“你早知此人命格、生辰八字。” 神相道:“喔……是……” 伍穷道:“是你,神相风不惑!” 神相道:“是……我?” 伍穷道:“对啊,神相有七惑妇李厉琤作庇佑,自然福大命大,任何灾祸劫难都挡得住。” 神相道:“下官……岂是龙命天……人,小的……” 伍穷道:“为了‘天法国’命运,你应该担起重任。” 神相道:“……” 伍穷道:“况且,你对小白有恩,纵使他率领大军来犯,得悉‘天法国’换了神相当皇帝,也不致再来强攻吧。神相,祝你好运!” 神相道:“可……能……吧!” 伍穷道:“文武百官可有异议?好,没有的话,朕便正式襌让给神相风不惑,静养四十九天,再重新接任为皇。” 众官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简单的决定,便把皇位襌让给神相风不惑,伍穷实在好累,他很需要一段时间来静思己过。 只要“天法国”抵得住这次祸劫,伍穷好相信他一定可以带领民众更上一层楼。 现下,伍穷需要的是休息,四十九天的歇息。重新思虑以后,把武功修为再度提升。 “呵……纱、绮、绢、绵、绫、罗、绸、缎,薄如婵翼,工艺细致,相公啊相公,都是我的么?” 一大堆的高级衣料,全是帝皇宫中所用,李厉琤这位飞上枝头扮凤凰的丑八怪,挑来选去,开心得难以形容。 李厉琤换过一块又一块的布料盖在身上,对着铜镜子转来转去,快乐得不得了。 李厉琤愉快道:“原来当皇后比在赌坊当大庄好得多,早知便不胡乱碰钉子了。” 说了老半天话,又在神相面前转来转去,风不惑仍是不发一言,望着窗外沉思。 李厉琤道:“大王啊,老娘怕了你,赏赏面子转过身来欣赏一下好么?独个儿挑衣料太闷哩。” 风不惑看着李厉琤道:“夫人,你怕死么?” 李厉琤呆了半晌,才喝道:“他奶奶的臭嘴,死什么啊,咱们正是大运当头,别说,别说。” 风不惑沉着脸道:“这样当上皇帝,好险啊!” 李厉琤被问得快乐心情顿时沉下,不悦道:“险你个屁,只有七七四十九天,你哀求小白迟些再来攻打,那就关你屁事了,在这段日子大吃大喝,宫中横行,不知多妙。” 愈来愈似猪般肥大的李厉琤,一手戴上后冠,笑不拢嘴,怎也不愿再拿下来。 李厉琤突道:“啊,我贵为娘娘,可否挑选一、二百个俊男进宫,跟老娘玩个痛快啊?” 风不惑闻得脚步声响,便道:“来了!” 李厉琤简直不能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大量相公,当上了皇帝,便立即为自己挑选壮男,以餐色欲。 瞪大眼的李厉琤好生感激,定睛看着大门被推开,一、二、三、……七,不得了啊,竟来了七个男的。 只是李厉琤望来望去,不断打量,总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厉琤惑然不解道:“有白发衰翁、有肥大胖矮子、有高瘦丑人,相公……不,大王啊,怎么你挑来的男人都乏善可陈,丑的太丑,胖的太胖,唉,好倒胃口哩!” 望完再望,看了又看,已一再把要求降低,但好色的李厉琤,还是一个也看不进眼里,好生失望。 突然七人进来后,都向神相鞠躬拜了一拜道:“拜见门主,许久未见,恭贺门主贵为‘天法国’君皇!” 门主?这七个又丑又笨的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不惑笑道:“都来齐了。夫人,七位就是‘五花八门’中的七门门主,把我玄门凑在一起,也就是‘五花八门’齐全,我就是其中的总门主。” 李厉琤此刻才恍然大悟,尴尬不得了:“啊,原来是相公的老相好、老相识,挑…… 啊,不,不该再挑这挑那了,七位特来恭贺的么,呵……多谢、多谢了。” 风不惑道:“让我来引见,‘五花八门’是泛指民间的街头卖艺者,‘八门’各有所属,哪里合齐‘八门’中营商卖艺,定然看得民众心花怒放,也是相应的表示哪里最兴旺。” “因为‘八门’没占铺或店,只要打赏不足,便会转移别处,来去如风,居无定所,故大多守望相助。” “‘八门’分别为‘玄门’,以我风不惑为首。‘木门’,专事木工制物,以‘木林森’为门主。‘鬼门’专职替人问卜驱鬼,门主为‘鬼道子’。‘竹门’专贩卖竹制物品,门主为‘竹家庄’。‘戏门’在街上翻滚唱戏,门主是‘大老棺’。‘伎门’为民间杂技表演者,门主‘大流星’,‘法门’是变幻术讨人欢喜,门主‘神通’。最后的‘纸门’,负责为人写家书、读信,门主为‘一言堂’。” 接连介绍了面前七位故友,李厉琤一脸没趣,便道:“什么‘五花八门’,弄得我满天星斗,他们来为的是什么啊?” 神相简单地道:“杀人!” 二字杀人,把李厉琤吓得呆住,立时不敢作声。 神相再道:“七位门主各负惊人武学修为,来为本皇消灾解难,杀一个应该死的人。” 李厉琤隐约感到大事不妙,为了保住性命,风不惑好象正在有些行动,他似是不甘坐以待毙。 七位门主,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看来都是一等一高手,竟然都服于风不惑之下。 神相道:“大伙儿都因为被我批命后,得以避开大劫祸难,大恩未报,便合成‘五花八门’,封我为门主吧。” 李厉琤终于明白了,但这七位门主要来杀谁呢? 神相说出了他的名字,李厉琤立时呆着不动,僵死似的,心房乱跳乱动,好怕,好怕,怕得要命! 李厉琤道:“你……疯了!”—— 第十一章余律盲驾到 小白自立为皇后,不出三天便离去,他只对公主说去找伍穷下落,要拿他的首级来祭女儿。 公主立时加强“模糊城”防备,亦同时命各人小心看守七城,以防敌人突袭。 果然,“模糊城”不久便来了个不速之客,此人一直没有露脸,耶律梦香就是怕他出现。 一辆大马车由八头神骏马匹拖拉,两旁伴着二十位相貌秀丽的俏少女,都只是十五、六岁。 载着车中主人,一直向“模糊城”而来,朱不三回报,看见了大马车上插有旗帜,写上了一个字,便立即命人把公主唤来,公主也火速前去城门,“迎接”贵宾。 公主领着朱小小、朱不三、生力三人,固守正门,可见来人实在来头太响,绝对是非凡人物。 从大马车走下来的人,长袍飘飞,负手而立,气宇轩昴,一身锦袍满是珍珠钉上,神采奕奕,一派丰神如玉的模样。 既俊美不凡,又飘逸若仙,每一回见他,公主的心总是有如鹿撞,难耐紧张。 “你好吗?”简单的一句问候,却如和暖春风,听得人异常畅快,公主微笑道: “七年不见,公子已贵为大王,统率‘海霸族’,独据一方,果然乃人中龙。” “公主还惦记我余律令,当真三生有幸!” 原来长相神隽的公子,便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神兵急急——余律令,曾在“天都城”外,惨败于小白手上的住事,江湖一直传为趣谈,七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曾耻笑过余律令。 你,始终是残废的盲人啊,余律盲! 小白的一句戏言“余律盲”,仿佛成了三字真言,江湖上行走的也好,寻常百姓也好,都以此三个字为戏谑称呼。 “余律肓”,就泛指别人太过固执,死不认错,明明是盲却偏不肯认,终致焦头烂额。 余律令变成了“余律盲”,四国四族中人皆称颂,变成了人人耻笑的话柄,全因小白的戏言而起。 余律令从此在江湖销声匿迹,只埋首扩建军队,攻取了“海霸族”,再一步一步建立实力,与四国一争长短。 从前的英明形象,给小白彻底摧毁了。 余律令双目依然只有两个深洞,但却可以“看”到一切,走在公主身前道:“七年来,我总是忘不了小白。” 公主道:“小白一直很清楚,你在等他。” 余律令道:“好,自强不息,这些年来,小白愈来愈强,‘铁甲兵’也增强至五十万之数,好惊人。” 公主道:“‘海霸族’的成就也不差。” 余律令道:“但我始终未能立国,啊,小白的国家还没有称号啊?” 公主道:“他要斩下伍穷的头,才加上国号。” 余律令道:“呵……可能不必了。” 公主道:“什么?” 余律令道:“公主,你知为啥我多年来从不攻打小白复仇?” 公主道:“你在等小白称皇。” 余律令道:“对啊,果然是知我者,莫若耶律梦香。” 公主道:“小白终于登基为帝,你便认定大家同是大王,终于有资格死在你手上,对吗?” 余律令道:“公主神机妙算,可惜偏要跟了小白!” 公主道:“你不是一个人来挑战小白吧?” 余律令道:“当然是,但我是以一份厚礼来挑战他!恭贺小白登基,这礼物,一定令公主爱不释手!” 从后捧来一个三尺丁方的锦盒,交在公主手上,朱小小细心打开,啊,黑漆漆的东西,有啥神奇? 朱不三摸不着头脑,生力也不明所以,但公主却骇然惊悚,神情甚是懊丧,眉头深锁,惴惴不安之意呈于脸上。 这大礼,究竟又是什么? 大家都看不通透,只有梦香公主已知悉大祸临头,神兵急急余律令,他动手了,绝对不能小觑。 “哈……”一阵狂傲讥笑过后,余律令转身便走,只剩下公主捧着可怕的大礼,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快回来,大祸已临,随时国破家亡啊! 小白的七城联防,相互协调兵力,把整个势力范围都牢牢扣紧,作用十分明白。 只要一城被攻,只要点起烽火台,让烟火燃起,左右二城便会立即派兵来救。 快马加鞭,从特定的“战道”驰援,很容易加强兵力,故五十万守七个城池,绝对的绰绰有余。 胡说八负责坚守的名为“苍龙城”,位于整体七城东宫,城高墙厚,有敌人来攻,也不是十天、八天可能攻取下来,城里有八万户人家,“铁甲兵”共五万。 自当年胡说道死后,最爱胡言乱语的胡说八,便从此不再乱说话,只一心追随小白,为他的大业献上一分力量。 “报告城主,东方烟尘大作,沙土飞扬,探子回报,有大批兵马正在十里外驻扎。” 守城总兵口沫横飞,脸上有伤疤皱纹,饱历风霜,是“铁甲兵”中的老将,名曰“胡徒”。 胡说八就是爱他又勤奋、又拼搏,而且又是同姓三分亲,便委派了他当守城总兵。 一听有敌人来犯,胡说八也不待他说下去,立即执刀疾冲,直向城楼而去。 登城远眺,远处果然有一大堆黑压压的人,竟数不清有多少,只是又欠战车、又缺云梯,只是战兵战马,又如何攻城? 是敌?还是友啊? 胡徒问道:“要燃起烟火示警,呼来援兵么?” 胡说八怒道;“你没看清楚么?大笨胡涂虫啊,对方确是好多兵马,只是全缺大型战车之类,不可能就此送死攻城吧!” 胡徒当然也不明所以。 胡说八再道:“探子还有何回报?” 胡徒道:“看来敌人的兵马好乱,个个衣衫破烂,一脸灰土垢脸,好象是刚从‘武国’逃出来的战兵。” 胡说八愕然道:“是小丙的五十万大军么?” 胡徒道:“应该是了。” 胡说八的心不停在转,疑团满腹,他真的好不明白,小丙有何意图,要是硬闯强攻,无疑是送死啊。 胡说八道:“传令下去,五万战兵都预备好强弩,搭上箭枝,敌人若真的疯狂来送死,便随意射杀,绝不容情。” 胡徒领过命令,便火速赶去准备。 胡说八想了又想,十里外的小丙究竟搞什么鬼,辛辛苦苦才夺得五十万大军,当然要夺得城池来巩固势力,但要是胡乱来攻,根本不可能破城,必定一败涂地。 但就算小丙笨,他身旁的笑天算也不该一样笨啊? “苍龙城”正在忙于调兵遣将之际,十里外兵马齐集的大营内,笑天算已在检示一大批大铁盾牌。 身旁的小春道:“因为走得实在急忙,能拿走的东西并不太多,这批大盾牌能挡弓箭射力,但就只有二百个而已。” 笑天算不停的点头道:“可以了,二百个已相当足够,小春、小李、小丑,便由你们三人当先锋,我要一个时辰便攻下‘苍龙城’,让天下人都看得清楚,咱们要一鸣惊人。” 只要一个时辰就能破城?绝不可能吧!但笑天算的确是信心十足,为的是什么? 笑天算在策划攻势,小丙竟然在营帐内安睡,他真的是很信任笑天算,还是没兴趣当指挥? 倒头大睡?太可怕了! 笑天算心思缜密,小心说道:“二百前锋分作左、右进攻,后排百步之后,有二千人挺弩掩护。千万切记,二百前锋要高举大铁盾牌,抵挡如雨弩箭,当接近城墙五十步,才能进攻。” “火点上了,便要对准城墙,绝对不能有错,更不能把方向倒转,都练习多回了,应该不会有错吧!” 众兵都点头示意,便立即上马。 “好,今天便要天下人惊骇醒悟过来,我们的‘神风笑’是无敌神兵,天下无人能敌!” 笑天算好兴奋,她终于可以吐气扬眉,证明给天下人看,她是兵法最强的女中豪杰—— 第十二章神相显神通 “杀!” 五十万大军,只有二百人当先锋,二千人随后,再二万人于百步之后,全是骑兵,分批杀上。 没有战车、没有冲车、没有云梯,如何攻城? “神风笑”究竟又是什么? 兵临城下,胡说八命弩手随时发箭,只要铁盾牌一移开,便射杀当场,简单得很,直接了当。 二百个臂力强壮的战兵,直闯向城墙之下,利用大铁盾牌挡着一排又一排利箭,进入五十步范围了,点火! 二百人同时点火,二百具铁盾牌之下,突然飞出了好大的鸟儿来,什么,鸟儿能攻破“苍龙城”? 剩空高飞,越过城墙,巨大的飞鸟都闯进城去,胡说八与胡徒才看得明白,啊,原来是用火箭发射而来的竹马。 “轰隆!”杀力惊人的爆炸声响后,胡说八等二人才从梦中惊醒,飞鸟撞落城楼一角,竟炸得倒塌了一部分,还把一大堆“铁甲兵”炸得头破血流,肢离破碎。 二百大鸟相继“起飞”,把城楼上的士兵都炸个粉身碎骨。 继而再有二千,二千之后还有二万,二万“神风笑”,飞越城墙,炸个不亦乐乎。 城楼上“铁甲兵”从未遇过如此神兵,只懂没命奔逃闪避,怕得要命,不一会儿,炸得整个城楼上,再也没有一个战兵。 五十万大军分批再上,拿着一条又一条的粗竹枝,倚着城墙,便杀进城去。 守城部队已完全崩溃,五万战兵全被炸伤,惊魂未定,敌人再杀进城,已是无从抵挡,任由宰杀。 真的不需花上一个时辰,城门便被打开,笑天算唤醒了小丙,二人大摇大摆的进占“苍龙城”。 小白的什么七城联防,竟然是不堪一击,笑天算看着手中的“神风笑”,纵声大笑,与小丙相对笑个不停。 小丙道:“这就是我小丙称皇立国的第一座城。” 笑天算道:“不,下一座城池,才是我们的第一座城。” 小丙道:“什么?” 笑天算道:“这座城是要交给别人的。” 小丙道:“是谁?” 笑天算道:“把制造‘神风笑’的方法传授给我的余律令。” 小丙道:“啊,原来是神兵急急——余律令。” 笑天算道:“天下间,只有他才能制造出如此无敌神兵,小白又如何能敌,注定必然败亡!” 小丙道:“你攻下第一座城交给他,就作为回报。” 笑天算道:“只是合理代价而已,相信他已把‘神风笑’相赠‘模糊城’的梦香公主,哈……一定把她吓得半死了。” 小丙道:“余律令,雄霸天下的最强者!” 当“苍龙城”被攻陷时,小白已到了远离“天法国”“天都城”近北的一座古庙。 只见庙前一块匾上写着“观音古庙”四个大字,庙貌庄严,甚是雄伟壮丽。 小白纵身而上,伏在瓦顶之上,望入大殿之内,内里一切情景,尽收眼底。 只见殿上有一尊巨大的千手观音像,面相甚是慈祥。神坛前的三个蒲团,有一个人坐着。 既非念经,也不是求神问卜,那人只是抬头望着观音的慈祥相貌,好欣赏似的目不转睛在望。 小白吐劲飞射出手中神兵,破空疾插在那人身旁,神兵重回主人手上,不断发出嗡嗡兴奋之声。 他的主人一手拔起“败刀”,不错,伍穷、“败刀”,又再见了,而敌人也都来了。 小白执住“赤龙”,落在伍穷三尺之前,双目怒火在燃,愤恨杀意猛烈燃烧。 伍穷道:“你终于追杀来到?” 小白道:“你这天杀的,一定要死!” 伍穷道:“我脸上这一刀、左臂加上女儿宝宝的头颅,也不能偿还错手杀人的过错?” 小白道:“杀了你后,我会自断左臂,再在脸上斩上一刀,留下比你更长更深的刀疤。” 伍穷道:“小白,你逼人太甚啊!” 小白道:“伍穷,你要明白,我们前面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伍穷低下头来,苦苦说道:“好,雄霸天下,原来就是要斩尽杀绝,来吧!胜者为皇,咱们用武力来解决一切,恩怨情仇,情义爱恨,都一笔勾消,看你的剑强还是我的刀杀力更盛,杀啊!” 没移动半分,拔刀、抽剑。 刀剑交加劈斩,疾速无伦的相互攻击,密如麻的刀招剑招,你来我往,实而不华,杀得难分难解。 斩啊斩,劈啊劈,小白先挡去攻势,再反压过去,伍穷只能偶尔出招险中求胜。 内力同时拼个明白,手中虎口都爆开裂破,溅出血来,大家都不肯相让,大家都不肯先死。 来啊,杀吧! 你的剑一慢,哈,我又劈了你肩膀一刀,快,你快我更快;劲,你不比我劲强。 千钧一发,电光疾闪,迅捷无伦的比拼,愈杀愈是疯狂,三尺的距离还是太远,来吧,再踏前一尺,杀啊! 内力如洪水决堤,势不可挡。 怒火更加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是恩恩怨怨,只要一分心便得到解脱。恩怨太烦,要死便死吧,该杀便杀好了。 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小白、伍穷,一定要有一个死去,才能平息干戈,才能化解怨恨。 内力如何浑厚,仍斩杀不了,再来,再来! 一百招、二百招、一千招……也不知拼杀了多少招,内力都虚耗不少了,二人全身皆各自有了百处伤痕。 每再拼上一招,相互的刀伤都会一再爆开,致鲜血四溅,伤上加伤,不断增加痛楚。 纠缠不清的怨恨,让今天算清。 “赤龙”突破刀网,斩在伍穷身上。 “败刀”穿过剑网,劈伤小白胸膛。 二人同时吐血倒下,不停的喘息咻咻,内力已消耗得七七八八,来吧,再支撑起来,再杀! “看来,他俩都很难杀死对方啊!” “嗯,两条大笨虫真烦人。” “又要劳烦咱们加上十刀。” “麻烦!麻烦!” 七个打扮得如街头卖艺为生的杀人者,从四方八面靠拢过来,把小白、伍穷重重围住。 七位不就是神相请来相助杀人的七门门主,“木门”木林森、“鬼门”鬼道子、“竹门”竹家庄、“戏门”大老棺、“伎门”火流星、“法门”神通、“纸门”一言堂。 来杀人者,是来杀小白么? 小白已是强弩之末,但七门主现下才围攻上来,分别攻杀而至,但目标却非小白,而是伍穷。 伍穷一刀挡开了竹家庄的竹剑、火流星的流星锤,但其余五人的兵器,都打得伍穷重伤吐血。 伍穷大惑不解道:“究竟是谁要你们来杀我?” 木林森笑道:“好笨的人,好笨的人!” “既是已临近死亡,好,也就给你一个清楚明白,要杀你的人,是我,神相风不惑。” 从殿外慢慢走入的神相,真的教伍穷无言以对,难以置信,神相风不惑竟然会找来杀手杀自己? 这……怎么可能? 神相吸着他的长烟管,淡淡道:“伍穷,你要明白,你的一切批言都是从我口中而出,真真假假,也只有我一人清楚。小白也好,你也好,一直都迷惘在我指掌之下。” 风不惑笑得没错,昔年他的批命实在太准确,大家都把神相视为神明一样,深信不移。 但要是风不惑有私心,他批得自己有机会、有可能成为皇帝,甚至雄霸天下,他会如何部署呢? 一连串的可怕疑惑,竟把小白、伍穷都惊醒过来,太相信风不惑,也就坠入了他的圈套中而不自知。 一切批言可能都是假,也可能有真有假,总之就是不能尽信,不……是一点也不能相信。 神相冷冷道:“当天我以性命在‘万金庄’嬴回我妻子的那一剎,活了六十多个年头的我方才明白,我应该是一个雄纠纠的大丈夫,要挺起胸膛,干出色的事。那笨猪獭李厉琤当一阵子皇后便乐极忘形,哈……为夫要她当上一世皇后,我风不惑能力、才干出众,谁都要来求问我,请我指点迷津,哼,我比谁都出色啊!” 狂傲的气度首次现于风不惑脸上,是埋藏得太久,还是一时的意气风发? 小白笑道:“杀伍穷的人都来了,但你请来杀我小白的,怎么却不肯现身?” 风不惑笑道:“小白啊小白,还记得我的气色批言么,全是真的啊,” 小劫一分,抵挡不能,挡了一分,多添三分。 再劫三分,再挡无能,挡了三分,便来十分。 降祸十分,难逃苛堪,挡了十分,十分伤心。 小白道:“我会牢牢的记在心中,包括神相你这个人!” 说罢,几条埋伏着的人影闪出,小白很明白,今日要保命不死,实在太难。 刀锋冷、药口福、燕万岁、神长大老四人都来了。 四大高手,个个杀气腾腾,对着只剩下不足五成功力的小白、伍穷,杀又何难? 伍穷突然怒喝道:“丢你烂屎头贱狗种臭猪锣养的死人烂狗屁奶奶裱子十八代祖宗生的龟孙子,来吧!杀啊!” 杀吧,提起“败刀”便杀! 小白在笑,来吧,杀吧!

第 一 章 五热糊涂面 夜空沉静,一切声昔也来得分外清晰。 树林,有三双老鹰振翼,草堆上有二十七双蚱蜢在乱动,黑暗中,站着一对父子。 父亲,身旁有儿子,儿子身旁有刀。 刀,名曰“夺爱”,曾名动江湖的第一宝刀。 父亲,姓横名刀,曾显赫一时的上代江湖三大盗帅之首。 孩子,姓皇名上皇,曾为“皇国”之君,未足十岁已领导皇国拒抗强敌,名动天下。 名父、名子、名刀,却早已消声匿迹! 这对父子,在天下大乱,小白一夥正要火拼名昌世势力时,突然现身。 皇上皇道:“爹,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横刀道:“疑问愈多,愈烦恼,只有一个疑问实在太好。” 皇上皇道:“没有疑问更好。” 横刀道:“没有疑问是因为没有用脑袋去想,一点也不好。” 皇上皇道:“我有一个疑问,已纠缠太久,得到答案才安心。爹,我想问,怎么你姓横,我却姓皇?” 横刀道:“怎么不早点问个明白?” 皇上皇道:“喜欢问便问,早问、晚问,难道会问出不同的答案来吗?既然答案一样,不必早问。” 横刀道:“哈,你的不分尊卑、长幼,自傲、自大的性子,始终如一,本性一直不变。” 皇上皇道:“爹的答案也不会变吧?” 横刀道:“不变,伤痛的心更加不变!” 皇上皇道:“伤痛?” 横刀道:“横刀夺爱当然也会受伤,因为某一年,我认识你娘,我俩相识、相爱,那份情发展得好快。” 皇上皇道:“是因为娘好得无比?” 横刀道:“孩子,男女相处,女的是否好得无比,是建立于男的是否懂得欣赏、懂得分辨。” 皇上皇道:“孩子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横刀道:“对啊!经验最重要。只有已娶妻的男人,才会深明箇中道理,才会懂得欣赏、分辨,才会珍惜。” 皇上皇道:“原来娘是爹在外的女人。” 横刀道:“身在外,地位却占内心首位。” 皇上皇道:“娘一定好迷人。” 横刀道:“迷我一个已足够了。一个已娶妻的男人,经多年相处,便会明白自己的需要,只可惜却改变不了甚么,总不能完全抛弃元配正室、孩子、家庭!” 皇上皇道:“娘早知道的,她应该明白啊!” 横刀道:“明白跟完全接受是两回事,起初,但求痛快,甚么也不去理会,但日子一久,便再也忍受不了常常被离弃的感觉。” 皇上皇道:“爹没有当机立断作出取舍?” 横刀道:“爹有决断,只是未及你娘的快。” 皇上皇道:“她决定嫁给别人。” 横刀道:“嫁给姓皇的,是‘皇国’之王,带着当时她还未知的你,一同进了宫。” 皇上皇道:“因此,大家都以为我是皇国血裔。” 横刀道:“也因此,孩子姓皇,爹却姓横。” 皇上皇道:“真妙。” 横刀道:“生下你不久,你娘便离世。” 皇上皇道:“是患了重病?” 横刀道:“好重、好重的心病!进宫后,她发现自己最深爱的仍在宫外,许配给他人,只会令自己更堕入痛苦深渊,不能自拔,而且是两个人一同痛苦。” 皇上皇道:“后悔带来痛苦,痛苦也就带来死亡。” 横刀道:“死亡带来更大的痛苦,只是痛苦不再由两个人分担,一切的悲痛全由剩下的那个独自承受!” 皇上皇道:“现在还痛吗?” 横刀道:“痛苦跟对面的大树一样,会随年月增长,何况是两个人的痛苦双倍增长。” 皇上皇道:“爹后悔?” 横刀道:“没有后悔不后悔,这就是人生。人生本来就是充满无奈、欷歔,你明白了便是。懂得接受痛苦、失落,才不致跌倒。孩子,你早点明白箇中道理,便早点踏上坚定的人生大道。” 皇上皇道:“失去‘皇国’,被皇玉郎出卖,孩儿的痛苦、失落,不会比爹感受浅吧?” 横刀道:“因此,下一个机会,你必须好好把握。” 皇上皇道:“我早已把握。” 横刀道:“你的强敌来了,一个是莫问,一个是梦儿。” 皇上皇道:“他俩配吗?” 横刀道:“小觑敌人,是失败的第一步。” 皇上皇道:“小觑自己,那更不可能成功!” 也许,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高气傲的“皇国”从前王者皇上皇,自一败涂地,被亲父横刀接走,转眼过了这么多年,今时今日的皇上皇,已经年满十八岁,而且身负横刀所授的惊人绝艺。 然而,武功的提升看来与他的高傲不羁性格一样,彼此也在增长,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皇上皇有了更大把握,也就对自己充满无比强横自信,一定能统一天下,成为霸主。 这一代的霸主之争,皇上皇从原来的王位退了下来,然而下一代的争战,他却信心十足。 横刀与孩子皇上皇一同观星、一同细诉心事,也一同等待着三位朋友--小白、莫问、梦儿。 当小白等走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依然是皇上皇脸上那不可一世、傲狂满志的嘴脸。 小白道:“大师伯别来无恙?” 横刀虽跟小白未有太过深厚的交情,然而在“剑京城”中,刀锋冷在长街一役追杀伍穷、十两,若非得他拔刀相助,大劫势难化解。此外,在“剑楼”内,横刀亦襄助小白在武学上突破提升,故此小白对这大师伯甚为敬重。 已达晚年的横刀,依然霸气纵横,一脸不怒而威之势。小白、莫问、梦儿虽在武林打滚多年,见识广博,惟是碰上如此一代刀神,依然难免内心生怯,被其强猛气势慑服。 横刀稍稍抬头,金睛厉目一扫,淡然道:“你们要跟名昌世势力决一生死?” 小白轻轻的点头,并没有回话,因为他意识到横刀真正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重点还在下面。 别人最重要的说话还未讲出,那就不适直插嘴,小白当然明白这一道理。 横刀目光停留在已渐成熟长大的莫问身上,这个比皇上皇还年幼的少年,好吸引横刀。 “你就是我孩儿最大的敌人,莫问,来吧!你们一起来,让我带大家去一处极重要的地方,为各位带来启示。” 横刀与皇上皇立即跃身飞奔向前,小白三人只好跟随在后,看看他要带大家到甚么特别的地方。 一直往山下走去,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尚未知悉横刀突然而来的用意,但已有了很重大的发现。 彼此都在轻功、内力上发挥出惊人能耐,应该落在最后的皇上皇,却没有落究竟用了甚么方法,一个原本半点武功也不懂的人,甚么原因,竟在短短时日内,一跃成为内力、轻功几乎达到一流境界的高手。 横刀走在最前,小白继后,莫问、梦儿都勉强此皇上皇快了一点点。惟是二人都感觉到皇上皇并不在身后,而是在身旁。 就算是未见身影,但也可听到那偶尔传来的笑声,一直都紧贴二人,像在向莫问、梦儿挑战。 从来不甘示弱的梦儿,真的好想回头飨他一记老拳,把发出无聊笑声的皇上皇打个稀巴烂。只是,那种笑声的感觉,有时在前面,有时在左、右,忽前忽后,又如何能轰碎? “到了!” 从山上走下,五位绝世高手,天刚亮的早晨时间,已抵达山下的小城镇“风林村”。 “风林村”地处港湾,背山面海,北面的大山有天然屏障的作用,居于村中,不冷不热,风平浪静,是个闲逸的好地方。 加上渔船往来众多,海产丰富,四周也有酒楼食肆,虽不算豪华,但也吸引不少游人到来。 横刀领着众人直上大街,一直往前行,便走到挂上“五热糊涂面”的酒楼去。 怎么?横刀就是要带大家到这面店吃面? 这就是横刀口中“极重要的地方”? 卖面、吃面的地方,有啥重要可言? “五热糊涂面”是此店的招牌面食,十个进来的客人,五个会叫一碗,还有五个,当然会要两碗。 每一碗面只是数文钱,便宜又饱肚,而且滋味无穷的好面,是“风林村”最受欢迎的食品。 热腾腾的老火汤,发出诱人芳香,总是排满的碗子,一列又一列的放在灶头那酒楼的老板,也是大厨的常吉,来“风林村”已二十多年,单凭此“五热糊涂面”便养活了一家七口。一天工作从早到晚,只有下枕的时候才停下来。 人们都大夸常吉对工作的热忱,他总是报以谦逊的微笑。收下你微薄的数文钱,给你顶好的面,还加上温暖笑意,夫复何求! 一行五人,坐在只有两层的小酒楼下层,唯一的店小二恭恭敬敬端来了五热茶味淡,但总算有点清香。 过了不久,名闻远近的“五热糊涂面”终于来了,一来就是五碗,让每一位都能细细品尝。 由红油汤、爆鱼、爆虾、面条制成的“五热糊涂面”,制法就是先放入鱼块,炸熟捞出,馀油经滤清去渣呈酱红色,称红汤,作为熬制面汤调味料之一。 爆鱼选新鲜青鱼,经过刀工处理并腌渍后,再入锅炸熟,然后加调味料烩制而成。 最重要的当然是选面条,要细如银丝、入口甘香、韧性十足的方才算是合用。 虾,则只作配菜,置放面底。 “五热”在于“汤热、面热、鱼热、油热、碗热”,滋味鲜甜,尽在其中。 “为甚么要来这五碗面?” 当这句话在酒楼中响起,上上下下、两层合共一百多食客,都禁不住呆在当场。 来“五热糊涂面店”,不吃“糊涂面”还可吃甚么?小二并不需要问客人要甚么,便自然的送上“糊涂面”,不是小二糊涂,而是这已是最合情合理的自然事。 呆在当场的,除了一众客人外,还有小白、莫问、梦儿,因为发出质问的,是带大家一同来此的横刀。 横刀带大家到此“重要的地方”,来到面店,却不为面,他,搞甚么鬼啊? 当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时候,原来在努力煮面的店东常吉,已慢步走至横刀等五人身前,恭恭敬敬的先行礼点头,轻声说道:“定然是本店笨小二怠慢了客人,请问五位有何需要呢?” 说得谦卑、有礼,原来每天对着大火炉灶的常吉,倒也颇有点能耐,处变不惊,仍能谦谦待客。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横刀身上,是他拒绝了店小二端来的“五热糊涂面”,打圆场,当然由横刀一人承担。 昂然而坐的横刀,厉目电射礼貌周到的常吉,冷冷的道:“你每天都是一样的准备?” 好奇怪的问题,但常吉一样答得畅快。 点了点头的常吉道:“小店当然百年如一日,天天都有准备,只可惜懂得的人太少。” 横刀冷冷道:“今天天机会来了。” 常吉的手突然抖震起来,脸容也忍不住有点抽搐,皮肉在跳,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横刀微微笑道:“看来,你已好久没有机会了?” “二十三年又七十四天,大爷,如此漫长岁月的确是等得好苦,幸好,今天终于遇上知音人。”眼眶似有泪珠要滚下来的常吉,手心不停冒汗,兴奋之情尽溢于言表。 当大家仍迷惘、不明之际,横刀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先来个‘八宝扒驼掌’、‘四宝开鸟参’,再来个‘母子大会’,加上‘红烧果子狸’,菜到上酒,酒要老酒,常吉御厨,相信这些都难不倒阁下吧?” 说得轻松平常,如此的要求,真的可以容易办到?只见老板常吉吸了老大的一口气,话也不再上一句,便迳自走进店的后方,飞快拿出一碟、二碟的用品、食品来。 不,这不单是食品、用品,还是常吉的命根。 对一个向来视煮食为天职的御厨来说,手中配合煮食的一切,都是命根,他为此而奉献了终生。 横刀千里而来,就是要请小白三人吃顿丰富的?—— 第 二 章 死性不能改 神手妙食,变化万端,烹调为手艺,用心竭力煮,焚膏继晷,枯肠穷智,为的就是要煮出一顿人间美食。 妙曲要有知音人,同样美食也要有人欣赏,曾在上代江湖显赫一时的御厨,竟沦落至如斯田地,蛰伏于小村镇内,当个没没无闻的面店老板,每日营营役役。 原因简单得很,这里并没有人懂得欣赏御厨常吉的佳肴美食,他们只满足于每天吃一碗“五热糊涂面”,来个糊糊涂涂的填饱肚子,也就勉强的过一天。也许,人生糊涂得过且过的人真在太多了。 常吉花了并不太久的时间,在村民们目瞪口呆的一阵子中,已煮好了所有横刀要求的美食。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把每一个人都迷住了,如此穷乡僻壤的小村镇,又何曾见过此等宫中一品美食。 鼻子从未嗅过如此肥腴甘香的美食,单是气味己已引人垂涎,当食物端来放在小白等人面前,众口一词都忍不住大加称赞。 小白笑道:“原来海参可以煮得如此有弹性,而且入口溶化,常老兄擅用炉火之神技,当真令人敬佩。” 小白不绝口的赞赏,莫问当然也不例外,甚至是那一直异常沉默的梦儿,也不得不发出由衷地称赞。 毕竟在这等乡下小村镇,能够突然享用到如此珍馐百味,心底下当然畅快无比,情不自禁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小白把面前酒菜都吃个精光,但一碟完了又来另一碟,肚子总不能都承受下去,只好暂且停筷。 小白舔舔嘴角,笑了笑道:“大师兄为了要表明小师侄重出江湖的要旨、关键,花如此长篇大论来‘说明’道理,倒也太费心思了,小师弟就此谢过。” 明显得很,小白已看穿了横刀的意思,为何带大家一同来品尝美食,内里的涵义跟皇上皇重现武林有何关系? 御厨就是御厨,他并非甚么大将军、武林高手,他的出现岂会跟皇上皇再踏足江湖,争霸为皇有关连? 莫问笑了笑道:“机会,为的就是一个机会,这位手艺非凡的御厨老兄,一直瑟缩在这小村镇,要等到有客人认得他,才有机会耍出十八般武艺,再弄出惊人厨艺的菜式来。” 常吉满脸兴奋之情,彷佛昔日名满京城的风光日子又都回来,那些无处不在的掌声、喝采声,在前朝未亡时,每时每刻都伴在他身边,那时的常吉就是最快乐、最满足的人。 自皇国灭亡,常吉流离失所,不懂攀附权责,难以得到各方大王、贵人的赏识,提携重用,最终只得自食其力。 昔年堂堂御厨,空有一番神奇艺业,沦落偏僻小镇市集,只好以贩卖廉价面食维生。 贱价之物,就算花尽神能,也难以化腐朽为神奇。区区数文钱,又岂能做成一顿丰富美食? 虎落平阳,任常吉是神厨圣手,每天早晚也只好汗流浃背,为辛勤的百姓、村民,烹调出聊以餬口的面食。 横刀上前拍一拍常吉的肩膀,淡淡道:“只是,常大御厨仍好希望有人认得他,期待有一天能再次展露非凡身手,再次的证明自己是超凡入圣的一代厨神。” “欠缺的,就是一个被客人认出来的机会!”常吉的眼眸里充满激情,隐隐已见有泪水涌出。 横刀道:“机会,绝对是最重要的配合。能掌握机会,乘势而起,才能一飞冲天。常吉,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来再一次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我的孩子皇上皇,却是需要一个能统一天下的‘机会’。” 小白笑道:“大师兄是想说,皇上皇上一回的失败,只是因为时机不适合罢了!” “强敌当前,如名昌世、笑苍天、皇玉郎、余律令……等,勉强争霸,必然只会落得焦头烂额。如果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归隐,把实力再次提升,等待下一代的萌芽,对手便会容易应付得多。” 横刀又向莫问、梦儿扫了一眼,看来他始终认为,这二人就是自己的孩子皇上皇成功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 而皇上皇则由始至终坐在一边,对于满桌的美酒佳肴,他视若无睹,或许对曾经为王的他来说,山珍海味、珍馐百味已毫无吸引力可言。 皇上皇终于喝下一口老酒,缓缓的道:“或许爹也是多此一举,凭你们三位碰上名昌世等,恰如螳臂挡车,就算勉强侥幸不死,很快地异国老不死率领的大军又会杀至,莫问、梦儿,两位能否有命留在下一代武林争霸,看来机会极微,那就不会成为我争霸的障碍。” 无可否认,横刀在适当时候把皇上皇“收藏”了起来,待武林大风暴过后,才伺机东山再起。 如此把握时机,的确是合适又聪明的方法。今天的皇上皇,已是长大成人而且智勇双全,他日在下一代江湖争霸,绝对是最强势力。 时机,对一代枭雄霸主来说,比甚么都更重要。错误的时机出击,招致失败。 但同样的实力,在适当时机爆发,结局便很可能截然不同,最终便能马到功成。 御厨常吉,需要的是一个再受人赏识的机会,他在“风林村”等了二十多年,终于能够等到今天。 从此,这里的每一位村民,都对常吉有全新的尊敬、认同,“五热糊涂面”只是常吉神技的一小部分。 “他妈的,真的好想你俩都不要死在名昌世手上,要死,便死在我手上好了!” 倨傲不凡的皇上皇,从来说话不饶人,过去、今日,从来没有改变,只有变本加厉,绝对没有收敛。 面对皇上皇的挑衅,该如何应对? 横刀已助皇上皇掌握了下一代的风云时机,莫问、梦儿是被比了下来吗?难以争霸吗? “常老兄这味‘母子大会’真令我大开眼界,大快朵颐,鹌鹑加鹌鹑蛋,下卤锅煮至八分熟,卸骨架,配上炸虎皮蛋,特别出色,加上笋片、香菇片、高汤配合得宜,真的货真价实。”小白连锅里的芡汁也一点一滴舔个精光,看来果真十二分欣赏。 御厨常吉当然是满意万分,如此欣赏的反应,从前见得太多,但那已是太久以前的事,记忆彷佛有点模糊了。 小白突然跃向店外,一把抓住一位围观的菜贩光头胖子,不由分说,便拉他进入酒楼内。 光头胖子原来也在欣赏,静观常吉的神乎其技,正嗟叹平日有眼不识泰山,冷不防被小白拉入酒楼内,心里顿时七上八落,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甚么怪药。 小白:“老兄,来,‘母子大会’半点也不剩,但另一味‘八宝扒驼掌’,却还留有一点点,你来作个公正评价吧!” 四十来岁的光头胖子,竟然也不搭话,顺手夹起一箸“八宝扒驼掌”一口吞下,更合起眼来,在咀嚼中尽量感受箇中升华滋味。食物已经吞下肚,舌头还在不断打转,畅快得很。 “太美妙,他妈的实在太美妙,掌片软烂筋糯,味道醇厚,入笼蒸熟不油不腻,果真人间仙食,妙哉!妙哉!” 光头胖子长居“风林村”,目光浅窄,又哪里尝过如此美食,当下眉飞色舞,鼓掌称赞。 小白看在眼里,笑道:“看来阁下也被这菜式迷醉了,踉‘五热糊涂面’相比,老兄认为此驼掌胜上多少倍呢?” “哈……不能相比啊!‘五热糊涂面’只是一般好货色,但这‘八宝扒驼掌’,太棒了,相距何止千倍,好吃超逾千倍万倍,吃过了驼掌,又怎会对甚么糊涂面再有兴趣!” 光头胖子说得坦白,而且老实不客气的又再举箸挟菜,贪婪的食相活像刚从牢狱逃出来,饿苦了的囚犯似的。 小白笑道:“好了,好了,既然客人都爱上了这美味的‘八宝扒驼掌’、‘母子大会’这等菜式,常老兄,你头上的招牌可以摘弃了,改以桌上任何一款美食的名称,一定能更吸引人、更旺场、更令人家满足食欲了。” 酒楼里外原来围颧的客人们,都立时响起雷动掌声,当然了,吃御厨名菜,当然比甚么“五热糊涂面”精彩多了。 谁都鼓掌称庆,大笑大悦,就只有一个人脸有难色,一点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他,竟然就是原本理应很高兴的御厨-常吉。 带着忧郁无奈的表情,常吉幽幽的道:“对不起,各位,常吉不可能每天都献上最好的美食!” 愕然、迷惘、失落,只维持了一阵好短的时间,因为常吉接下去说出了真正的原委。 常吉带着最无奈的叹息,轻轻道:“这些菜式,因为要上等食品、配料,还需要花上大量心血去煮,每天能煮成的份量并不太多,物料太贵,成本重,吃一回这样的美食是‘五热糊涂面’的千倍价钱,各位村民要负担,根本绝不可能,对……不……起!” 对一个充满热忱,又大有煮食兴趣、能耐的御厨来说,要他拒绝客人要求,不能煮出美妙上等菜式,实在比死更难受。 惟是现实使然,整个“风林村”也没有一家人能负担,这些菜肴又怎可能天天都煮出来。 并不是好吃就成,价钱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酒楼里里外外,客人都低下了头,有一些更是黯然离去,原来,他们都配不上此等一品菜式,何等卑微! 小白拿着还留有一些驼掌的碟子、淡淡的道;“御厨常吉,终于等到时机,有人认识你了、欣赏你了。只可惜,阁下所煮的菜式依然如一“名贵、价昂,本质不变,也就成了成功的最大障碍。你这次的成功,只可能是昙花一现,绝不能持久!” “就算谁都很欣赏你的美食,但就只有最便宜的‘五热糊涂面’适合村民们,你的成功,也就只能困在此穷乡小村内。” 横刀冷冷道:“本质不变,也就成了成功的最大障碍!” 回头看一看,满脸不可一世的皇上皇,嚣张倨傲的态度,确实是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如此难以令人接受的性子,会有能人义士,拼死为他夺取江山吗?难道一个人一双手就能成为天下王者? 小白的隐喻一针见血,横刀为了培育孩子成为下一代武林霸主,用心良苦,他确实下了许多功夫,奠定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时机到了,但太狂傲嚣张的性子,令任何人也不愿甘心为他效劳,如此“本质” 不变,当然难成大器。 原来挂在横刀脸上的无比信念,一下子被挫弱、消减了许多、许多,小白说得不错,若然皇上皇的高傲、不可一世性子不变,要建立势力,重新夺得皇位,实在太天真。 以御厨的实例来打破横刀藉御厨所要演绎的道理,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白的聪明机智,依然是天下无敌。 破得好,破得妙,却又不太正面冲撞大师兄横刀的面子,留有三分馀地,小白奇才真超群,果真半分不错。 小白虽然从容应付过去,暗地里其实是跟大师兄横刀已对上了一招,化解得轻松恰到好处,但坐在一边的莫问、梦儿又如何? “常吉老兄,你知否如今‘剑京城’中,那‘醉翁楼’的‘七醉八宝虾’一客卖多少银两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问,看来认为时机成熟,是他应该说话的时候了,只是,他问的却是好无聊的价钱问题。 这些问题,跟化解横刀摆明的挑战有关吗?跟皇上皇的情况又有何关系? 常吉仍未回话,莫问再笑着问道:“‘皇京城’有一间远近驰名的大酒楼‘合欢阁’,那里的甚么‘富贵七人宴’最受欢迎,请问,你知道为何贵客锺情如此昂贵的菜式呢?” 答案当然又是哑口无言,常吉已困在这穷乡小村二十多年,没有去大城镇去走,又哪会知晓他乡事情。 “你所懂得的,就只有‘五热糊涂面’,对吗?”莫问追问常吉,教他不得不点莫问冷冷道:“你在此二十多年,每天都在等待时机,同样,也每天都在浪费机会。等得太久,令阁下变得与世隔绝,成了无知。一个无知的人,就算身负何等高超技艺,能做出来的好东西,变来变去,也难以变出个甚么新名堂来。” “常老兄,太长久的守候、太脱节的现实,就算今天你再当上御厨,也难以明白、适合皇帝主人的口味了!” 一滴泪珠,从常吉的眼眶掉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从前的风光已不可能再现。 如今的世代,对他已太陌生,瑟缩太久,常吉早已不适应全新的时代,他已错失了机会! 莫问轻轻的回头,对着横刀道:“大师伯,我的分析可有错吗?请加提点、指教。” 一样形式的反证,莫问说明了皇上皇虽然等到了良机,也懂得掌握机会,但失去的,却是实战“经验”与“关系”。 人生很公平,有得,同样也必然有失! 所有争霸者,都在这生日子里建立了深厚基础,人脉关系、作战经验、失败经验、时间掌握……每一方面、每一细节都不会疏漏,这些重要的条件,困在深山练功的皇上皇却是半分也不可能拥有。 莫问道:“我实在从未听闻,一个困在与世隔绝地方练武的人,一出来便能掌握天下。 哈……是太天真还是在说梦话,也许三岁孩童也会有最合适的答案吧!” 皇上皇依然保持着不变的骄傲态度,托着头只听不语,他依然对自己充满无比信心。 他,一定会是下一代的霸主! 只是,他的父亲横刀,内心却充满重重矛盾,非但是莫问的解说有理;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闵释道理,又能透过以御厨常吉的实际情况,来说明一切,如此人物,岂同凡响! 莫问,太超凡了!—— 第 三 章 梦儿的道理 话,都说完了! 横刀之后,小白、莫问,充满睿智的影射、讽刺,确实思想要有好大力量,才能说得出来。 这个论据,有个比较简单的统称--道理。 并不是人人都懂得“道理”的内涵意思,只是,要把“道理”有层次、深入浅出的阗释出来,令人既明白、又接受,就绝对比甚么都更难上千倍、万倍。 横刀、小白、莫问都有各自的“道理”,馀下的梦儿,他又如何?谁也知道梦儿并不擅长于口舌之争,但梦儿却从来不愿落在他人之后,不甘心当个平凡者,更不能接受莫问比他更强、更优越。 梦儿走到御厨身前,以极其冰冷的语气质问道:“离开前朝皇宫以后,你有过失败的经验!” 犹如一刀斩中了常吉的伤口,原来已康复的伤处,突然又再冒血,常吉竟然全身抖震起来! 梦儿没有等常吉回话,也许他的表情已是最好的答案,多说无谓,重点尽在后头。 梦儿道:“你的脸色总带着重重挫败感,很明显,离开皇宫以后,你也曾用自己的大名作招徕,希望重整旗鼓,开一间名闻遐迩的大酒楼,尽把从前的风光、荣耀再重揽。” 虽然常吉并没有表态,但从他不停微微点头,证实梦儿的说话丝毫没错。作为一个曾经享尽赞誉、拥有风光日子的人,一下子失去了一切,平常人又怎能接受! 梦儿道:“只可惜,你的理想大计与实际情况是两码子的事,在大市镇、京城开大酒楼,并不单单是有厨艺便成,因此,你失败了,家败散尽,只得沦落至此贩卖‘五热糊涂面’。” 梦儿大声呼喝着说,食指指在低下头的常吉额上。如同受了重伤的常吉,实在抬不起头来,梦儿说得没错,他的确曾经彻底失败过。 只有曾经彻底失败过的人,虽自认力量犹在,但却不敢轻易再向甚么挑战,委委屈屈瑟缩一旁算了! 昂然而立的梦儿,对着一直默然却高傲的皇上皇狠狠的道:“要成功,唯一的条件是勇于向任何艰巨困难挑战,不能畏惧,心里绝不能有一个‘怕’字!怕,便甚么也不能成功!” “怕面对失败,怕再被人从皇位轰下来,怕死、怕敌人,怕得逃到深山去隐居,坯!还有啥力量可言?甚么争霸称雄,屁话而已,来吧!不怕死的,就拿出实力来,来跟我笑梦儿决一生死。” “实力,才是成功的最重要因素!” 梦儿的道理最清楚明白不过,他重视实力,惟拥有最强大实力的人,才可能称王称霸。 皇上皇不论现下的情况如何、不论懂得把握时机与否,他要证明自己是下一代武林霸主,而且他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太久,如今便显露出实力来吧! 简单、直接、实力,这就是梦儿的“道理”。 梦儿的挑战就在眼前,从来倨傲嚣张的皇上皇,他能不站起来接受挑战么? 跟随横刀苦练多年的皇上皇,已绝非吴下阿蒙,从眼神观察,他对自己武学上的修为,具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皇上皇能压倒梦儿吗? 答案是不能! 这个当然了,一个没有站起来迎战的皇上皇,自然无法战胜笑梦儿,他依然在独自饮酒。 皇上皇拒绝了面对面的挑战,没有回话,也没有任何解释,梦儿只冷冷一笑,便迳自离开“五热糊涂面”店。 梦儿已为横刀、皇上皇的再出现划上句号,皇上皇纵有实力,也不敢面对梦儿的挑战,恐惧、害怕在他的心灵上已植根,挥之不去,如此人物,又岂能屹立于武林? 梦儿离开,小白、莫问拜别横刀后,也随之踏出“五热糊涂面”店。这里看来已没有甚么值得再追寻的答案。 街道上异乎寻常的平静,原来应该人来人往的巿集,如今眼前却只有二、三十个村民,更奇怪的,是村民只是站在一边,并不走动。 默默站着的人,通常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等。 “他们在等三哩外的一队兵马到来!”小白先知先觉地说出他耳朵“听”到的声音,相比莫问,始终还是小白的功力最高。 莫问笑道:“名昌世不可能这样冲动,先出击扑杀啊?这队敌人的兵马并不是冲着我们而来。” 即将出现的兵马,究竟是为谁而来? “皇上皇,你这小子给我滚出来!”猛然一声呼喝,答案来了,敌人是要来取皇上皇的首级。 沙土飞扬,从马蹄急疾声之下,一脸跳动的肌肉出现于小白三人眼前,来者身后还有三十弟子兵。 垂垂老矣的一流高手,内力、定力已深厚无比,此刻却竟然被挑夫得皮肉抖余震,这次真的被激怒了! 余震道:“你你你,杀……了我家上下……十十八口口口?” 仍在酒楼内自斟自饮的皇上皇,一点儿讶异也没有,活像杀人一家十八口,只是好平常的事。 余震道:“杀杀杀你之……前,我我只……想想知……原因因?” 喝完了最后的一碗酒,确定了酒坛已是空空如也,傲慢得眼望向天的皇上皇,方才愿意站起来,走出酒楼,面对一大群专程来报仇雪恨的敌人。 皇上皇叱喝道:“老头儿,你今年多大了?” 余震激怒难平,已欲动手先诛仇人,只是皇上皇身后,仍在饮酒的,他认得,是昔年三大盗帅之一的横刀。 余震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杀皇上皇,只是对横刀,他却连半分信心也没有,故此必须小心谨慎。 何况,在他面前还有小白、莫问、梦儿。惟是血海深仇实在不能不报,今天一定要有个了断。 人在震,掌在震,杀意在震……! “他奶奶的熊,你一声不出,呆站如朽木要放屁吗?我在问你啊!老头儿,你他妈的今年多大了?”似是得势不饶人的皇上皇,狂吼一声,又是食指笃前,骂得青筋暴现。 余震没有被吓怕,只是心头更气,但很快他便收敛内定,淡淡道:“老夫今年八十有七,当你爷爷绰绰有馀。” 皇上皇踏步向前,哈哈大笑起来:“八十有七,哈……真的愈老愈笨愈该死,活了好好的八十七个年头,剩下时日本已不多,竟不好好去把握,却来白白送死,他奶奶的臭笨头!” 原来,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皇上皇再走向前,已离开余震只有八步,眼目依然仰高望上,对余震这老前辈一点也不尊重。 “我来给你说个明白,我原本只是要去你家斩下你的人头,怎知抵达阁下府第后,一说出要杀你,便有十八个人在笑,笑得刺耳讨厌,为了令笑声消失,最快方法便是割下十八个人头。果然,十八个人头落地,咚咚咚……笑声也立即消失了。” 说时,皇上皇的头稍稍向下,只因为他要余震看清楚他的杀戮意态,更要把一口又一口的气打在对方脸上。 余震道:“你很想杀我?” 皇上皇道:“不!” 余震道:“不想杀我为何偏来杀我?” 皇上皇道:“你家最近、最方便,杀你简单一点。” 余震道:“只因为方便,你便来杀我?” 皇上皇道:“这个理由已足够。” 余震道:“我跟你原来无仇无冤。” 皇上皇道:“但我需要证明给小白、莫问,其是是梦儿看,我的杀力,绝对最强。” 余震道:“你便利用我,来当这个证明?” 皇上皇道:“你不应住得这么近,要是余律令或刀锋冷住得更近,我便会先杀他们。”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震动,很明显余震已盛怒难当,他愤怒到极点,把全身功力汇聚,决意倾力一击。 “吼!” 一声暴喝,余震同时轰出一掌,是排山倒海、拼死的一掌,足以震破天地,震碎敌人的每一寸肌肉、骨头、皮肤。 震掌同时碰上了一掌,皇上皇的一掌,简简单单的一掌,迎上震怒万分的震余震没有被轰退,皇上皇也半步不退。 十指纠缠在一起,不同的,是二人的五指,形态上已有分别,皇上皇的五指压在余震五指上,对方的五指都凹陷了,好明显,凹陷的原因是骨碎肉裂。 余震没有退,但杀敌复仇的信心已大大减退,如此的信心挫退,让敌人看在眼里,会有啥后果? 余震当然明白,因此他立即向后跃退,逃! 老江湖,小小挫折当然难不倒他,余震退得好快,快得连他自己也预计不到。 他已死了一家十八口,男丁就只剩下他一人,要继承余氏香灯,要有后,便不能死去,八十七岁再生孩子,虽然困难一点,但总算有个机会。 有机会便要逃,逃上马,马上跑。 快马扬鞭,立即飞驰离去,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皇上皇没有追,他迳自转身,回到“五热糊涂面”店去继续饮酒,饮他爱饮的老酒。 跟随余震同来的三十兵马,却竟然没有一个跟他撤走,只是定睛看着他一人上马逃去。 但,余震能够逃掉吗? 他一定逃不远。 果然,快马飞奔了数步,余震便倒了下来,当余震自己也不明所以时,皇上皇抛出了他手上抓着的头颅。 余震的头颅,那马上的余震身体所欠缺的头颅。 大家都看得好清楚,除了余震一人看不见,其他人都见到,那名颂一时的“夺爱”刀,在皇上皇手中一挥,白光闪过的一刹那,余震转身正要奔逃,但头颅却与身体分了家。 只是轻轻的一刀,皇上皇便了结余震。 皇上皇仍在自傲不凡的喝酒,先前的一战,全不放在心里,彷佛敌人实在太差劲,没啥好提。 杀得乾净俐落,杀得爽快。 这一刀,并不单是杀给小白、莫问、梦儿三人看,还要杀给余震带来的三十兵马看。 小白道:“从此以后,在名昌世的阵营,大家都会很清楚,有一个人,他姓皇,名上皇,绝对不能小觑。” 梦儿轻轻点头认同,一边细心追忆先前那一刀,那快若电闪的一刀,要是斩在自己脖子上,避得了吗? 刚才若然皇上皇接受挑战,自己要多少回合才能杀败对方?如何才能压下他的刀法? 在小白脑海中,却又是另一些问题。 莫问道:“爹好愁苦。” 小白道:“值得苦恼!” 莫问道:“刀法好奇怪。” 小白道:“竟然不是大师兄横刀的刀法。” 莫问道:“但要点并不在此。” 小白道:“怎可能此刀法又比大师兄的任何一式刀法更强?” 莫问道:“不可能是横刀自我苦练脱胎而成的新招,刀路完全不同,根本毫无关系,唯一可能,是皇上皇的自创刀招!” 小白、莫问相互笑了笑,跟着便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佩服之意—— 第 四 章 真理胜道理 “皇京城”外,出战敌兵的已行过军礼,金鼓齐鸣的喧天响声也已回复平静。 然而,在十里亭前,却还有一点点的嘈杂声,八位哭哭啼啼的妇人,各自手持一个纸人不停抽泣。 “天灵地灵,神明显神圣,保佑性命,保佑陈、李、张、黄、木、刘、文、郭八家男丁,金刚不坏,永享太平!” 口里不停念着咒语的黄袍道士,袖子一扬,也不知洒了些甚么在地上,便见平地弹射起一条火舌,飞升二丈。 道士不停的围住火堆左转右转,嘴里不停甚么裨啊、鬼啊的一大堆,手持桃木剑,竟跟火舌拼斗了起来,似是斗得难分难解,周旋得大汗淋漓,极甚辛苦。 八位妇人时而哭啼,时而惊叫,把气氛弄得更觉诡异。手中的纸人却一点不敢放松,只是身体不断地抖震。 道士在作法,除了八位村妇外,十里亭内还有二人,一身锦衣华服,身分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两位公子却对道士的甚么作法毫不感兴趣,一个在微笑,一个在冷笑,相互对望,似是已向对方诉了心底话。十里亭内就只有这两位公子,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客人。 亭外的舞神弄鬼仪式仍在进行,道士跳完又跳,飞跃穿梭,动作比先前更见夸张。 突然,桃木剑一挥,似有黏力一般,尽把八个纸人都黏到了剑上,再吐一口气向火堆,顿时升起三丈烈焰,焚向纸人。 写上了生辰八字的纸人,竟都焚之不灰,如铁似销,非但能抵御烈火焚燃,而且在火堆中飘扬摇曳。 火,竟烧不了纸? 八位妇人都立时脆了下来,不断地朝向道士、火堆磕首,既是惊惶失措,又是虔诚万分。 “上天显灵,灵灵圣圣啊!” “夫啊,上天保佑你的身体,刀枪不入,咱们定然可以团聚了。” “多谢道爷,你真是我等再生父母。” “请受我人等众一拜!” 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充斥在十里亭四周,眼泪从村妇眼眶涌溢出来,眼中尽是感徼、狂喜,声嘶力竭的呼喊高叫,也许是心中那最大的抑郁已得到纾解。 道士终于停止跳动,用手轻抹额头豆大汗珠,呼了口气,缓缓的道:“神恩浩荡,念在八位夫人爱夫心切,贫道之‘护体金刚神法’终于打动神灵,愿赐不死身予众夫君,感谢赐福!” 说完向苍天一拜,八位村妇也依样葫芦,跟道士一般向天膜拜,恭恭敬敬,绝不含糊。 “原来是求神问鬼!” “原来是讹神骗鬼!” “竟然发生在‘皇京城’!” “竟然发生在我面前!” “也许你背后已发生的丑事更多!” “也许我应该检讨一下!” 两位原本安坐在十里亭内的公子,欣赏完讹神骗鬼的道士“护体金刚神法”表演,没有半点惊讶,而且口中不停揶揄,边说边走上前来,直逼向道士,似要对付此奸邪骗徒。 道士心中惊慌,但毕竟也是老江湖,口中说话却半点不含糊,镇定地道:“两位公子,怎么误会了贫道呢?” “咱们不是公子,本人姓笑,名苍天,外号小白,而身旁这一位,则是来自‘皇京城’,也是我的最大敌人,你的头上君王--名昌世是也!” 小白说得轻松,但道士及村妇九人,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一软,立即跪倒下来。 道士不敢作声,当下不停的磕头,只望眼前的名昌世不致降罪,要杀他一个身首异处。 怎么小白明明带兵来攻,却竟然独自来与名昌世相会? 名昌世跟小白究竟有啥约定? 答案未浮现,名昌世的愤怒早已浮现,他捡起那八个焚不了的纸人递向小白面前。 小白笑道:“又是早已涂上了防火的厚厚羊脂,这技俩我三岁时已玩过不下百回,呵……原来现在还可以用来骗人,太没新鲜感了吧,臭道士你真没创意。” 名昌世淡淡道:“不,我不同意。” 小白笑道:“名兄的不同意,所指为何?” 名昌世道:“我认为道士的法力并不是假,甚么‘护体金刚神法’,极有可能是一种异人神功,唤神而成法。” 道士一时间立即换过脸来,嘻笑的道:“这个当……然了,大王真明白事理,对啊!贫道在深山学道士二十年,这一套学问是得自师父真传,绝对货真价实,半点不假。” 名昌世道:“那你准备好了没有?” 道士愕然道:“准备?准备甚么?” 额头上一阵凉意,直割入脑袋。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名昌世已拔出了“上方宝剑”,放在道士头顶之上。 名昌世喝道:“好希望你的‘护体金刚神法’是真,那么本皇的剑便伤不了你,来,请神护体!” 道士目光涣散,虚空茫然,甚么请神护体,当然心知肚明是大话一番,只是头上剑锋已割人头颅,如何是好? 答案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字--死! “上方宝剑”从头颅割下,把道士的头颅先一分为二,从眉心经过鼻梁,直割下去。 剑割得好缓慢,生命也因而消逝得特别慢,死也死得太艰难,道士的惨叫声,令村妇们都毛骨悚然。 名昌世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只为骗财的道士? 名昌世的剑还在割,说话声掩盖道士死前的疯嘶惨叫,一字一句打入众村妇脑中。 “谁要是希望从军出战的夫君不死,都最笨最蠢,沙场决战,不是为了不死,而是为了战胜。不死又有何用?被掳不一样没有死去吗?但决战败了,虽然没有死也是枉然。” “你们应该坚守信念,要向苍天祈求战胜,杀尽敌人,就算夫君抛头颅、洒热血,也绝对值得!” “只要国家得胜,大败敌人,大家明天才有希望。胜利,必须依靠实力,必须拼死才能希望,甚么求神问鬼,都是最笨的自欺欺人,本皇之下,绝不容许发生如此蠢事!” 当名昌世说完了话,道士的惨叫声也一样完了,尸首一分为二,死得实在可怕。 名昌世喝骂道:“都是无知妇孺!” “求苍天灵神,保佑我夫君出战不死,不死身仍在!”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又再来。 名昌世已几近一统天下,中土之大,以他最强最霸,连皇玉郎、刀锋冷等英雄、枭雄,对他也是诚惶诚恐,也得被他压在下面。在他面前敢冲撞的人,已是绝无仅有,想不到眼前说出顶撞话语的,竟然是个村妇。 村妇怕,因此她的身子仍在抖震,但她的话已说了出来,脸上更是毫无后悔之意。 名昌世冷冷道:“你怕死,却敢来违抗朕?” 头缠红布的村妇,咬牙切齿的强作镇定,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身体仍在抖动。 怕就是怕,怕,身体自然会抖震。 这村妇名为二婶,只有三十五岁,夫君已随军奔赴沙场,她独自夜夜难眠,才与一众妇人请道士作甚么“护体金刚神法”,希望上天保佑她的夫君,能平安归来。 村妇斗胆的冲撞道:“我虽只是个无知村妇,但也略懂一点道理,有理自然声大气壮。” 本来,名昌世约会小白,有事要办,怎知碰巧遇上了道士骗人伎俩,他深觉有辱军心,名昌世便出手杀了臭道士,以免如此妖人,继续在各城迷惑众人,贻误军心。 谁料杀道士容易,要村妇顺服,竟然更难! 名昌世道:“好,本皇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自己有理,我就让你好好地述说出你的歪理来。” 二婶吸了一口气壮壮胆,才缓缓道:“民结为家,家结为国,国以民为本,民以家为重,敢问大王,如此是否歪理?” 说得理直气壮,二婶看来也颇有点学识,对世情、国事的道理并非真的一窍不通。 名昌世道:“你说得没错,家国家国,当然是不能分割,有家有国,有国有家,绝对错不了。” 二婶一击得手,更是声大气粗,再道:“既然国以家为本,那自然是家比国为重,无家岂会成国?家当然比国大,咱们这些最低层的女人,一心维护完整的家,何错之有?” “对啊!何错之有?” 非但二婶在辩说,就连身旁的其他村妇也渐渐胆大起来,一同附和。 名昌世又如何?他冷冷的道:“国以家为本,当然没错,惟是国破家亡,故此必须分清主次,先要保住国,才能维护家,每个战兵必须拼尽全力,必须有为国捐躯的精神。国,绝对比家更大!” “这只是当权者的一面之词!” 说出这大逆不道话的,竟然不再是二婶,而是二婶身后的八姑,年近六十的八姑。 八姑喃喃道:“大王,你知道吗?我家中的三个孩子,原来都是活泼可爱,但为着护土之战,都被征召而牺牲了,他们得到的又是甚么呢?就是他们那年老的爹爹、我的老伴,要代子从军,去送死!” “甚么为国家、为护土,哈……难道敌人攻陷‘皇京城’,就会杀尽我们每一户人家吗?今天你是大王、明天他是大王,大王总是换来换去,换个不停,呸,与咱们何干?”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从不奢望飞黄腾达,富贵荣华更是沾不上边。大王呀,你知道吗?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寄望只是一家团聚,平平安安。” 八姑的话实在太感动人,身旁的村妇都不自觉的同声说道:“一家团聚,平平安安。” 小白、名昌世竟在无意中碰上了最教人困惑的难题,国大抑或家大,假如村妇们的理念是对的,那么又有谁人应该为国上战场呢? 智慧的人啊,你应当如何回话? 八姑、二婶,八位无知村妇,十六只笨眼睛,都凝视着名昌世,他们理直气壮得很,更绝对相信真理握在己手中。 名昌世问道:“你们是否都认定,家比国大?” 八人同时点头,绝不退缩,道理显浅,当然不肯让步,齐声说了一句话:“对,家比国大!” 名昌世道:“好得很,那就容我来作个简单的例证。” 例证?如何作法? 当小白看到例证的时候,一切都已太迟了,而这个例证,却又是那么确切,没法再推翻。 咚……一阵头颅落地的声音,是因为“上方宝剑”又斩下了八个人头,八个好有道理的村妇人头。 然而就算有再完美的道理,也不能说出来了! 名昌世望着失去头颅的村妇一个一个仆倒,死得一乾二净,才把他的结论说出来。 名昌世道:“朕代表国,你们代表家,国能杀尽家,这就足以证明国比家大,你们颇有道理,但朕握着的是‘真理’!” 何谓“真理”! 真真实实的、确确切切的摆在眼前,再也不能分辩,也不再可能改变,在名昌世的意念中,这就是“真理”。 在这混乱的世代中,武力统治一切,只有最强者才握有“真理”,难怪谁都要前仆后继、争先恐后成为最强者。 有道理,一样要死,只有握住“真理”者,才能千秋万代。 如今,握住“真理”的,明显摆在眼前,只要名昌世的“上方宝剑”一挥,甚么“道理”都烟消云散。只有他认同的“道理”,才能立得住脚,其他的,都是屁话。 小白绝不想认同名昌世,但要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应该如何应付? 名昌世笑道:“小白,罢了,你不会懂得应付,只因为你还没有资格当一代枭雄、没有资格压倒所有王者,成为统一天下霸主!”—— 第 五 章 剑缺裂坑行 “皇京城”外,原来嘈吵人都不再作声了,只剩下主人名昌世,客人小白,一个准备进城,一个准备拒绝对方进城。 小白命的令梦香公主带领的“铁甲兵”,已依其兵法摆下阵势,向着名昌世攻来。同时伍穷的“穷兵”、小丙的大军以及“神国”的精英,都各自由四方八面夹击。 大战已开始,小白没有在沙场督师,却选择了独自来到“剑京城”前,与名昌世一会。 名昌世以欣赏的眼光望着小白,笑道:“小白,朕实在太欣赏你,从当年你初进‘剑京城’,一无所有,到今天在武林举足轻重,本皇对你不得不由衷佩服,果真了不起!” 小白笑道:“哈……大王言重,我这小子当年只是个不识好歹的笨头,能成为五位太子其一的仆人,已感到飞上枝头,如此缺乏志气者,又岂是大王该佩服的呢?” 名昌世轻轻摇首道:“当年皇弟太宗继位登基,小白在他身旁,然而,我却在何方呢?” 小白听后呆愕了一阵子,才淡淡道:“大王只是依从风神相批示,先避大劫,加上对星相宿命会有研究,自然懂得趋吉避凶,如此能屈能伸,方可成为人上人,人中之龙啊!” 名昌世牵强的笑道:“过去的时日,朕倒也相信,并且身体力行,对此等批言、星相笃信不疑。只是……今天朕已登基为皇,更立志统一天下,我想问你小白一句,难道我要天天观星定抉择吗?” “每一天都有敌人在前,每一天都有难事、硬仗,难道观天不吉、不利,我便作缩头乌龟,待星相启示走运,才出击杀敌吗?小白,你认为这样行吗?” 一番突然而来的反宿命论,小白一时间也答不上半句来,名昌世的话极为深奥,难以理解。 从来对命理、星宿深信不疑的名昌世,为了风不惑的一句批言,处心积虑守候多年才在芳心舍弃名天命的同时,一偿心愿夺位取权,为的就是要配合批言,怎么他却又突然对命理的迷信动摇起来? 小白笑道:“啊……通了,终于通了,尽信命,已是迷失自我,精神被迷信的事物支配,如此的霸主君王,又何来霸气?看来名昌世终于大彻大悟。” 名昌世冷冷道:“但在我统治的每一城池,依然筑有高高的‘观星台’,我还是常常攀登直上云霄。” 小白道:“这个当然了,大王一直笃信星相,同时亦扶摇直上,两者相辅相成。继续保留有‘观星台’,就是要让百姓心中认定,只要名昌世依然得知天机,在往后的日子里都必然会胜券在握。” 五指握拳一合,小白完全掌握了名昌世的计划,那些“观星台”,作用只是蒙骗百姓罢了。 名昌世笑道:“小白不愧为小白,我常对自己说,能阻我统一天下者,就只可能是小白一人。” 小白道:“能阻我小白统一天下,看来也只有名昌世你此一枭雄,哈……” “上方宝剑”、“赤龙”同时出鞘,阳光映照在剑身之上,反射出万道杀意金光,夺目耀眼。 小白道:“究竟你能否破开星相执迷,就要看看此战结果!” 名昌世冷笑一声,才慢慢道:“原来小白也在昨夜观看过天际群星,得悉其中奥妙。” 小白道:“我所属的星,要侵入大王之处,还要带血而回,你我也明白箇中‘天意’啊!” “上方宝剑”拦阻在小白身前,名昌世的立场好简单,他要请小白独个儿来,以事实证明,小白绝对不可能攻得进“皇京城”,更不能带血而回,名昌世当下就要破除一切迷信。 从今天起,迷信只是作为利用手段,名昌世信的只是自己,天下人要信的,惟他一人。 小白祭起神兵“亦龙”,剑势如虹,破裂虚空,地上沙土霎时被卷成蛟龙盘飞,扑噬敌人。 “上方宝剑”飞旋破斩,以淬烈的霸者剑气怒劈蛟龙,各不相让,斗得难分难解。 小白的沙龙急翻,剑光怒射,耀目华彩如龙爪。剑无常招,招招幻化多变,总是追着名昌世来攻。小白在两剑交鸣声大作中,已迫使对方接连退了十步,夺得先机。 金光交迸,星花四溅,剑光、剑气、剑力相互交缠,小白祭起的沙龙劲力不竭,比从前任何一个阶段能力更盛。 突然,名昌世身形拔起,朝向地面全力疾劈,虚空斩出无量一剑,斩得地裂山崩。 “剑缺”! 土石沙飞,轰的一声凹陷出一道四丈长、一丈阔、十丈深的大坑洞,沙石高飞上半天,彷如一度阻力气墙,小白的沙龙也就难逾雷池半步,立时消失无踪。 如此的一式“剑缺”,轰出臣大裂坑,阻止小白强势再攻,也遏止了一切暂时危机。 小白要攻进“皇京城”,也就必须先破此“剑缺”,以无比内力轰斩而成的“剑缺”,如何能破? 持剑阻在前,昂然而立的名昌世,霸气千秋。自刀锋冷、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等枭雄相继低首投效后,傲气更是凌厉,王者气度跃现人前,小白也不禁心中一凛。 小白笑道:“好出色的一式剑招,五皇爷原来并没有因不断的顺利得胜而冲昏了头脑,在武学上依然不断苦练前进,剑法更上一层楼,不……也许是更上了五、六或七层楼了,恭喜!恭喜!” 名昌世的架式没半分改变,他依然纹风不动,只要小白越过“剑缺”裂坑,便立即予以致命杀击。 “口舌上要胜过小白,也许太难,但我可以告诉你,今日要闯进我‘皇京城’,更难上加难。” 名昌世坚持要阻截小白,就是要一反星相之意,他要改变天命,要从此天命握在己手。 小白调皮的将身子左右晃动,摇来摆去,似是毫不在意名昌世的凌厉杀意。 “嗯,我在想,你这古怪姿势可否维持至日落呢?”小白突然失笑起来,刻意嘲讽。 名昌世道:“一个时辰已足够了,一个时辰之后,四方对战大军军情回报,咱们双方胜负已定,当你知悉自己的孩子莫问、梦儿,妻子梦香公主,都一一身死,你将会崩溃,难以再来进攻。” 小白愕然道:“啊!五皇爷,你好狠心啊!怎么想我全家遇害?对了,对了,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缺陷’,难怪剑招也来这么一式‘剑缺’,真麻烦!” 名昌世再也没兴趣跟小白争执不休,只默默地守住架式,尽量阻挡小白冲前。 小白向左走了五步,忽然又退回向右走五步,来来回回的观看,突恍然大悟道:“对了,此招有何可怕?简单得很,‘剑缺’嘛,本身就有好大缺陷,破又有何难?” “赤龙”狂傲霸气刮成凛冽狂弑,笔直又简单的向前挥斩,跟“剑缺”一样,也轰爆出大致相同的裂坑,变成了纵、横两个裂坑交叠一起。 然而,小白却没有进攻,也没有停下来,他一剑又一剑,左左右右、横横斜斜的,又斩出了十个裂坑来。 裂坑交错排列,似是不太精密的蜘蛛网阵,小白霍地一声跃了下去,瞬间失去踪影。 由于裂坑相互交接,从其一可以直走至另一裂坑,因此小白可以畅顺向前。 名昌世怎料小白有此一着,立即纵身跃下追赶,身旁忽尔轰爆裂土声不绝于耳。 原来小白并没有停下来,他就像一个开裂坑的粗工苦役,挥剑不停斩劈,形成原已非常复杂的裂坑又再多了好多交叉坑道,绝对能够灵活快速穿梭。 要拦住小白又谈何容易,明明已见到了他,突然又窜进另一裂坑,等名昌世追赶前去,他却又已飞射至某一角落。 小白乐此不疲的斩完又斩,裂坑一道再一道,十道再十道的增加,不消片刻,名昌世已知悉,要在此阻截小白,绝对太荒谬。 “五皇爷,这里啊!小白等你太久了!” 当名昌世再追前去,原来小白已轻轻松松的蹲在裂坑终端。 小白带着一贯的嘻皮笑脸,慢慢站起来,笑道:“笨皇爷,小白等你等到闷了,不惯玩如此迷阵吗?我在乡间时,常在田中刮出同样的泥坑,去玩弄那些田鼠呢!” 名昌世没有发怒,他是肩负重任的“武国”太上皇,不会陷于小白的戏弄中,他唯一的目标就是阻挡小白进城。 一样的剑法、一样的挥出傲霸狂风,剑气威烈,无匹壮丽,“剑缺”杀人,杀小白。 开天裂地之强猛破空劈斩已至,小白也奋力举“赤龙”,挥出劲力,迎向猛招。 “剑锋之风,颳颳飕飕,霸杀无俦!” 小白挥出剑力,却不是拼,而是退。以自身的剑力交融斩来的“剑缺”之力,一同爆破背后土石。 土石坑当然难以抵挡,小白背后轰的一声爆炸,响彻云霄,人也随之飘飞后退。 名昌世惊觉时,小白已在半空了。 原来小白是要藉名昌世一剑之力,爆出劲势,令自己弹射向“皇京城”,省时省力。 名昌世当然要追,但要追及又谈何容易。 二人同时降落,脚下踏着的已是“皇京城”的城楼,小白已闯入城里。 小白笑道:“一生皆笃信天命、星相……五皇爷,看来今日你也不能打破天命呢!” 其实,让小白进城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名昌世要破除宿命、星相之决心难以实现,他梦寐以求的掌握命运,就更是天大的笑话,他的人生也只能接受天命力量掌握。 一位自负已是中土王者的霸主,绝对不愿意成为宿命、星相的受命者,天下之大,能观天办事的能人并不太少,自己的一切岂不等于完全公开,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皇帝原本就是一个迷信之人,要是有一天星相指出他要退位、驾崩,难道就要把一切拱手相让吗? 名昌世败给了小白,自信心也就受到挫折,对他的争霸鸿图,确实产生好大、好大的障碍—— 第 六 章 该死的去死 “皇京城”内,号角声从四周同时呜呜响起,跟着又传来一阵鼓声咚咚,刹那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大批守兵在城内准备战斗,看来名昌世绝对不担心被四路敌兵攻来。小白的“铁甲兵”、伍穷的“穷兵”、“神国”以及小丙等四路大敌,名昌世毫不放在眼里。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名昌世在意的对敌者,最低限度,小白就是他好想击倒的既然“皇京城”没有准备作战,为啥气氛却又异常严肃? 小白点头道:“一直隐藏实力的五皇爷,对治理国家、应变、国策等事项,都有很清晰的概念。军兵出战,城中必乱,严刑就是最适当的解决方法,好得很!” 在城楼上的名昌世,当然明白小白的意思,他原来绷紧的脸也稍稍松弛下来。 身负天命大任的王者,对于所受的小小挫折,必须尽快忘记,不能压抑心头太久,否则只会害得自己沉沦不振无法自拔。因此,名昌世很快便把自己受挫于小白的不快抛于一边。 城楼下的大街,号角声、鼓声戛然而止,约有二十人,分别都被五花大绑,任由官兵拉了出来示众。 官兵中为首的是一个带有官帽的大老爷,只见他步上了新搭建的简陋木棚,一屁股坐下,便敲起他的惊堂木来。 “王金水,三天前于市集盗窃一斤蔬菜,惹起民愤,当场被逮,人赃并获,于此候判,可有辩说?”这位父母官说话倒也简洁,怒喝一声就清楚了数条罪状,简单直接。 排在最前面的王金水,生得瘦瘦削削,只有五尺三寸左右,看来定是挨不住饥饿,才胆敢偷菜饱腹。 王金水唇齿抖震地道:“大人,小的是有偷菜,只因已饿了三天三夜,望请大人从轻发落。” 惊堂木又再响起,那位官大人怨喝道:“大王有令,于敌人大举来犯非常时期,重典治罪,免内乱自残。四处早已张贴榜文,你这刁民竟敢刻意犯法,本官岂能不依法重判!” 四周围观的城民实在不少,人群已开始蠢动不安,众人隐约感觉到王金水此番必惨遭大刑重罚。 王金水声泪俱下哀求道:“大人饶命啊。” 大官怒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大王颁下重令,凡盗窃乱国者,四肢斩其二,你双手偷菜,本官就判你斩去一双手,从此乞食街头,悔恨终生!” 城民不禁哗然,如此重判,是比没有战事时重了太多倍。单是盗窃丁点儿菜便要斩下肢体,要是犯了奸淫掳掠此等大罪,岂不是一定要身首异处,不得好死吗? 小白在城楼上看得一清二楚,笑道:“如此坚决执行严刑,各城民心安定,不乱不慌,攘外先平内,令统治者能专心应付敌人。五皇爷治国有方,信心坚定,这又是武功、战才之外的另类才华。” 名昌世冷冷道:“这方面的才华极简单,只有四个字,能贯彻始终便成,就是‘心狠手辣’。” 小白哈哈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老天爷啊!小白就是在这方面及不上皇爷啊!” 要统一天下,确实需要有好出色的才能。名昌世是唯一的一直没有真正显露才华的王者。 就是到了今天,人人都推崇他至尊最大,但他却还是甘愿当个甚么皇爷,一切功劳,都转嫁到无能名天命身上去。 他要的是成功,不是无聊的颂赞。 待天下统一,接管所有的势力,他已是中土唯一王者,那时候才迈向皇位,不也一样吗? 真正的能人、枭雄,不会只争朝夕。名昌世绝对是一个有耐力去静观事态发展的人,他会等到最佳时机才出击。 在静观事态发展时,并不懒散,他在国策、防务、兵法、律法、制度等等,各方面都要自己表现得比其他人都更出色。 观微知着,小白看得透彻清楚,名昌世实在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统治者,难怪自他发兵攻陷“皇国”以后,势力不断扩张,各路英雄也都甘拜下风,臣服在他之下。 城楼下的审判,并没有停下来。第二个要审问的,是一名勇悍、身形魁悟,昂藏七尺,脸上、颈上肌肉纠结的光头大个子,人称神力--赵猛。赵猛身体被绑,用的都是特别粗的铁链,也许一般的绳索实在难以绑得住他,单是脸相,已凶丑无比。 负责判案的大人,很快便定了罪,只因赵猛这厮犯的是杀人大罪,依法当场处决,最为简单。 赵猛突然跪下,带着狰狞的样貌怒道:“小人只是宰了那与我妻通奸的淫兽,岂会该死?” 大老爷也不搭话,只因任犯人如何辩说,名昌世的律令已下,都一概不可能改变。 赵猛道:“我家中还有八十岁高堂娘亲,大人,既然要我死,倒不如容我作先锋出去杀敌,斩下敌人人头来相抵吧!” 如此的提议,确实是新鲜古怪。赵猛本来就是极神勇的先锋,临阵战功卓越,国家确在用人之际,要是为了杀死一个淫奸之徒而斩了他,的确会令军力受损。 国法可会因实际需要而稍有变更? “你每一战,能杀多少敌人,能斩回多少敌人头首回来?”这句话,并非手持惊堂木的大官所说,而是高高在上、操生杀大权的君主皇爷,名昌世一字一字吐出。 赵猛见是名昌世在城楼上说话,知道事情可能有转机,当下吞了好大一口唾液,心中急疾跳动,嘴巴微颤回话道:“每战十个,十个敌人头首,小的绝不含糊。” 名昌世冷笑道:“好,将功赎罪。本皇爷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在城西方向,我军正与‘铁甲兵’交战,你出去助一臂之力,每天一战,斩下十五个敌人头颅回来,作为免罪交换。” 赵猛立时眼泛泪光,他又岂会想到自己能有如此幸运际遇,当下又跪又拜,快乐雀跃得不得了。 名昌世再道:“记在心中,是每战十五个敌人头首,每天午时前要拿回来此处,让本皇爷点收。同时,本皇爷会扣下你年迈老母,只要少了一个,你娘便要被牵连斩首。” 已是势成骑虎的赵猛,只得红着眼点头,此情此景,又岂容他有别的选择。 名昌世轻轻点头,那些兵丁已替赵猛解除了身上所有锁链,并捧来了他原来惯用的数十斤重斩马大刀。 “杀!” 暴喝狂嘶,没有穿上甚么铁甲军服作保护的赵猛,已提起斩马大刀,如疯似狂的冲杀出城。 活像一头疯虎,遇有神佛要阻,恐怕也必把神佛斩成肉酱,再割下头首回来覆命。 小白笑道:“皇爷在用人力面,倒有点奇特。” 名昌世冷笑道:“既要希望有能人助国家杀敌,但又怕如此会乱了原来刑法之规,是好大的矛盾。” 小白道:“刑法有了矛盾,便成了不公、不义之始,如此对国家大大不利,实不该为之。” 名昌世没有回话,他心中早有所想,只是小白不明而已。 小白真的有些事情不明不白吗? 每战十五个敌人首级,每天一战,那就可以保命,如此简单的交换条件,究竟有啥隐伏之情潜在? 名昌世仍在冷笑。 血战连场,究竟谁胜谁负? 小白的“铁甲兵”已定下战斗策略,全权由梦香公主引领,不须他再临阵督师。他要留在“皇京城”中,看着四方大军,一举突破名昌世的阻障,攻陷破敌。 当然,这绝对是太奇妙也太美妙的“梦想”。 名昌世邀请小白同来,也是好想他留下,一同见证谁才是统一天下的真正王者。 一天过后,二人又是在城楼上,四方杀战消息不绝,但策马回城者,就只有一人。 此人姓赵,名猛。 快马至城下,赵猛下马跪在地上,说道:“微臣不辱皇爷之命,十五具‘铁甲兵”人头在此。”名昌世冷冷瞥了小白一眼,笑道:“好,就一同抛上来,让小白验个清楚明白,究竟这些是否货真价实的‘铁甲兵’!” 原来揹在赵猛身后的十五具人头,血仍未完全凝固,令他背后衣衫染得红了一大片。 奋力一甩,十五具头首飞射城楼上,小白定睛一看,不禁心痛欲裂。 他认得,这几人都是将军麾下的“铁甲兵”,其中三人有妻室,四位有双亲高堂,只有八位是无依孤儿。 十五人,都死得好惨! 名昌世但见小白心头绞痛,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好得很,小白心痛异常,每见一个头颅都痛一阵,由此证明赵猛你立了大功。放心好了,今天你娘必享佳肴,明天,你也会有一样成绩吧?” 赵猛昂然道:“大王,微臣必定能在午时前,再斩下十五个‘铁甲兵’人头,半个不少的拿来献上。” 说罢,赵猛再磕首离去,快马加鞭,似是好想再杀,快快达成名昌世的要求。 小白心中一寒道:“五皇爷手段真辣,放一条命,换来每天十五条命。” 名昌世没有回话,他只是对小白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很明显,名昌世并不欣赏小白的推论。 沙场上,赵猛已是第四天如疯虎入羊群斩杀“铁甲兵”,完全不理会身上刀伤剑伤,执着斩马刀在马上疯狂挥斩,如此狂兵,早已叫一众“铁甲兵”心惊胆颤。 手起刀落,斩首夺下头颅,把长发一缠,绊着颈项打结,杀一个留一个人头。 只见血淋淋的人头随他舞刀攻斩,“铁甲兵”未战已冷了半截,要奋起对杀,又谈何容易。 如同鬼魅般的赵猛,杀得性起,但同样也遇上困难。他每一天都杀十五人,敌人也就每一天都对他增加防范。 第一天他只伤了三十处便完成任务,直至第四天的这回,赵猛身上已被“铁甲兵”斩伤了二百个伤口。 剧烈的痛楚他可以忍受,但鲜血不断的流失,对任何强壮如牛的人来说,也实在是个重大负担。 而且,流血这负担是会不断增加压力。 直至此时,还有半个时辰便必须赶回去“皇京城”,否则便难以在午时前抵达。 但在他背上的,就只有五个首级,彷佛要再多一个,便要付出自己性命来交换。 今天来抵挡自己的,全换上了甚么“五杀野”的人,对方都不好惹,又灵活又步大力雄,杀一个都好难。 十五个首级,今天如何才能足数? 时间太晚了,赵猛的身体亦开始感到“软弱”的信息,妈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左手一抖,青光急闪,斩马刀翻腾,这一招悦目之极,拼出最强内力,跟前三个“铁甲兵”的大刀全被斩得崩折,刀锋直割斩颈,正好一招夺来三个首级。 刀势神通,化作一道白虹,正要割颈切入之际,崩的一声,斩马刀竟然被强力挡了回去。 如此惊世骇俗的神功威震当场,赵猛定了定神,才看得清楚,眼前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冷傲、镇定、凶狠,没说上半句话,他是小白的养子,专程来会一会赵猛这狂人锋将。 笑梦儿截住了赵猛的必杀一击,冷冷道:“今天,看来阁下再不能斩下十五个首级,反要赔上自己脖子上的了。” 双目盯住赵猛的脖子,似是找寻最合适的地方,如何一剑破斩,把头颅摘下。 冷汗从赵猛背项涔涔而下,但更令他苦恼的,是他的前胸,竟也有点湿润的感觉。 鲜血不断的从胸口处渗出来,把衣衫湿了一片,原来刚才快若迅雷的一刹那,梦儿非但救了三个“铁甲兵”,而且一剑刺伤了赵猛的胸口,招式奇诡怪异得很。 赵猛很清楚,眼前的人自己实在难以战胜,但只有五个首级,又如何能覆命。 他不能让自己处身如此险境,他不能让年迈的娘亲受苦,赵猛虽然生性凶残,但对娘亲却是非常孝顺,他要杀,要斩下十五个人头,杀呀! 满脑子都是杀!杀!杀!来吧,杀啊! 梦儿冷冷一笑,好吧,你该死的时候到了! “皇京城”的城楼上,仍是站着小白与名昌世二人,烈日当空,照得野光猛非每一天,两人都在此等待消息,等各方的飞鸽传信,报告战情如何,当然,同时也等待着天天都准时赶回来的赵猛。 今天,终于有点不同,赵猛仍未出现。 赵猛终于失约了! 午时已过,四周仍然是寂静一片。 小白道:“你当真太过狠辣!” 名昌世道:“小白,我早说过了,这是王者的必须条件,你就是欠缺了我这样的条件。” 小白道:“这不是王者条件,而是凶残暴虐者的手段。” 名昌世道:“原来颇明事理的小白,每到了一样的类似阶段,便会丧失应有的理智。” 小白道:“赵猛已替你杀了四十五个敌人,难道四十五人也抵不回一人的性命吗?” 名昌世道:“你明白甚么是刑法吗?既然定刑,就必须行刑,绝不能因任何情况而有所改变。赵猛既犯了死罪,那就必须处死,但既然这厮还有利用价值,也不妨把这价值消耗净尽才了结他的生命。” 小白道:“你根本未曾想过,真的会放过赵猛。” 名昌世道:“该定罪处死的人必须死,怎可能放过!” 小白没有再多言,因为令他痛心的事已发生,城下那滩鲜血,是从刚处决的人身上流出来的,那倒下来的尸首,就是赵猛最孝顺的娘亲,她,被杀了!只因赵猛没有依时覆命,连累自己年迈的娘亲也难逃一死。 “哗!”一声凄厉喊叫,从远而近,好熟悉的声音,赵猛,他还没有死,他飞快的扑了上来,扑向已死娘亲尸首处。 堂堂男子汉,流下男儿泪,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好痛!好痛! 赵猛万料不到,他连娘亲的性命也保不住。 “我……有十五个首级,都是‘铁甲兵’的,怎么还杀我娘?皇爷,你太狠了!”赵猛满脸泪,把背上的头颅都抛在地上。 名昌世冷冷道:“好可惜,午时已过。” 赵猛心痛难忍,不停把头颅轰向地上,撞得头崩额裂,他真的难以接受娘亲因他误时而被处死。 他的的左手被梦儿斩掉,一目已盲,全身也被斩得伤痕纍纍,但他还能够夺下约定的十五个首级回来,只是时间上稍稍晚了一点。 怎么名昌世不给自己一丁点的宽限? 一丁点时间已足够! 已染血的斩马刀,又再沾上鲜红的血,这一回,鲜血不属于敌人,乃是来自它的主人。 再也不愿寻找答案的赵猛,把斩马刀送入了自己的身体,一扭,好快就了结性命。 抱住娘的尸首,一同死去! 他并不明白,为啥名昌世的刑法要如此严酷,当然,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原来名昌世绝不会赦免他,让他活下去。 所谓的给予机会,只是个幌子,一切都是假的。 小白为赵猛的死而哀伤,虽然,他杀了自己六十位“铁甲兵”,但赵猛不愧为一条好汉。 名昌世却为自己的坚定执法而满足,他的确是一位出色的王者,如何也不会出乱子,该死的一定要死,刑法一定要依法执行。 名昌世、小白,压根儿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第 七 章 忘不了十两 设坟安葬先人,必须先看地的形与势。 千尺为势,百尺为形,势为远,近为形,势可远观,形须近察。人之长相好坏,能左右人的命运,同样墓相的优劣,亦代表其亲人之兴衰历程。 所谓“识得阴阳颠倒颠,他是人间行地仙”。要获先人福泽护荫,尤须要登山步踪,寻龙观势脉,觅福穴安葬先人。 寻龙穴、观墓相,俱属堪舆之术,能替人化危厄为生机,是“玄门师圣”风不惑,除算命看面相外另一绝艺。 自担当“天法国”国师以来,风不惑已不止一次来到“道风山”观墓园周遭之山水变化。 既已觅得幅穴把先人安葬,还有啥值得担心? 山属阴兮洋属阳,高起为阴低是阳。山看似不动,实际却有曲折迂迥,肉眼不能察之异动;水流穿石,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是以风不惑仍不时要为伍穷鉴察募园风水,适度调变墓穴的外貌,清理坟草。 “道风山”上设有两座坟墓,一个属于伍穷的“先人”;另一个是伍穷的“后人”。 怎会有“后人”下坟? 原因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是伍穷唯一的女儿--伍宝宝;而“先人”,则是伍穷的爹伍担汤。 今夕“道风山”上大雨滂沱,惊电掠空,远看似是恶龙吞天,横风横雨中,伍穷冒雨在坟头之前不停跪地磕首,风不惑却躲在一旁不停颤抖,似是害怕龙颜大怒。 风不惑道:“不妙……不妙啊……” 伍穷对风不惑的反应已是极度烦厌,面露愠色:“说啊“我不要再只听到不妙两个字。” 风不惑道:“这次战役对大王相当不利,还是不要出兵,保留实力,谋定而后动较好。” 伍穷道:“我册封你为‘天法国’?国师已经多久了?” 风不惑道:“快要……九年。” 伍穷道:“司职为何?” 风不惑道:“进谏大王,为大王出谋献策。” 伍穷大怒,一掌劈下已呈裂象的墓碑,喀喇一声,碑石顿时碎裂散开,风不惑惊惶得连退三步。 伍穷道:“小白‘铁甲兵’、‘神国’天恨、笑天算、小丙、小黑都已举兵征讨名昌世,我伍穷却偏要退缩躲藏,你说这是最适当的谋策吗?” 风不惑道:“墓冢上草木枯死,无故自陷,墓碑颜色又呈现出乱云碎裂之形状,是大凶之兆,象徵大王此战有覆没之危,按兵不动实在是最适当的谋策啊!” 伍穷道:“福地的挑选、墓穴的监督施工、下葬的时辰推算,全由你来一手安排,如今墓冢却呈凶兆,这罪是否应由你来承当?” 伍穷欲兴问罪之师,风不惑又再连退数步,说道:“人有三衰六旺,月有阴晴圆缺,风水堪舆之术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则,墓相依风水气候出现不可测之变化,由福地转为凶地,不是我可预料的啊!这是上天给大王的玄机,现刻并不是兴兵出征之适当时机,大王,还是按兵不动吧!” 伍穷道:“你司职是替我解决难题,不是左右我的决定!” 风不惑道:“要化解厄困便要另觅福地,择日将坟迁移,非一时三刻能解决的事。” 消息传来,小白的“铁甲兵”大军已逼近“皇京城”,笑天算与天恨也分头领兵前进,分三路攻向名昌世,只有伍穷却因为墓冢破毁,十万“穷兵”依然按兵静候指示。 若然大战结束,所有势力便顿呈另一番新局面,假使小白大获全胜,势力当可与伍穷鼎足而立,要是名昌世不败,吞掉小白,“天法国”便要力抗大兵来袭,无论是何种局面都对伍穷毫无优势,难怪他心中焦急如焚。 伍穷道:“当日我面相破损可将死危化生机,今日我女儿与爹的坟募碎毁却无计可施,难道我伍穷还是要败在天意之下吗?” 风不惑道:“天降玄机是大王所积之福缘,不可不信呀!” 伍穷道:“福缘?你知道葬在坟下的伍宝宝是谁吗?” 风不惑道:“是大王的女儿。” 伍穷道:“因何而死?” 风不惑道:“被……被杀而死。” 伍穷道:“是我这个爹亲手把她头颅斩下,如此泯灭人性的人,又如何积福缘?你知道我女儿死前最后一句遗言是甚么吗?” 风不惑道:“我……我没听大王提起过。” 伍穷道:“是要我杀掉小白,要我雄霸天下,不再屈居人下,不再逃避,我爹也对伍穷寄予厚望,振兴‘天法国’,你说,我应该听女儿与爹说的话,还是听从天意?” 当日伍穷错手杀死笑梦白,因内疚而以自己女儿一命填一命,伍穷要割下女儿的头颅时,宝宝曾要求伍穷承诺不要再迥避小白,从此要肩负起扩建“天法国”的重任。 女儿对爹的要求,父亲对女儿的承诺,就是推动伍穷自强不息、奋勇杀战的主因。 只见伍穷双目赤红,全身肌肉贲张,把风不惑吓得答不上半句话来。 伍穷道:“‘天法国’这个江山并不是靠顺从天意所得来,相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逆天而行,敢于创造命运才能登基为皇,朕早证明了人力可胜天,你告诉我天意如此,朕就偏要逆天意而行。” 从来不轻易言败、不轻易言退的伍穷,十多年来穷尽心力为“天法国”付出一切,所赢回来的就是一份更坚毅不屈的自信,要胜利便要敢与天对抗。 他不同于小白,小白自出生以来便是奇才,叱吒风云是顺应天命,伍穷却只是一个小人物,凭藉双手血汗创造奇迹,上天从来未曾对他特别眷顾,实在也毋须应天意行事。 伍穷说罢撇下风不惑,扬长步至“道风山”下,只见十多万颗黑压压的人头映入眼帘,个个骁勇善战的“穷兵”早已在雷雨交织中齐集,等候伍穷御驾亲征。 这次出兵征伐,是“天法国”有史以来最大战役,伍穷当然是行军大统领,太子则为副元帅,负责策划战阵。大雨中的“穷兵”见主帅自山上下来,冷傲杀意披脸,士气更是激昴。 伍穷道:“这趟我们将要直接与皇玉郎为首的大军决杀,对方有多少兵马?” 太子道:“约八万骑兵,匹万弓箭手和弩手,当中有五千辆战车。” 伍穷道:“会采用哪种作战阵法?” 太子道:“鱼丽阵、方阵、九军八阵、鸳鸯阵,最少有十种可以变化的阵法。” 伍穷道:“很好,那我们有多少攻击阵法?” 太子道:“没有任何阵法。” 伍穷道:“那如何取胜?” 太子道:“我,就是取胜关键。皇玉郎曾是我师父,他毫无疑问是武学奇才,但行军领兵却是另一门学问,非他专长,这次皇玉郎所带领之军队全是‘武国’能征惯战之师,就算没有皇玉郎在后策划指挥,在沙场杀战中亦可因应形势变化攻守阵形。” 伍穷道:“而你却熟悉所有变化阵形,包括其优点和缺点,只要太子在阵中指挥,因随对方不同阵势调度我军作不同攻击战阵,自然可以运筹帷幄,把敌军攻克于变阵之先。” 太子道:“所谓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无论是甚么阵法总有弱点,要取胜在乎能否洞察出取胜关键,并调配大军配合作战,所以准备甚么阵法也无补于事,最重要的,是有我太子在。” 伍穷道:“很好,这的确是最好的攻击方法,可是我这次要用的却不是这个方法。” 太子顿时脸色一沉,难道伍穷还不信任太子?不信他会取胜? 伍穷向太子交代过自己的“良策”后,虽然太子心底并不完全苟同,但却没有提出反对,究竟伍穷有甚么更胜太子所提出的作战方法?还是他要挫下太子锐气? 十多万“穷兵”浩浩荡荡踏上征途,于草原上与皇玉郎所带领的十多万铁骑大军短兵柑接,奇怪的是双方的大元帅伍穷与皇玉郎均不见人影。 何谓“一鼓作气”? 意思即为当沙场血战时,第一次擂鼓声响起,士气最旺盛,便要把握机会领兵冲锋陷阵,随后每一次击鼓士气便挫减一分,士气衰退自然会呈现败象。 名剑以不断杀戮掠地而建立“武国”,重武轻文,每一个士兵都骁勇善战,尤擅作战之道,一见“穷兵”大举来袭,擂鼓手便击下第一鼓,十多万大军便抢先进攻。 第一次出击,皇玉郎的大军以“双杀阵”战斗队形冲锋杀敌。分以二十一人为一作战单位,最前一人为队长,后面分成两行,头四人持盾牌,次四人持狼牙棒,再四人持长枪,再次四人持短刀,最末四人持弩箭。 此一阵法利近攻亦可长打,进兵至距敌军六十步以内,便由弓弩手发箭,接着冲杀入敌阵,四盾牌手执盾牌并列前进,待敌军长枪及身即投标枪击敌,继而取腰刀砍杀。 狼牙棒手身后各跟一盾牌手,以保护盾牌手和掩护本队前进,狼牙桦不中便以长枪补上,后再有短刀互相救应,发挥长短、远近兵器所长,是能攻能守的作战队形,决定胜负于几十尺之内。 太子目睹“双杀阵”攻来,立即下了一道命令:“退!” 还未正式决杀,“穷兵”竟已掉头而回。 属于皇玉郎的大军见“穷兵”后退,士气更激昂,马鞭狂抽,铁骑穷追不舍,誓要一举把“天法国”的精锐“穷兵”击杀。 狂追数里路途,“双杀阵”的骑兵与步兵已拉开一段距离,太子把握机会再度下令回头挡截“双杀阵”。 “穷兵”刚才退后刻意留力,让敌军策马狂追,经一轮追逐,敌军坐骑已蹄软气喘,加上队形拉开涣散,此消彼长下,“穷兵”便冲散了杀力只剩五成的“双杀阵”。 短兵相接,“穷兵”势如破竹,转瞬间敌军已死伤数千,杀得眼红便要再度冲杀从后而上的追兵,却见追兵向外围散开,形成袋形之势把“穷兵”团团围住。 眼见敌军由四面八方将“穷兵”包围,更渐渐向内收窄包围的范围,太子也立即变阵,阻止“穷兵”再次冲前。 只见“穷兵”个个以背相靠,脸孔朝外,弓箭手及弩手上全搭箭上弓戒备,只要敌军进入射程之内便立即发箭。 敌军眼见“穷兵”变阵迅速,一时间也投鼠忌器,只敢在外围与“穷兵”对峙,双方顿成僵持不下之势。 这边厢是浴血山河大战连场,属于两队大军的元帅却始终还未现身,究竟他们身在何方? 离战场不远的山岭之上,皇玉郎竟浑忘自己是元帅的身分,迳自提笔写画作画纸上所绘的不是壮丽山河或是大军浴血图,而是回眸失落、脉脉含情的十两。 皇玉郎沉醉于写画意境中,身畔却来了一个全身充满杀气的伍穷。 皇王郎道:“你知道今天是甚么日子吗?” 伍穷道:“本来没有甚么特别,但今日之后,每年的这一天使是你的死忌。” 皇玉郎道:“如果邂逅十两的那天便是我的死忌,那的确十分美妙。” 听到十两二字在皇玉郎口中说出来,伍穷杀意再度飙升。 皇玉郎道:“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把十两从我梦中唤醒,好让我再能够一睹美艳芳容,凭记忆绘画。这些年来,每一幅画上的脸孔始终如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就知道自己对十两的爱从未改变。” 伍穷一生最爱的便是十两一人,最痛恨的便是迷恋十两的皇玉郎,他的话每句每字都刺在伍穷心房,刺激怒意。 伍穷说道:“你不配爱十两。” 皇玉郎道:“爱情不是说配还是不配,而是能否为对方牺牲。只要十两愿意与我长相厮守,我必定可以抛下一切与她双宿双栖,可惜她心里只有一个伍穷。” 皇玉郎亲口承认十两只爱自己,伍穷正心下窃喜,皇玉郎却又道:“但可惜的是,你这个混蛋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平白要十两受单相思之苦。” 伍穷道:“假如没有你中作梗,十两必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留在我的身边,最可恶就是你……” 皇玉郎道:“假如没有伍穷,十两早被我的爱感动。” 伍穷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必有一个要死。” 远处号角吹奏,已僵持了一阵子的两军又再度拼杀,同一时间,皇玉郎也提笔纵前,当中竟夹杂凄厉箫音。 明明是笔,怎会又有箫音? 笔杆原是玉箫,以内劲射出笔尖刺向伍穷,“败刀”迎挡之际,以硬毛造成的笔头遽然散射,如金针刺下。 向来对自己武功十足自傲的皇玉郎,竟使用此鄙卑的“暗器”,伍穷舞抡“败刀”固守仍无法全数挡下,双臂已插满硬毛。 玉箫直刺而下,伍穷正要举“败刀”变招,却顿觉双臂痠软无力,原来硬毛封了双臂“天泉”、“曲池”、“曲泽”及“内关”等要穴。 皇玉郎为杀伍穷,早盘算好对付他的杀招,只待伍穷呆愕的一刹那,便足以用玉箫刺穿其头颅。 呆,的确是发呆,但不是伍穷,而是皇王郎自己。 目睹自己的徒弟太子忽然仗剑出现眼前,皇玉郎心头惊骇不已,立即全身而退—— 第 八 章 杀战人梯上 正在草原上指挥“穷兵”杀战的太子,怎会忽然仗剑出现在山岭的断崖上? 难道“穷兵”已突破围困,把皇玉郎的大军击溃? 怎么可能?就算太子要取胜也绝非一时三刻间的事。 无数问号出现在皇玉郎脑际,要知道答案,最简单的方法是发问,但发问也有很多种不同方式,皇玉郎所用的方式比较特别。 他在笑,以笑来代替发问。 他知道只要突然向敌人一笑,对方必会好奇反问,那样就不会令自己显得无知,反而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果然,伍穷已先开口道:“快要死的人,连笑容也特别难看。” 皇玉郎道:“死得难看不要紧,反正都是死,自己又无法看到自己的死相,反而活着的人最怕输得难看。” 伍穷道:“我除了要胜之外,更要杀你。” 皇玉郎道:“但你明知自己一人之力无法胜我,便冒败兵之险,要太子来协助你杀我,睹注好大。我几乎忘了,你以前就是一个赌徒。” 伍穷道:“我的确是个赌徒,下了注之后,一日未揭盅就不知胜负。” 皇玉郎道:“在我来看,胜负是决定于你下注的那一刻。太子只是我的徒弟,青出于蓝这回事毕竟是太难发生了。” 太子当日拜皇玉郎为师,其目的是要等待他大败后献计将他扶起,再利用他“天下第一”的名声发展“连城诀”大计,这处心积虑、一步一步进行的计划,直至上役“观星台”,他以“天外飞仙”剑招意图击杀名昌世时,皇玉郎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否认太子确实是深不可测的新一代强人,但要胜皇玉郎似乎是谈何容易。 太子手中所持的依然是一把平凡的铁剑,因为在他眼中除了自己之外,任何物事皆平凡。 就算是师父皇玉郎也不过尔尔,他不过是一枚自己曾经利用过的棋子,现在这枚棋子已经换成伍穷。 当他知道伍穷要趁这次机会决杀皇玉郎时,便决定要保住这枚棋子的性命,因为伍穷还有利用价值,还不能够死。 太子对伍穷道:“我已照你的吩咐去办,让春冰薄及‘穷凶恶极十兄弟’代替我指挥作战之位,但我可以告诉你此战结果--我军必败。他们根本没办法可以取替我。” 皇玉郎笑道:“哈哈,连你的‘强助’也能够明辨战果,未打先知输,伍穷你应该听取忠言,赶快班师回朝,为下一次我大军进袭‘天法国’做充足准备。” 太子冷冷道:“师父,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虽然会败军,但你今日却仍然逃不过死期。” 言犹在耳,太子已挺起手上的剑,以剑尖指向皇玉郎,告知他将会死在自己剑下。 皇玉郎嘻笑道:“唉,教不善,师之过,过来让我再好好教你甚么叫尊师重道。” 皇玉郎虽然脸露笑意,但脚底已催动内劲,震裂太子所站着的石块,使劲一踏,方圆十尺的岩石隆然翻起,太子顿然弹射于半空。 皇玉郎道:“上次你一式‘天外飞仙’实在令我大开眼界,我期待你有令我更惊喜的剑招。” 太子道:“一定不负师父所望。” 太子虽然曾向皇玉郎学武,但却从不使用他所传授的独门功夫,反而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失传秘学,要知道太子的身分,最佳方法就是从他的武功探究端倪。 剑光乍现,如噩梦般的无俦杀力冲天而飞,一劈、一划、一刺全斩向皇玉郎所翻起的巨石,大石立即断开成数十小块。 乱云碎石激起尘沙盖天,迷中太子忽然消失眼前。 碎石在半空被灵动剑招牵引,交叠相撞,撞击声响震耳欲聋,但还未见太子杀招斩下。 皇玉郎道:“这剑招起手空有霸杀前奏,惟太多花巧,没有惊喜。” 话音未落,纷飞巨石如雷雨狂泻而下,杀招霸狂,皇玉郎也不敢托大,玉箫灵动把巨石刺碎,破开的碎石又冲击起更多沙麈,视野愈见迷。 皇玉郎估计这是扰敌之招,惟每一颗碎石也挟杀力袭来,穷于招架之际还在静待太子出剑。 扬起的沙尘中隐约见人影来袭,不由分说以王箫挺刺,噹的一声巨响,竟是伍穷以“败刀”来袭。 同一刹那,太子自右边藉着沙麈掩护下划出无声一剑,丝索一声带血再窜入沙尘中,皇玉郎腰际被伤,回箫横打,太子又不知所终。 后头有微风吹来,“败刀”收起狂霸豪气,以细腻连绵的刀意在沙尘间穿梭迥斩,又轻轻割伤皇玉郎手背,得手又即抽身而退,太子又倏忽地出现,如是者两人配合无间,来回共为皇玉郎添了数十条微细伤痕。 细微的伤痕当然不能致命,却会痛,也会流血。 皇玉郎一直等待太子的霸杀狂招,竟是如此扭怩鬼祟,配合伍穷的“后患无穷”,先在皇玉郎全身划出细微伤痕,最后再加伍穷力发千钧的一刀,便引发全身刀剑伤痕同时爆裂。 这一招皇玉郎早已领教,更曾破招,这次配合太子的细腻剑锋依然不能对他造成大伤害,只会惹人生气。 沙尘中强风掀起,隐约能见刀气破空龚来,正是皇玉郎等待反击的一瞬,只要是重招,刀路才清晰可辨。 “败刀”来了,提刀的脸孔却不是伍穷,而是太子,他们两人已交换了刀剑。 太子使剑犹未能重创皇玉郎,使刀又有何杀着? 沙尘飞扬中有血、有碎石,就能使出“血浴山河”。 太子突然使出上代一流刀客低首枭雄的“君临刀法”第四式“血浴山河”,再一次令皇玉郎感到吃惊,这个十八岁小子每一次都使出失传的杀招攻敌,每一次都在人意料之外。 “血浴山河”的厉烈旋劲扯起碎石迥转,如蛟龙盘飞将太子全身包裹,“败刀”大剌剌直攻向皇玉郎。 刀锋未至,石龙已先来袭,狂噬向皇玉郎面门。 如挺箫截挡石龙,随后便无力截下霸杀一刀,皇玉郎忽地滑身而下,闪至直飞而来的太子下面,挺箫割开石龙,化解恶招。 太子一式“血浴山河”无功而还,急旋身变招,“败刀”脱手飞插射向皇玉郎背门,同时间面前冷光一闪,剑锋在漫天石缝间卸落。 刀与剑配合,封杀皇玉郎前后退路,横里伍穷又闪出,三面围攻。 皇玉郎弹射而起,伍穷抽回败刀狂追不舍,剑又回到太子手上,形势又要重新组织起来。 皇玉郎持着武功在伍穷与太子之上,一直像猫儿戏鼠般捉狭两人,见他们合作亦未能把他攻下,得意洋洋笑道:“没用啊!一个是手下败将,一个是我教出来的徒儿,就算配合起来也改变不了事实。” 太子使出隐藏的霸杀一招仍未能斩下皇玉郎,已然仗剑停下,没有再打算攻杀,假如一招不得手,就算再苦缠结果也是一样。 没有了太子相助,伍穷单打独斗也绝不是皇王郎对手,他这次的策略可算是全盘错误。 一缕烽烟自草原升起,那边的战况看来已经有定局,伍穷原先是想让“穷凶极恶十兄弟”稳住那迸局势,趁此难得机会与太子一起斩杀皇玉郎这个情敌,可惜如意算盘打不响。 皇玉郎道:“假如你让太子在阵中指挥,或者还有机会赢得战役,可惜你执迷要斩杀我,自视过高,肯定会输掉此役,而且未能将我杀败,一子错便令你全军尽墨,伍穷,投降吧!我还可以留你一命。” 沉默的太子不同伍穷,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实力,就算再纠缠也无法敌得过皇玉郎,可是伍穷是他将来要利用的一枚重要棋子,绝不能被人毁掉,盘算利害后他说道:“我认为今日应该保留实力较明智。” 难得今日有太子相助可斩杀皇王郎,机会极可能一去不返,伍穷十分不甘心,投降虽可以减少“穷兵”的伤亡,但向敌人认输的话一生也无法再抬起头来,伍穷会如何抉择? 答案很简单--杀! 伍穷挺起“败刀”再度冲杀,一人一刀直扑向皇玉郎,要胜利,便要有敢于与天对抗的勇气。 鼓声隆隆,放眼向前是一片旗海,由天恨所带领,十多万的神教教徒全数集结在一个火坑之前。 火坑逾十丈阔、五丈深,筑在城门之前,铺满杂草及倒上桐油,火舌冲天逾五丈高,阻截天恨的大军向前攻城。 负责守城的刀锋冷大剌剌地与大军全在城门外守候,一派以逸代劳的模样,甚为欣赏自己的杰作。他计算得很清楚,这场火就算烧三日三夜也不会熄灭,三日三夜之后其他几场战役已必有定局,在名昌世的策划下,大胜的必然是自己一方,到时天恨要硬闯攻城也无法改变战局,自己则可不费一兵一卒要天恨投降。 天恨以“圣战”为由策动“神国”上下逾十多万神教教徒举兵来袭,千里迢迢来到后却不得其门而入,已十分鼓噪,不断敲打“圣鼓”,摇旗呐喊,恨不得跃过火坑跟敌军厮杀。 神教教徒与一般战兵最大的分别是敢于牺牲,而且上下一心,视敌军为邪魔外道,必须诛除以保大地圣洁清净。 如今见对岸的敌军大模大样,得意洋洋,全都咬牙切齿,耐不住等候火焰熄灭的教徒未得天恨指示,迳自一个接一个,骑上肩头搭成一条由十人组成的“人梯”站在火坑边缘。 “人梯”搭架起来,高度刚好高过火舌,站在最高的一个发力耀前,竟就越过火坑跳到对岸,可是刚着地便被刀锋冷的“农兵”斩杀。 其馀神教教徒见此举能越过火坑纷纷效法,刹那间搭成一百多条“人梯”企图一举冲杀过去。 一百多个神教教徒不怕死的同时越过彼岸,一时间令“农兵”大为意外,为阻截他们继续以这方法攻过来,分成两批兵马一没斩杀已着地的教徒,另一边也仿效对方搭起“人梯”,杀敌于他们未着地之先。 一个倒下来另一个便垃即补上,愈多人死便愈激发疯狂杀意,不幸跌落火坑被炙烧的“农兵”发出哀嚎痛叫。 相反神教教徒全都不怕死,全身被火焚烧依然奋勇跨过火坑冒死杀敌,令“农兵”心胆俱裂。 刀锋冷见“农兵”阵形溃散,提起“泣血”冲杀而上,以“人梯”作借力迅捷地站在“人梯”顶端,缸光掠过,十颗神教教徒的人头落地。 “农兵”见主将神勇无敌,又再激昴杀志,刀、枪、剑或刺或斩,一百多条“人梯”如同灵动的巨龙拼杀。 刀锋冷喝道:“我就不信你们全都不怕死!来啊!给我全部杀!” 一道金光袭来,刀锋冷回刀拒挡,“皇者之剑”力压而下,天恨出招。 天恨喝道:“杀!杀!杀!杀!杀!” 嘶哑的凄枪喊叫声,听在“农兵”耳中是毛骨悚然,但对神教教徒来说却犹如神音,十万个神教教徒精神焕发,又提升杀意,不死不休。 刀锋冷道:“杀啊!最终死的是你!” 天恨叫道:“来啊!杀无赦!” 一个是妻离子散的绝情刀客,一个是受尽凌辱折磨成长的少年剑手,两人首次对战,在“人梯”顶端跳跃拼杀。 刀锋冷身法如追风逐电,转瞬间在“人梯”上来回闪跃,劈下“人梯”上十颗淌血头颅,以手搆着头发吊在天恨面前。 刀锋冷道:“你太慢了!快啊!要胜我就要比我更快。” 刀锋冷抛下十颗头颅往火坑内燃烧,又再纵横跳跃,每一次来回手上便添了十颗头颅,不多不少,天恨从后穷追,他快,刀锋冷更快。 刀锋冷道:“太慢!太慢!你的实力不过如此吗?去死吧!” 呜--呀! 被敌人戏弄于指掌间,天恨眼见自己的子民一个一个被杀,怒意沸腾,以无穷恨意挥剑,横割而下。 森冷剑芒透体,刀锋冷急忙回刀挺挡,挡住了剑光,挡不了恨意,身子忽尔一沉,所站着的“人梯”竟忽然消散。 天恨狂意一剑竟将“农兵”所搭成的“人梯”化成碎肉,一片一片荡漾于火坑被剁碎了的人肉瞬间被猛烈火势烧焦,焦臭味与血腥场面把“农兵”吓退数尺之外,再不敢搭成“人梯”进击。 刀锋冷料不到天恨愈狂愈勇,为整顿军心,立即提刀如破茧飞出,双手繁握“泣血”,刮起刀风翻起烧得通红的柴草,火舌顿时扯高数丈,直卷向神教教徒所搭成的“人梯”。 火烧“人梯”,刀锋冷又穿过火海斩来,一式“杀千秋”直指向天恨。 恶招临门,神教教徒一心护主,“人梯”向上力翻而起,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卷住天恨。 火龙卷成球状,天恨人在火球中央翻滚,无法冲出,却见自己的子民被烈火焚燃,明明痛哭哀嚎却依然誓死保护自己,心底更是无比凄酸。 “杀千秋”刀招运起,刀锋冷已杀红了眼,一手拉扯“龙尾”一人的右腿狂扯而出,连带之下拉出整条人龙。 “泣血”斩劈向下阴,刀势一落,将人龙割成两半,血和肉重甸甸地落在地上,血红的内服映入每个教徒眼中,又再激起怒愤。 杀啊!再杀,无法熄灭的怒火,要靠对方的血来淹没。 不休止的杀戮,过千的死尸埋在火坑上,形同人间炼狱,如何可以平息这场杀!—— 第 九 章 小血海解困 中土强人混战,掀起连绵战火,大地已成一片狼藉景象,无一人能幸免于这次杀戮漩涡。 天恨当上“神国”的“神皇”后第一次带兵出战,遇上强悍难缠的“农兵”,还未直接交锋便损失过千锋将,尸体全堆在火坑上焚燃。 神教教徒没有任何战术策略,有的只是一颗不怕死的雄心壮志,视敌军如大地的恶魔拼死诛灭。 一条“人梯”被斩毁,另一条“人梯”便又立即搭起,无畏无惧,教强悍的“农兵”为之军心动摇。 冲啊!继续向前冲,求胜壮志绝对可冲破一切障碍,被敌军斩掉右手,换过左手提刀再斩,双手被斩便以齿噬咬,无所不用其极。 城池外血流成河之际,城门忽然打开,一个全身被铁链缠锁的二十多岁妇女高叫走出,她叫“救命啊!救命啊!” 正杀得眼红,冲锋陷阵的神教教徒全为突然闯出的妇女吓呆了,一个普通妇女竟可停止杀战? 一声呼啸,城池上忽射下一枚冷箭,插在妇女的小腿上,令她无法再走动,只能继续痛叫。 “米花——-。”神教教徒中一个健壮的强兵目睹妇女受伤倒地,欲要抢前扑救,可是冷箭又如蝗飞射过来,全插中妇女的背门。 “米花,走啊上不要停下来!”鼓励的嚎叫声传至米花耳边,她已无法支持,倒地奄奄一息。 “米花啊!不要死!不要死啊!”纵使喊得再声嘶力竭亦无法把远走的魂魄呼唤回来,这个壮兵的妻子——米花——已倒死血泊中。 “好卑鄙的杀计啊!” “他们竟抓来咱们的亲人。” “恶魔!全是恶魔!杀掉,必须要全部杀掉!” 神教教徒正要再冲杀而上,城门于此时又再打开,一个五岁不足的小孩,颈部缠着绳索走出来,又是其中一名神教教徒的亲儿。 他哭哭啼啼的摇晃着瘦小身躯,隐约中听到他在爹啊爹的叫唤着,可惜的是,他的爹可能已先一步葬身火坑内,走不多远,城内的士兵将绳索使劲拉扯,他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刀锋冷道:“来啊!还要再过来吗?只要你们有一个敢再越过火坑,我便放一个你们的亲人出来杀!” 天恨怒道:“无耻的家伙,竟然捉了我们‘神国’的妇孺作威胁。” 刀锋冷道:“战争本来就是丑陋,最终所要的就只是一力胜利,无止境的杀戮会造成死伤无数,这个方法可以帮我们尽快解决这场战争。” 天恨道:“杀!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刀锋冷道:“只怕你的士兵不如你所想,我杀一个他们的亲人不能阻止杀戮,便杀两个,两个不够则四个,每一个都是他们的亲人,我不信你们真可忍心看着亲人被宰杀。” 天恨道:“你究竟捉了我们多少个妇孺?” 刀锋冷道:“这便要你自己去猜想,可能就只是这两个,可能是三十个,也可能是一万个。” 本来杀志昂扬的神教教徒,知道自己的亲人很可能在敌军手上,激昂的斗志立即被摧毁。 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不怕牺牲,却不能接受亲人在自己面前被宰杀而死。 趁“神国”大军出兵之期,立即派人拐走一些妇孺,这残忍但有效的计谋,是名昌世精心盘算后替刀锋冷所作的安排。 他心知“神国”子民团结齐心,除了为神教尽心外,就只有亲人最为重要,要保住自己兵力平息战火,必须要牺牲对方的妇孺。 能够针对各国强者的弱点施以不同计策应付,这就是名昌世最令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刀锋冷道:“投降吧!投降的话不但可停止杀戮,你们的亲人也可全部被释放。” 纵使天恨满腔怒愤,不杀不能休止,但自己的教众害怕亲人被无辜杀害,个个裹足不前,试问怎样再战? 四大势力联手痛击名昌世,形势如何? 小白的“铁甲兵”与名昌世的“神武大军”直接对决,伍穷的“穷兵”与皇玉郎在草原拼杀,天恨的神教教徒与刀锋冷的“农兵”交锋。 剩下来的,便是笑天算、小丙、小黑要对付甚有渊源,也是最难对付的一个敌人,神兵急急——余律令。 不但笑天算感到他难以对付,就连名昌世也无法完全将他臣服。 虽然名昌世向余律令提出了几个可决胜于弹指间的计策,但向来自视甚高、桀骜不驯的他却坚持用自己的方法。 昔日笑天算曾跟随余律令,做他背后的女人,拜倒在他的才华之下,余律令的智谋、武功,就算以今日的笑天算亦没有十足把握将他比下。 他只是欠一点点运气。 至于小丙也曾受过余律令的恩惠,若没有余律令相赠“飞天”,他的武功难以突破。 为应忖这一战,笑天算几夜不眠,刚筹划好用哪一种战略之时,忽然却收到余律令派人送来的一封书笺。 书笺上只简单的写着“静心等候来临”几个字。 本来简单的字,假如是由余律令亲笔所提的话便绝不简单。 余律令这样做究竟有何意思? 最简单明确的意思就是书面上的意思——他的确是静静地等候笑天算大军的到来。 但这样又似乎是太简单了,甚至乎是没有意思。 因为这一仗本来就是小丙、小黑与笑天算一起进击余律令的大军,他当然是好整以暇等待他们的来临。 没有意思,那即是废话。 余律令却不似是说废话的人。 而若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余律令已准备好一切,不论是任何策略也可以轻松应付。 真是该死的一封书笺。 本来已信心不大的笑天算,信心因此又再挫减三分,变得毫无把握。然这一次如迥避不出战的话,便要冒被其馀四大势力中优胜者吞并的风险。 始终化不来,就算极可能败也还有一线机会可取胜。 “余律令”这一根刺始终也要在她心底内拔出来。 奇异的山势,莫测变幻的急风,山谷又不时传出阵阵迷离如子夜鬼哭的迥声,这里正是经常刮起大风沙的“九龙寨”。 上次芳心来此视察地势环境,终于令她命丧九泉。 今日笑天算、小丙及小黑带着大军远征到临此地,在谷外十尺处已被遮天蔽日的金黄风沙迷了视野,大军无法清楚一睹谷中情况,只听到怪里怪气的风声及隐约可见的幻光。 敌暗我明,此役的敌人是难以猜度的余律令,绝对不利久战,可是连地形也无法摸透,贸然挥军闯入实在太危险。 大军驻扎“九龙寨”外,笑天算叫来探子冒风沙入内探究虚实,等了良久,一个时辰过去,始终不见探子走出来。 探子没有走出来,因为失去了脚,只剩下一个头颅,无奈地被猛风吹得滚出寨探子的人头,双目被剜去,并且被抽乾了里面的血水压扁了,塞入两个鼻孔内。 不但如此,牙齿也遭梅花间竹般被一颗颗拔走,脸上皮肤被利刃划花,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字,但端详良久始终也无法看出所写的究竟是甚么字,也许那根本不是字。 探子死状恐怖,站在前排瞧见的士兵无一不感心寒。 笑天算将头颅拾起来收起,又从后排的士兵中挑了一个较为壮健的士兵,要他再进里面视察情势。 这名壮兵进去了半个时辰,又变成只剩下一个头颅从里面滚出来。 小丙捡起头颅细看,这次探子的双目被长钉刺穿瞳孔,舌头被硬拉出来钉在下巴,双耳被雕花,花纹工整细致,折磨他的人俨如一个固执的工匠,要把他左右两耳的图案弄得对称才满足。 至于脸上还是像刻了字,情况就似陶瓷师父在自己烧出来的工艺品上刻下名字一样。 但始终还是不能辨认刻下的究竟是甚么字。 那个人就像是不识字一般,又或者可以说是刚刚在习字。 如是者笑天算一共派了五名探子入寨内,前四个每一个都只剩下一颗头颅回来,每一个头颅所被摧残的方法都不同。 一个比一个惊心,只剩第五个还没滚出来。 笑天算按着兵马不动,当第四名探子的头颅滚出来后,在茫茫金黄的风沙中,终于隐约见一骑自寨内轻步而出。 是谁明知寨外有整整数万兵马,全部剑拔弩张下仍敢单人匹马闯出外? 笑天算虽一时无法看清来人面目,但从其掩盖不来的神俊非凡气度,她可以好清楚,来人是余律令。 小丙及小黑不敢托大,拉起巨弓,搭矢在弦,箭头对准马首及策骑者,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必然一箭穿心,另一箭穿头。 策马者对箭矢威胁似全无所觉,依然缓步而前,直至走出风沙外,终于可以清楚见到余律令整个身形。 小丙与小黑忽然把拉满弓的箭矢放下,连笑天算也禁不住惊呼一声,剩下的五成胜算如今变成必败无疑。 这个余律令卖在太厉害,每次都能把握胜负关键,教小丙、小黑及笑天算同时都要双手投降。 笑天算道:“你要甚么条件?我五万兵可以全数归你所有。” 小丙道:“你喜欢折磨的话,我可以任你折磨,一定不反抗。” 小黑道:“我可以替你杀人,你要杀谁?只要你说一句,无论天涯海角我也一定将他的头颅献上给你,只要你放了我的儿子。” 能够令三人同时不惜牺牲一切交换的,只有小血海一个。 原来马鞍上除了余律令外,他怀中还抱着五岁多大的小血海无怪乎会令小黑三人大为吃惊。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小血海手中正抱着第五名探子的头颅,像把玩小玩意一般以匕首在他脸上划出血痕,似乎想要写字。 啊!原来刚才所有探子的头颅都是小血海的杰作。 余律令道:“在自己军队面前,最忌未打先认输,挫灭士气,你们三个真丢脸!” 自从亲手击败万骨枯后,余律令又回复往昔的嚣张气焰,说话处处不留情面,小丙与小黑虽然气在心头,但自己最重视的小血海既被他所挟持,只好继续忍气吞声。 余律令道:“传令下去,所有兵马驻守寨外,笑天算、小丙、小黑三个跟我进来。” 不但得势不饶人,更随意指挥别人的军队,余律令狂妄霸气得惹人讨厌,可是却没有人敢不遵从指示。 明明已经胜算在握,余律令还要笑天算三人入寨内作甚?在无计可施下三人只得跟随余律令之后走入寨中。 只见“九龙寨”内有数万兵马悠闲地端坐其中,全没有临阵戒备的紧张气氛,情况一如书笺上所写的那样:静心等候来临。 笑天算已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究竟有甚么目的?” 余律令喝道:“愚蠢的问题!你几时变得这样愚蠢?是跟了这两个不知所为的男人之后吗?” 小丙道:“余律令,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 余律令道:“既然你是她的男人,便由你来回答她的蠢问题吧!” 小丙顿时哑口无言。他本来就不是个头脑灵活、善用智慧的人,又如何会猜透余律令的目的? 余律令道:“答不上么?蠢才!你的儿子可比你聪明得多了!” 小血海?难道小血海会回答这个问题?向来只懂埋首戏弄蛇虫鼠蚁,以折磨人为乐的小血海,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他如何会答这个问题? 小血海边把玩头颔边喃喃说道:“余伯伯当然是想不费一兵一卒便嬴了这场战役,这么简单的目的,何必问呢?爹真蠢!” 小丙虽然被小血海讽刺,但听到他叫自己一声“爹”,心下已然大乐。 小黑道:“小血海,那应该问甚么问题才不蠢啊?” 小血海道:“问这个问题最蠢!” 笑天算道:“儿啊……” 笑天算正想说下去,小血海已抢先说道:“娘,假如前面有道墙阻住去路的话,你会怎么做?” 笑天算道:“蠢人会想怎样将墙推倒,聪明人则会想有没有其他路可走,对吗?” 小血海道:“当然不对。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考虑蠢人会怎样做,而是一看到墙便只想到绕路而行。娘明知此战没有胜算,硬要欺骗自己有五成机会,蠢!不过娘放心,余伯伯跟你一样蠢!” 余律令随即脸露愠色:“我蠢?” 小血海道:“就算你没有挟持我,我也会自动投怀送抱,让你们都不费一兵一卒等待其他战役完结,让娘与爹保留实力,然后假意投靠胜利的一方伺机再反击,你派人捉我只是多此一举!不过我知道你蠢,所以也等你来,哈!” “但你放心,在其他战役完结之前我也会继续被你挟持,让爹娘不敢挥兵进攻,我也不怕你会杀我,因为你要不费一兵一卒获得胜利嘛!” 一个五岁大的小血海,竟可把四个当今强人玩弄于指掌间,究竟是天真还是有智慧? 但有一点亳无疑问,他轻易化解了这场战端—— 第 十 章 最无耻一战 “皇京城”是武林中最享负盛名的城邑之一,只因昔年“皇国”民强国力壮,资源丰富,多年来建造了无数巧夺天工的大型建筑,肓寺庙、窦塔、庭园、长廊……数之不尽。 跟“武国”的“皇京城”相比,“剑京城”更是富丽堂皇。四处崇楼高阁,画阁雕墙,建构宏丽。 加上皇玉郎的雅兴,对所有建筑的配合都花尽心机。 数天以来,名昌世也带小白到京城四处游览欣赏,每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小白也由衷地赞叹建筑物的精致及艺术上的心血成就。 名昌世与小白于“皇宫”向城下望去,发出欣赏的语声道:“建造如此名城,各种工程制度、人工定额、各类材料的数量、图则,一切如宫、阙、殿、楼、榭、亭等,都必须十足掌握。” 小白学富五车,对建筑文化方面的认识,当然也不陌生,答道:“单是用木,木构架关系气候温暖湿润,茂密森林采木材用之学问,如何加工、运用,在在都是深奥学识。” 名昌世道:“小白,你看见那最高的佛塔没有?” 小白远眺,很容易就见到一座七层高的大佛塔,耸立在一个平原之上,位于“皇京城” 之西,气势甚是膀礴。 小白笑道:“哈……五皇爷不是怕自己兵马大败,要先行到佛塔求问胜负,或求神相助吧?” 名昌世没有回话,只一直的凝视高大佛塔,果然,不消一会儿,那佛塔就起了好大变化。 “着火了!”小白冲口而出,只因那宏伟又壮丽的佛塔,不知怎地,竟突然冒出火舌来,而且烧个不亦乐乎,熊熊烈火直冲上顶,很快便吞没了整座佛塔。 小白突然惊道:“是……你命人烧佛塔?” 转眼间,整座极有价值的佛塔便烧个稀巴烂,而且倒塌下来,必然使善男信女们哭个死去活来。 小白实在不明白,名昌世把一座好端端的佛塔烧了,究竟所为何因?难道这又跟当一个霸主王者有关? 要狠心辣手、要严刑执法,这些还可以理解,但烧佛塔,却与此亳无关系,太无聊了! 名昌世没有回话,他直接的引领小白出宫,走至城西的佛塔前,观看一下“奇境”。 但见四周的城民,虽都红了双眼,但却没有一个呼天抢地的哭,他们的泪,都向心中流,满腔悲情尽量压抑,活像烧了如此有价值的一座佛塔,也是应当的事。 名昌世笑道:“很好,烧得好,大家都能接受现实,明白关键,如此才能担起大任,干大事啊!” 小白纵是智谋奇才,但此刻也摸不着头脑,这名昌世究竟心里想的是甚么? 怎么可能烧去一座佛塔,对他统一天下就更有帮助?但要是他的话没有道理,怎可能百姓们都像着了魔,完全同意他的意见,呆呆的任由佛塔烧毁倒塌? 名昌世冷冷向小白问道:“小白,你财多识广,我来问你,究竟要花多少银两、心血,才能建一座佛塔?” 小白心中气愤道:“有些东西,并不一定只是金钱、心血可以衡量,除此以外,它还有更深的意义、价值。” 名昌世点头道:“对,说得好,小白不愧为小白,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因为不欲破坏一些固有极为具价值的东西,才让敌人有机可乘,最后,那东西保住了,但却战败,一切归敌人拥有。” 说完了这番话,小白终于有所领悟,名昌世的矛头,已不再指住自己联合的四方军兵。 他,已经在为遥远的他日之战争作准备。 名昌世道:“本皇爷统一天下指日可待,现下已非局限中土国人自相残杀的框框内,小白,咱们明日的大敌,是‘天皇帝国’,是老不死啊!你明白了没有?” 小白凝视着名昌世双目,眼前的五皇爷,他的野心已不同昔日,非但要一统中土,还要带领武林,痛击灭绝“天皇帝国”的异国入侵者,成为中土的不世伟人。 小白冷冷道:“就是因为‘天皇帝国’来犯的敌人太强,你要善用焦土政策,令敌人陷进退两难局面。” 名昌世冷笑道:“哈……知我者莫若小白矣,不错,待我们迎击时,先佯作一路败退,引敌人扩大阵线,深入我境,跟着,把各城各镇烧成焦炭,断粮草、断水,自然稳操胜券。” 好简单的焦土政策,但这政策以本伤人所带来的后遗症实在太大,焦土,非但原有的古老建筑一一被焚个精光,甚至是百姓的居所,城镇的一切设备、建设,都化为灰烬。 百姓要难以避免的流离失所,一切有价值的建筑物,将会像先前的佛塔一般焚烧塌倒。 这就是名昌世的大计,他已向城民灌输了策略方向,要大家明白,要战胜“天皇帝国”,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不论代价如何,先诛灭“天皇帝国”,社稷才会有希望。不要当亡国奴,便必须大家同心协力付出。 一座佛塔毁了又算得上甚么,就算是整座最古雅、最有价值的“皇京城”,为了要困外敌,可能也要烧个精光。 敌人失去一切补给,从一堆残垣败瓦中再也捡不出甚么能用的东西来,缺粮缺水,必然兵疲将倦,很快就会丧失斗志,然后一批又一批的饿死在中土。 如此的焦土政策,代价虽大,但却十分实际、有用,名昌世果真为求胜利,已不择手段。 名昌世冷笑了几声,道:“小白,干大事必须具有决绝之心,你天生仁慈,根本难成大器!” 用兵、杀战,是最残忍、最泯灭人性的事,为皇当统领,对敌人仁慈,也就是对自己残忍。 惟是如此的焦土政策,是两败俱伤,同死共灭的最下下策,就算成功了,也必须好多年才能回复昔日元气。 名昌世当然毫不介怀,“皇京城”及其馀“皇国”名城,根本就不是他的根据地。一把火烧个精光,他大可以回到“武国”的五个城去,一点也不必苦恼。 可怜的、受苦的,只是那些原来“皇国”百姓。整个大好家园,就因此而牺牲了。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这就是名昌世的口号。 小白冷冷道:“焦土政策,并不一定能彻底成功的,但却一定令‘皇国’化为灰烬!” 名昌世没有答话,只冷冷笑了笑道:“小白,究竟是你成功还是本皇爷成功,你看看正进城前来的便明白了。” 小白随即回头,他感觉已是不妙。果然,在他的后方,有三位宾客独自而来,他们应该一起带来的军兵,却一个也没有。 伍穷、小丙、天恨,三路大军的首领都同时进城,他们沮丧的眼神已告诉小白,三路大军都失败了。 四面夹攻“皇京城”,目下就只有由梦香公主督师的“铁甲兵”未知成败,其他的三路大军都被围被擒了。 名昌世哈哈大笑起来,狂然道:“你们三人,谁要是不服,本皇爷便斩尽你们带来的兵将,服了吧?愿降吧?” 声如洪钟,压力直逼而下,伍穷、小丙、天恨这三位败兵之将,实在无话可说。 抬起头,也难再夸言。 胜者为皇,一切已握在名昌世手中,他要杀,“天法国”、小丙七城、“神国”,当下都要灭亡。 名昌世道:“如此就要三位臣服,看来不一定能令大家口服心服,好,本皇爷就给大家一个机会,你们三人合力来一同攻本王,要是三位能诛杀了朕,朕便放三位回国,各不相欠。” 寒光陡闪,剑光暴现,“上方宝剑”出鞘。名昌世傲然持剑而立,于大街上向伍穷三人同时挑战。 以一敌三,可能吗? “败刀”先卷起风云,惊天骇地的抢先斩出。同一时间,小丙、天恨也来个两面夹攻。 只见剑花纷飞,刀剑撞击之声入耳荡心摇魄,四位超级高手同是武功精纯,每一招都精彩绝伦。 名昌世虽以一敌三,但毫不急乱,剑出击,鞘固守,剑法幻出淬烈的光华,神采活现,竟占了上风。 伍穷、小丙、天恨三人,合力竟也攻不进剑网,如何也难以伤得到名昌世半分,奇怪得很。 名昌世旋斩一剑,原先塌下的佛塔零碎砖块弹射而起,急旋撞向三人。 伍穷等人正要破碎来袭,突然剑虹一闪,所有攻来的砖石都应声粉碎,三人同时呆在当场。 是谁动手? “赤龙”出鞘了,小白一剑碎了砖块,脸上尽是不屑之恨,怒喝道:“够了,三位根本无心恋战,此战太无聊,名昌世早已稳操胜券,你们都害怕军兵被诛杀,以致每一招每一式都软弱无力,半分杀意也提不起来,还打甚么?” 小白怒气冲天,一脸气愤的骂个痛快,他看穿了伍穷等人根本不欲恋战,此战是必败无疑。 伍穷、小丙、天恨都没有回话,因为小白说得半点不错,他们无心作战,这绝对必败的一战。 这,绝对是最无耻的决战。 小白的凌厉目光扫向伍穷、小丙、天恨,三人都无法再抬起头来,难以面对小白。 小白的内心仿如疯马跃奔,难息纷乱。一只手突然拍向小白肩膀,轻轻道:“如此不能心平气和,你又岂能担当大任?算了吧,一同为本皇爷出刀,中土从此一统。” 说话者便是已胜利在握的名昌世,他笑道:“三位接旨,本皇爷,皇兄下达圣旨口谕,伍穷封为平西王,负责西边战线;小丙封为定天王,镇守中路;天恨封为南杀王,南方囤兵候命。” “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的回应,从四方而来,当然也同时出自伍穷三人口中,对了,小白四路大军围攻“皇京城”大计,已全然失败。 就只剩他自己及“铁甲兵”,试问又如何能跟各路已联合一起的敌人比拼? 名昌世凝视着小白,对了,小白,只剩下你了。 要是小白不愿降,就只有死路一条,名昌世召集各路大军,小白的区区兵力又如何能抗拒? 四周气氛似乎凝固,鸦雀无声,只等小白的回应。 小白缓缓抬起头来,他望向名昌世,报以一贯的笑容,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名昌世笑道:“小白听封!” 小白立即喝止:“你有何资格封我?” 名昌世道:“小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啊!” 小白道:“哈……五皇爷啊!你何曾胜过我小白啊?” 名昌世道:“你要如何才降服?” 小白道:“你的‘上方宝剑’还在。” 名昌世冷笑道:“你要与我比试?” 小白道:“你的大军败不了‘铁甲兵’,要我降服为臣,除非你败我,岂还有其他方法?” 名昌世点头道:“好,本皇爷就再会你,正正式式的压倒你,要你心服口服臣服!” 小白冷笑,他的笑意充满自信—— 第十一章 杀了你为皇 名昌世洋洋得意的声音向四周传开,说道:“天下之大,十之八九已臣服于我名昌世旗下,就只有小白的‘铁甲兵’冥顽不灵。然而本皇爷宽大为怀,既往不咎。只要小白你回头是岸,自断‘赤龙’,本皇爷自当善待尔等,共享荣华富贵。” 未到最后一刻,名昌世还是极想拢络小白,希望中土统一,以示自己以德服人。 说了一阵,名昌世的话声渐转为静,再道:“但你若执迷不悟,自讨苦吃,那本皇爷只好严惩不贷。” 小白冷冷一笑,回话道:“名昌世,你究竟说完了没有?我先前的话难道你不明白吗?” 态度更是坚决,小白就是半分不肯让步。 小白提起“赤龙”,以剑尖指向前方的名昌世,冷冷道:“你就是怕,怕仍被星相宿命所限,我小白必败你,带血而去,故此你不敢跟我决斗,我说的没错吧?” 好平常的激将法,只是如此的关键,正是名昌世的死穴所在,他讨厌再受星命的局限。 名昌世心头有气,但仍镇定异常,他的战法谋策,分别大败敌人三路大军,获得压倒性的胜利,眼前小白已不足为惧,只是必须铲除得连根拔起才安心。 小白再报以冷冷一笑道:“哈……身为天下霸主,却连我小白也胜不了,要跟老不死一战,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名昌世淡淡道:“好,我们来个盟约决杀协议,本皇爷答应跟你一战,不分出胜负不罢休,只是,若然你这小子败下阵来,便得带同‘铁甲兵’,当我皇朝下的先锋战队,跟‘天皇帝国’接战,身先士卒,挡住敌人最强的攻势。” 小白的“赤龙”依然指着名昌世,冷冷道:“这个当然可以,惟是五皇爷若败了,便得让我与部下安然撤退,从此楚河汉界,各不相犯,待‘天皇帝国’一战完了,咱们再来一战定成败。” “一言为定!”名昌世咬牙切齿的答应了。 中土就只馀下两位王者,谁能真正称霸? 剑势如虹,“上方宝剑”破裂四周气墙,自发嗡嗡震耳欲聋之声,直刺破八方,先激射向顽强的小白。 “赤龙”抡舞,祭出狂烈霸气,把激射而至的声响都破碎,震破纠缠,吐出耀目华彩反射向名昌世。 两大神兵交迸,炸出轰然巨响,星火四溅,剑光、剑气、剑力、剑罡……同碎虚空。 快若迅雷的电光一招,很快便回复平静。小白依然在原处不动,名昌世却是已立于小白面前三尺之近。 二人的剑相互抵住,却没有再出招。 比剑招,名昌世不一定能压倒小白,只是以内力相拼,强者必然处于优势,埋身贴近一战,那就容易了。 “上方宝剑”斩出狂傲之势,刮成凛烈狂飙,要先逼退小白。只是小白的“赤龙”不停的在划圈,任敌人剑势如何凌厉,他依然保持沉稳、镇定,化解得轻巧简洁。 名昌世也并不着急,近身激战,他慢慢的提升个人内力,后发的招式都比先前更强。 一直战斗下去,小白内力较差,必然先伤后退,只要一退,势挫崩溃,名昌世便能战胜。 两大神兵之战因为距离太近,双方必须挥出迅疾招式相互招架,剑来剑往,瞧得旁人眼光撩乱。 伍穷最熟悉小白的剑招,敏锐的眼光,对他每一招每一式的精粗利弊,纵是最细微曲折之处,也无不了然于胸。 然而今天小白的剑招,却都是随心而发,挥来舞去,只在于变化万端,却并不存任何规格、条理。 名昌世来一式“黏”字诀,“上方宝剑”缠住“赤龙”,内力源源逼出,刻意要震退小白。 小白多年来浸淫剑招,加上天赋奇才,又岂会轻易受制?“赤龙”突然脱手,翻飞顺势斩向“上方宝剑”。 突然失力,名昌世正呆愕之际,小白五指一弹,弹中了剑身,“赤龙”横削破剑势,既巧且妙,又不费内力。如是者,十指舞动弹剑,在古怪的方位来去自如,轻易便破了甚么“黏”字诀。 名昌世正在巧思新法破杀之际,小白突然退后一步,把双方距离拉远,名昌世的压力也减弱了。 退,正好是追杀的良机,名昌世正要追击,怎知小白又反过来回到原位,出剑神速,幻化出无穷剑招。 就只是一步的进退,小白把握得恰到好处,拉阔自己的战斗范围,令名昌世纯以内力压迫的攻击失了方寸。 两大剑中高手拼出毕生所学、平生最精,双剑攻守,何等无缝壮丽。 左右开弓,不断以内力激战,也同时不断提升双剑威烈,瞧得四周高手叹为观止。 小白剑招灵活,名昌世聚力强攻,一柔一刚,斗得真是难分难解之际,突然“上方宝剑”停住了。 “停”,是因为动弹不得,是因为“剑神指”! 小白当年于“天法国”“天都城”闭关练成的“剑神指”,到了今天,已达炉火纯青之境界。 一双剑指,夹紧了“上方宝剑”,任名昌世如何也挣脱不了钳制,无俦剑劲也就此滞住了。 “剑神指”控制了剑尖,“赤龙”便迎上痛击,疾刺攻向名昌世那冷傲自负的脸庞。 “杀!” 名昌世不慌不忙,竟扭动起“上方宝剑”,以剑的中端部分来化解攻来剑招。 一时间剑浪如碧波,弹射激起,任小白“赤龙”从任何方位攻来,五尺长的“上方宝剑”总能挡住。 然而小白的“剑神指”也毫不示弱,双指稍稍一顿,就往剑上更接近敌人持剑的位置移动。愈是向上,名昌世能舞剑挡攻的范围就不断缩小,愈是处于下风。 扭!名昌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把剑扭卷,剑身自然顺着小白夹紧的双指。 原来主动攻击的小白,此刻却变得处于下风,“剑神指”完全受制,再加一点劲,双指已爆出鲜血。 只要以扭曲剑身割断小白双指,便可以轻易的废了小白一手,胜算也就大大增加了。 “喇喇喇喇……!” 半分又半分的割皮人肉,继而便要切削入骨,断指毁手,名昌世十二成劲力吐爆而出。 小白双目爆出狂焰,“崩”的一声,名昌世呆住了,伍穷、小丙等,都呆住了。 “上方宝剑”断了! 小白震起最强“剑神指”,竟能折断名昌世手中的“上方宝剑”,原来五尺长,如今只剩下三尺三寸。 小白绽出浅笑,但笑容方才牵动,小白已感到自己笑得太早了,名昌世并不是如此轻易应付。 剑影晃动,幻出一道烈虹,疾刺小白心脏,那无端、诡丽又线密的剑影,来自一柄折断了、只馀三尺三寸长的“上方宝剑”,他竟然比未折断时更灵动、更杀气严霜。 “剑神指”贴胸一夹,幸不辱命,竟在最危急一刹那,夹住了折断的“上方宝剑”。 “蓬”的一声,小白哇然吐血而退,受伤了! “剑神指”确实夹住了“上方宝剑”,只是,断折了的剑锋仍是刺进小白胸口,立时受伤。 小白看到令他惊讶的事实,断折了的“上方宝剑”,在名昌世手上,竟然比未断时更凌厉。 名昌世大吼一声,高跃五丈三,一沉而下,急若星丸,势无可匹,同时剑吐霹雳之声,千百剑花飞向小白。 等候如此有利良机已久,名昌世当然得势不饶人,连绵不绝杀力狂涌而至,足够吞噬已受了轻伤的小白。 小白只好急退,退了又退,退完再退。 只是,名昌世仍在追,不停的追杀,一朵又一朵的剑花绽放在小白身前,要每一朵白花都染成血红。 一招失利,小白已难以挽回劣势,看来非要被此招杀伤不可,已难逃危运。 突然闪雷大作,天空洒下奇怪的倾盆大雨,急疾而下的雨点吹打在小白身上,湿透衣衫。 有了,是雨点。 “赤龙”一挥,无数雨点化作箭雨反射向名昌世,随即把所有剑花斩破碎散。 如此碰巧一式,太偶然,太意料之外,名昌世也呆愕木然,错失了追杀良机。 小白哈哈大笑道:“五皇爷,好可惜啊!对吗?事实却并不难预料,因为你日来观星,不是早已知悉今日我小白能带血而回,你将一败涂地吗?你半生笃信星相术,今天当然也不能违反天命吧!” 名昌世没有回话,也许小白的论断正讲中他的心事,名昌世心中也不得不暗暗吃惊。 难道,真是天命难违? 难道,他会被小白所杀? 沙场上大获全胜又如何?要是此战被小白所杀,啊!对了,也许小白就会取代自己,成为中土霸主。 名昌世终蓦然惊醒,难怪小白会接受邀请到来。他早料到伍穷等人会败下阵来,继而投效。 沙场中虽不能战胜,但只要名昌世在决战中被杀,小白自然成为所有联合中土大军霸主。以一场决战来夺权,相比名昌世艰辛建立势力,委实简单轻易得多。 加上夜观星象的天命指示,名昌世内心压力骤增,难道今天他就要功亏一篑,被小白割下人头? 小白在笑,他看来已胜券在握。 漫天大雨、嘀嘀嗒嗒的下个没完没了,真的天命难违?是上天要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小白? 一声怒啸,名昌世向命运挑战,他不认命,要战胜命运,杀了小白就能战胜命运。 剑光密集,剑意迷幻,剑光,闪电般击向小白,要把他一下子击个粉碎,化为灰烬。 小白仍在笑,笑得诡异道:“五皇爷啊!你的信心已消减挫弱,看啊!单是此招便有七处破绽!” 甚么?七处破绽? 就在稍稍迷茫的一刹那,小白的“赤龙”已祭出剑招攻向七处破绽,要名昌世后悔莫及。 眼前的小白,武功全面全心全意全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剑网全罩住了名昌世,扼杀了他。 七处破绽,换来八处伤。 胁骨、左耳、右膝、右前臂、中腰、前额、鼻子,都被划上一道血痕,小白的观察半点不差。 但第八处伤又是伤在甚么地方?小白掌握了七处伤同时裂痛的时间,击出杀名昌世的第八处伤。 伍穷等着胜利的小白一击即走,走得无影无踪,火速离城,只因为这是最适当时机—— 第十二章 狗贼的狗话 满山都是野杜鹃,红似艳丽血色。 山风徐来,杜鹃花被吹得一阵摇曳,鲜红的花瓣散落在山头、山腰间,染得满山红遍。 也有数千片花瓣随风扬起,飘来飘去,似是洒落的血,带着阵阵幽伤、无奈。 怀抱无比坚定信念的小白,带着他的神兵“赤龙”,走上血红的山,为嫣带来更刺激的血色。 血,随“赤龙”缓缓滴落,那是来自名昌世的血。 小白还是不能够一举把名昌世击杀,也就不能取代他成为一统天下霸主。名昌世已拥有了中土绝大部分军兵,从此再也难有人跟他相比,小白与他的“铁甲兵”,只能在偏远的地方稳住阵脚。 正是此消彼长,名昌世绝不会急于歼灭小白。只要再过数年,一举攻来,“铁甲兵”又岂能抵挡! 小白和“铁甲兵”,已是孤立无援,被吞并乃早晚必然事也。 如果决杀的一战,斩下名昌世头颅,一切便会改观。只可惜功败垂成,上天还是没有祝福小白。 心里忐忐不安,已作了决定,立即赶回战场,命“铁甲兵”火速拔营撤离。保存实力,待他日再跟名昌世作长期消耗战。虽然,小白也明白,“铁甲兵”的前途已难望大成了! 红彤彤的山杜鹃不断迎风摆动,小白轻轻的摘下一朵,并送上一吻,自言自语道:“公主,许久没有送花给你了,此花风乾后,永留在你身边,就似我俩的爱,永不变更!” 带着微笑,小白把花朵小心翼翼收藏,他虽然杀不了名昌世,但带回一朵美丽杜鹃花给妻子,也一样美妙啊! 不枉此行呢! 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终抵达“铁甲兵”兵营所在处,甲兵但见小白回来,都立时吹起号角,呼唤各处兵将回营。 一个时辰后,梦香公主、莫问、梦儿、傻七、八神、生力、朱不三、将军等人都相继回来,于大营会合。 “他奶奶的真邪门,竟然其馀三路大军都投降了,只馀下我们一支,势孤力弱,妈呀,烦死了!”朱不三没料到四方联军会大败,心情坏透,一时间也失去主意。 生力淡淡道:“如今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我们必须尽快离去,待他日时机成熟,才东山复出。” 将军、血霸王、八神均点头认同,强弱悬殊,必须先避其锋,否则只会吃大亏。 梦儿一贯的冷冷站在一旁,并不表示意见。而他身旁的莫问又躺了下来,合上眼寻梦去了,只要有爹小白在,莫问也就会收敛,任由小白作主好了。 小白突然从口袋中取出那朵野杜鹃,笑着送了给梦香公主道:“许久没给公主送花了。” 公主将花放在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说:“如此漂亮的山杜鹃,只有‘皇京城’外才有,相公,你要每一天送给我一朵最灿烂的,那就每一天都是最美丽的了。” 小白笑道:“当然,从今以后每天一朵山杜鹃,都是盛放的、嫣红如血的美,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就为这个原因,“铁甲兵”与五杀野的所有战兵,都不离去吗?就此留在险地吗?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如该如何劝服小白与公主。 小白再向公主手上的杜鹃花吻了一吻,笑道:“为了一偿公主天天有漂亮山杜鹃的心愿,咱们决定留下来,毋须拔营,吩咐各人先休息一夜,轻松一阵子吧!” 如此答案,怎么令人接受? “爹跟公主都一样的固执,唉!”原来倒头大睡的莫问,忽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大家都听不明白。 当然,有两人例外,小白、公主都知悉,聪明的莫问已很清楚他俩的计策。 绝对不笨的生力,被莫问一言惊醒,也呀的一声叫了起来,说道:“明白了,大王原来要留下来,助名昌世决杀‘天皇帝国’,啊!始终是杀外敌比争当霸主更重要。” 一言惊醒梦中人,众人被生力的话点明,清楚知悉小白要留下来,是怀着一颗赤诚爱国、爱民族的心。 名昌世要是败了,中土便会落人敌人手上,大家从此成了亡国奴,一切财富、资源任由异地入侵者掠夺。 身为中土子民,共抗外敌、抵御外侮是首要事,小白必须摒弃一切成见,扶助名昌世。 小白笑道:“放心好了,我们不必加入名昌世的集团,只要在大后方设法偷袭‘天皇帝国’大军,乱其阵脚,那就成了。” 说得轻松简单,只是小白面前的各大小将领都心里明白,留下来偷袭敌人,也就等于不断削弱“铁甲兵”的实力,轻易给机会让名昌世摧毁“铁甲兵”。 大义上,小白不应退兵,实际上,不退兵太凶险,保存不了实力,也就凶多吉少。 大夥儿虽不愿意,惟是小白心意已决,要劝他收回成命实在太难、太不可能莫间突然伸了伸懒腰,站起来笑道:“哈,不必疑惑心烦,敌人没有教我们苦等,已追了上来!” 一言惊醒,大家用心细听,果然有大队兵马正从远处急速逼近,这些当然是敌非友了。 在武林上,小白的朋友全都失去了! 莫问得自万寿圣君传授深厚内力,最先感应马蹄急疾之声,他向众人示警,因为凭蹄声辨别,来者绝非泛泛之辈。 小白立时率领众将跃射出大营外,迎向大批兵马赶来之方向走不多远,只见尘土飞沙大作,少说也有一、二百人骑着一品铁骑而来,当看到小白等人才停下来。 “恭贺笑兄今日荣登中土霸主皇位,一统天下,成为千万人之首领,中土社稷大大有望啊!” “恭喜!恭喜!” 小白何时当了中土霸主,霸主明明是名昌世,小白不算一败涂地,但又哪有人笨得如此,竟敢胡乱称呼小白。 可是,面对如此的笨话,小白却没有驳斥。因为,说话的人份量绝不简单,他是来自“天皇帝国”的江川十兵尉。在他身后,还有沉着冷静的神山八代、宫本剑藏、不凡圣子等人,尽都是一流超级高手,并且必然是来意不善。 小白笑道:“‘天皇帝国’的侵略大军终于来了,很好,看来老不死已一统势力。” 江川十兵尉犹似是老朋友相见般,带着点点牵强的笑容,踏上前道:“老朋友来访,小白,你既已为中土人皇,应该一尽地主之谊,请我们一行人到处游山玩水啊!” 小白冷冷道:“你们不是好多年前已预备侵略中土,对每城每镇、山川河道,一切都了如指掌了吗?” 江川十兵尉又再走前,离小白不足十尺距离,嘻笑道:“了解当然有点了解,只是中土有句老话,甚么猛虎不及地头蛇,咱们一行外人,始终有中土熟人引领较合适啊!” 小白笑道:“因此,我小白便成了甚么中土大皇、霸主,好简单、轻松的就胜过了名昌世。” 十兵尉笑道:“当然了,只要我爷爷愿意封你小白为中土霸主,小白就是大皇,从此归依臣服我‘天皇帝国’之下,咱们就是一家人,都是好兄弟了,哈……” 终于,大家都明白十兵尉的真正意思了。小白可以成为中土霸主,但只是“天皇帝国” 的傀儡霸主。 说穿了,就是中土的卖国卖民族逆贼。 名昌世集团要与“天皇帝国”为敌,小白也是名昌世的敌人,同仇敌忾,在老不死眼中,最好便是来个“合作”。 小白笑道:“莫问,你今年多大?” 莫问伸了伸懒腰,笑道:“快足十八岁了!” 小白道;“很好,只有十八岁,眼前的人都比你年长,但好奇怪,怎么他们都比你幼稚。” 莫问道:“非但是幼稚,而且又笨又蠢!” 一番父子对话,小白已极清楚的表明立场,老不死的如意算盘是敲不响的了。 小白与“铁甲兵”,只会忠于正义、忠于民族,绝对不会向“天皇帝国”臣服。 十兵尉没有恼怒,他身后的人也没有一个说话,原因只有一个,今天的小白是不可能拒绝当中土霸主。 随着一阵嘻笑声,十兵尉的手向斜一扬,示意小白看个清楚,四周山头,突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数以万计精兵,多得难以数算,全都是“天皇帝国”的战兵。 如此强阵,只要冲杀下来,“铁甲兵”可能抵挡得了吗? 十兵尉笑道:“小白,你的选择太少,一是投我“天皇帝国”麾下,当个有名无实的中土霸主,咱们合作一起平定天下;另一是投向绝望,看着‘铁甲兵’被彻底歼灭。” 冷风阵阵吹来,教人顿生无比寒意。 小白、“铁甲兵”,在毫无防范之下,竟遇上最大冲击,只要十兵尉一声令下,就算勉强抵挡,但肯定损兵折将,小白的阵营也就凋零落索,从此必然一蹶不振。 该当如何抉择? 宁择灭亡还是要当狗贼? 小白笑着对公主道:“好娘子,你来说句公道话。” 梦香倚在小白身旁,不徐不疾,而且毫不怯惧地道:“天下间,就只有来自‘天皇帝国’的人才会有出卖、叛逆当狗贼的无耻思想、决定啊!当然了,狗贼民族自然生出一大堆狗贼来。咱们中土的好汉子、好女儿,又岂会有甘愿当狗贼的呢?” 小白接道:“说得好啊!狗嘴所说的当然是狗话,甚至是屁话,咱们今天真倒楣!” 十兵尉没有动怒,因为动怒也是为了动手,他决定动手,以强大的兵力来扼杀“铁甲兵”,逼小白投降。 将军的信心来自实力,当实力被歼灭,将军发觉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那又何来信心? 十兵尉再没有说多馀的话,他高举自己的手,示意大军冲杀而下,先灭绝“铁甲兵”。 小白的心在剧烈跳动,小白身旁各将领都准备拼死搏杀敌人,来多少杀多少! 这,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歼灭战。 只是,敌人究竟有多少?小白绝对不明白,这一场极凶险的歼灭战,也只会是一场“死战”。 “死战”的作战讯号已经发出,“天皇帝国”大军要疯狂疾冲下来,扑杀向“铁甲兵” 的阵营,要一举来个灭绝,要一显实力,要逼小白降服,一点也不能出错。 只可惜,等了好一阵子,“天皇帝国”的大军,依然毫无动静,仍留在山头各小白也愕然起来,搞甚么鬼?这十兵尉不是开玩笑吧?怎么敌人好像投鼠忌器,怕了甚么似的。 更惶恐的反应,出现在十兵尉及他后面一大堆同来者的脸上,他们都不明所白。 小白笑道:“我的真正老朋友,竟在这最合适时候出现。” 随着小白的视线,大家抬头向上一望,只见山头之上,一大堆“天皇帝国”战兵中,竟夹杂了同等数目的其他人。 这些人,看来跟“天皇帝国”战兵贴身对峙着,双方虽未动手,但已是剑拔弩张。 十兵尉脸上有冷汗自额上涔涔淌下,好可怕,天啊!怎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有大批敌人竟逼至自己大军身旁,军队却毫不察觉? 这些究竟是甚么人? “小白,咱们到来的时间刚好啊!” 从对面山头一直飞奔下来的是一男一女,身旁还有另一位中年汉子,他也是小白认识的。 男的拖着女的,一对好温馨的夫妻,曾共历生死、患难,彼此互相爱护、关怀。 男的是个好道士--苦来由,女的当然是爱闹又爱玩的寒烟翠了。 身旁那个中年人见了莫问、小白,立即下跪道:“御前锦衣卫太初,拜见天人!” 千秋功业一片天心,百战长征震古铄今。 人间德凤祥麟仙胤,神恩浩荡广泽万民。 尊尚玄穹天步仙登,圣称无极太上天人。 响震云霄的万众呼声,来自各山头上“天皇帝国”战兵身旁的锦衣战士,他们的称号是“天兵神将”。 苦来由把原来在“蓬莱仙岛”的“天兵神将”都带来了。 万寿圣君多年来悉心倾尽全力,为“天人”而培育的“天兵神将”,全都是一流高手,难怪十兵尉带来的战兵尽被愚弄,呆在当场,被钳制得不敢妄动。 太初向莫问一再磕首道:“请问天人,应当如何定策,杀还是退,恳请下令!” 莫问,对了,他既是万寿圣君的武学继承者,也就是真正的“天人”--是“天兵神将”的首领了。 莫问在笑,他对着十兵尉笑得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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