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第六十四回

上回说到邢天燕准备去弄一些酒菜来,吴三听了大喜:“这更妙了!” 这一天,他们从上午的巳时一直谈到下午的申时才兴尽而散。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几个风流文人雅士,携带了仕女来这卧龙深处饮酒作乐、吟诗作赋,寄情于青山绿水之间,谁知道他们都是令武林中闻名而震惊的人物?他们的谈话,是令江湖上风云变色,令一个在武林中成名十多年的七煞剑门将在江湖上除名。 他们散去之后,首先是半神仙张铁嘴离开了隆中山,其次是吴三、邢天燕和小雪告别了这一名胜之地,最后是聂十八和娉娉双双消失在青山绿林三天之后,除了张铁嘴,聂十八、吴三一行五人,先后悄然出现在伏牛山中。几个月来,娉娉等人的行动都是日伏夜出。白天,他们都是潜藏在深山老林、荒庙破寺,或者是岩洞之中,夜里,便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机了。有时往往一去几百里,所以他们的行踪无人知晓。 吴三号称鬼影,邢天燕人称飞天,轻功自然是属上乘。而聂十八的轻云千里,娉娉的凌波踏浪,又在他们之上。就是小雪,轻功也不错,在邢天燕和吴三的携带之下,也奇快如飞。他们的轻功这般俊,又是昼伏夜出,别说是夜里,就是在白天,别人也跟踪不了,因而弄得熊梦飞、三掌断魂这两个魔头们的人物晕头转向,四处乱扑腾,却连他们的影子也扑不到。别说能抓到他们了。只有在桐柏山的那夜,娉娉戏弄这两个魔头,才让三掌断魂见到蒙面女侠的背影,而真面目,就难以见到了。 其实聂十八和娉娉等人,在半途上伏击这两个魔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娉娉、邢天燕她们,是志在扫除七煞门和天魔教在各处的党羽。一来是迷惑他们,二来是不想过早与他们交锋,以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使两魔头造成错觉,似乎蒙面女侠自感武功不济,不敢与他们正面交手,避开了他们,三来这两个魔头武功的确不错,一旦联手,怕娉娉一个人招架不了,若交起手来,两个魔间放出信号,各处党羽纷纷涌来,就会使自己处在不利的位置上了。因为这三种原因,娉娉她们才不行惊动这两个老魔,跟他们来个捉迷藏的游戏。 娉娉和邢天燕以蒙面女侠的面目,在江湖上到处闹腾,可以说不但大大压下了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气焰,更令他们元气大伤,令两派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最后弄得他们不得不撤回到他们的老巢。 现在是端掉七煞剑门的时机了。娉娉她们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伏牛山中,七煞剑门一来已将各地的堂口撤回了熊耳山庄;二来他们留下来的耳目,难以发觉娉娉等人在夜里的行踪,所以娉娉他们一到伏牛山,不为江湖上人注意,也不为七煞剑门人发觉。 伏牛山与熊耳山已相距不远了。这一带都是豫西山区的大山大岭,成扇形在豫西散开,真是山重水复,山势险峻、雄伟。秦岭余脉最东的一处孤峰又突兀拔地而起,这就是闻名遐尔的中岳嵩山,它更是武林北斗少林寺的所在地。 豫西山区也是陕西、山西、湖广、河南四省犬牙交错的山区,纵横千里,一向是强人出没的地方。自从七煞剑门崛起,荡平豫西各处的强人草寇山贼,从而雄霸豫西,虎视武林,令中原武林一向享有盛名的几大名门正派,也不敢小觑。 七煞剑门初崛起时,也以侠义侠义人士自居,与少林、武当、华山派相处得不错。自从蓝美人出现之后,七煞剑门便露出了称霸武林、雄视江湖的狰狞面目,以致令具有侠义心肠的飞剑元浪和元珍离它而去,一些投靠七煞剑门的人,也心灰意冷,不想再为七煞剑门卖命了。一个蓝美人,三年多来已令七煞剑门的人死伤过半,就是熊梦飞的七大亲传弟子,已死两个,其他的先后都受了伤,断臂的断臂,腿残的腿残。二十四剑手、三十六名武士,更是黄瓜打狗,损失了一大半。尽管熊梦飞陆续补充了几二十四剑手、三十六武士的名额,但势力已大不如前。势力减弱,内部人心不稳,这便是娉娉她们端掉七煞剑门的一个大好时机。 自从七煞剑门在江湖上扬言已抓到了飞天妖狐邢天燕之后,武林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令各地群雄惊疑、讶然,也令侠义人士担心和不安:万一这个妖狐经受不了七煞剑门人的百般折磨,说出了蓝美人的下落,让熊梦飞得到了,那将是武林的一次大灾难。 但一些人却感到困惑,既然熊梦飞抓到了飞天妖狐,应该是秘而不宣才是。就是有流传,他也应该矢口否认,怎么反而公然在江湖上扬言了?其中莫非有诈?最为叫人不解的是:最近几个月来,出现了一个武功极高而又行踪莫测的蒙面女侠,四处在追踪妖狐的下落,几乎将江湖闹得天翻地覆。七煞剑门人这样扬言,不啻是公然招惹她来侵犯。莫非熊梦飞想除掉这位神秘的蒙面女侠,在江湖上减少自己一个可怕的劲敌,今后一心一意的苦练蓝美人身上所藏的武功绝学,再找蒙面女侠报仇不更好?这更不是熊梦飞以往的作风了。 除非只有这么一个解释,那就是熊梦飞目前的武功,可以击败蒙面女侠,或者与天魔神剑有某种默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除了这个惊震江湖的蒙面女侠,重振两派以往的雄风,同时也给重出江湖的黑豹一个示威。的确,先一个是黑豹,后一个是蒙面女侠,大大扫了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人的颜面,几乎令他们在江湖上抬不起头来。这一口气,熊梦飞和天魔神剑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所以无论白道上的侠义人物也好,黑道上的英雄豪杰也好,都按兵不动,等着看热闹,看蒙面女侠怎么闯熊耳山庄,与熊梦飞开展一场龙虎斗。最好他们是两败俱伤,那便是武林之幸。在侠义人士的心目中看来,蒙面女侠是为蓝美人而来,却比熊梦飞和天魔神剑好得多,以后就拭目以待了。谁也不敢担保,蒙面女侠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比天魔神剑更为可怕的女魔头。 七煞剑门自从在江湖上扬言之后,将外面的人马全部集中到了熊耳山庄。不但在庄内戒备森严,就是庄外四周五里之内的地方,也满布明岗暗哨,在树林深处,放下了不少陷阱、机关,等候蒙面女侠的到来。 熊耳山庄坐落在熊耳山重山峻岭深处的一座树林之中。山庄内有一个了望台,设在树林一处高坡的乱石里,可俯视四周的山道和一切景物,山庄北面紧贴着一道光滑的悬崖,东西南三面有一条深而清澈的溪水环绕而流过,形成了山庄的一道护城河。沿溪而建立的围墙,全部用石块砌成,真是墙高石厚,坚固异常。正南面是一座雄伟的山门,一架吊桥,飞架在溪水上。这座吊桥是唯一出入山庄的道路,其他地方无路可通。说它是山庄,其实是一座可攻可守的城堡。 山庄内的亭台楼阁和来往之间的大街小巷幽径,按九宫十八卦而建,外人闯了进来,仿佛闯进了一处迷宫似的,怎么也闯不出来。而且在它下面,还有一座地下迷宫,就是整个山庄夷为平地,凭着地下四通八达的通道,也可以与敌人周旋。 熊梦飞武功又高,又有这么一座坚固的城堡,足令他可以不买任何人的帐。要不是天魔神剑调动成千的黑道上人马团团围困熊耳山庄,既断粮,又在水愿处投毒,才逼得熊梦飞签了城下之盟。 熊梦飞经过了这次教训,立即在庄内储存了三年以上的粮草,暗护水源,一旦再与武林人士为敌,便可旷日持久坚持不下,同时他还挖掘了一条直通庄外的地道,夜里可以从这条地道出击。万不得已时,也可以由这条地道逃生。因此,他才敢公然向蒙面女侠挑战,也准备了黑豹的出现。 七煞剑门是等级非常分明的门派,像一个金字形,站在最顶峰的是熊梦飞,没人能与他平起平坐。第二层是他的七大锦衣弟子和四大护法长老。长老只是客卿地位,而锦衣弟子却属七煞剑门领导层人物。第三层是二十四位青衣剑手,也可以到外面担当堂主之职。第四层是三十六名黑衣武士其他来投靠的壮士好汉了,他们有的成为七大弟子的贴身护卫,有的成为山庄内管事的人物,或者带着弟兄巡逻放哨,负责一处的警卫工作。第六层是七煞剑门的兵丁喽罗,他们都是各地无业青壮年和流氓无赖,有一定的蛮力,会一些刀剑功夫。最下一层是小厮、奴才了,必要时也可上阵交锋。整个熊耳山庄,不下四百多人。 四大护法长老,目前只剩下卜再生和姬艳娘。七大弟子,也已去其二,剩下的五个也全部负伤,断臂的断臂,缺腿的缺腿。只有丘运长和最近在信阳受伤的闵子祥,虽然受伤,却没残废。 本来天魔神剑想打发纵横剑客韩无情和奔雷快手姜铁掌,到七煞剑门任护法长老。熊梦飞心存戒意,婉言拒绝了。倒是用重金聘请了雪山双魔这两名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为本门派的护法长老。又提升元凤、元畸为自己的弟子之一,以补充死去了的夏侯超和周若水。最近从桐柏山回来,又将一向紧跟商天赐的剑手元岗,升为自己的第十弟子。元岗练的也是追魂剑法,又是一向在商天赐的精心指点下,论剑法,也可跻身于七大弟子的行列中了。 至于二十四剑手和三十六武士,熊梦飞也添增了一批生力军,以填补空缺的名额。新添的人中,有的不如以往的剑手、武士,有的却比以往的剑手、武士更好。所以现在别说蒙面女侠来犯,就是少林、武当、华山、丐帮等高手来犯,熊梦飞也不在乎,何况还有三掌断魂和他带来的纵横剑客等高手前来相助。 熊梦飞和三掌断魂自从在江湖上扬言捉到了妖狐之后,就认为蒙面女侠必然会来要人。她这么将江湖扰乱得一塌糊涂,杀伤了不少的人,就是要追踪这个妖狐,听到了这个消息,哪有不来的?不来,那不是自损以往的威名?这两个魔头,一个急于想在江湖上重树自己的威望,一个更想在击败黑豹之后,挽回自己的颜面,不管蒙面女侠来与不来,他们也算达到了自己初步的愿望,当然,能杀掉蒙面女侠就更好。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蒙面女侠却没有一点动静,也不见蒙面女侠的出现。这两个魔头不禁困惑起来,莫非这个蒙面女侠真的怕了自己而不敢来?还是她已找到了飞天妖狐暗暗耻笑自己在江湖上撒下这个弥天大谎? 这时已是十月,中原一带已天高云淡,北雁南飞,满山的枫叶红遍,秋风已带寒意,阵阵袭人。 在卢氏县境内,熊耳山下一处小镇上,一间酒家坐满了人不少的武林人,有的是黑道上的英雄人物,也有的是白道上的侠义人士。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看蒙面女侠怎么大闹熊耳山庄,因而双方相安无事,各有各在高谈阔论,议论的内容,都离不开蒙面女侠这个神秘的人物,当然,其中更有七煞剑门不露身分的耳目。酒家的老板,就是一个不露真相的七煞剑门的剑手元坪。 近几天来,酒家可以说是生意兴隆,日日满座。这一天,酒家突然来了一位头戴露髻遮阳斗拦、帽沿垂着黑纱布的青衣女子。由于这一道黑纱遮面,人们无法看清楚这女子的面目。但她的出现,足令酒家内外所有的人惊讶了,热闹非凡、高谈阔论的喧哗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几乎全盯在这青衣女子身上。因为蒙面女侠的缘故,群雄们几乎对过往的单身女子从不放过。这个小镇,正是到熊耳山庄的必经之道,而酒家又正好设在道路弯一棵大树之下。 武林中闻名的女侠不多,几乎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为江湖上人知晓。如武当派的白霜女道姑和余赛凤女侠,丐帮的祝家姐妹,九龙门的毒蝴蝶,神农架的石寨主,七煞剑门的宫琼花和姬艳娘,以及天飞妖狐邢天燕等等,武林人士都见过她们的真面目。而且她们绝不会单身出现,总有跟随和同伙。只有最近惊震江湖的蒙面女侠,才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大家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位戴着遮面斗笠的单身青衣女子的出现,怎不叫人惊讶和思疑?她会不会是江湖上所传闻的蒙面女侠?真的一个人来独闯熊耳山庄了?除了蒙面女侠有在夜里行动,极少在大白天出现的,江湖上可以说,没有任何人在白天见过蒙面女侠,也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单身女子,腰间还悬着一把宝剑。她绝不会是一般的女子,肯定是武林中人。她真的是蒙面女侠?酒店中的人立即议论纷纷了。 店小二早已弯腰哈背地迎了上去。遮面青衣女子四下望望,轻问:“有空的桌子吗?” 这间酒家,里里外外,总共十张桌面,每张桌子都坐有人,有的三人,有的五个,最多的坐上八个只有中间一张桌子,却坐着兄妹两人。他们是山西中条山柴家堡柴氏兄妹,兄名叫柴振英,妹叫柴红英,是恒山派的俗家弟子,江湖上人称柴家双侠,也称中条山双英,在晋南一带,算是一流高手。他们兄妹两人也是来看热闹的。 当初柴红英出现时,人们也在打量着,其中有人暗问同伴,这位女子不会是蒙面女侠吧?同伴哑然失笑:“她要是蒙面女侠,我就是神秘的黑豹了。他们是柴家双侠,你别拿着井绳当蛇。” 现在柴红英起身招呼说:“女侠要是不嫌弃,请过来和我们坐。” 遮面青衣女子说:“多谢!”便缓缓走过来,在柴红英起一侧坐下,面对柴振英。 遮面青衣女子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而且语气很温柔。人们又在思疑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有可能是令江湖风云变色的蒙面女侠吗?不可能。既然不是,那么她是谁?敢独自一个在江湖上行走?还跑来这熊耳山下,不要命了?人们更是在暗暗打量和等待着,看看她将遮面斗笠除下来是什么样儿的女子。 可是遮面青衣女子坐下来时并没有将斗笠除下,保持着她的神秘感,令这些人十分失望。 店小二给她摆好筷子、茶杯,恭敬地斟了茶问:“女侠是饮酒还是用饭?” 遮面女子说道:“我不饮酒,给我来一碗阳春面好了。” 店小二以特有的嗓门向掌柜高喊:“来一碗阳春面。” 店小二走后,柴红英问:“女侠是谁?仙乡何处?” 遮面女子说道:“我没住处,也无名无姓,但七煞剑的熊老头儿却称我是什么蒙面妖女,我可不是什么妖女呵!” “蒙面妖女”这四个字刚一出口,柴家双侠惊愕了,其他的人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话来。连酒家的店小二、掌柜也怔住了。她就是最近在江湖上神出鬼没的蒙面女侠?可是她说话毫无半点英雄气概,简直是一个初出道的雏儿。 柴红英怔了半晌,问:“你就是人传的蒙面女侠?” “是呀!你看我不像么?” 柴家双侠还没有说话,黑道上一个粗鲁的黑大汉,在大堂一角的桌上一声冷笑:“老子看你这个小妞儿半点也不像。” 一时间众人全惊震了,暗暗为这黑大汉担起心来。要是这遮面的青衣女子真的是蒙面女侠,这黑大汉还有命么?有江湖经验的老江湖知道,凡是在江湖上出现的单身女子,必有一套过人的本领,要不就是使毒的行家,这种人最惹不得,一惹就招祸。不然,她一个人就不敢独知在江湖上行走了。就是这青衣女子不是蒙面女侠,但她一个人闯来这里,而且敢大胆冒认自己是蒙面女侠,单是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在这一带,谁不畏惧r熊梦飞?敢在众人面前称熊梦飞为老头儿?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众人正在暗暗为这粗鲁的黑大汉提心,不知青衣女子在刹那间怎么向黑大汉出手。因为这黑大汉带侮辱的称她为小妞儿,就是一般会武功的女子也受不了,何况是惊震武林的蒙面女侠? 出人意外的是这位青衣女子听了毫不动怒,反而纹风不动,说道:“你说我不像就不像呗!我也没要你这黑炭头相信啊!” 众人又愕然相视起来,这青衣女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她是一个刚出道不知厉害的天真姑娘?还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女子?只有这两种人,才敢闯来这里,才不知天高地厚说自己是蒙面女侠,这么一来,又令一些好事的黑道人物生事。有人带戏弄的地问:“蒙面女侠,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熊老头儿啊!不然,我来这里干嘛?” 又有人故作惊愕地问:“你敢一个人去找熊掌门?” “干吗不敢,他不会是三头六臂的老魔怪吧?我看也不过是一个脑袋两只手的糟老头而已。” “你找他干吗?”又有人带戏谑的问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来找他要人呀,你不会糊涂得又问我要什么人吧?” 那人笑道:“在下正想知道女侠向熊梦飞要的什么人?” “你真的不知道?我当然找他要的是飞天妖狐了,不然什么人值得我跑来这里了?” “女侠,他要是不给呢?” “那我只好要他的脑袋了!” “女侠,你真够胆量。” “是呀!我要是不够胆量,就不会跑来熊耳山啦!” 这时,在场的人们已不将这个遮面的青衣女子当成是什么蒙面女侠了,倒是将她当成了打趣开玩笑的对象。就是不露身份的七煞剑门人也疑惑起来:这个青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不会真的是这个疯女子吧?在他们的心目中,蒙面女侠哪是这副模样的?这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女侠么?简直是开玩笑。他们听信阳逃脱大难的弟兄们说,蒙面女侠简直是夜间的幽魂,剑术之高达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化境。闵六爷、凤堂主、姬长老和元岭联手而上,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全部败在她的剑下,伤的伤、逃的逃。而眼前这位青衣女子,神态和说话的口吻,和一个毛丫头差不多,会是蒙面女侠?她要不是,又怎么敢这么胡言乱语,口出狂言要熊梦飞的脑袋?她说话的狂妄,可以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子。但说话却有纹有路,又不像是一个疯女子。这是七煞剑门人的困惑和惊疑之处。 与青衣女子同桌的柴家双侠也困惑起来了,他们不像其他人对她进行戏弄,反而暗暗为青衣女子担心了,便好心地劝说:“女侠,你快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青衣女子含笑说:“看来你们也不相信我是蒙面女侠!” 这时又有人戏谑地问:“女侠,你能不能将帽子除下来,让我们看看你女侠的风采?” 青衣女子说:“我没有什么风采好看的。” “女侠,这么不肯赏面么?” “我劝你们还是别看的好。” “为什么?” “我担心这里会出人命。” 众人一听,又一时惊怔住了。那个黑大汉也站了起来:“小妞儿,你想吓我们么?” “我没有吓你们呵,我是说真的。” 黑大汉走了过来:“老子偏不信,一定要看看你这小妞儿是什么样儿。” 这黑大汉站起来似座黑铁塔般的,走起路来。连地也震动了。又生得一把浓厚的大胡子,显得神态十分的威武凶恶。这个黑大汉是陕北黑道上的一位绿林英雄,一口刀、一匹马,在黄土高原上独来独往,打劫财主庄院,拦截富商大贾车队,人称陕北道上的一朵黑云,是劫富济贫的一条好汉,劫财而不乱伤人命。 柴家双侠慌忙说道:“黑英雄,你别乱来。” 一朵黑云说:“放心,老子不会伤了她,只想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敢去摘熊梦飞的脑袋。”说着,便想伸出葵扇般的大手,去掀青衣女子遮面的斗笠。 可是他蓦然见一道寒光从青衣女子的身边乍起,如电光倏闪,跟着众人惊呼声连起,原来寒光闪过之后,一朵黑云一脸的大胡子纷纷给削了下来,一根也没剩下。一朵黑云顿时感到面腮下巴一阵冰凉,惊怔住了。 青衣女子出剑的手法好快,剑更快,人们看不见她是怎么出剑的,只见剑光一闪后,一朵黑云的大胡子全掉了下来,青衣女子仍坐在凳子上没动。她仍温柔地问:“黑炭头,我没有吓站你吧?你看,我能不能将熊老头儿的脑袋揪了下来?” 有人赞了一句:“好俊的剑法!” 这的确是武林中的好剑法,比刮面师父手中的刀刮得更干净,一朵黑云睁大了眼睛问:“你敢剃去了老子的一大把胡子?” “柴家兄妹不是劝你别乱动吗?你乱伸手,我没削去你这颗脑袋和这只黑手,已算是好的了。其实你年纪不大,何必留下这么大把胡子?剃去了不更好?” 一朵黑云怒道:“你这般偷袭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我们到外面走一趟,你真刀真枪胜了我,老子才服了你。” “这又何必?” “你怕了老子?” “我还没有吃过面呀!” “好!老子先到外面树下等你,你用完面出来,可别走了。” “我们非交锋不可吗?” “不交锋可以,你给我将你这一头青丝削下来。” “那我不成了尼姑么?” “那我们得交手。” “好吧!你到外面去等我好了。” 一朵黑云“哼”了一声,转了出去,他感到自己的一大把胡子,给人削了太没面子了,不挽回面子怎么行?但他从心里也感到这青衣女子的剑法的确是又快又好。但她总不能快过自己手中的这一刀吧?他现在仍不相信这位青衣女子,就是震惊江湖的蒙面女侠。因为青衣女子的风度,神态,与令江湖风云变色的蒙面女子太不相称了!他心目中的蒙面女侠,应该是威风凛然,令人不敢仰视,傲视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如有像眼前这么说话轻声低声的亲切语气?行动更没有这么的斯文,全没一点侠士的气概和风度,认为这简直给“侠士”丢丑。像华山派高手冷书生西门璐,那才是侠士的作风,蒙面女侠应该比冷书生更为冷傲才是。 青衣女子用完一碗阳春面转了出来,这时酒家里的人全部都涌了出来,观看这一场交锋。自从青衣女子亮出了那一招好剑法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对青衣女子刮目相看了,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出半点不礼貌的言语,同时心存敬意,就算这青衣女子不是蒙面女侠,但她那一手快剑,也是可以在江湖上纵横了。 当然,一朵黑云不单是陕北黑道上的一朵黑云,也是西北武林中的一把少有的快刀,与华山派第一高手冷书生西门璐难分高低。要是这青衣女子真的是蒙面女侠,一朵黑云自然不是其对手。连天魔教的一流高手小神剑,也败在蒙面女侠的剑下,还几乎丢了命。在信阳,蒙面女侠更是一人独战七煞剑门的闵六爷,凤堂主和姬长老,这些都不是江湖上的等闲之辈。一朵黑云又怎是蒙面女侠的对手?要是黑衣女子不是蒙面女侠,一个快刀,一个快剑,那就不知鹿死谁手了。 酒店里除了七煞剑门的人,其他、白两道上的人物,都不希望这次交锋成来生死之战,只分胜负算了。真的出现了生死的刹那间,他们会出手制止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不如留下有用的身子暗助蒙面女侠,以扑灭七煞剑门,何必又互相争雄斗狠?因为七煞剑门已压得他们敢怒不敢言,达到了忍气吞声的地步。柴家双侠一直忍气退让,避开七煞剑门,不与它争雄。而七煞剑门也顾忌他们是恒山派的弟子,恒山派是中原九大门派的一个大派,高手不少,也一时没去动柴家堡。陕北的一朵黑云,是个独来独往的人,随处而居,没有一定的居所,同时鞭长莫及,也一时容忍了他的存在,没将他收服过来。至于其他附近黑、白两道上的英雄豪杰,也因这样和那样的原因,七煞剑门都暂时没有动他们。表面上是各不相犯,井水不犯河水,七煞剑门只等时机一到,先与天魔教联手,令丐帮在武林中除名之后,到时不管武当也好?华山派也好,恒山派也好,一个个将令其臣服。黑道上的人,那是更不在话下了。熊梦飞给他们的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归顺,在帐下听令;二是魂归地府,再没第三种选择。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到时只有拼着一死,或者远走高飞。不料江湖上黑豹重新出现,他们才转危为安,不久又出了一个神秘女侠,弄得七煞剑和天魔教的人焦头烂额,处处损兵折将,缩了回去。他们莫不欢欣鼓舞。只要黑豹和蒙面女侠在江湖一天,他们就能安然无事,七煞剑门就不敢来相犯。 自从七煞剑门扬言已活捉了飞天妖狐,又令他们大吃一惊,要是让熊梦飞得到蓝美人,那江湖上还有人能幸存么?他们莫不期望蒙面女侠来大闹熊耳山,也知道蒙面女侠必然会来,忍不住跑来观望了。表面上他们是中立,不卷入这一事件中去,其实他们莫不期望蒙面女侠早日到来,捣毁了熊耳山庄。因而都带着在暗中相助蒙面女侠的心理。 他们盼了几天,却盼来了这么一个青衣女子.还有神无气自称为蒙面女侠,又怎不叫他们惊疑、困惑?于是便出现酒家中相试、相探、戏弄等各种不同的复杂情影。 一朵黑云见青衣女子左顾右盼姗姗走出来,立刻站起来:“你吃饱了?” “我吃饱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再交手?”一朵黑云出现了少有的客气。 “不用啦!黑炭头,你出刀吧!” 柴家双侠走出来说:“两位交手过招,最好是点到为止,千万别相残了!” 一朵黑云说:“你们兄妹少来罗嗦,老子自有主张,不会杀了她,只想削去她的长发。” 青衣女子说:“我也一样,只想再给他削一次发,让他变成一个赤光头。” 柴振英说:“两位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两位请。” 青衣女子说:“黑炭头,你出刀呀!” “好,老子就先出刀,你小心了,别说老子事前没有给你打招呼。” “请!” 一朵黑云再也不客气,一连几招快刀抖出,力劲呼呼生风,如猛虎出林,山岗震动,空谷回音,刀光刺人般耀目。一时间令人心惊胆战。这可以说是江湖上少见的一把快刀。一朵黑云已抖出了他平生的刀法了。 青衣女子却又像只轻灵的飞蝶一样,上下腾飞,左闪右移,身态轻灵,又似一团轻烟,在纵横交错的刀光中时散时聚,时隐时现。观看的人们都十分惊愕,这青衣女子是个人吗?她是一团青云组成的人影,要不,她怎能从一朵黑云快如电闪的刀光中闪了出来?连衣服、飘带也丝毫没受到一点损害,而且她还没有出剑反击哩! 后来青衣女子一跃而飞,纵上大树上的一枝横桠上去了。一朵黑云一刀砍空,不见了青衣女子的踪影,不禁傻了眼,暗想:难道老子这一刀用力过猛了,将这青衣女子劈得粉碎了?还是她被劈进地下去了? 一朵黑云正愕然间,青衣女子在树梢上说:“你别发呆了,我在这儿。” 一朵黑云抬头一看,站在树梢上不是青衣女子又是谁?他又呆呆的问:“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青衣女子笑问:“你这般的劈不累吗?” “老子不知道什么是累,你下来!” “你这么胡乱的蛮劈,能劈中我吗?” “那你别跑到树上去。” 这个陕北的黑大汉,虽然号称一朵黑云,却不善于轻功,不能高来高去。但他骑马的骑术却是一流的,能飞骑走千里,马蹄扬起的尘土直冲半天.形成了一片乌云,所以有陕北一朵黑云之称,每每人们见到天边一片乌云冲天而起,便知道一朵黑云到了。他胯下的一匹马,胜过武林高手的轻功,因此他根本不有去练轻功,也练不了,他身形似座塔,太重了。 他虽然不会轻功,但施展起刀法来,却纵跳自如,宛如一只灵活的猛虎,可惜就是怎么也纵不高。 青衣女子又笑了笑说:“你这样乱劈太累了.要是我不让你休息一下,就出剑剃了你的头发,你会不服气。” “老子不累。你下来,看你能不能削去老子的头发。” “好呀!这是你说的,可别怨我。” 青衣女子似片残叶般飘落下来,真是落地无声,纤尘不扬。人群中有人不禁又赞起好来:“好俊的轻功,怪不得来无踪、去无影,能在江湖上神出鬼没。” 这时绝大多数人心里已相信这青衣女子,就是近日来将七煞剑门闹得人仰马翻的神秘蒙面女侠了。她刚才在刀光中的出没和现在的轻功,已不容人怀疑了。这位青衣女子,的确就是以蒙面女侠出现的娉娉。她在这里的出现,就是要先给七煞剑门弄虚作假警告,说明自己已经来了,同时也可稳住熊梦飞,说明飞天妖狐自己没寻找到,特来找他要人。 娉娉飘下时对一朵黑云说:“你小心你这一头黑发啦!别叫我削了下来。” “你能削得了么?” “小心,我出剑了,可别说我偷袭你呀!” “老子等着你。” 娉娉再不答话,轻出一剑,平平刺出,一朵黑云愣了愣:“你这是什么剑法?全无劲道,连风也可吹偏,能刺人么?” 娉娉道笑道:“你不怕我出了力,削伤了你的脑袋么?” 一朵黑云举刀一架,将娉娉刺来的剑“当”一声震开,说:“少说废话!”正想进刀时,一下看见娉娉的剑竟向自己的头上伸了过来,比自己的刀更快,真的要削自己的头发了。 一朵黑云一怔,慌忙将刀一举,一招“玉笏朝天”,“当”的一声,又将剑震开了,可是一朵黑五的一头黑发,像带着某种磁力似的,剑虽然给震偏荡开了,又倏然转了回来,而且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削来,一朵黑云怎么闪开也避不了,好像娉娉手中_的一把剑,专门在他头顶上飘来闪去。 一朵黑云几次想用快刀反击,化被动为主动。而娉娉剑招的变化比他更快更巧,他想反击也反不了。娉娉这时的越女剑法,已达到剑术的最高化境,剑随心发,从心所欲,想到哪里就刺向哪里,任何一个剑式剑招,都暗藏不可思议的奇变,令对手防不胜防。一朵黑云的刀虽然快,也孔武在刀。但在整个中原武林来说,就不是什么快刀了。他的武功,可以与七煞剑七大弟子的任何一位弟子交锋,有的可战成平手,有的可以战胜,但却不及天魔教的小神剑,恐怕也难敌姬艳娘的长鞭。他怎么是娉娉的对手了? 一朵黑云反击反不了,闪避也闪避不了,真是又惊又怒,暗想:这青衣女子抖的是什么剑法?难道她真的是蒙面女侠?于是施展平生的武功,将一把刀挥舞得像一团光环似的,上上下下护着自己。他听到一连串叮叮当当刀剑相碰响声,在刀光剑影的闪不之中,一丛丛黑发四散乱飞。青衣女子是气定神闲,衣带飘飘,宛如仙子立在那里。而一朵黑云已变成了一个光头和尚,虽然以往威武凶神恶煞的神态不见了,但却显得年轻多了。 一朵黑云呆了一会儿,说:“我们再来交锋!” 娉娉一笑说:“你别再交锋了!再交锋,你已经没有头发给我削啦!你总不想我将你的脑袋也削来吧?? 一朵黑云一怔,摸摸自己的脑袋,才知道自己的头发全给青衣女子剃得一丝不剩,突出了一个大脑袋。他更傻了眼:“你,你,你几时剃光了我的脑袋?” “在我们交锋中呀!现在你服了吧?” 一朵黑云为人粗鲁,有时也会打横手,不讲道理,但却是一条信守诺言的好汉。这时他心里是已服了,惊愕地问:“你真的是蒙面女侠?” 娉娉反问:“你看呢?我是不是真的?” “我不管你是蒙面女侠也好,不是也好,老子是服了你。好!你要想要我怎样,你说吧,你就是要我的脑袋,我也砍下来给你。” “我要你的脑袋干嘛?” “那你要我干什么?” “我不想要你干什么,你回陕北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一朵黑云”有点愕然道:“你不是来找七煞剑门的人吗?” “不错,我是来找他们,要熊老头儿交出飞天妖狐来。” “我不能留来来帮助你?” “不!我不想任何人卷入这件事来。这是我和七煞剑门的事,主要是和熊老头儿的事,不愿外人插手。” “我也不能留下来观看?” “你既然要看,那也由你。不过……”娉娉刚说到这里,只见两道寒光一闪,两件暗器从人群中激射而来,一支射向娉娉,一支射向一朵黑云。娉娉用剑一挥,“当当”两声,暗器不但挡了开去.一支更反击到发射暗器的人的身上。人群中一个皂衣汉子“呀”一声,手臂带着自己的暗器往山野飞奔逃去。 娉娉哪里容得他逃走,身形一闪,疾似流星,凌空将他揪了起来,往地上一扔,扔得他两眼金花乱飞,将他的腿骨也扔断了,爬也爬不起。就算他能爬起,娉娉的剑尖也贴在他的心口上了,他哪里还敢动? 这骤然的变化,人们一时都惊怔了,既不屑这汉子突施暗器,又惊奇青衣女子的武功。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武功,不是蒙面女侠又是谁了? 一朵黑云先是一怔,继而大怒:“好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暗箭伤人,女侠,待老子宰了他?” 刚才的暗器,想冷不防将娉娉和一朵黑云伤了,要不是娉娉挥剑反击,娉娉反应灵敏,还可以闪得开,但一朵黑云势必身中暗器倒地。娉娉挥剑反击不啻又救了一次这个陕北道上的黑云,难怪一朵黑云大怒,要杀了这个汉子解恨。 娉娉说:“哎!你别乱来,先留下他。” “这样卑鄙的鼠辈,还留下他干什么?” “我想要他带个口讯!” “带个口讯?”一朵黑云茫然起来。 “是呀,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 “他是七煞剑门的人,杀了他,谁给我带口讯给熊老头儿了?” “想不到七煞剑门也是这么卑鄙无耻的鼠辈,枉为江湖上的一大门派。” “黑炭头,你这句话,更给你招来大祸了。因为你刚才说要助我,才招来这汉子想暗箭杀了你。现在你这么说,熊老头儿恐怕更不会放过你了。” “老子单身一个,独来独往,杀了他们一个够本,杀他们一双有赚。老子怕什么?惹得老子性起,一把火将熊耳山全烧了,看他们怎么找老子去。” 娉娉一笑,转向地上的汉子:“你现在想生还是想死?” “你要杀要剐,又何必多问?”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需要你带口讯给熊老头?我杀了你,就是将口讯带给了熊老头,显明告诉他我已经来了。他交出妖狐,什么事都好商量,不交,叫熊老头洗干净脑袋,等我来取。好!你现在去死吧!” 这汉子以为娉娉要他带口讯,不敢杀了自己,现在听娉娉这么一说,慌了,连忙说:“女侠饶命。” 娉娉心里好笑,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怕死的硬汉哩!便说:“也好!你滚吧!将我的话带给熊老头。两天后,着他将妖狐送到这酒家的店门前,不然,我叫他今后有好看的。” “是,是!” 群雄们看见不禁暗暗摇头,暗想:七煞剑门的人也不过如此。有人更从心里暗骂一句:“孬种!”这个施放暗器的汉子,可以说给七煞剑门丢了一次大丑,令七煞剑门威望大降。 娉娉又向四周围观的人们说:“各位听了,这是小女子和七煞剑门人的事,我不想也不愿大家插手过问,更不想因这件事令各位与七煞剑门的人结怨。要是有人想助七煞剑门,小女子也不在乎。” 娉娉说完,身似一团青云,飘然升起,转眼之间便消失在青山绿林中。真是来时无声,去时无影,是当今武林最为上乘的轻功,他们总算不枉此行,目睹了蒙面女侠的风采和那令人目瞪口呆超绝的剑术。他们更不愿熟开了,要等两天后,看看七煞剑人是怎样对付蒙面女侠。不便他们没有离开。反而更招来各处的群雄赶来观看,成了武林中的一件大事。 当天下午,熊梦飞和三掌断魂便知道蒙面女侠已在山下小镇上出现了。首先是元坪的飞鸽书,只说来了一位青衣女子,自称是蒙面女侠,详情后禀几个字。 熊梦飞和三掌断魂十分疑惑,蒙面女侠只在夜里行动,怎么这次在大白天出现了?后来那个施放暗器的汉子,在两名武士的搀扶下向熊梦飞面禀,他真的带来了蒙面女侠的口讯。当熊梦飞盘问详情时,不禁大怒:“你这贪生怕死的畜牲,七煞剑门简直给你丢尽了颜面,你还敢来见我?” 那人惶恐地说:“掌门……” 熊梦飞一掌击破了他的天灵盖,喝着两边手下:“给我拖出去埋了!” 雪山双鹰说:“掌门,这蒙面女妖太过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在咱们山下小镇上耀武扬威,出言不逊,我们兄弟俩去会会她。” 这两只雪山之鹰,来到七煞剑门后,没机会显示自己的武功,便想这次能击败蒙面女侠,以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饭的无能之辈,值得熊梦飞用重金相聘。 已死人卜再生长老说:“两位鹰侠,这蒙面女妖敢独自一人闯来,恐怕另有诡计,在下听人说,这女妖的轻功、剑术称绝,为人更狡黠,胜过飞天妖狐,我们不可中了她的激将计,小心应付才是。再说两位这时赶去小镇,这女妖已不知去哪里了,同时更为江湖耻笑,说我们贼过才兴兵,既然她扬言两天后在小镇上等我们,我们不如两天后再会她不迟。” 元凤也在一旁说:“蒙面女侠惯于在黑夜行动,两位长老赶到小镇时早已天黑,两位长老在明,女妖在暗,更易遭她暗算。” 雪山大鹰说:“那怕什么,我们兄弟俩更善于在夜里行动。不然,我们怎敢称为雪山双鹰?就是我们有鹰一样的敏锐目光和鹰一样的尖利双爪。不击则已,一击必中,没有什么能幸免逃过。” 卜再生说:“两位鹰侠的鹰爪功称绝江湖,轻功更俊,在下早已素仰,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的确,熊梦飞不惜用重金礼聘他们,就是看重他们的鹰爪功和轻功的敏捷。熊梦飞说:“两侠长老,卜长老说得也是,我们还是耐心等候,两天后去小镇会会她,到时,千万别让她跑了。” 元凤说:“师父,我还有点担心。” 熊梦飞皱皱眉道:“凤女,你担心什么?” “这蒙面女子虽然说两天后在小镇上等我们交人,但她黠慧过人,会不会是声东击西之计,着我们全力去小镇会她,而她暗算我们的山庄?” 熊梦飞点点头道:“唔!我们不能不防。” “还有,这两夜我们都要小心防范,说不定她突然在我们的山庄中出现。” 雪山双鹰问:“她敢夜闯山庄?” “她一向神出鬼没,我们还是提防的好些。” 雪山双鹰说:“好!她要是敢来,那我兄弟俩就先会会她了,就怕她不敢来。” 熊梦飞说:“那就辛苦两位长老在这两夜里多加操劳了。” 雪山双鹰说:“掌门请放心,有我兄弟俩,别说蒙面女妖,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两天两夜,熊耳山庄平静无波,蒙面女不但没有出现,也没有在庄子四周出现。熊梦飞暗想:“看来蒙面女妖深知厉害,庄内机关重重,不敢闯来。元凤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蒙面女侠虽然没有出现,熊梦飞却不时接到元坪的报告,说小镇上突然多了不少三山五岳的人物,少林、武当、峨嵋、华山、恒山、丐帮六大名门正派,都有高手到来,欲观看这一场武林中少有的龙虎相斗,他们的动向不明。 熊梦飞感到目前的形势十分严峻。他更明白各派的心意。他们名为观战,实际上在观察蒙面女妖的为人。要是蒙面女妖和自己一样,也是具有称霸武林的野心,他们是乐得坐山观虎斗,不会插手。只希望两败俱伤,不希望哪一方会胜。就像过去自己和天魔神剑交锋一样。但天魔神剑野心毕露,一统江湖的欲望,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同现在的蒙面女妖,在武林中仍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她。要是蒙面女妖只是为夺取蓝美人身藏的武功,不想称霸武林,起码侠义道上的人物,就会出手相助了。 熊梦飞自知这一战,自己怎么也不能败,胜可重树自己武林中的威望,令群雄惊畏,不敢乱动。要是一败,极有可能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就算蒙面女妖有称雄江湖的野心,群雄不相助,自己恐怕也无颜面对江湖,在江湖上真的沦为二流角色,成了天魔教的附庸。 熊梦飞想到这里,不禁长声一叹,几个月前,自己还雄视天下,与天魔教联手,横扫江湖,直犯丐帮,那时,谁敢正眼望一下熊耳山庄?别说侵犯,连经过熊耳山庄百里之内,也不敢大声说话。想不到现在,黑豹重出江湖又出了这么一个蒙面女妖,将江湖翻转了过来。蒙面女妖不但敢犯熊耳山庄,更兵临城下,居然叫自己洗干净脑袋,等候她来摘取,从而令群雄云集在熊耳山庄的四周。熊梦飞想到这里,又恼恨起来,恨不得将蒙面女妖抓了起来,碎尸万段。她一个人,竟然弄得自己这般的狼狈不堪和被动。但不这样用计,这蒙面女妖神出鬼没,四处挑自己的堂口,而他们追无法追,寻无法寻,到哪里去出这口气呀? 熊梦飞也隐隐感到,蒙面女妖这一举动实在不寻常。难道她的武功比黑豹更好?一个人独闯七煞剑门,还是有别的诡计?元凤担心的是不是没有道理。她会不会调虎离山,令自己倾巢而出,到小镇上会她,而她却暗袭自己老巢?所以熊梦飞不亲自出动,仍坐镇山庄,请三掌断魂挂帅,率领雪山双鹰等高手去小镇会这女妖。又打发自己的弟子商天赐、元岗带了一批武士在后面压阵。 三掌断魂为重振声望,誓言旦旦要先去会蒙面女妖,熊梦飞是乐得其从。心想:一个女妖,难道三掌断魂还不可对付么?何况自还有雪山双鹰,纵横剑客和奔雷手这样一批高手前去,有自己二大弟子断后,就是蒙面女妖武功再高,有三头六臂,也足以应付得了。 两天过去,第三天一早,三掌断魂率领四位高手,出现在酒家的门口。其实他们昨天半夜已到了小镇,由元坪接待了。随后在酒店门口安排了坐椅,三掌断魂居中而坐,两旁坐的是雪山双鹰、纵横剑客和奔雷手,他们身后,是一批提刀的护卫武士,专等蒙面女侠的到来。 这时,酒家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云集了三山五岳和各处黑、白两道上的英雄豪杰,奇人异士,绝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目睹蒙面女侠的风采。他们三个一堆,五人一群,有的是十多个人坐在一起,莫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聂十八、吴三和邢天燕主仆已化装改容,也混在人群中。要是群雄也知道飞天妖狐邢天燕也在他们中间,一定地惊愕不已。因为双方交战原因,就是为了她,何况飞天妖狐不是给七煞剑门的人捉去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商天赐带了几个剑手,隐藏在酒让中,以应事变,新提升为十弟子的元岗,与元坪带着人马,分散埋伏在四周,以防蒙面女侠不敌而逃跑。这就是熊梦飞撒下的一面网,但不是真正的网,真正的网在熊耳山庄。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将青山、绿水、小镇、人群,映得一片殷红,晨风在这戏弄树叶,山溪水在镇边轻流低唱,卯时快过去了,还不见蒙面女侠的出现,人们又不禁暗暗议论开来: “蒙面女侠还不见出现,她会不会来的?” “我看她一定会来,她要是不来,就不是蒙面女侠。” “不错,她敢声言摘下熊梦飞的脑袋,三掌断魂恐怕她也不会看在眼里。” “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人正严阵以待,四周都暗伏了不少他们的人,蒙面女侠来,那不十分的危险?” “我持这场交锋太不公平了,这么多高手对付一个蒙面女侠,就算赢了,也不算是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单打独斗。” “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人,会不会跟蒙面女侠来一个城下之盟,化敌为友?” “要是这样,那江湖上更多了一个可怕的女魔头,令人寝食不安。” “我看不会,蒙面女侠端掉了不少他们的堂口.杀伤了他们不少的人,熊梦飞和三掌断魂能咽得下这口冤气?” 有人叹道:“世上的事,叫人难以预料,我们等着看好了。但愿江湖上别多了一个女魔头,要是他们三人联手,天下无敌矣。”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看,那不是蒙面女侠来了?” 群雄抬头一看,只见山边的一条小道上,一位头戴遮阳垂纱的斗笠,身披黑披风的人,缓缓朝小镇酒家而来,有人一下认出,那不是蒙面女侠又是谁了?她真的是一人单枪独马闯来了!一时间,议论纷纷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都集中到蒙面女侠的身上。连一身目中无人的三掌断魂也不禁说:“够胆量,她居然一个人敢闯险地,不将七煞剑门和我们阴阳门的人看在眼里。” 蒙面女侠来到酒家门口,先是四周打量了一遍,然后直朝三掌断魂走来,三掌断魂佩服她够胆色,应约而来,便站起来说:“你终于来了。” 娉娉问:“你以为我不敢来吗?” “好!好!来得好。” 娉娉又看了看:“你是谁?姓熊的糟老头子呢?他怎么不见了?”在桐柏山,娉娉已见过这个魔头,她现在故意装作不知相问。 雪山双鹰喝起来:“你敢这么称呼我们的熊掌门?” “他不是糟老头吗?我叫错了他么?” “你——!”雪山双鹰一时不知怎么说。 纵横剑客颇有风度的化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向娉娉介绍三掌断魂,说:“女侠,这是我们的马掌门。” “哦!?七煞门怎么多了一个马掌门了?” “女侠别误会,在下等是阴阳门的人。” “原来这样。那么他是江湖上人称的三掌断魂了?” 三掌断魂问:“你也知道本掌门的绰号?” “我怎么不知道?三掌断魂自从丐帮湘阴堂的一战中,真是名动武林,江湖传闻,我听得多了!” 娉娉这样说,是在明显的挖苦,嘲弄三掌断魂最不光彩之处。不但是对他的轻蔑,也不啻给了他一记耳光。言之意外是:你别忘了,你不过是黑豹掌下的败军之将,没有什么可神气的。 三掌断魂陡然变色,逼视娉娉,阴森森地说:“女妖!你不畏死?”双掌已暗凝全身的真气,一发将是石破天惊,天地变色。 纵横剑客感到蒙面女侠太不给面子了,不但对三掌断魂,也不给自己面子,便说:“马掌门,何必动怒?由在下来打发她好了。 雪山双鹰抢了出来:“不行,让我兄弟俩先会会这女妖。” 娉娉也早已暗蓄一身功力,随时准备三掌断魂等人突然发难,但她仍然轻松地说:“哎!我不是来与你们交锋的,主要是来要人,你们将飞天妖狐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因为我不想多杀人。” 雪山双鹰说:“人,我们是有,不知你有没有本事要走。” “我当然有本事要走啦!不然我来干吗?来看你们这两只雪山小麻雀么?” “女妖,你敢骂我们是小麻雀么?” “你们以为你们真的是什么鹰了?我左看右看,你们怎么也不像。你们是两只可怜的吱吱喳喳的小麻雀。熊糟老头不过是给了你们一把谷子而已.就值得你们为他卖命了?听本姑娘话,你们还是回雪山的好。” “女妖,少废话,将剑亮出来,我们要令你看看我们是鹰还是麻雀。” “你们不想回雪山,一定要尸横此地,我也没有办法啦!” 娉娉说完,徐徐将剑拔出来,雪山双鹰之名,她早已听师父说过,雪山双鹰的鹰爪功独步武功,在其他门派鹰爪功之上,双手十指都戴着精铁打造的指套,锋利可将虎豹的一颗心活活挖出来,人给击中;重则立死,轻则肉碎骨裂,终身残废。父亲当时还一再叮嘱,以后碰上了他们,千万不可轻敌了。 而且雪山双鹰与人交锋,从来是联手齐上,极少单打独斗。他们招式怪异凶残,从小就互相练习,心意相通,配合得异常默契,几乎无破绽可寻。 这时雪山双鹰早已一纵而起,双双凌空扑来,宛如两只凶猛的秃鹰,在扑杀一只羔羊似的。娉娉为了先看清他们的招式,当他们扑来之时,一招白鹤冲天,又似一只轻灵的云雀,在他们之间直冲蓝天,闪过了他们的这一招,令他们双双扑空。 雪山双鹰刚一落地,娉娉也凌空而下,利剑击出,如电光似地破云而出。他们又双双的纵开了。转眼之间,只见三条人影,在酒家门前的一块草坪上,来往纵横,彼起此落,时聚时分。雪山双鹰的轻功确属一流,轻巧、快捷、凶猛,与他们所练的鹰爪功一结合,就成了中原武林少见的奇招异式,奇变莫测,令人惊心动魄,不少群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特的武功。 娉娉却是在大海中生长,踏波踩浪,凌空渡水,奇快如飞,轻功更俊。她既像天空中飞翔的海鸥,更似水中的滑鱼,在雪山双鹰种种扑杀的奇招怪式中,都轻快巧地闪了开来。双方都是以轻功为基础,纵跃腾跳,随心所欲,再击出自己所长武功的凌厉招式,所以一时间你闪我击、你击我避,令群雄看得眼花缭乱,惊愕异常,他们感到,不是蒙面女侠,恐怕无人能与雪山双鹰这么周旋,不是雪山双鹰,也无人能够闪开蒙面女侠精奇的剑招。 对娉娉可以说是第一次碰上了这样难缠的劲敌。雪山双鹰互相配合得实在太好了,竟无破绽可寻。要是自己进攻一个时,另一个已扑到,不能不闪开或转身进攻,要是单打独斗,娉娉完全可以战胜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可是他们一联手,便难以取胜。怪不得父亲说,对雪山双鹰,千万不可轻敌了。 娉娉暗想:这样与他们纠缠交锋,不知要缠到什么时候,得想办法先伤了他们其中一个? 突然间,人群中跃出另一个蒙面青衣女子,声音似银铃般叫道:“姐姐,我来助你啦!”这真是人如流星剑如电,一剑凌空刺出,一下子将雪山双鹰分隔开来。不论轻功、剑法,都跟娉娉一模一样。 群雄惊愕了,聂十八和吴三、邢天燕也惊愕了,三掌断魂等人同样惊愕,雪山双鹰同时跃了回去,更是惊愕,睁大眼睛问新来的蒙面青衣女子道:“你是谁?” 这一蒙面青衣女子说:“我是蒙面女侠呀!你们不知道?”

上回说娉娉再想进招,杀了千面观音,而闵子祥和元凤的剑,双双刺来,娉娉一招“回水飞荡”,反手一剑击出,剑随身形转,剑光形成了一道弧兀,更似天边飞虹突现,“当当”两声,将闵子祥和元风刺来的剑一齐震偏霹斜。跟着剑势一转,一招“击浪千里”击出,直挑闵子祥,兼削元凤,逼得他们双双退了回去。 娉娉连环抖出这两招越女剑法,有如神助,化被动为主动。娉娉略一反击,顷刻之间,就令千面观音狼狈不堪,闵子祥和元凤双双闪避跃后。 闵子祥和元凤定过神后,又双双进攻。千面观音花容失色,她惊魂定过来后,才感到这位蒙面女子的剑法、轻功是达到了鬼惊神泣的境界,怪不得她能重伤了小神剑,也怪不得她敢孤身直闯信阳堂口了。刚才要不是自己闪身得快和元凤、闵子样双双出剑解危,恐伯早叫蒙面女子挑翻了。她既惊又怒,暗叫:好心狠的妖女,竟想一招就打发了老娘回西天。她看见闵子祥和元凤奋力拼战,二绝剑阵也摆布不了蒙面女子,便又长鞭击出,从远处相助闵子样和元凤。霎时之间,剑光纵横,鞭影乱晃,人影飘忽。娉娉一人力战七煞剑门三大高手,仍挥洒自如,任意往来驰骋。 娉娉夜闯七煞剑门的信阳堂口,并不志在杀人,而是志在荡平了这个堂口,故布疑阵,造成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人的错觉,以为她是为追踪飞天妖狐而来。娉娉感到,不论元凤也好,闵子祥也好,千面观音也好,都是奉命行事,为熊梦飞卖命,受人摆布的无辜者和可怜者,杀了他们没有多大的作用。当然,要是他们本身残害无辜,作恶多端,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目前来说,他们三人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多大的恶劣罪行,不像夏侯超,在鸡公山上乱杀无辜,也不像司马武等人,残杀江湖人士。就是司马武,聂十八在长沙也放过了他。所以娉娉只是想伤了他们,或者废去了他们的武功,令他们今后不能再为熊梦飞卖命出力。因而在出手时便留有余地。 但今夜里这一战,娉娉又绝不能败,不但是败,就是战成平手也不行。不然,就助长七煞剑门人的气焰,令他们在江湖上任意横行,四处炫耀了。 元岭见闵子祥等三人仍战不下蒙面女子,也提剑加入了战斗。元岭也是七煞剑门二十四剑手之一,武功也不弱,他一加入,无异添了一份力量。他和元凤、闵子祥便形成了七煞剑门中的三星剑阵,令娉娉没有多余的活动地方。这么一来,娉娉想不下杀手也不行了,要不,一场交锋不知要拖到何时。 娉娉突然一招“鹰击长空”,从四般兵器中闪身出来。当千面观音的长鞭击来时,她左手顺势一抓,抓住了鞭梢。这时娉娉人还在空中,借千面观音收鞭之力,以不可思议的超凡轻功,骤然落在千面观音的面前,右手利剑一挥,便在千面观音的花容月貌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这还是娉娉剑下留情,只划伤了面,没要了她的性命。千面观音“呀”的一声,惊得魂飞天外,丢下长鞭掩面转身飞快逃跑了。在千面观音受伤时,闵子祥急忙纵身过来,举剑就刺,娉娉又是一招“回水飞荡”重演,反手回剑的这一招来得特别迅速,闵子祥想跃开闪避已来不及了,娉娉的剑锋早已在他大腿上划下了一条深深的剑伤,几可见骨。闵子祥惨叫一声,站立不稳,仰后翻倒。 娉娉在刹那间就重伤了两大高手,元凤惊得大叫:“妖女!你不能杀了我六哥!”不顾生死扑过来,举剑朝娉娉乱劈乱砍。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娉娉伤了闵子祥。 娉娉一连架开了她几剑,最后轻出一剑,刺伤了她的手腕,“当”的一声,她手中的剑也掉了下来。娉娉轻说:“你走吧!我不会杀了你。” 因为这时元岭早巳抢了过来、背起重伤的闵子祥,在黑夜里逃得无踪无影了。娉娉的话,在众人纷乱中,除了元凤外,没有旁人听到。 元凤一怔,惊愕地说:“你?” “快走!别等我改变了主意,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也在同时,一伙武士也纷纷扑过来,娉娉转身便与这一些武士交锋了。表面上看来。娉娉是急于杀散众人,来不及杀元凤。其实,她要杀元凤,早在元凤手中剑掉下来之时,就可杀了,众人救也救不了。 元凤心里十分明白,她惊异的是这位蒙面女子怎么不杀了自己,还叫自己快跑。她的护卫已跑了过来,说:“堂主,我们快跑。” 元凤见娉娉剑光挥过之处,自己的弟兄不是刀飞就是受伤,自己和闵六爷、姬长老联手,也不是这奇异蒙面女子的对手,弟兄们又怎是她的对手?冲上去也只有白白送死。她高喊道:“弟兄们!我们快走,别白白丢了性命!” 七煞剑门的人听元凤这么一喊,“轰”的一声,纷纷作鸟兽散,向四面八方逃走。元凤在随身侍从护卫下,也转身逃走了。 娉娉追上一个逃得不快的武士,用剑逼着他说:“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一剑就打发你去阴曹地府。”这武士哪里还敢乱动?他说:“女侠!饶命!” “说!妖狐有没有给你们捉到了?” “没、没、没有,我、我、我们堂主,也、也、也在四处打听她们下落。”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想死了?” “小、小、小人绝、绝、绝不敢欺骗女、女、女侠。” “好!你带我到四处搜查一下。” 娉娉逼着这个武士带着四处搜查一遍,除了见到一些老弱、病人,没搜出妖狐来。其实娉娉何尝不知道邢天燕不在这里,她不过故意这么做作而已。而邢天燕这时,也扮成蒙面女侠,带着小雪,随着吴三,去挑天魔教的堂口了。这时也将天魔教在信阳城中的堂口,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娉娉在搜不出妖狐后,挥手叫老弱病人迅速离开,逼着这个武士四处放火,将七煞剑门这处堂口化为灰烬。待熊熊烈火烧起来后,她才对武士令说:“好!你可以走了,最好你今后别再碰上我。”娉娉说完,便闪身而去。聂十八也从隐藏处闪身出来,与她相伴往城外荒野而去。聂十八这一次期全没有动手,娉娉一个人就捣毁了七煞剑门人在信号阳的堂口,除了伤人,没杀害任何一个人。 他们来到相会的山头上,只见邢天燕、小雪和吴三早巳在等侯着他们。娉娉奇异了:“你们这么快就将天魔教的堂口端掉了?” 邢天燕笑道“我正想问你们哩!你们怎么这么慢才回来?那姓闵的和那凤丫头很难斗么?” “他们并不难斗,只是费了一点心思而已。”娉娉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邢天燕说:“娉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呵,是不是受了聂兄弟的影响,害怕杀人了?” 娉娉笑道:“这倒不是,我志在捣毁他们这个巢穴,而不想杀人。邢姐姐,你不会在天魔教那个贼巢里大砍大杀吧?” “虽然不是大砍大杀,我却将他们的什么堂主挑了,砍翻了几个凶残之徒,然后一把火将那贼巢烧了,却没有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叫他们先离开才放火。” 聂十八问:“你一把火,那么老弱、病人怎么办,不给大火烧死了?” “聂兄弟,你也真是,大火一起,你怕他们不会跑么?他们跑不了,那也活该。” 小雪补充说,“聂少爷,天魔教的那处堂口,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青壮年,伤残的可能有,但老弱病的没有,大火一起,他们比我们跑得还快。” 吴三说:“好了,天色不早,我们也该离开信阳,转到别的地方去。” 七煞剑门和天魔教在信阳的堂口,一夜之间,为蒙面女侠夷为平地,很快又惊动了江湖,在各地传开,又令侠义人士惊喜,黑道人物震惊。两个多月前,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人,在江湖上可以说是威风不可一世,只有他们扫荡别人的堂口,没有人敢来侵犯他们的堂口。弄到后来,他们要大举侵犯丐帮的湘阴堂口。自从黑豹重出江湖,才打下了他们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不得不在江湖上有所收敛。想不到现在又出了一个蒙面的黑衣女侠,直挑了他们在信阳的堂口,将江湖的事掉转了过来,又怎不大快人心,令武林惊喜? 七煞剑门、天魔教在信阳的堂口给夷为平地后,消息传到了熊梦飞、天魔神教的耳中,正在惊疑、讶然、震怒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半个月之后,他们在河南、湖广,甚至安徽一带的堂口,都给行踪莫测的蒙面女侠端掉了,人更是死的死,伤的伤,为的是一个目的:追踪飞天妖狐邢天燕的下落。当然,蒙面女侠也曾光临武当、少林寺和其他一些侠义人士的庄院,追问飞天妖狐的行踪,但却没有伤人,也没有毁物,问明之后,一走了之,不像对七煞剑门、天魔教的堂口那么不客气,以踏平端掉为主,这显然是专与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人为敌了。 熊梦飞见一连端掉了自己几处堂口,不禁大怒,不但派出大批人去寻找这个剑法精奇、行踪飘忽的蒙面女侠,甚至自己也亲自出动了,要与蒙面女侠决一生死。因为蒙面女侠的行动,简直是在剃自己的眼眉,扫自己多年的威风,太叫自己下不了台,不找蒙面女侠交锋,今后自己怎么有面目在江湖上立足?何况他更担心的是,万一让这蒙面女快活捉了妖狐,得到了蓝美人,练成了蓝美人身藏的绝学,那恐怕是自己的死亡之日,七煞剑门在武林除名之时。这才是他最大的恐惧。熊梦飞打发人出来和此时自己亲自出山,既是找蒙面女侠,也是在找飞天妖狐。令熊梦飞困惑的是,飞天妖狐自从在鸡公山露过面后,一下如石沉大海,在江湖上再也不见其踪迹了,不知匿藏在哪一处深山大岭之中。只有神秘的蒙面女侠,不时在各地出现,也在追踪这妖狐的下落。熊梦飞有点担心,会不会是这个狡黠的妖狐,已得到了蓝美人,躲到深山大岭中去苦练蓝美人身藏的武功绝学?要是这样,自己今后更死无丧身之地了。 熊梦飞在行动中,十分不明白天魔神剑怎么不出动追杀蒙面女侠和飞天妖狐。一时按兵不动。难道他给黑豹的出现吓破了胆,不敢出来了?还是有别的阴谋意图?莫非他老谋深算,等自己得到了蓝美人后再伸手? 熊梦飞想到这里,眼睛里不禁闪现出一种鄙夷的眼神,心想:我辛辛苦苦得到了蓝美人,你以为我会遵守诺言么?我就算拼着整个七煞剑门不要,也不会将蓝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笼与你分享。不会躲到远远的深山老林中去苦学苦练?一旦我神功练成,首先要杀的人,就是你这天魔神剑,以雪我城下之盟之恨。 熊梦飞这时的心情是十分的复杂,也是十分的矛盾。在蒙面女侠四处毁了自己的堂口时,他期望天魔神剑出现,共同干掉蒙面女侠,但又怕天魔神剑出来,活捉了妖狐,得到了蓝美人。一旦见天魔神剑不出现,似乎对蒙面女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又不禁起了疑心。 的确,与熊梦飞情形相反的,是天魔神剑,他接到手下人的报告,江湖上出现了一位武功极高的神秘蒙面女侠,重伤了自己的弟子小神剑后,十分讶然惊震。黑豹的重出江湖,重伤了自已共同打天下的三掌断魂,已令他心中不安,暂时下令各处手下收敛行动,摸清黑豹这次重出江湖的用意再打算对策。想不到现在又出了一个蒙面女侠,伤了自己的弟子史无敌。当他弄清楚蒙面女侠是在追踪妖狐,志在得到蓝美人时,不由面部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说:“不管她,让她去追踪那妖狐,由七煞剑门的人去对付她好了,我们别动。” 这时三掌断魂的伤势已好,有点担心地说:“大哥,要是让这蒙面女子和熊梦飞活捉了妖狐,蓝美人落到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中,都会对我不利。” “贤弟放心好了,蓝美人怎么也不会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怎么不会落到他们的手中了?” “妖狐这个人我十分了解,她不但黠慧,机灵,也十分刚烈,她哪怕就是死,也不会说出蓝美人的下落来。” “这个妖狐重新在江湖上出现,又招惹了这么一个蒙面女子出来,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们。现在我们主要的劲敌是黑豹,不是这蒙面黑衣女子。我们要注意黑豹的出没和行动。” 可是几个月来,黑豹也像飞天妖狐一样,在江湖上失去了他的踪迹,除了在蕲州荆王府的一处皇庄出现,废了善化禅师和马总管的武功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了。他像一颗光彩夺目的彗星一样,在天空中一闪而逝,谁碰上了黑豹谁倒霉。天魔神剑不由暗想:莫非黑豹偶然在江湖上出现,顺手干了几件事,又退出江湖,并不是存心来管江湖上事的? 黑豹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而蒙面黑衣女子近几个月来,却在江湖上闹个欢腾不已,几乎将整个江湖翻转了过来。她为了追踪飞天妖狐,四处神出鬼没,而且似乎专和七煞剑门与天魔教的人过不去,在河南、湖广、安徽、江西一带,捣毁了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不少的堂口。蒙面黑衣女子的出现,成了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人的灾难,弄得七煞剑门和天魔教辛辛苦营建立的各地势力网,一一土崩瓦解,天魔神剑再也忍耐不住了,派了三掌断魂带了一批高手,配合熊梦飞,出来四处寻找蒙面女侠,声言定要杀了她解恨。 蒙面女子看来比神秘的黑豹更为行踪飘忽,神出鬼设,无人能测。她似乎有意避开了熊梦飞和三掌断魂,不与他们直接碰头交锋,往往他们扑去西边,蒙面女子却在东边出现了,又毁了他们所住过的堂口。他们往南,蒙面女子又在北面出现,有时在他们赶来前出现,有时又在他们过后的地方出现,同时不断地杀伤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人,要不就是废去了他们手下人的武功,有意与熊梦飞和三掌断魂捉迷藏玩,弄得熊梦飞和三掌断魂左腾右扑,晕头转向,七孔生烟。 有一次三掌断魂接到手下人的报告,说蒙面女子在河南、湖广交界的桐柏山中出现了。三掌断魂和熊梦飞急带一批高手,分东西两路包抄扑来,结果又是扑了空。蒙面女侠在毁了天魔教在桐柏山一处堂口后,早巳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堆灰烬和两三具尸体,令三掌断魂看得两眼直冒火,站在灰烬中暴跳如雷。 熊梦飞仍保持一派掌门人的风度,虽然他恼怒异常,却十分冷静,还询问了受伤者有关蒙面女子出现前后的情况。 受伤者的话,几乎和其他被夷为平地堂口活下来的人的话一样,蒙面女子来之前,没有任何半点的先兆,仿佛似片残叶飘落下来,又似一个幽魂,蓦然出现,无声无息,令人惊愕。蒙面女子首先的一句问话,就是妖狐有没有来过这里?是不是给你们活捉了?跟着就动手出剑伤人和杀人,然后放火而去。 熊梦飞听了等于没听,三掌断魂却狠狠地说:“总有一天,这蒙面妖女碰到了我,我叫她粉身碎骨。” 是夜,熊梦飞和三掌断魂无可奈何地在附近一间庙宇住下来。他们正在青灯下商量如何对付这个蒙面女子,只见寒光一闪。“当”的一声,一把小小的飞刀,带着一张字条,从窗口飞进来,直插在他们两人谈话的桌面上。尽管他们两人都是当今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令江湖惊震的人物,身经百战,遇事不慌,但也不禁心头怔了证。他们一看,字条的落款是“蒙面女”三个字。三掌断魂大吼一声;“给我追!”他首先修如电闪似地从窗口跃出.朝月下一条黑影追去了。跟随三掌断魂的一些高手和护卫武士,纷纷也追了去。 熊梦飞却没有这么冲动,他扯下字条一看,上面写着:“姓马的和姓熊的听着,本姑奶奶为了追寻妖孤的下落,无暇与你们两个纠缠,你们先洗干净脖子吧,准备姑奶奶今后好砍下你们的脑袋,以免污了姑奶奶的宝剑。寄语人蒙面女。” 熊梦飞不但是一派的掌门人,还是江湖上威名多年的人物,就是中原几大名门正派的掌门人,也不敢这般藐视自己,对自己也礼让三分。而这个蒙面女子,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不过是新出道的一个女子罢了,竟敢视自己为无物,口出狂言,叫自己洗干净脖子等她来取脑袋。熊梦飞就是再有涵养。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他一怒之下,将一张桌子也拍得粉碎,发誓说:“蒙面妖女,老夫今后不活剥了你的皮,就不再在江湖上立足。” 尽管熊梦飞气得面色铁青,盛怒如火,将一张桌子也拍碎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控制着自己的情感。他所以不追出去,就是感到这蒙面女子轻功极好,敢于飞刀寄柬,必然是有备而来。别说在深山月夜里,就是在白天,也恐怕不易追上。弄得不好,反而遭蒙面女子的暗算,因而不像三掌断魂那么冲动追了出去。他断定三掌断魂这么冲动追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一阵,三掌断魂悻悻地转回来,他迎了上去问:“马兄,追到那蒙面妖女没有?” 三掌断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妖女太过狡猾,叫她逃走了!” 熊梦飞知道这是意料中的事,再看看跟着三掌断魂追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都带有不同的轻伤,就是三掌断魂所戴的道士帽,也不见了,头发散落下来。 追不到蒙面女子,熊梦飞并不奇怪,他惊讶的是跟去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受了伤?显然三掌断魂不是追不上,而是吃了大亏,不敢再追下去了。 原来三掌断魂追去时,只见月下一条黑影,似天边的夜鸟般的往山野飞去,他施展轻功急追。刚追到山坡上,便听到他后面跟来的人一个个惊呼惨叫,有的还翻倒在地上。三掌断魂不由转身回来。看看是什么一回事,他在月光下一看,顿时又惊震了,所有受伤的人,都中了暗器,而这些暗器,并不是什么飞镖、袖箭之类的暗器,而是些碎枝残叶,劲道异常的凌厉,直插入骨肉。这已是摘叶飞花伤人的极为上乘的武功了,没有异常浑厚的内力,根本不可能办到。 三掌断魂看得异常的震惊,暗想:“难道这蒙面妖女有如此惊人的深厚内力?这真是今后自己一个可怕的劲敌了!怪不得她敢那么大胆在江湖上任意纵横往来,公然找七煞剑门和自己门派的碴子了。但三掌断魂仍错觉地认为,蒙面妖女不敢直接与自己交锋,看来还是惊畏了自己,她只是不畏别的人而已。 三掌断魂在月光中四下打量,他认为这蒙面女子必然隐藏在附近一带的树木草丛或乱石中,他喝一声:“蒙面妖女,有本领的就给本掌门站出来,别偷偷摸摸的在暗地里用暗器伤人!” 三掌断魂的话音刚落,“呼”的一声,他头上戴着的道士头巾,莫名其妙飞了起来,又“笃”的一声,被钉在附近的一棵树干上了。他一看,又傻了眼,是一小段小小的松树枝,将他的头巾钉在树干上,要是这松枝再击下一点,自己的脑袋不给射穿?那还有命么? 他吓得不由缩下来,滚到一块岩石下,害怕蒙面妖女再发出暗器。三掌断魂也的确没有判断错,蒙面女侠娉娉就隐藏在树林中的一棵树上,但不是她一个人,还有聂十八,所有的暗器,都是聂十八发射出来的。就是飞刀寄柬,也是聂十八做的。他不想惊坏了熊梦飞和三掌断魂,更不想他们知道自己的出现,所以不用豹形飞镖,而用一船的小刀,字条上的字,却是娉娉所写。聂十八和娉娉都在迷惑熊梦飞和三掌断魂,以造成他们的错觉。一来聂十八不想用暗器取人性命,二来就这么杀,他们,对追查蓝美人的事件没有帮助。 不但聂十八和娉娉在桐柏山,就是吴三和邢天燕、小雪也在桐柏山中,邢天燕这时以蒙面女侠的面目,在泌阳县捣毁七煞剑门的另一处堂口了。 娉娉见三掌断魂惊慌得滚到一块岩石下躲起来,不由嘻嘻哈哈笑着:“三掌断魂,现在我没时间杀你,等我捉到了妖狐后,再来杀你也不迟,再见啦!” 三掌断魂一下又跳了起来:“蒙面妖女,你别走!” 但娉娉的笑声已远远消失在天边了。三掌断魂再想去追赶,他手下的人连忙劝说:“马掌门,千万别去追,小心再上这妖女的当。” 这样,三掌断魂才悻悻地转回来…… 熊梦飞看见他们狼狈地回来,不便再问原因,只好说:“马兄,只要这蒙面妖女仍在桐柏山中,她就跑不了,明天我们再找她也不退,合我们两家之力,不怕她能飞。” 三掌断魂问:“梦飞兄,那妖女在字条上说什么来?” “那妖女还有什么好话说的?马兄不必看了。看了只会生气。” “她到底说什么了?”三掌断魂一下起疑心了。熊梦飞见他疑心,要是再不给他看,更会造成两家的误会,便说:“马兄,你一定要看,那拿去看好了,可是千万别生气。” 熊梦飞将握得皱成一团的字条,展平了交给三掌断魂。他一看,果然气得将字条撕成粉碎:“她敢取我们的脑袋?我要煎她的皮,拆她的骨!” 熊梦飞看在眼里,不禁流出一丝鄙夷之色,心想:“你这么浮气暴躁,全无半点涵养,看来你武功好也有限,怎能成得了大器?要不是天魔神剑与你联手,你能胜得了我么?我早叫你跪在我面前俯首称臣了,岂能容你在我面前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但目前大敌当前,不但要对付蒙面妖女,更要对付黑豹。目前内讧相残,那是傻人干的事。”所以熊梦飞不得不委曲求全,说:“马兄,又何必动怒,桐柏山是我两家的天下,处处都有我们的人。夜里,我们拿这蒙面妖女没办法。白天,她就会落到了我的眼里,到时,看这妖女往哪里飞?” 第二天,蒙面女侠的确是落到了七煞剑门人的眼里,不过落在七煞剑门眼里的,是蒙面女侠劫后的结果,是泌阳堂的一片残垣败瓦和堂主元石及两个武士的尸体,还有四五个受伤的弟兄。 熊梦飞接到报告后傻了眼,昨夜上半夜,蒙面女子还在桐柏山中,怎么下半夜就去了泌阳毁掉了自己的一处堂口?泌阳县离桐柏山相距至少有二百里,而且无大道可通,为重山峻岭相隔,尽是些崎岖不平的盘山小径,一般人爬山涉水,也要走两三天的时间,就是会轻功的武林人,也要大半天才赶到。这个蒙面妖女这么快就去了那里,而且还与元石交锋,杀了元石。要是这样,这位蒙面女子的轻功,实在不可思议。 新提升为第九弟子的元畸,与元石的情感最为好,元石之死,令他感到伤心难过,他是一直跟随在熊梦飞的身边,武功更不时得到熊梦飞的指点,在二十四剑手中,他的武功仅次于飞剑元浪。这次他与元凤一起荣升为熊梦飞的弟子,替补已死去的地灭剑夏侯超和流星剑周若水。元畸的武功虽好,却没有能独当一面的才干,所以他不像元凤,派到外面成为一地堂口的堂主,只能留在熊梦飞的身边,担负熊梦飞的警卫工作。元石武功虽不高,却有才干,能任一地的堂主。现在他听到情胜兄弟的元石死于非命,既痛又恨,急问熊梦飞:“师父,我们要不要赶去泌阳,追踪这蒙面妖女?” 熊梦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必了,赶去了也没用,这妖女恐怕早巳离开泌阳了。” “师父,那我们留在这里,等候这妖女的下落?” “这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办法。” 熊梦飞感到蒙面女子的轻功这么超群绝伦,要是与自己交锋,她就是不敌,也可以凭着轻功而走脱,自己恐怕也追不上。现在赶去泌阳有什么用?见了自己手下人死的死,伤的伤,只有恼火生气。 蒙面女子轻功这么的好,怪不得她能行踪飘忽,四处神出鬼没了。自己这么四处扑腾,不白浪费了精力和时辰?这时熊梦飞已隐隐感到受了这蒙面女子的愚弄,中了她的诡计,由她牵着自己的鼻子奔跑,弄得自己疲于奔命,精疲力倦。要是她等到自己精疲力倦时,突然来一个偷袭,那更弄得自己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了。 熊梦飞仍不知道三掌断魂昨夜所碰上的情景,以为三掌断魂太过急于追赶蒙面妖女,一时大意,中了蒙面妖女的暗算,才弄得灰溜溜地转回来。要是他知道蒙面妖女内力的深厚是这么的惊人,能摘叶飞花伤人,恐怕他早已惊震得目呆口哑,再也不敢留在桐柏山了。就是不惊震,也引起他的惊疑;蒙面妖女能有这般的内力?那不早称雄江湖了?还夺取蓝美人的武功干什么?他会疑心蒙面妖女的身后,另有一位绝预的武林高手,几乎可以与神秘的黑豹相媲美了,幸而他不知道。 熊梦飞只感到这样四处追踪蒙面妖女不行,得想另一种办法对付。于是他和三掌断魂商量。三掌断魂问他有何高见,他将自己初步的打算一说。三掌断魂一时愕然问:“什么?你不打算再追杀这蒙面妖女了?” “马兄,我们这么追杀没用。” “我们就这么放过了妖女?” “不放过不行。” “这不行,要是这样,我们还有何脸面见江湖群雄?” “马兄,这妖女既狡猾,轻功又那么俊,我们再这么四处乱扑腾,不给她累坏,也给她拖死,到时更没脸面。” “什么?都撤走?”三掌断魂又愕然了。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保存各地弟兄们的生命。” “那我们无异向这妖女低头认输,不叫武林群雄耻笑!那我们还能号令天下群雄?” “等我们捉到了蒙面妖女,令武林惊震,天下群雄怎敢不听号令?” “我们都回去了,怎么去捉这妖女?” “这是我以退为进之计。到时,我们在江湖散播消息,说飞天妖狐已落到我们手中了,你怕这妖女不闯了来?我们张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那时她恐怕插翅也难飞。” 三掌断魂一想: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胜过四处追踪这妖女多了。问:“梦飞兄,这妖女会来么?” “她急于要捉飞天妖狐,一定会闯来,除非她不想要蓝美人了。” “好!我们就这么办。” “马兄同意就更好了。所以我想请马兄到敝处熊耳山庄暂住一段日子,合我们两人之力,共擒这妖女,那更万无一失了。” 于是,这两个魔头又商议了一阵,使悄然拉队回去。同时急令各处的堂口都撤回总部,或者就地隐藏下来。其实七煞剑门在河南各地的堂口,几个月来,已给娉娉、邢天燕捣毁得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只有熊耳山四周各州府还有一些堂口,但也在这次都撤了回去。 娉娉和邢天燕一连几夜,都扑了空,所到之处,都是人去楼空。娉娉和邢天燕等人不由疑惑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小雪问:“小姐,是不是七煞剑和天魔教的人,都给我们杀怕了?一个个都跑啦?这样好呵!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在江湖上走动了。” 聂十八说:“有这个可能,我们这样神出鬼没,他们还有不害怕吗?三哥,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吴三说:“兄弟,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熊老头和三掌断魂不会这么走了,恐怕有更大的阴谋行动。” 小雪问:“三爷,他们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行动了?” 邢天燕说:“你这丫头,别太天真了,我们端了他们这么多堂口,杀伤了他们不少的人,这两个大魔头能咽下这一口气么?” “小姐,那他们怎么都跑了?” 娉娉说:“恐怕他们正张开一面大网,等我们撞进去呢!” “娉姐,他们张的什么网呵!有聂少爷和三爷,我看什么网也没有用。” 邢天燕说:“丫头,话不是这么说,我们也暂时不动,看看他张的什么网。” 一天,他们来到湖广襄阳府襄阳县城西二十里郊外的古隆中。襄阳是一座历史名城,也是一处兵家必争的地方,而隆中更是一处名胜之地了。它是一代名相兼军事家诸葛孔明隐居之处,也是刘备三顾草庐,恳请诸葛亮出山的地方。 历代后人大概敬仰诸葛亮的缘故,不但在隆中山修建了武侯祠、三顾堂,几乎将孔明在世时所居住和所经历过的一些地方都保存了下来,因而有朝耕田、梁父岩、抱膝石、龙卧处等隆中十二景。 隆中山真是一处高人的隐居之地,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松柏交翠,山水相映,使人游而忘返。这里多是文人雅士来游览的地方,武林人士和江湖豪杰极少闯来这里,一般的山曲草寇,也不敢跑来这里犯科作乱。大概是孔明太受人敬仰和尊重了.江湖人士不敢也不愿来这里招惹众怒。不但官府不容,武林人士也不答应,就是平民百姓也不准许他们乱来。何况这里离武当山不远,武当派的弟子,更有责任保护这一带的安全。即使有人敢去犯武当山,也不愿来犯这里。所以这时,武林人士在其他地方闹得天翻地覆,这里却安静得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清水一样。对武林来说,它是一处世外的桃源。吴三和聂十八打扮成文人雅士模样,携带邢天燕、娉娉和小雪而来,就是避开武林人士的注目,更主要的是避开了七煞剑和天魔教的注意。尽管他们的人都撤走了,难免没有他们在暗中留下的耳目。 而且江湖中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近来惊震江湖的黑豹和蒙面女侠,会跑来这处武林中的世外桃源,借一处农家而住下来的。像他们这样一流上乘高手,不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安身,就是在荒野的破庙里居住,或者藏身在富豪人家的深重楼阁中,或浮游在江河中的船只上,怎会跑到这山不高又不险,林不大又不深,而又十分显眼的地方来?隆中山对江湖中人来说,是没法藏身的,用不了一二天,就为人注意。 聂十八和娉娉在经过襄阳城时,便听到人们纷纷传说,江湖上闻名的女飞盗飞天妖狐,叫七煞剑门人的活捉了,已带去了熊耳山庄。聂十八和娉娉听了愕然相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他们和吴三、邢天燕主仆在吕堰坪的小镇上分手,相约在隆中山会面,怎么这样快就给七煞剑门的人捉去了?有这个可能吗? 聂十八轻问娉娉:“这不会是真的吧?” 娉娉说:“这不可能!你以为邢姐姐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连华山派的高手冷书生西门潞也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人又异常的机灵,这么快就叫七煞剑的人捉去了么?” “娉娉,我们要不要回吕堰坪看看?” “邢姐姐要是真的给七煞剑门的人捉去了,现在去也没用。我看一定是谣言,是七煞剑门人的阴谋,我们还是赶去隆中山的好。” 吴十八和娉娉急忙赶来隆中山,到相约的草庐亭一看,邢天燕和小雪早巳在亭中等候他们了。聂十八放下心来:自己听到的果然是谣言,没有这么回事。 娉娉巳奔了过去,回顾四下无人,笑问:“姐姐,你不是已给七煞剑门的人捉去了么?怎么又在这里出现了?” 邢天燕和小雪嘻嘻哈哈笑起来,小雪说:“我看他们是大白天说梦话,我家小姐几时给他们捉去了?” 邢天燕说:“他们才想得美,我没有杀了他们巳算好的了!他们还想捉了我?” 娉娉问:“姐姐,那你碰上七煞剑门的人了?”“我连他们的鬼影也没碰上一个,怎会碰上他们了?真的碰上,我不杀了他们才怪,还能让他们捉了去?”聂十八这时早已走了过来,说:“邢姐姐,我还以为你真的给他们捉去了。”娉娉说:“是呀!他还想转回去找你们。”邢天燕说:“兄弟,你怎么这般的老实和轻信谣言?我受伤不能行动时,有你吴三哥护着,也没有落在他们的于中。我现在能跳能飞,他们还能活捉到我吗?” “江湖上怎么会这么说的?” “没有其他,这是冲着娉妹而来的。”聂十八怔了怔:“什么?冲着娉娉?”娉娉想了一下,笑着说:“不错!他们的确是冲着我而来。”小雪不明白了:“他们怎么冲着娉小姐了?”“丫头,你不想想,蒙面女侠四处在打听我这只妖狐的下落,一旦听闻我给七煞剑门的人捉去了,蒙面女侠会怎么样?”“哎!我明白了!蒙面女侠会直闯熊耳山,找七煞剑门要人。” “丫头,你还不算傻。” “小姐,这就是他们张下的一张网?” 娉娉说:“是呀!这张网是专门为了捉我的。” “他们怎么这般傻呵!以为娉小姐真的要捉我家小姐了?” “他们又怎么不相信?我们这样一闹,连武当、少林和一些名门正派侠义人士的庄院,我们也光临盘问了,他们要不相信,那说明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或者我们行动有些破绽,让他们看出来。” “小姐,我们打算怎么办?” 娉娉说:“他们既然张下了这面网,我当然要去闯啦!” 聂十八问:“你真的要去闯?” 小雪也说:“娉小姐,你明知这是一个陷阱,你还去闯干吗?” “我要是不去闯,那不叫他们生疑?我们以往所有的行动那不前功尽弃了?” 聂十八说:“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的好。” “我们当然要商量啦,不过他们这一面网,我是闯定了!” 邢天燕说:“对!我们这一次前去,大闹特闹,令七煞剑门从此以后,永远在江湖上除名。” 小雪说:“小姐,轻些,那边有个算命看相的先生,好像朝我们这里来了!” 邢天燕等人不由朝那边望去,果然有位青衣方士,竖起一面看相的招牌,远远沿着山径朝这里而来,因是侧面,又不时为树木遮挡,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邢天燕说:“奇了,看相算命的先生,怎么不往圩镇走,跑来这隆中山干什么?” 娉娉顿起疑心:“不会是七煞剑门和天魔教人扮成的吧?” 邢天燕冷笑一声:“哼!他要是真的,我叫他活着来,死着去。” 聂十八却看清来人了,急忙说:“你们千万别乱来,这是我的张叔叔。” 邢天燕奇异了:“兄弟,你几时又多出了一个看相算命的叔叔来了?” 可是聂十八已跑出亭子,朝那人奔去。 娉娉也看出来的是什么人了,笑着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他。” 娉娉说:“你们没听闻半神仙张铁嘴么?他可是一位江湖上没人不知的人物呵!” 邢天燕有点意外:“是他?” “姐姐,你没有见过张铁嘴么?” 邢天燕笑起来,“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了?我见过他两次了!一次在广州,可是他一见到我,就远远跑开了!” 娉娉奇怪地问:“他怎么见姐姐就远远地跑开了?” 邢天燕笑着;“他害伯我找他要人。” “姐姐,你找他要什么人的?” “要聂十八呀!” 娉娉愣了愣:“聂十八?” “妹妹,其实,我根本不是找他要人,只是想向他打听聂兄弟下落而已,因为江湖上传说聂兄弟已经死了。” “哎!原来是这样。” “谁知他看见了我,好像看见了瘟神一样,慌忙跑开了。我感到他的行动有古怪,便和吴三哥,不动声色,暗暗盯踪着他,一直从广州盯踪到金鸡岭的岭南双奇家中,算是第二次见到他了。” “姐姐,他不会是害怕姐姐不知不觉地摸去了他的银子,或是担心姐姐的古灵精怪,当众打烂了他的饭碗?” “现在看来都不是,他是害怕我得知聂兄弟当时并没有死去的消息。” 小雪说:“我看他和岭南双奇都不是老实人,对我们尽说假话,骗人。” 邢天燕笑道:“丫头,别这么说,他们当时也是为了聂十八的安全,不能不这么做。要不是这样,七煞剑门和后来崛起的天魔教人,不将岭南一带闹得天翻地覆、四处去寻找聂十八么,聂十八哪能安心养伤和练武,有今天如此惊人的武功?” “怪不得聂少爷叫他为张叔叔了,高兴得跑了过去迎接他。”小雪又突然好奇问:“娉小姐,婢子听人说,他测字异常灵验,能知一个人的生死未来,教人避凶趋吉,不知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娉娉笑着:“我不知道,也没测过,灵不灵,你去问聂少爷就知道了,因为他测过。” “好阿!到时,我也请他给我测个字看看灵不灵。” “小雪,你想问些什么?” “我……” “是不是问你今后能否找到一个你最中意的心上人?” 小雪脸一下红起来:“嗨!娉小姐,我不跟你说了!”说着,跑了开去。 娉娉和邢大燕不由相视一笑。邢天燕说:“丫头,你千万别去听信江湖上算命先生说的话,他们除了骗人混饭吃外,全没一句真话。” 娉娉说:“是嘛!一个人能知牛死未来,那不成了神仙了?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化。” 在山径上,聂十八高兴得几乎将半神仙张铁嘴抱起来,问:“叔叔.你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少主,你快放我下来,别人看见了不好,会惊奇的。” 聂十八放下了张铁嘴:“叔叔,你叫我什么了?”“对对!这里有人,我叫少爷才好。” “最好少爷也别叫,叫我聂儿或聂十八更好。” “这可不行,我还是叫少爷的好。” “叔叔,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因为少爷来了这里,所以我也跑来了。” “叔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了?” “我会推算呀!算出少爷今日此时,必出会在隆中山出现。” “叔叔别说笑,说真的。” “你不相信我是半个神仙么?” “叔叔,我以前真的将你看成了一个神仙,而不是半个。自从你拆穿了测字的方法之后,我才不相信了。但我还是佩服叔叔的聪明和见识,” “那我现在连半个神仙也不是了。” 聂十八笑着:“叔叔喜欢做神仙,那就做神仙好了。” “算了!我才不喜欢做什么神仙,我是在襄阳城中看见了少爷和娉小姐,所以才跟踪而来。” “你也在襄阳城中么?” “少爷,我不会真的是神仙吧!能算出少爷在这里?” “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怎么没看见叔叔的?” “城里那么多人,而你又一心和娉小姐谈话,你们只注意四周身边的人,怎么看见我在远处了?” “叔叔,我们先别说话,我带你去见娉娉和邢姐姐去。” 张铁嘴眨眨眼问:“少爷,我见了娉小姐怎么称呼好?” “你称她为娉娉或娉姑娘不行了?’还有怎么称呼的?” “不称少夫人么?” 聂十八一怔:“叔叔,我与娉娉的事,你都知道了?” “不但我知道,连你爷爷和母亲,他们都知道了。” “爷爷和母亲怎么知道了?” “是我向他们报告的呀!他们听了都非常的高兴,叫我传给少爷一句,今后少爷一定要好好善待少夫人,千万别令少夫人生气,更不能得罪了少夫人。” “叔叔,我当然要好好的保护她了,怎敢惹她生气和得罪她呵!” “那就更好了,我恭喜少爷得了这样一位侠肝义胆的江湖奇女子,也是幽谷大院有幸。” “叔叔,不过你在人面前最好别称她为少夫人,她可能害羞生气的。” “那我称她为穆女侠好了。这样,她总不会生气吧?” 聂十八带张铁嘴来到了亭子,张铁嘴向娉娉、邢大燕深深一揖说:“在下拜见穆女侠和邢女侠。” 娉娉回礼说:“先生,你怎么对我们这般客气了?” 邢天燕更说:“是呀,你见了我,怎么不远远跑开了?” 张铁嘴笑着:“邢女侠,这件事你怎么还记在心里呵!” 小雪说:“我家小姐不记在心里才怪。你这么一跑,可害得我家小姐和三爷,一直从广州跟踪你到了金鸡岭的双奇家里。” 聂十八愕然:“这是什么一回事?” 娉娉说:“你别问了,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了。三年前,邢姐姐想查明你的生死下落,张先生为了你的安全,又害怕给邢姐姐问出破绽来,所以远远地避开了邢姐姐。想不到给邢姐姐和吴三哥一直跟踪到岭南双奇的家中。” 聂十八连忙作揖说:“都是我不好,令姐姐和叔叔产生了误会。” 张铁嘴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太过害伯邢女侠的机敏、精灵过人,又担心在说话中给邢女侠看穿了破绽,所以才出此下策,请邢女侠见谅。” 邢天燕说:“先生,你为了聂兄弟的安全,我不会怪你。但你不该将我看成了瘟神似的,远远避开了!” “说实话,当时我的确害怕邢女侠。” “现在先生怎么不害怕我了?” “在下现在只敬佩邢女侠,而不害怕。” “先生敬佩我什么了?” “邢女侠与穆女侠近来的行动,可以说是名动武林,惊震江湖,令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群丑瞪目咋舌,丧魂失胆,就是熊老头和三掌断魂亲自出动,最后也不能不龟缩了回去,在下又怎么不敬佩?” “先生,你弄错人了吧?” 张铁嘴一笑:“邢女侠,在下既然人称半神仙,有些事虽然全不知道,可也知道一大半。近来将中原武林闹得天翻地覆的蒙面女侠,不是两位女侠又是谁了?”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了?” “凭死者伤者身上留下的剑伤。有的是穆家少有的剑法。有的却是长白山独步武林的剑法。别人不易察觉,在下却可以分辨得出来。” 娉娉说:“你那里是察觉以什么剑法了,是我十八哥告诉你的吧?” 聂十八连忙说:“娉娉,我没有与张叔叔说过,是真的。” 娉娉和邢天燕一听,再看看聂十八的神色,看来这位老实忠厚的人的确没有说过。小雪却困惑地问:“你能从死者、伤者身上的剑伤,就看出是什么人干的了?” “雪姑娘,在下虽不会用剑,但对武林中各门各派的剑法素有研究,略一细心察看,便可分辨出是哪一门派的人所为。就是同一门派的人,抖出的剑法也各有不同,就像一个人写字一样,一看就看得出来是什么人的手笔了,别人怎么摹仿也仿不了。” 小雪说:“要是先生成为官府中的捕快,那杀人凶手没法脱身了。” “可惜在下不是。而且有的杀人者,不一定就是什么坏人凶徒,而是行侠仗义除奸的英雄侠士,不能一概说成为凶手。” 邢天燕问:“先生,你还知道我们一些什么了?” “在下要是没有看错,两位女侠恐怕今后要去端掉熊耳山庄这座七煞剑门的老巢了。” 小雪睁大了眼问;“你怎么又知道了?” 张铁嘴笑了笑:“在下是推算出来的。” “你怎么推算呵?” 张铁嘴眨眨眼皮说:“雪姑娘,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张铁嘴仍脱不了算命看相人常用的口吻,在任何场合下,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娉娉笑着说:“小雪,你别听他什么天机不天机的,七煞剑门人在江湖放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谎话,稍有心思的人,都会猜想到我们今后的行动。” 邢天燕也笑着说:“蒙面女侠这么四处苦苦寻找我这个妖狐,而七煞剑门又公开在江湖上扬言说捉到了我,根本用不了推算,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道蒙面女侠今后一定会去大闹熊耳山庄,要他们交出妖狐来。因为七煞剑门人这一举动,不啻是明显地向蒙面女侠挑战、叫阵。” 张铁嘴笑道:“两位女侠果然是机灵,聪明过人,在下这一套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伎俩,怎么也瞒不过两位女侠,骗骗聂少侠和雪姑娘还差不多。” 小雪嚷起来:“今后你也恐伯骗不了聂少爷和我。” 邢天燕说:“不管怎样,先生的见识过人和武学的渊博,我还是从心里敬佩先生。” “邢女侠过奖了!对了,鬼影侠丐吴三侠怎么不见的?他没有在这里?” 吴三从附近隐蔽处闪身出来:“先生,在下在这里。” 张铁嘴一时间傻了眼,带点惊愕地问:“你就是吴三侠?” 小雪又嚷起来,“他怎么不是我家的吴三爷了?” 吴三笑着问:“先生,你不会认为在下是冒充的吧?” “不不!”张铁嘴慌忙说,“在下怎么也想不到三侠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同以往的形状、风度截然相反。以前是位蓬首垢面,衣服千疮百孔,游戏人间的侠丐,而现在,竟然成了一位年青潇洒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了,真的叫在下一时认不出来,惊奇不已。” 吴三笑着问:“先生,你是不是怕我吴三拆了你半神仙的招牌,砸烂了你吃饭的家伙,才这么恭维我。” 张铁嘴大笑;“在下是从心里而说。” 邢天燕见张铁嘴这么赞美吴三,心里也高兴了。因为吴三有今日的风度,完全是自己一手调理、打扮的结果。她欢笑地问:“先生,吴三这样打扮好不好?” “好、好、太好了!这时吴三侠在江湖上出现,恐怕谁也认不出来。看来鬼影侠丐这四个字得改一改了。” “成,他应该改什么好?”邢天燕又问。 “去掉‘丐’字,换上‘儒’字。” “先生的意思是将鬼影侠丐,换成了鬼影侠儒?” “鬼影侠儒这四个字最妥当不过了。” 小雪也高兴起来:“三爷,你今后就用侠懦吧,别用那臭薰薰的侠丐了。” 小雪这一说,弄得吴三哭笑不得。邢天燕笑骂道:“丫头,看你说的,侠丐就臭薰薰了?” “小姐,叫化那不臭吗?不臭,小姐干吗每天逼着三爷洗澡和梳洗,将三爷一身臭不可闻的衣服全换过了?” “你这丫头,越说越没谱了!” 娉娉听了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掩口而笑,连张铁嘴和聂十八也忍俊不禁。 聂十八问张铁嘴:“叔叔,你这次来,是有事要对我说吧?” “不错!我知道二位女侠一定要闯熊耳山庄,特地为此而来。” 娉娉向:“先生,你认为我们不该去闯熊耳山庄?” “穆女侠,不是不该,而是怎么的闯法。要是贸贸然闯进去,那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凶多吉少了?”邢天燕追问。 “邢女侠,以天魔神剑的武功,完全可以战胜熊梦飞。可是天魔伸剑为什么不能令七煞剑门改换庭面,像其他江湖上的会帮门派一样,变成为天魔教下的一个大堂口,而不得不与熊梦飞签城下之盟,让七煞剑门与自己平起平坐?” 聂十八问:“叔叔,这是为什么?” “就是熊耳山庄里面机关重重。熊耳山庄名为山庄,其实是一个城堡,堡内所有走道,是按九宫十八卦布置,外人闯了进去,使会迷失方向。踏中了机关,不是受擒,就是丢掉了性命。过去不少武林中人曾经闯了进去,真是活着进去,死看出来。听说天魔神剑曾带看一些高手闯了进去,结果他带去的那些高手,只有一二个活着出来,天魔神剑也险些受了伤。” 吴三问:“先生,既然这样,熊梦飞完全可以不理睬天魔神剑,为什么还要和天魔神剑签下了城下之盟?表面上是平起平坐,其实是天魔教下一个听调不听宣的门派而已。” “吴三侠,虽然天魔神剑奈何不了熊耳山庄,但聚集了黑道三山五岳的人马,将整座熊耳山庄包围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一出入,就格杀勿论。同时断水断粮,逼得熊梦飞不得不订城下之盟。” 邢天燕又问:“先生,我又有一点不明白了。天魔神剑有能力将熊梦飞困死,干吗不一举灭了七煞剑门,还与熊梦飞签什么城下之盟?” “邢女侠,尽管熊梦飞给围困,断粮可以,断水却不行。熊耳山庄内有的是井水,就是粮食,也储存了两三年。所以他们双方都想过了,这样旷日持久下去,双方都死亡不少,结果会造成两败俱伤。他们权衡过利害之后,才签下这城下之盟。” 娉娉问:“先生的意思,我们不可轻易去闯熊耳山庄了?” “的确不能轻易。” 邢天燕说:“先生,我们采取火攻好么?我们一连放它几把火,就是它机关重重,我们可以将它烧成灰烬。” 张铁嘴苦笑了一下:“邢女侠,熊耳山庄是城高墙厚,里面地形复杂,先不说我们不易进去放火。就是能放火,也只能烧它一二处,不能将它全部毁了。就算能全部毁了,那只是地面上的房屋,它还有地下的城堡,一样可以与我们周旋。何况熊梦飞这个老魔头,十分的老奸巨猾,他又何尝不提防别人用火攻?” 聂十八问:“叔叔,那我们不去闯了?” “闯是要闯,就是我们怎么的闯法。我们可以学天魔神剑,将熊耳山庄四面包围,不准任何人出入。” 邢天燕说:“先生,我们哪来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加上先生,眼前只有六个人。” “我看我们六个人也够了!” “什么?我们六个人能将熊耳山庄团团围困?先生不是说笑话吧?” “大家别忘了,除了雪姑娘,我们的轻功可以说是一流的,我们站在高处瞩望,一见有人出入,便前去拦截,不准他们通过,不强过天魔教下三山五岳的黑道上的人物?” 吴三笑道:“先生,这是一个好办法。” 娉娉说:“这也要旷日持久才行,我们哪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困死他们。” “穆女侠,我们最好将熊梦飞这老魔头引出来,只要杀了他,七煞剑门的人必然会自乱阵脚,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老魔头十分狡猾,他会出来吗?” “这就看邢女侠、穆女侠怎么用计了,更要看聂少侠和吴三侠,怎么不让老魔头逃回去,在一战中就杀了他。” 邢天燕笑问:“先生这次特意前来见我们,一定会有教我们扑灭七煞剑门的良计的,我猜得不错吧?” “什么良计?在下只有一些傻办法。” 吴三说:“傻办法更好,先生说来听听。”张铁嘴打量了四下一看:“这里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我们最好找一处极为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下来详细商量好不好?” 吴三说:“好!那我们到卧龙深处附近,那一处最为僻静了,极少人去那里游览。” 张铁嘴说:“不错,那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在松下促膝长谈,就是有人闯来,也不会注意,以为我们在松林下吟风赏月,怀念古人哩!” 邢天燕说:“好!你们先去吧!我和小雪去给你们弄些酒菜来,这样你们三人,更像林中的文人雅士了,一边饮酒,一边谈心。”

上回说到突然间又杀出了另一位蒙面青衣女子,也自称是蒙面女侠,更令雪山双鹰傻了眼:“什么?你也是蒙面女侠?” “是呀!准你们有雪山双鹰,就不准我们有蒙面双女侠吗?” 恐怕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蒙面青衣女子是谁。只有娉娉知道,随后是聂十八、吴三、邢天燕和小雪也知道了,来人正是穆婷婷。不知为什么,她又从东海转回来了,而且还及时赶到熊耳山来。 “娉娉惊喜而讶然地问:“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姐姐,你能来,干吗我不能来了?” 大敌当前,娉娉已无暇去问妹妹为什么也来这里了,说:“妹妹,你来了也好,我们共同对敌吧。” 婷婷说:“是呀!两个战两个,谁也不沾谁的便宜,这才公平吗?” 聂十八见婷婷也来了,心里更是放心,看来不用自己出面了,初时,他见娉娉一人力战雪山双鹰,几十个回合仍不占上风,暗暗为娉娉担心,正考虑自己怎么出面,想不到婷婷会跑了来,先不说他们姐姐妹俩联手,剑法的威力能增十倍,就是将雪山双鹰分开,单打独斗,娉娉与婷婷战胜他们也绰绰有余。这时,他昕到婷婷朝雪山双鹰说:“来呀!干吗你们呆着不动手了?难道真的像一对小麻雀,缩着不敢动了?” 雪山双鹰大怒道:“好!我就看你们有什么真正的过人本领。” 三掌断魂突然说:“慢着!”他对婷婷阴森森的问道:“你也是蒙面女妖?” “是呀!” “捣毁我们各处堂口的你也有份了?” “不错!” “哼!本掌门还以为神面女妖真的那么神出鬼没,一时在东,一时在西出现,原来你们分开行事,故意弄的假象,看来你们的所谓轻功,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出神入化。” 婷婷问:“看来你就是三掌断魂了?” “唔!” “我真是佩服你有勇气跑出来。” 三掌断魂一瞪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黑豹掌下的游魂,居然还有脸面跑出来丢人献丑?我要是你,早已一头撞死,或者缩到一处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去了。” 娉娉急道:“妹妹小心!” 要是说娉娉的挖苦、嘲笑,已使这个魔头大怒,现在婷婷直截了当的揭开了他最露丑的疮疤,哪里还忍得了?一声怒吼,骤然一掌拍出:“大胆女妖,太放肆了。” 三掌断魂这盛怒的一掌拍出,已用了自己的八居功力,想一掌将娉娉、婷婷拍飞摔下,变成两具尸体,就长四周的群雄骂自己偷袭,那也是这两个女妖触犯自己应有的下场。何况拍飞摔死了这两个女妖,只能令群雄惊震,谁敢大胆责骂自己的不是?江湖上从来就是强者的声音,也就是所谓胜者为王,偷袭又算得了什么? 娉娉和婷婷的确在这一股怒如海浪的掌劲之下飞起来了,但她们不是给拍飞而是借这一股掌劲掌风飞起来的,自然没有摔下来,反而倏如流光逸电般的双双疾向三掌断魂飞来,人到剑到,直取三掌断魂,一时令三掌断魂惊愕:怎么这两个女妖没给自己八成的掌力拍死,还能飞回来? 在这千钧一发这时,三掌断魂两旁的四位护卫武士四剑齐出,保护了惊愕而没想到要闪开的三掌断魂,大叫:“不得伤了我们的掌门。” 娉娉和婷婷只好在空中转身一击,剑光如急电一闪,只见血溅飞人惨叫,四名武士全部倒下,作了第一批的冤死鬼。这是越女剑法的精湛的一招“凌空屠鲸”,杀人只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 杀了四位武士之后,穆家姐妹才双双从空中飘落下来,并肩迎风而立,宛如一对仙子,降临人间,令群雄喝采。 从三掌断魂骤然出掌到穆家姐妹杀了四名武士之间,只是一眨眼间的事,令四周的群雄惊喜万分,他们看不清这一双蒙面女侠是怎么出剑的,也不明白她们给三掌断魂拍飞了后,竟会突然飞回来杀人。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对天魔教和七煞剑门的人来说,穆家姐妹匪夷所思的武功,令他们一个个魂飞天外,三掌断魂一时间也怔住了,心头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他感到这两个蒙面女妖刚才骤然闪电似的一击,的确令自己措手不及,要不是四名护卫拼死出剑阻挡,自己就是能闪开,也狼狈不堪,而且可能受伤,要是自己出手反击,恐怕自己的一双手也为利剑砍了下来。 他十分惊讶这一对蒙面女妖的剑法、轻功和中原武林的武功迥然不同,她们到底是哪一道上的人物?她们有如此的剑法和轻功,怪不是她们敢傲视江湖,不将七煞剑门和自己看在眼里,独闯熊耳山了。看来自己要倾尽全力,才可以扑杀了好们。 三掌断魂心生寒意,雪山双鹰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两个蒙面女妖冷不防的骤然还招,没有什么了不起,自己也可以办得到。他们兄弟两人也往往在敌人进招时,骤然飞起,又骤然飞落,出其不意将敌人抓起,抛到空中去,而且自己还可以在半空中将敌人撕开为两半,血洒蓝天。 所以他们又双双跃了出来:“你们这样的出奇不意,形如偷袭,算什么本领了?” 娉娉说:“是呀!我们是不算什么。” 婷婷说:“我们这算偷袭,那你们的什么掌下游魂骤然出手,又算什么了?” 雪山双鹰说:“少废话,亮剑!我们再较量过。” 婷婷说:“你们还算不错,比掌下游魂强多了,不像他连招呼一声也没打,就骤然出手,亏他还是什么掌门哩!” 娉娉低声说:“妹妹,将他们分开,一个对一个,斩断他们的利爪。” 婷婷笑了笑:“姐姐,我知道。” 雪山双鹰早已凌空扑杀过来,穆家姐妹双剑齐举,剑尖对准了他们伸出的利爪。雪山双雄想去抓她们的剑,她们手腕轻转一下,利剑一变,避开了雪山双鹰不畏刀剑的利爪,意外从横处削来,令雪山双鹰只好又跃了回去。 娉娉和婷婷不容雪山双鹰有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而来,人到剑出,逼得雪山双鹰飞身闪开。穆家姐妹瞅准了这一时机,一个跟踪一个,便将雪山双鹰分隔开了。她们手中的利剑,如蛆附骨似的,缠得雪山双鹰再也不能合在一起,形成了单打独斗的场面。 雪山双鹰不能联手,顿时威力大减,几个来往交锋后,他们便招架不了,险象丛生。三掌断魂看在眼里,目视纵横剑客的剑法,是自己带来的所有高手中最好的一位,由他去迎战一个蒙面女妖,纵使不能取胜,也可以缠住一个女妖,将一只雪山鹰剩出来,再度联手战其中的一个女妖,就万无一失了,论单打独斗,纵横剑客却比雪山双鹰强。 三掌断魂为了保持自己掌门人的尊严,不想加入进去,而且也不屑与雪山双鹰联手战这两个女妖。要战自己一个人战,用不了别人来相助。这才是掌门人的风度。 纵横剑客奉命而出,跃进了小鹰与婷婷交锋的圈子中去,说:“小鹰兄弟,由在下来对付这小女妖吧,你去协助你兄长好了。”说时,一剑击出。与婷婷交起锋来。 这只雪山小鹰正感到吃力,无法招架婷婷精奇而飘忽的剑招,想走又直不了,要战更不能胜。现在见纵横剑客来解危,总算透出了一口大气,但他一眼看见自己的兄长给那位蒙面女子逼得节节后退,便纵身而来,说:“兄长,我来了。”从背后骤然袭击娉娉。娉娉只好放弃了对大鹰的进逼,反手一剑,如电光蓦然从空中直闪击下,这是越女剑法中一招“回顾一盼”的招式,名称很美,若给击中,足可以令对手劈为两半,魂归地府。所以它的结果是半点也不美。赵女剑法一些招式的名称,也如西门剑法其中一。些招式差不多,都是用一些美女姝行动而命名,如“西子捧心”、“织女飞梭”、“天仙散花”、“麻姑献桃”、“嫦娥奔月”、“绮萝照镜”等等。 娉娉这一招“回顾一盼”,几乎要了小鹰的命,幸而他轻功极好,及时纵开了,但也吓得他冷汗直冒。他的兄长大鹰又凌空扑来,霎时之间,又形成了雪山双鹰联手战娉娉的局面,使娉娉不能不防。 纵横剑客一连几招抖出了自己平生的绝学,他感到这人蒙面小女妖的剑法不亚于那位蒙面大女妖,不这样便难以取胜,这个大漠之中独行的剑客,的确是黑道上后流上高手,他投身天魔教以来,几乎没碰上过对手。第一次碰上的劲敌,是丐帮湘阴堂的金堂主,金堂主以打狗棍法,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但在心慌意乱中,要不是黑豹的突然出现,金堂主也几乎丧在他的剑下了。 现在纵横剑客碰上的第二个劲敌,便是婷婷。婷婷在剑法、内力上,只比她姐姐娉娉略逊一点,但轻功却比她姐姐更为轻灵,人更机灵古怪。婷婷抖出的越女剑法,在轻功的配合下,更是飘忽不定,奇招怪式突起。在她没有摸清纵横剑客的剑法时,先是游斗,不直接进招,旁人看来,似乎是她处于下风,难以与纵横剑客交锋,一旦她看清楚纵横剑客的一些绝招以后,她就疾如电光火石般进招了,比她姐姐更凶更刁钻更敏捷,她在一连几招的时攻,逼得纵横侠客手忙脚乱时,一声嘻哈大笑,人剑一齐疾飞而来。这是越女剑法中的一招“织女飞梭”,奇快如电如流光。只听纵横剑客一声惨叫,婷婷的剑直穿了他的一颗心。群雄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来,纵横剑客已尸横在草地上了。 婷婷在杀了纵横剑客之后,也人四周人们的惊愕中,又似流光一闪,飞身直取雪山双鹰。 雪山双鹰正与娉娉苦战,听到了纵横剑客的惨叫,一看,不但纵横剑客已卧倒在血泊之中,婷婷已骤然而来。小鹰慌忙伸手去抓婷婷刺来的利剑,因为他想纵开闪避已来不及。婷婷一招“麻姑献桃”,剑光闪过,小鹰的一只刺爪飞了起来,他大叫一声,飞逃而去,娉娉也在同时,一剑划伤了大鹰,大鹰也吓得魂飞天外,慌忙逃走了。 转眼之间,穆家姐妹便挑了纵横剑客,重伤雪山双鹰,尤其是婷婷鬼神莫测的行动,奇变招式,又令群雄惊震、愕然和赞叹不已,连六大名门正派来观望的高手,也是从心里佩服。纵横剑客和雪山双鹰,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尤其是雪山双鹰,更为难敌。其中有不少侠义人物,自问不是雪山双鹰的对手,可是在顷刻之间,他们双双都伤在蒙面女侠的剑下。要不是他们在雪山练就一身过人的轻功,恐怕也像纵横剑客一样,尸横地下了。 其实娉娉和婷婷不想追杀他们罢了,要是去追赶,雪山双鹰的轻功,也不及穆家姐妹的轻功,同样也逃不了死亡的命运,穆家姐妹为了要对付剩下来的敌人,尤其是三掌断魂,她们算是放过了雪山双鹰。 雪山双鹰飞逃之后,再也不敢回熊耳山见熊梦飞了。一来他们曾夸口要活捉蒙面女侠,现在全都负伤而逃,自感无颜,二来他们自问不是蒙面女侠的对手,所以他们在一处无人之处,敷药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径自转回雪山,不再复出不江湖。 三掌断魂的面色难看极了,纵横剑客尸横在自己的眼前,雪山双鹰也飞逃而去,令他心中的如恿打算完全落空。他示意纵横剑客出来,原以为纵横剑客就是不能取胜,也可以缠住一个蒙面女侠一炷香的时间,让雪山双鹰联手扑杀大女妖后,再转过身来对付小女妖,那小女妖是必死无疑。现在不但自己的如意算盘完全要破,更令自己难堪。他勃然站起说:“好!掌门来会会你们。” 娉娉说:“你早应该出来了。” 婷婷也说:“人都死的死,伤的伤,你现在出来不嫌太迟了吗?” 挑战三掌断魂,是穆家姐妹一向的宿愿,要不是她们的父亲穆老爹劝止,说看清江湖上的形势再说,她说早都想寻找三掌断魂和熊梦飞等人,为江湖除害了。所以她们用言语刺激这魔头出手交锋,她们感到,聂十八只用两掌,就令这魔头负伤而逃,难道自己姐妹两人,还战不下这个魔头? 她们对三掌断魂的轻视,令群雄们暗暗为她们担心,就连混在人群中的吴三、邢天燕和小雪,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就目前江湖来说,三掌断魂是第三号人物,一身内力和武功,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非雪山双鹰和纵横剑客可比。近两年多来,他掌下无辜的冤魂不下数百名,其中有不少都是在江湖成名的英雄人物,或者是一方的霸主,实在是不容轻视。就是吴三,也不敢轻易去和他交锋。 三掌断魂阴森森地说:“本掌门现在出来半点也不迟,说!你们两个想怎么样的死法?” 婷婷故作愕异地问娉娉:“姐姐,他在说什么?” 娉娉说:“他说我们两人想怎么样死法?” “姐姐,你听错了吧?” 娉娉笑道:“我没听错。” “不!姐姐,你一定是听错了!他是问我们,说他是怎么样的死法吧?” 娉娉咯咯笑起来:“那么说,我恐怕是听错了!” “姐姐,你看,这个黑豹掌下的游魂,我们想他怎么死才好?” 群雄听得愕然相视。大敌当前,怎么这两个蒙面女侠若无其事般的,却还在嬉笑嘲讽?完全不将三掌断魂看在眼里。邢天燕却听得前仰后合笑个不停:这穆衣姐妹也真是,这么戏弄笑骂,不怕将三掌断魂气破了肚皮吗?要是将这魔头真的气死了.那真是武林中的一件大趣事。 小雪却担心了,轻轻说:“小姐,这魔头已气得全身发抖了,他会突然出手的。” 真的,三掌断魂的一把胡子已气得根根直竖起来,一身衣服无风自鼓,显然周身已布满了真气,凝聚了内力。他大吼一声:“你们两个女妖说够了没有?” 这一声大吼,中气充沛,自丹田发出,震得树木抖动,群鸟乱飞,四周一些内力不强的人,两耳也给震得嗡嗡乱鸣,耳膜似乎给震破了一样。 穆衣姐妹也给这一声大吼吓了一大跳,婷婷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怕我们听不到吗?” 娉娉说:“你别急,我们还没有说够哩!” 婷婷又跟着说:“是呀!我们姐妹在商量给你一个怎么样的死法,是断肢呢?还是砍脑袋?或者是剑穿心而死。” 三掌断魂早已运足了一身真气于双掌之中,“呼”地双掌拍出:“本掌门先叫你们内脏全部震碎而死!” 三掌断魂这双掌的拍出,已运用了八成的功力,而且是在怒极时而发,掌劲异常凌厉,掌风更是吓人。与他先时骤出的单掌不同,那是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可却令一般的人受不了。何况这是双掌拍出,右掌直取婷婷,左掌直击娉娉。 霎时间,狂风怒涛平地掀起,小棵树木为之摧折,直卷云天,她面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迷漫人眼,一些根基差而立在近处观看的人,有的站立不稳翻倒了,好些坐在地上观看的人,更像滚地葫芦似的滚翻了,场面是一片混乱。小雪要不是邢天燕拉着,恐怕也翻倒了,但她们也给这一股掌风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四周观看的群雄被逼得连连后到几丈远的地方,掌风刮过之后,才能站稳当,只有聂十八、吴三等一些武林一流高手,才岿然不动。 这真是武林中少有的强劲的掌劲掌风,没有深厚的内力,根本不可能办到。三掌断魂这一绰号,并不是浪得名,怪不得江湖上横行,扫荡群雄。现在双掌拍出,不是三掌断魂,想一掌就断了娉娉、婷婷的魂。 娉娉婷婷要不是让吴老叫化震开了她们经外奇穴和玄关,令她们的一身真气增添一倍,胜过苦练十年,恐怕也受不了三掌断魂双凌厉一击,不事先纵身跃开闪避,就是不死,也受到内力,无法再交锋下去。 待风沙尘土过去之后,场面已不见了娉娉和婷婷,不知她们到哪里去了,群雄又是惊愕:难道这两位蒙面女侠不堪三掌断魂这愤怒的一击,尸体横飞到远处去了?就是三掌断魂也有些愕异,暗想:“这两位女妖不经自己一击?给自己八成的掌力拍得无踪无影?尸体摔到了山沟里去了?早知这样,我就不用八成的功力,用五成就够了,他对奔雷手等高手说:“你们带人到前面一带山沟、草从、树林中去找找,看看这两个女妖尸横何处,我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娉娉和婷婷从酒家的屋顶上闪了出来,嘻嘻哈哈地说:“你们不用去找啦!我们在这里哩!”这时,又飘落在三掌断魂前面,依然风采如故,群雄三掌断魂愣了愣:“你们没有死?” 娉娉笑道:“你看我们像死了的人吗?” 婷婷说:“我们要是死了,怎么砍下你这个脏脑袋?” “你们也没受伤?” 婷婷问:“姐姐,你看这个掌下游魂是不是在大白天说梦话?既说人死,又说人伤,别不是他成了一个稀里糊涂的人了?” 娉娉咯咯地笑道:“不糊涂,起码也是个浑人,他以为自己的掌力天下无敌,能弄得尘土飞扬,树折石滚,就不可一世了,其实一只苍蝇也拍不死,还想拍死人呢!” “姐姐,你说得不错,还有些苍蝇在我们面前嗡嗡飞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哪来的苍蝇?” 穆家姐姐又嘻嘻哈哈笑起来,婷婷说:“你和你的手下不是一群苍蝇么?你更是一只大头苍蝇呀,在嗡嗡嗡乱飞乱叫呢。” 三掌断魂又是大怒:“好!我们再接本掌门三掌。”他又想出掌了。 “哎!慢着!”娉娉叫着。 “你还有什么话说?” “要是你这三掌断不了我们的魂,你又怎样?是不是将飞天妖狐交出来?” “有本事你们就别闪开。” 婷婷问:“我们站在这里不动,受你三掌吗?” “不错!” “也不能还招反击?” “只有这样,我才将飞天妖狐交出来。” “你真是想得开心,你糊涂,以为我们也跟你一样糊涂吗?像两根不动的木头,让你连击三掌?” 娉娉说:“妹妹,就让我来承受他三掌!” “姐姐,你不是也糊涂了?” “妹妹,你放心。”娉娉转向三掌断魂:“要是我受得你三掌,你是不是将飞天妖狐交出来?” “好!我交出来。” 三掌断魂心想:“我不信你这个女妖不躲不闪不还手受得了我三掌,你总不会是第二个黑豹吧!就算你真的不死,到时我随便将一个女子拉出来.说是妖狐,你又奈我何?何况你根本受不了我三掌。” 娉娉心里笑道:你这魔头,你哪里有什么飞天妖狐了?看是说谎话也不脸红的,便说:“好呀!你将飞天妖狐带出来让先看看,不然,你随便拉一个女子出来说是妖狐,那我不白白挨了你三掌了?” “飞天妖狐不在这里,在熊耳山庄。” “原来在熊耳山庄哪!看来你根本作不了主。就算你愿意交出来,熊糟老头也不会答应。算了!我不要飞天妖狐了。” “你不要妖狐?” “你交得出吗?我就是要,自己会向那糟老头要去,不会向你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是受得了你三掌,你也要像我一样,不动不闪不还招,让我在你身上连刺三剑,怎样?” 婷婷说:“是呀!连刺三剑,你要是不死,飞天妖狐我们也不向你要了!” 邢天燕在人群中听得好笑,心想:这魔头都死了,你怎么向他要呵!当然不向他要啦!几一个死人要东西能要得到吗?” 三掌断魂咬了咬牙:“好!我们就这么一言为定。”他十分自信自己的掌力,一块巨石,三掌也可以拍成粉末,就算你这女妖练成铜打铁铸的身躯,我也可以拍得你全身粉碎,到时你变成鬼,还能向我连刺三剑吗?所以他咬牙答应了下来。 “真的?” “本掌门一言如山重。女妖,你先受我三掌吧。” 聂十八实在担心娉娉受不了这魔头的三掌,就算娉娉学会了分花拂柳掌,能化解魔头的掌力,他也不想娉娉冒这个险,便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三掌断魂说:“在下愿代她们接受你三掌。” 三掌断魂见走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商贩,双目毫无神蕴,只是一个一般的乡村小商贩,讶然而愕异地问:“你?” “是!在下不闪不躲的受你三掌。” “你是什么人?跑来代她们受死?” 娉娉说:“他是我们的哥哥,干吗不能代我们了?” 此言一出,三掌断魂怔住了,群雄更是惊讶愕然。正像九龙门毒蝴蝶见小商贩打扮的聂十八一样,论相貌没相貌,说个头没个头,而且还是形近猥琐一样的生意人。这样的人,别说能受得了三掌断魂的三掌,就是稍有力气的樵子渔夫,一掌也可以将他拍倒了。怎么这样一个人,竟是名动武林、惊震江湖的蒙面女侠的兄长了? 江湖上传说蒙面女侠不但剑法、轻功称绝,人也异常机灵、黠慧,别不会蒙在女侠用重金买下这个小商人的一条命,让他代替自己承受三掌断魂这三掌?三掌断魂会上这样的当吗?别说三掌断魂不会上当,恐怕任何武林中人,也不会上这个当。 果然三掌断魂盯着聂十八问:“你真的是她们的兄长?”三掌断魂哪里知道眼前的小商贩,就是曾经令他身败名裂,只出手三招但叫他负伤而逃的黑豹了。要是他知道是黑豹,恐怕早已吓得转身逃走了。 三掌断魂根本认不出黑豹来,那一夜出现的黑豹,武功惊人,神态威严,哪有眼前这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聂十八说:“在下正是。” 娉娉问:“你不相信他是我们的兄长么?” 三掌断魂说:“我不管他是你们的兄长也好,不是也好,本掌门不屑对他出掌,而是你们两个女妖该叫他滚开!” 婷婷问:“你敢这般看小了我兄长?这样吧,要是你能将我兄长拍飞拍死,我和我姐姐将两颗人头割下来给你,用不着你再出掌杀我们了!” “你这话当真?” “我们虽是女子,也一言重千斤。” “你们不后悔?”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此话,能后悔吗?” 三掌断魂不由困惑地看了聂十八一眼,见他如一般平常人一样,恐怕连武功也不会。我不能三掌击毙了他,那我还能在江湖上号称三掌断魂?就算他是武林中一流高手,我也可以拍死拍飞了。反而拍你们姐妹两人,我还有点担心。便问:“我要是将他拍飞拍死了,你们就将你们颈上的人头割下来给我?” 婷婷说:“是呀!” 娉娉问:“你拍不死我兄长又怎样?” “好!我让你们姐妹在我身上连刺三剑,不闪也不还手。” “你不后悔?” “本掌门后悔什么了?” 娉娉扬声对四周群雄说:“各地英雄好汉,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几乎所有人都齐声应道:“女侠,我们都听清楚了,他要是拍不死你们的兄长,就让两位女侠,在他身上连刺三剑!” 在人群中,也有化了装的七煞剑门人问:“要是马掌门三掌击毙了你们的兄长,你们是不是也将自己的两颗人头献上?” 娉娉说:“不错!谁后悔,众人诛之。希望各位作证。” “好!我们大家都作证。” 娉娉转身对三掌断魂问:“你想怎样连击三掌。” 婷婷转说:“哥哥,我们两人的性命,全在你身上了,你千万要小心啦!” “你们放心吧!” 娉娉拉了婷婷:“妹妹,我们到一边去,看这魔头怎么击出三掌。” 聂十八暗运太乙真气护体,朝三掌断魂说:“请出手!”其实聂十八根本不需要特别运气护体,他一身奇厚的太乙真气,足可以反击任何高手的突然袭击。但这次是牵上穆家姐妹两人的性命,为防万一,他特别运气一次。 三掌断魂又再次上下打量聂十八,暗想:这么一个不显眼的人,他总不会有奇功异能吧!能承受自己的三掌?便说:“小子,那你小心了!”说着,“呼”的一声,一掌拍出,又是一般疾风怒浪,真朝聂十八击来。三掌断魂这一掌,已运用了五成的功力。这是他相当看得起这个小商贩了,其他的人,他有三成之劲就可以打发掉。 聂十八悠闲地站立着,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中暗暗抖出了分花拂柳掌法,将三掌断魂击出的掌劲掌风化解和分散到自己的左右两旁去。他好像站立在风浪中一处无风无浪的中心地点一样,任由四周狂风乱舞,他却纹丝不动,连衣带衣角也没飘起。 三掌断魂瞪大了双眼:这小子是哪一门的邪功夫?怎么一点也不动的?就是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自己这一掌击出,不四分五裂,也会给击得向后乱滚了,他却像一尊插入地下的铁人似的,寸步不移。难道他千斤坠的功力,练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三掌断魂第二掌跟着拍出了。第一掌可以说是试探对手的虚实,而第二掌,在掌断魂又已运用了自己九成的功力。这九成的功力,双盛怒时对穆家姐妹拍出的掌力更为凌厉凶猛多了,它有如排山倒海之势,可摧毁地上一切坚硬之物,大树折断,巨石崩裂,整座房屋也能凭空掀起飞散,单是掌劲所刮起的刚烈的风力,如千军万马般的奔腾呼啸而来,令人听闻色变。只见尘土冲天而起,埋在草地下的一些石头,也给击得四处横飞。聂十八完全给这一股冲天而起的尘土笼罩住了。立在聂十八身后远处的一些群雄,纷纷急忙攻向六远远的地方,以免给这一股异常大的掌劲击伤惑卷飞。 人们只见在一片土飞扬之中,一些物体不知是地上残枝或石块,给三掌断魂的掌劲掌风击起而横飞下去。有人看不清楚,以为聂十八给击得横飞出去了,不禁惊叫起来。 只有一些极为个别的武林一流上乘高手,目光敏锐,才看见在一阵尘土烟雾迷漫之中,似乎隐隐有一团紫光,站立不动,不为这狂风怒浪所摇。他们更是异常的惊讶了。这是什么功力?总不会是神仙下临人间吧?他们哪里知道聂十八练的是太乙神功,而且已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聂十八在幽谷大院一线天的峡谷中,在那大自然异常猛烈的风雪中,仍能纵跃自如,挥洒随意,三掌断魂拍出的这一股掌力,又怎能与大自然的狂风怒浪相比?他只不比衡山铁佛寺善化大师的掌力强三倍而已,怎能击伤击动聂十八? 掌劲刮起的狂风扫过,尘土、碎石、残枝纷纷降落,而聂十八眼前四周一尺之内的地方,没任何一丝尘土和任何一片残物侵入飞落,形成了一处净土,聂十八更是端然地立在那里,没有移动过半步。 人们惊奇不已,跟着轰然一声,喝起采来。三掌断魂更是傻了眼,心头大寺,惊问聂十八:“你,你到底是人是妖?” 婷婷说:“你骂我们是女妖,我哥哥当然是男妖了,这还用问吗?” 娉娉更是喜悦万分的说:“你管我哥哥是人也好,是妖也好,三掌已拍出两掌,还有一掌可拍了!” 婷婷说:“是呀!你快拍出你的第三掌吧,我们等着你身上连刺三剑叱!” 三掌断魂感到隔一丈多远拍出的掌力,难以击毙眼前这个不知是人还是妖的小商贩,他又重新暗运内力,弄得浑身骨头格格作响,骤然跃过去,双掌齐出“蓬”的一声闷响,双掌击在聂十八宽厚的胸脯上,三掌断魂笑道:“小子!你去死吧!你就是练成了金刚不坏的身躯,也受不了我这一掌。” 的确,三掌断魂这一掌的击出,别说是人的血肉身躯,就是铜打铁铸的一尊铁人,也会给击得四分五裂,向四周乱飞。婷婷仍不了解聂十八的真实本领,不由大吃惊了,而娉娉却目睹过聂十八与善化大师交锋的情景,才没有吃惊。但三掌断魂的功力却比善化大师强多了,不知聂十八受不受得了这一掌。死是不会死,但有没有受到内伤,就不敢担保了。 她们姐妹正在担心之际,只见三掌断魂惊叫一声。人横飞了出去,摔进了那酒家时面,喀嚓、哗啦、乒乓乱响。三掌断魂摔出的身躯撞烂撞翻了桌凳,撞碎了不少的碗碗碟碟,和坛坛罐罐,而聂十八呢,只是给掌力击得后退两步而已。这还是三掌断魂的内力深厚,才能令聂十八后退两步,其他的人是寸步不移。 三掌断魂也跟善化大师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不了解聂十八所练的太乙神功,一身真气的奇厚,已达到铄古震今的境界,击来的力越强,反震力就越凌厉。三掌断魂给聂十八体内的反弹力震得横飞了出去,双手齐断,连体内的一些经脉也给震乱,纵使他今后以将双手医治好,也等于废人一个,再也不能言武了。聂十八这一下,不啻废去了他一生的功力,给江湖除去了一个魔头。 娉娉和婷婷急忙奔过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聂十八略一运气,说:“我没事,这魔头的功力是有过人之处。” 娉娉再次关切地问:“你真的没受伤吗?” 婷婷急着说:“我们问的是你身上的伤,管他功力过不过人的。” 聂十八说:“你们放心,我没受伤。” 婷婷说:“姐姐,我们去找这掌下游魂,要在他身上连刺三剑,别让他跑掉了。”她首先提剑朝酒家而去。 奔雷手等人慌忙阻拦,婷婷扬扬眉问:“你们想找死吗?叫你们的什么掌门人出来,让我在他身上刺三剑,他击了我兄长三掌,想不认帐吗?” 奔雷手说:“我们的马掌门已身受重伤。” “我可不管他受不受伤,就算他不能动,你们抬也要将他抬出来,让我刺三剑。” 奔雷手说:“你别逼人太甚了。” “什么?我逼人太甚么?那么他说过的话不算数了?” 人群中一条黑大汉首先跃出来,吼道:“不错!哪有人说话不算数的?叫姓马的出来,让女侠在他身上刺三剑,不然,老子首先就不放他。” 人们一看,这是陕北道上的一朵黑云,他平生最恼恨说话不算数的人,也最爱打江湖上不平的事。他没有走,一直溜在这小镇上看结果,想在暗中相助蒙面女侠。 娉娉对他颇为有好感,说:“黑大汉,这事你别理了,我们自有办法。” “女侠,你不会就此放过了这姓马的吧?” “我怎么放过他的?我还想要他的脑袋呢。”说着,娉娉也跃到了酒家店前,说:“妹妹,姓马的不出来,我们闯进去。” “好!姐姐,我们闯进去。”婷婷又喝着奔雷手等人,说:“你们给我闪到一边去!” 奔雷手仍想阻止,婷婷手起剑落,立刻放倒了一个,说:“你们不畏死的,就只管来!” 奔雷手感到连纵横剑客也死在她的剑下,自己理不是她的对手了。他与其他高手相视一眼,又见群雄愤怒,别说有两个蒙面女侠,单是陕北的一朵黑云,自己也恐怕胜不了,何况自己根本无理可言,谁叫马掌门与人家相赌?既然输了,也只好给人刺三剑,怨不了别人,奔雷手对其他高手说:“散开吧,这事我们理不了,让她们进去。” 婷婷刚要进去,娉娉轻说:“妹妹小心,这魔头不出来,恐怕有古怪。” 婷婷点点头,一脚踏入。果然,伏在店内两边的几把利剑,突然一齐刺出。婷婷早有准备,越女剑法中的一招“仙女散花”挥出,这是越女剑法中一招专门用来对付群敌的凌厉招式,剑起如长虹横空,剑落如雨点急洒,只见店内血溅剑飞,敌人惨叫惊呼。刹那间,在酒家大门处婷婷立斩了几名敌人,随即又伤了几个。 奔雷手等高手一怔,便想扑进来内外夹攻穆家姐妹。娉娉立在大门外,一剑击出,真是剑光闪过之处,人倒血飞,敌人不是死就是身带剑伤。 一朵黑云一见,吼道:“好家伙,居然敢动手赖帐了!”便提刀而上。他的一口快刀,更不是吃斋的,快而凶狠,时间又伤了两个在魔教的人。 奔雷手看见,知道怎么也敌不了,首先带头纵身而逃,其他高手一见,也纷纷四下逃散了。 娉娉说:“黑大汉,我多谢你了。” “女侠别这样说,我一朵云的一条命,是女侠所赐,难以报答。只有这样,我才心安。” “好!黑大汉,那麻烦你给我们守住这店门口,别让贼人逃出来。 “在下遵命。” 娉娉转进店内,只见婷婷已将敌人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两个敌人也跑到店里面去了。她问:“妹妹,那个掌下游魂呢?让他逃走了?” “姐姐,我一进来,已不见了这个魔头,只与这一些人交锋。看来,恐怕真的让他逃跑了!” 妹妹,我们在店里四下扫索看看。这魔头身负重伤,不会逃到哪里去的。” 娉娉和婷婷不知道,这酒家是七煞剑门所开设,真正的老板是熊梦飞。商天赐和元岗,原本带了一批武士潜伏在店中,在暗中接应三掌断魂,同时也防负伤的蒙面女妖逃走。就算是蒙面女妖与三掌断魂势均力敌,战得不可分开,商天赐也会带人一哄而出,层层包围住女妖。 商天赐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第二人蒙面女妖出现,剑法、轻功与第一个出现的女妖一模一样,甚至更狡黠,他也像外面的群雄一样,十分惊讶愕然。霎时间便杀了纵横剑客,重伤了雪山双鹰,弄得他不敢轻易暴露自己。跟着又出现一个人不出众,貌不惊人的小商贩,说是两位蒙面女妖的兄长,代替女妖接受三掌断魂的三掌,令他疑云阵阵,惊愕不已。他也像三掌断魂一样,根本不相信这个寻常人家的小商贩有什么惊人的武功,能受得了三掌断魂的三掌,不知蒙面女妖玩的什么诡计,令三掌断魂上当。但不管怎样,只要三掌断魂击毙了这个小商贩,他也会一拥而出包围女妖,名正言顺地叫两个女妖自动割下自己的脑袋,谅群雄也不敢出声和插手。 商天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显眼的小商贩,一身功力是那么的惊世骇俗,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三掌断魂拍出的两掌,就是自己的师父熊梦飞也不敢运气相抵,只能闪避或跃开,面眼见三掌断魂的第三掌,败得更惨,小商贩根本不用出手,以本身不可思议的真气,将三掌断魂反振回来,直摔进了酒店里,双手齐断,经脉震乱,功力全废,商天赐真是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去露面?别说自己,就是自己的师父到来,恐怕也敌不了,何况还有那么两个剑术精奇无比的蒙面女妖。单是这两个女妖,自己和元岗也敌不了。所以他急忙吩咐元岗,背起已成废人的三掌为魂,从酒家后面的一处秘密地道逃走了,又吩咐手下的武士阻拦一阵,拖延时间,让自己和元岗逃得更远一点。至于酒家的所谓老板元坪,也率手下四处逃散和隐藏下来,哪里还敢出现? 所以娉娉和婷婷搜索时,酒家里已空无一人,留下的是婷婷剑下死者和受伤不能行动的武士。娉娉和婷婷见酒家后门大开,一望外面无人,看来三掌断魂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无从追赶,其实后门大开,只是一个假像,或者酒家的伙计和店小二从后门逃了出去,而商天赐和元岗,带着三掌断魂从地道里逃走了,所以外面的群雄也没有看见。 聂十八担心娉娉姐妹有意外,也走近酒家来。只见娉娉和婷婷双双从酒家里转出来,说:“让这个掌下游魂跑掉了。” 聂十八说:“看来他这次受伤更重,医好双手恐怕也武功全失,逃走就让他逃走好了,他以后再也不能作恶了。” 婷婷说:“你怎么不杀了他?” “他武功全失,又何必去杀他?” “你那三掌不是白挨了?要是我,非得在他身上插三剑不可。” 娉娉说:“妹妹,你到现在,还不了解他的为人么?” “姐姐,要是我呀,才不会像他这么心慈手软,一味做老好人。” “妹妹,你他与敌人交起锋来,好像并不怎么心慈手软。” “姐姐,你变了,变得一味给他讲好话,不帮我说话了。” “丫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 聂十八说:“婷妹,我以后对凶残的敌人,不手软就是。” “你改得了吗?” 娉娉说:“妹妹,别说了,敌人全走了,我们也离开这时才是。不然,外面的群雄们就会围得我们走不了。” 聂十八问:“好我们怎么走?” 娉娉说:“怎么走?自然由后面走啦!这样,就不会为太多的人注意。” “好!那我们快走。”聂十八感到已亮出了自己惊人的内力,必定引起外面群雄的惊愕,人们一定会将自己当成了神奇和不可思议的人物来看,就是不上来与自己说些仰慕的话,也会围观自己,没办法脱身。这样的场面,三年前在湘南田家小镇上弄得他怕了。所以这次出山,不论在长沙救了雄风镖局也好,在湘阴县救了丐帮的金堂主也好,都是事后一走了事,害怕与人多周旋,他也不是自高自大瞧不起人,而是不知怎么应酬才好。看来一些侠义人士,往往救了人或给了人解了危之后,便一走了事,不想人知道,也不愿人报答、感恩,多半是这种心理。 娉娉在临走前,不由望了一个七煞剑门的受伤不能行动的人,见他双目露出惊恐之色,便说:“放心,我不屑杀你,你回去告诉熊糟老头,他交出妖狐便万事全休,不然,我们兄妹三人,将熊耳山庄夷为平地,别说我们事先不打招呼了。” 说完,她便与聂十八、婷婷走出后门,施展轻功,往群峰而去,霎时消失在蓝天白云群峰这中,外面的群雄,有的看见了,有的没看见,以为他们仍在酒家里,见他们长久不出现,一些侠义人士为他们担心了,他们不会在酒家里遭到不测吧?像晋南柴家双侠等人,都不禁走酒家来看,一问,才知道蒙面女侠三兄妹早已离开。群雄有些失望,才陆续散去。一场江湖上少有的交锋场面过去了,虽然没有十分激烈,血肉横飞的惨烈情景,但那险象丛生,奇情迭起,震撼人心的交锋场面长久萦回在人们心中,成为了今后江湖上谈的论的话头,说着者眉飞色舞,听者无不动容。 群雄虽然散去,却没有离开。他们更想看看蒙面女侠和那位不可思议的小商贩,如何与熊梦飞交锋。不管蒙面女侠三兄妹是邪是正,绝大多数的人都希望他们一举而摧毁了七煞剑门,叫他们永远在武林中除名,他们最担心的是害怕熊梦飞与蒙面女侠又签下什么城下之盟,不但江湖上永无宁日,就是九大名门正派,也危如累卵了。这就是他们赶来观望的原因。 聂十八、娉娉和婷婷回到了自己隐藏处,这是高峰上一处极少人到的深山老林。老林的深处,原有一座猎人丢下的破烂木屋,聂十八和吴三略为修整一下,便成了他们远眺熊耳山庄的藏身地方。 聂十八和穆家姐妹跳入森林时,木屋已有人声,看来是吴三和邢天燕主仆先回来了。当走近木屋时,聂十八一下感到人声不对,不是吴三和邢天燕的说话声音,是陌生男子的声音,不由心头一怔:什么人闯到这老林中的木屋来了是原来的猎户?还是天魔教和七煞剑门的人?要是天魔教和七煞剑门的高手,吴三和邢姐姐他们去了哪里?不会遭到不测吧? 聂十八仍不失深山猎人的警惕性,他轻轻“嘘”了一声,低声对穆家姐妹说:“小心,木屋有生面人。” 娉娉惊讶:“生面人?是谁闯到这里来了?不会是敌人吗?” 婷婷说:“管他是谁,我们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他们走近木屋,往里面一看,桌子边坐着一位中年相士和一位青年公子,人们两旁有四外带剑的家将,聂十八听到的人声,是几个这将的声音,他一下惊喜是叫起来:“是张叔叔和雨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了?” 原来木屋里坐的是张铁嘴和娉娉婷婷那古怪灵精的兄弟——小飞侠钟离雨。娉娉首先奔了进去,惊喜又欢快地问:“雨弟,你怎么也跑来这里了?是张先生带你来的?” 张铁嘴笑道:“我没有带他来。” 钟离雨眨眨眼:“姐姐在这里,我当然也来这里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雨弟,你别嬉皮笑脸打哈哈,我问你怎么闯来这里了?” “我是用脚走着走,就这么闯来了!” “雨弟,你是不是讨打了?” “大姐,我是跟随二姐来的。” 娉娉转身盯着婷婷:“丫头,你怎么不告诉我雨弟也来了?” “姐姐,在那刀光剑影的场合中,我有机会说吗?” “那交锋后,你怎么不说?” “我们急着要离开,一路上飞奔快马赶来这里,我又怎么说呵?” “你是不是和雨弟在捉弄我?” “哎!我怎么捉弄姐姐了?” 聂十八说:“娉娉,既然雨弟和婷妹都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生气了!坐下来叙话不好么?” “你听雨弟的说话,是好好说话吗?” 钟离雨慌忙对娉娉一揖说:“大姐,是我不对你千万别生气。” “你呀!嘻嘻哈哈,也不怕张先生见笑。” 婷婷说:“好了,大姐不生气了!我们都坐下来谈话吧。” 娉娉坐下来,问:“爹娘他们也来了?” 钟离雨说:“爹娘没来,只有我和二姐一声来。” “你们不在东海伺候爹娘,跟来这里干什么?” 婷婷说:“姐姐和十八哥闹得这么欢,几乎将整个江湖都翻了,我能不来?” 钟离雨慌忙说道:“二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不然大姐又生气了。大姐,是爹娘打发我们来的。” “爹娘怎么打发你们来了?” “有一件大事呀!” “哦,什么大事了?” “有关中原武林的大事。” 娉娉瞅着钟离雨,以为他又在整蛊作怪逗弄自己了,含笑问:“你是来找十八哥,要见你的什么兰姑娘这件大事吧?” 婷婷一听,不禁扑嗤一声笑起来。 钟离雨脸一下通红起来:“大姐,我不跟你说了,我和二姐来,真的是有关中原武林中的大事。” “好好!你说,什么大事了?” “大姐,你先别问,我介绍一个人与大姐和十八哥认识。 娉娉有点意外:“什么人?他在哪里?” 婷婷说:“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吗,丫头,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婷婷咯咯地笑起来:“我还得着雨弟为我介绍吗?” “那么说,这个人呢?” 钟离雨对四名家将中其中一位年青家将笑着说:“武哥,你出来吧!” 这位叫“武哥”的家将走了出来,和聂十八和娉娉一拜说:“在下拜见聂少侠和大小姐。” 娉娉愕然:“你叫我认识的就是他了?” 钟离雨说:“是!” 娉娉打量了一下这这名青年家将,有二十多岁左右,面孔陌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看来是新投靠的,便问:“他有关于中原武林的大事?” 婷婷笑着说:“姐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 钟离雨说:“大姐,他就是广州武威镖局的冯少镖头冯武哥。” 娉娉睁大眼睛:“是他?他的伤势完全好了?” 聂十八更是惊讶地打量:这就是冯家满门惨遭不幸的唯一活下来的一个人?聂十八这时已完全忘记了冯总镖师对他不礼貌的行为,而十分同情他一家的不幸。 冯武又是一揖说:“在下在莲花山上蒙钟离少侠相救,到岛上更蒙钟离老前辈悉心医治和调理,伤势已完全好了。钟离一家相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娉娉知道他是一位少镖头,不是自己的家将,不由客气起来,说:“少镖头,别这样说,请坐!” 钟离雨说:“武哥,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外人,用不着遮掩了,你坐下谈话吧。” 娉娉问钟离雨:“你怎么让少镖头这么一副打扮的?这好吗?” 冯武忙说:“这是钟离少侠的好意,这样装束,才不为东厂耳目注意。” 聂十八点点头:“不错!这样,的确不会引起东厂人的注意。” 钟离雨说:“十八哥,你想知道蓝美人在血布中的秘密,或者是怎么一回事,武哥便要以给你揭开了。” 聂十八惊喜了:“真的?” 聂十八初时不知“蓝美人在血布中”是什么回事,也感到莫名其妙,但这是霍镖师临死前所托,自己又答应了,只好行里迢迢奔去岭南,将血布和这一句话带给冯总镖头,便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不辜负死人所托。 后来他知道蓝美人的事件后,蓝美人又一直不见在江湖上出现,“蓝美人在血布中”这句话,便成了武林中人解不开,猜不破的一团疑雾。七煞剑门的人不解不开,就是像邢姐姐这样聪明伶俐的人也猜不破,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困扰着人们的心。 现在好了,蓝美人在血布中的迷雾、解不开的疑团,有人来解开了,它的真相将大白于天下。 娉娉问:“少总镖头,请快说,蓝美人在血布里是怎么回事?” 这时,吴三、邢天燕和小雪回来了,一下打断了冯武的话。他们三人都不是空着手回来,捕获了不少的猎物回来了,有山鸡、兔子等等。 婷婷首先叫起来:“好呀!我们辛辛苦苦与七煞剑门和天魔教的人交锋,你们却与这些小野物交锋,置我们的生死于不顾,只顾自己寻乐去,这像话吗?” 邢天燕笑着说:“你这二丫头,我和三哥好心好意到深山老林中捕猎这些野物,准备为你们接风洗尘,你怎么反编排我们不是了?” 小雪说:“是嘛,三爷还特地在小镇上给你们弄了两坛上好的酒回来,准备为你们战胜三掌断魂举杯庆贺哩!” “是吗?两坛酒在哪里,我怎么不见的?” 钟离雨笑着说:“二姐,三哥和邢姐姐比你们先回来一步,真的从小镇上捧回来两坛酒,摆在里面,跟着他们又转出去捕捉野物了。” 邢天燕说:“二丫头,我们不是置你们生死于不顾了吧?” 小雪说:“二小姐,我们一直在旁边心惊胆战地看你们交锋哩。直到聂少爷那人什么三掌断魂震飞摔进酒家里,我们才放下一颗心来,认为大事已定,我们才离开的。” 婷婷说:“那么,我错怪你们了?” 邢天燕笑着反问道:“你看呢?” 娉娉说:“婷妹,你别再说了,我们还是听大事要紧。三哥,邢姐姐,你们这时赶回来太好了!‘蓝美人在血布中’的疑团,已水落石出了。” 吴三和邢天燕一时十分惊喜:“真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娉娉说:“你们将这些猎物人下来,我们坐下一块听。” 聂十八说:“三哥,邢姐,这位就是广州武威镖局中唯一活下来的冯少总镖头,他知道蓝美人的秘密。” 吴三和邢天燕又是一阵惊讶和惊喜,都坐了下来,听冯武说出来。 冯武说:“当时先父接到聂少侠交来的血布时,不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冯武说到这里又起身向聂十八一拜道:“当时先父对聂少侠不但不近人情,也实在无礼,得罪少侠,在下代先父在此向聂少侠赔罪了,请少侠宽恕。” 聂十八慌忙说:“少总镖头,别这样说,当时令尊也是一时情急失态,我也理解,而且事情也早已过去,我已忘了。再说令尊……” 吴三在一旁说:“这些陈年的事,我看大家都别说了,还是说血布的事吧。” 邢天燕也说:“是嘛!当前最重要的是知道蓝美人的下落和制造这一事端的罪魁祸首,不然,江湖将永无宁日。” 小雪说:“冯少爷,你快说下去呀!” 冯武又继续说下去:“当时先父一时愕然,事后几经思索,才明白了‘蓝美人在血布中’的含意。” 邢天燕急问:“什么含意了?” “蓝美人已在黄家姐弟的手中了。” 除了钟离雨和婷婷外,众人都十分茫然,问:“怎么落到黄家姐弟的手中了?黄家姐弟又是什么人?” 冯武说:“黄家姐弟是霍镖师的表妹和表弟,曾经是我局的镖师,以后告辞不干,不知至少了哪里,但同霍镖师的感情极好。” 邢天燕不禁又打断说:“冯少爷,你怎么知道蓝美人落到他们的姐弟两人手中了?” “这是血布的暗示。” 聂十八茫然在地问:“血布怎么暗示了?” “聂少侠,霍镖师交给你的,是不是一块染有鲜血的黄布?” “不错,是黄布。” “聂少侠,黄家姐弟,姐姐名雪云,弟弟名步云,他们姐弟两人姓名中间的一个字不相同,合起来便是‘雪步’二字,‘雪步’与‘血布’同音,霍镖师临死哀求聂少侠将这块血布交给先父,又带上这么一句话,就是说,蓝美人在半路上,已托黄家姐弟两人带去山东济南历城县去了,自己虽死,所保的镖没丢失,已尽了自己的责任。” 吴三听了十分感动地说:“霍镖师不但对镖局忠心耿耿,以死相报,也不愧是一位有丰富经验的老江湖。他临死时下的这一步棋,是一着高招,只是苦了我们的聂兄弟。恐怕霍镖师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的聂兄弟竟是这么一位信守诺言,不畏生死的忠厚诚实的君子。” 众人一时愕然,不明白吴三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邢天燕也点点头:“霍镖师临死时这一步棋实在走得太妙了。” 小雪问:“小姐,什么高招,什么走得太妙了,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丫头,你怎么明白霍镖师的用意?”邢天燕又对聂十八说:“聂兄弟,霍镖师这么托你,恐怕他第一个不会相信你会将这血布和这一句话带去岭南,会将血布和这这句话当成了临死人的胡言乱语和一件荒唐的事,并且也会在人们面前说出去;第二就算你愿意去岭南,他也打算你若不能平安到达,会给江湖上的人提去了,在威迫利诱下,也会说出来,在江湖上说了出来,在江湖上传来。” 聂十八问:“那他干吗还要托我?” 吴三说:“聂兄弟,霍镖师在绝望之下,不能不这样,他并不志在你去不去岭南,而是志在这布和‘蓝美人在血布中’这句话在江湖上传开去。当然,聂兄弟能去岭南面见冯总镖头,那是最好的了。” 邢天燕说:“聂兄弟,你不试想一下,霍镖师与你素不相识,更不了解你的为人,他怎么会将这么一件事托你,目的就是想使血布和这句话传了开去。” 聂十八又茫然向:“传开去又怎么样了?” 娉娉说:“十八哥,你怎么这也不明白的?传了出去,不但所有关心蓝美人的人都.知道,冯总镖头也必定会听到,恐怕世上除了冯总镖头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之外,所有的人都不会明白,不知是什么一回事,感到莫名其妙。”

上回说到娉娉说血布之事,只有冯总镖头才会明白,其他的人都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 冯武说:“就是在下也莫名其妙,先父也是日夜苦思,才猛然领悟了霍镖师这一句话的意思和血布的暗示。看来霍镖师已觉察到这一趟镖凶险异常,恰好在半途遇见了黄家姐弟,就将藏着蓝美人的锦盒,托他们暗走另一条路,护送锦盒去山东济南了。 邢天燕问聂十八:“兄弟,你看你这一趟走得冤不冤?” 聂十八不作声,他怎么也相不到霍镖师是这样的用意。自己还甘冒生死,不敢向任何人说出血布来,就是对吴三和穆家姐妹也没有说出。 吴三问:“兄弟,你是不是后悔了?” 聂十八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后悔,我答应了,就应该做。” 小雪问:“你知道了也不后悔吗?” 冯武站起来,又向聂十八深深一揖:“都是我家镖局不好,害了聂少侠,请聂少侠宽恕。” 聂十八说:“冯少爷,这更不关你的事,就是霍镖师,我也不用怪他,他这样做,是忠于他自己的职责,只能令我钦佩。” 小雪说:“他利用了你,你怎么还钦佩他呢?” “雪姑娘,你说错了,他不是利用我,是直心托我。不管他用意如何,他是尽到了镖师的责任。从另外一方面说,我还应该感谢霍镖师才对。” “你怎么反而要感谢他了?” “要不是霍镖师这么托我,我就不会跑到江湖上来了,也不会见到吴三哥、邢姐姐和娉娉婷婷他们,更不会碰上我爷爷,学会了这一身的武功。你说,我不应该感谢他吗?” 吴三叹了一声:“兄弟,你真是少有的好人,仁厚宽恕,什么事都从好的方面想,怪不得你爷爷将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悉数都传你。” “三哥,做人不应该这样么?” 邢天燕含笑说:“好了,聂兄弟,你别说了。”她转向冯武,“冯少爷,黄家姐姐有没有悄悄将蓝美人护送到济南了?” “他们要是有,我一家满门就不会惨遭杀害。幸而那一夜我没在镖局,不然,我恐怕也早归地府了。”冯武说到这里,一脸的悲戚、痛苦和愤怒之色。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唏嘘,但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安慰得了的。邢天燕说:“看来黄家姐弟负了霍镖师所托,自己吞占了这件奇珍异宝,害得冯家惨遭灭门之祸。” 吴三摇摇头说:“有可能他们也惨遭杀害,也有可能他们带着这一件宝物,匿藏在无人知道的深山老林或某处海岛上,苦练蓝美人身藏的武功绝学。但不管怎样,血布的迷雾,总算得到了解答。” 邢天燕又问冯武:“你以后有没有去追查黄家姐弟的下落?” 冯武说:“有。在下知道他们住在翻禺莲花山中,也曾去寻的他们,以为就算他们不在,附近的一带乡人也可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在下那夜到了莲花山时,只见他们的住处已变成一片残垣败瓦。也在这时,在下突然遭到一伙蒙面人的袭击。在下苦苦相斗,在九死一生之中,幸而钟离少侠突然出现相救,才逃脱大难。” 娉娉问:“是东厂的人?” “是!在下初时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东厂的人,为首的那个汉子叫什么冷面魔星杜十爷。” 邢天燕说:“这就奇怪了,干吗东厂的人要追杀你?” 婷婷说:“邢姐姐,这还用问吗?锦服人显然就是东厂的人,蓝美人是他们有意抛出来的。东厂的人害怕蓝美人真相大白于天下,干吗不杀了他灭口?” 邢天燕说:“婷妹,你不感到奇怪吗?冯少爷只不过仅仅知道蓝美人已落到了黄家姐弟的手中,东厂人要是一心要挑动武林中的互相仇杀,完全可以让冯少爷将这件事在江湖上传开,让天下群雄追踪黄家姐弟的下落不好?干吗要杀了冯少总灭口,不让这件事传扬出去?” 众人一想也是,东厂的人没有必要这么做,一直在一旁静听的张铁嘴说话了。他说:“以我看,黄家姐弟没有死,他们极可能就是东厂的人,只有这样,才说通为什么冯家满门惨遭屠杀,而且还苦苦追踪冯少爷。” 邢天燕说:“不错!张先生,我想的也是这样。” 婷婷问冯武:“黄家姐弟两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东厂的人?” 冯武说:“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武功还过得去,但在江湖上却是默默无闻。只知道他们是霍镖师的表妹表弟,曾在我镖局任过镖师,时间不长,后来自感武功不济,双双告辞了,从此以后,就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了。” 吴三说:“就算他们是东厂的人,恐怕也没人知道。东厂的人,往往混迹在走卒贩夫、江湖艺人和一些武林人士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相。” 聂十八突然问冯武:“你认不认识黄家姐弟?” 婷婷说:“十八哥,你这话不问得傻吗?他怎么不认识黄家姐弟了?” “婷婷,我是说,要是黄家姐弟在江湖出现,他认不识得出来?” 冯武说:“我认得出来。” “要是他们化装成另外一个人呢?你也能认出?” “我可以从他们说话的声音和行动上分辨得出来,而且黄步云特别好认,他左眼眉中有一颗豆样的黑痣,俗称草里藏珠,一下就能认出来,除非他戴上了面具。” 聂十八说:“这就好办了。” 邢天燕问:“聂兄弟,你怎么这样说呢?” “邢姐姐,我怀疑天魔神剑,就是黄家姐弟中的一个。” 众人惊讶:“你怎么怀疑天魔神剑就是黄家姐弟中的一个了?” “从小神剑的剑法看,他那三招鬼神莫测的剑法,就是蓝美人身藏的武功剑法,听说这三招剑法,是天魔神剑传给他的,作为小神剑转败为胜救命的三招。” 娉娉说:“不错,他那三招剑法端的变化莫测,奇招突起,我也破不了。” 聂十八又说:“要是天魔神剑就是黄家姐弟,事情就明白了。是他们得到了蓝美人,学会了蓝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 冯武说:“要是这样,只要他们让我看见,我一定会认得出来。” 张铁嘴说:“天魔神剑这个人实在可疑,我在江湖上四处走动,明查暗访,三掌断魂我还可以打听到他的来历,只有天魔神剑的身世来历极为神秘秘,好像天地间空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人,以前并不存在似的。就是在天魔教的人,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他的真面目,也无从可窥见,因为他往往是戴了一副面具在人们面前出现,连他真正的出邢天燕说:“先生这么说来,他极有可能就是黄家姐弟了。” 钟离雨说:“管他是不是,到时我们会会他不就清楚了?” 婷婷说:“那目前我们是怎么对付熊梦飞这个糟老头?我们将三掌断魂击得重伤,他会不会龟缩在熊耳山庄中不敢出来?” 钟离雨眨眨眼说:“那时不怕他不出来。扑灭了七煞剑门,天魔神剑就好对付了。” 小雪说:“你们在这里说吧,我去里面给你们弄吃的,别将你们饿坏了。” 婷婷说:“小雪,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和姐姐谈完了,会去帮你的。” “不用啦,我一个人弄得来。” 他们在这里商量如何进攻熊耳山庄的大事,而熊耳山庄里,熊梦飞和卜再生,姬艳娘、商天赐和元凤等人,也在商量如何对付蒙面女侠的事。 熊梦飞的如意算盘,是在江湖上扬言自己活擒了飞天妖狐,将蒙面女侠引了来,一举而扑杀蒙面女侠。可是他却应了这么一句俗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找苦来受。 熊梦飞满以为有三掌断魂亲自出动,又有雪山双鹰、纵横剑客等一流的上乘高的相助,再加上自己的弟子商天赐、元岗等人,就算蒙面女侠武功再高,为人再狡猾,有三头六臂,也可以将蒙面女侠置于死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两个蒙面女侠出现,而且剑法、轻功一模一样,能一举而杀了纵横剑客,重伤了雪山双鹰,令他十分的惊愕。更想不到以后又出现一个人不出众、貌不惊人的小商贩人物,不但能受得了三掌断魂的三掌,而以匪夷所思的内力,将三掌断魂双手齐震断,经脉震乱,完全成了一个无用的废人。这小商贩更令他惊震得目瞪口呆,半晌出不了声。他问商天赐:“那个小商贩打扮的人,是不是就是黑豹?” 熊梦飞感到,只有神秘的黑豹,才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武功,其他人不可能有。 商天赐回答:“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了?” “江湖上传说黑豹是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而这个小商贩只有三四十岁左右的人。” “你看清楚了?” “弟子伏在酒店里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确是位中年人。” 熊梦飞又沉思了。不出手,就将三掌断魂震得已成废人,当今武林,哪人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他猛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人物来,问:“是不是隐退江湖多年的黑鹰慕容智?” 商天赐摇摇头:“不可能是,要是他是,弟子虽然不认识,但群雄当中,必然有人认出来,会惊呼起来。就是三掌断魂,以往也曾见过黑鹰一面,哪有认不出来的?” 熊梦飞听说不是以往的黑鹰慕容智,才略为放心了。要是黑鹰再度重出江湖,那结果就难以想象。不是黑豹,又不是黑鹰,那又是谁呢?两个蒙面女妖有这样武功不下于黑豹、黑鹰的兄长,也同样是令人可怕。 商天赐说:“其实三掌断魂也太过轻敌了,蒙面女妖敢以人头相赌,三掌断魂应该有所思疑警惕才是。” “要是三掌断魂不轻敌又怎样?” “要是弟子,一掌已试出了对手的功力,第二、第二掌就应该藏匕首或其它兵器,贴身刺入。以三掌断魂这样深厚的内力,这个小商贩就是内力再惊世俗,纵使不死,也必然重伤,也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了。” 熊梦飞不由暗暗点头,三掌断魂的确是为人太过自大了,武功不及对手时,就应该用智用计了,一味力拼,只有自己吃亏。 元凤说:“师父,我看我们要商量一下今后怎么应付他们才好。单是两位蒙面女子,还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位在江湖上不见经传的小商贩。” 姬艳娘说:“就是那两个女妖,我们也不可轻视,以智取胜才好。” 于是熊梦飞和两位长老及自己的几个弟子便商量如何以智退敌了。 是夜无事,熊耳山庄内外没有任何动静。第二天,立运长带队巡视庄外时,发现了蒙面女侠在一棵大树干上留下了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熊糟老头,最好将妖狐乖乖的交出来,不然,莫怪我们将山庄毁为废墟。”落款是“蒙面女侠”四个字。 立运长一下紧张了,立刻叫手下武士在附近一带搜索,却不见人影,也没找到其他的线索和踪迹。最后立运长只好将字条带了回去。熊梦飞看见大怒说:“有本事,叫这女妖进庄取人吧。” 立运长将熊梦飞一句话写成多张字条,钉在庄外各处路口的大树上,这一天也不见蒙面女侠的出现。可是到了晚上,熊耳山庄的禁区里,便出现怪现象了。在幽深的月夜中,一阵了如怨如诉的笛声幽吹起来,从要中飘起散落在四野中,也吹进了熊耳山庄,令人有一种莫名基妙的恐惧感。七煞剑门的人惊讶起来:是谁在深夜吹笛子的?在这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氛中,谁还有这份闲情雅致吹笛子? 熊梦飞也疑惑起来,不会是蒙面女妖吹的吧?她不来闯山庄,在外面吹笛子干事嘛?想引诱我们出去,还是想扰乱了我们的人心?难道这个女妖想学韩信,用笛声吹散了楚霸王的八千子弟?我姓熊的可不是楚霸王,七煞剑门的几百个兄弟,也不是项羽的八千楚兵,你这女妖能吹得散么?简直是乱弹琴。 元岗说:“师父,弟子带人出去看看。” 已死人卜再生长老说:“岗十爷,这女妖诡计多端,轻功俊极,善于在夜里行动,若现在出去,易遭她的暗算,别枉丢了手下弟兄们的性命。” 熊梦飞点点头:“别去理这笛声,小心在庄内,城堡上巡逻,别上这女妖的当。” 这一阵阵笛声,时起时伏,临天光讨才停止,似乎吹笛子的人整整吹了大半夜,见熊耳山庄全无反应,才没趣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新提升为九弟子的元畸带队出庄巡逻了。在平常日子里,只是一由一个武士带着两名剑手和其他武士巡逻,就算碰上了蒙面女侠,也可交锋支撑一阵,鸣警让大批弓箭手赶来,或者迅速退回城堡,守城而战。 元畸带人一进入树林,没走多远,便听到手下的武士们一个个惊呼怪叫:“蛇!蛇!”有的给蛇咬着了,有的给蛇缠上了腿,武士们急忙挥剑砍杀,一时便乱了队形。 原来昨夜吹笛子的是小雪,她得到蛇丐缪七召唤。毒蛇的绝技,以笛声将熊耳山上所有的大大小小毒蛇都召唤了来,熊耳山庄四周三里之内的蛇区,令外面的人不敢闯来,也令七煞剑门的人不敢随便出来乱走。小雪是先以毒蛇围困住熊耳山庄。 元畸一看,一时间也傻了眼,一夜之间,哪来的这么多毒蛇?现在霜降已过,已是十月的天气了,毒蛇该是纷纷入洞的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毒蛇跑出来?不但草丛里有,乱石中有,连树上也有,令人防不胜防。他所带来的武士,固然不惊畏毒蛇,可这里有成百上千的毒蛇,若给其中的一条咬上了,不及时医治抢救,那也是要命的。而且有的武士已被毒蛇所伤了。有这么多毒蛇在树林、草丛、乱石和道路两旁乱窜,想继续四处巡逻,首先要与毒蛇厮杀,一步一小心,还怎么巡逻? 元畸感到情况不对,慌忙收队回去,向熊梦飞报告,给毒蛇咬伤的武士,也着人医治。 熊梦飞听了也愕异起来,熊耳山上,毒蛇虽有,哪有几百上千条毒蛇在一夜之间全跑了出来。集中在山庄出入的道路和两旁的树林、草丛中一何况还是入冬的季了,他这才感到这是昨晚一夜笛声的作崇了,难道两个蒙面女妖,还会驱蛇之术?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以女的剑术和轻功之俊,根本不需用这种旁门左道之术。不是女妖,那又是谁个异人,将这些毒蛇驱赶了过来? 熊梦飞派人带了蛇药和硫磺之类的防蛇工具出去再察看,回来报告说,不但山庄的东西南三面都有毒蛇出没,就是山庄背靠山岩峭壁的北面山峰上,都有毒蛇,有些毒蛇还从岩石上掉进山庄里来,惊恐了一些妇孺。 熊梦飞是又怔住了,难道是蒙面女妖得知山庄内机关重重,不敢闯进来,用毒蛇来惊恐人心,围困山庄?他冷笑一声:这等旁门左道的邪技,能围困得山庄么?他组织了一支打蛇队,用硫磺,用火扑杀毒蛇。 元凤颇有见识的说:“师父,我们只叫人扑杀窜进山庄的毒蛇好了,庄外的毒蛇,我们根本不用去理会。” 元畸说:“八姐,那我们怎么到外面巡罗?不用巡逻了?” 元凤说:“出去巡逻,不过是防敌人来侵犯,而且只能防江湖上各会各帮门派聚众大举进犯而已。像蒙面女侠这样的高手,高来高去,她要来随时可来,巡逻对她毫不起作用。我们过中处的堂口,戒备不算不森严,日夜有人巡更放哨,她还不是悄然而去?所以到外面巡逻就不必了。其实我们城堡高处的了望台,完全可以监视山庄四周敌人的行动。” 熊梦飞听了暗暗点头,看来我前后所收的十大弟子,以元凤最有见识和慧根,怎么我没有早发觉她和注意她?本来飞剑元浪也不错,悟性强,只是人太直和心不狠。他问:“凤女,怎么不用去理会外面的毒蛇?就是不去巡逻,但我们出入也不方便。” “师父,这吹笛子能召唤毒蛇的人,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但绝不会是蒙面女。蒙面女以她的武功,用不了借助毒蛇来围困我们。作为她来说,更希望我们出去与她交手,而不希望我们不出去警缩在山庄里。” 商天赐愕然:“凤妹是说这召唤毒蛇的人,是我们的朋友了?” “大哥,小妹也不敢这么肯定,不管他是敌是友,他驱使毒蛇在山庄四周,固然造成我们出入不大方便,但同样也对来犯的敌人不方便。元坪的飞鸽传书上说,群雄不少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在暗中观望,一旦我们不利,他们就会配合蒙面女子,群起而攻了。” 元岗说:“他们敢?除掉蒙面女妖后,我们首先要消灭的,就是他们。” “十弟,他们目前的确不敢乱来,我们取胜了,他们会悄然而退,一旦我们败了,就不能担保他们不动了。所以外面的毒蛇我们根本不用去理会。它们固然包围了山计,但反过来说,这些毒蛇又不啻是我们的一道防御网,起码令他们不敢接近山庄,在暗中出手相助蒙面女子。” 姬艳娘说:“不错!情况正是这样,留下这些毒蛇为我们防御好了,不必去理。” 一天过去,两天也过去了,庄外不见蒙面女侠前来寻事,也不见任何人影活动,庄外三里之内;形成了一片毒蛇区,尽是毒蛇出没的天下。至于从北面山峰上掉下或溜下的毒蛇,全给七煞剑门的弟子扑杀了。 第三天,山庄大门有人叫门了。熊梦飞和众长老及商天赐等人正在大厅上议事,听闻有人叫开门,熊梦飞问报告人:“是什么人?” “他们说是阴阳门白虎堂的厉堂主。” 卜再生惊喜地问:“是厉堂主来了?” “是,但小人不认识,不敢放下吊桥开门迎接,特前来报告。” 厉铁,在江硝上人称铁面魔星,是黑道上一个可怕的人物,为人冷酷,处事六亲不认。他投靠天魔教后,天魔神剑对他极为看重,请他担任白虎堂堂主一职。白虎堂是天魔教中负责刑审的一处堂口,专门审问教内不忠,认为有二心和背叛的人,也惩罚临阵胆小怕死之徒和一些触犯教规不尽职的人,当然也审问一些为天魔教人活捉过来的敌人。这些人落到了他的手上,要是不招供,简直是没活着的希望。他在江湖上是铁面魔星,在天魔教里,也同样是一位铁面魔星。 熊梦飞对厉铁也认识其人,只是不大来往,而且从心里也瞧他不上眼。便对卜再生说:“卜长老,麻烦你去见见他,要是真的是他来了,你就代我迎接他好了。” “是!”卜再生应命而去。因为除了熊梦飞外,只有卜再生认识这位铁面魔星。七煞剑门的人,只闻厉铁之名,而不识其人,至于三掌断魂和奔雷手这几位高手,当然认识这位魔星。由于三掌断魂已成废人,在客房医疗,天魔教的人要护着,因而没来大厅上议事,作为宾客,也不方便参与七煞剑门的议事。何况三掌断魂已成废人,重伤卧床,纵横剑客又死于蒙面女侠的剑下,剩下奔雷手等人,已不为七煞剑门重视了,只是将他们作为客人招待,除非大敌来犯,人手不够,才会请他们相助,一般就不来打扰他们了。 等卜再生出去后,商天赐不满地说:“三掌断魂已成废人,阴阳门这时才派人赶来,不嫌迟了么?” 元岗也带气地说:“我看阴阳门的人并不是真的与我们联盟,要不是他们的堂口也受蒙面女妖捣毁,就是三掌断魂也不会出来,坐观我们与蒙面女妖相斗。不等到我们元敢尽伤,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元凤说:“大哥,十弟,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以团结为重,共同对敌。” 熊梦飞也瞪了商天赐和元岗一眼,喝道:“在这个时刻,你们少胡言乱语。” 不久,卜再生带着厉铁和一位儒服的中年人进来,他们身后跟着四名一色劲装,佩刀的骠悍大汉,熊梦飞出于礼貌,起身迎接,拱手说:“难得厉堂主这时大驾光临,敝庄实在有幸。” 厉铁一张面孔真的像一块铁顿似的,喜怒不形于色,也拱卑劣带表情地说:“熊掌门,在下奉大掌门之命,前来拜访。” “厉堂主客气了,请!” “熊掌门,请!” 双方分宾主坐下后,熊梦飞一眼看见那儒服装束的人,神态潇洒,一身剑气逼人,这是一位江湖上少有的使剑高手,不由暗吃一惊,急问厉铁:“这位侠士……” 厉铁说:“这是韩二侠,江湖上人称潇湘剑客,虽然不是本门派人,但却与本门派极有渊源。他是纵横剑客的亲弟弟,听闻他兄长死于蒙面女妖的剑下,特前来为兄报仇,因此与在下同来贵庄。” 潇湘剑客起身一揖说:“在下为报兄仇,唐突而来,请熊掌门见谅。” 熊梦飞慌忙说:“哪里!哪里!韩二侠不用客气,令兄惨遭不幸,我派上下莫不深感痛心。韩二侠这次前来,让我们联手活擒女妖,为令兄报仇。” 熊梦飞对潇湘剑客这么客气有礼,他除了自己是主人外,同样也是一派宗师,武学深厚,一下能从一个人的谈话和举止中,看出这个人的武功斤两。他感到潇湘剑客在剑术造诣上,比其兄深厚多了,不然,就不会有这一身逼人的剑气。 潇湘剑客说:“在下想知先兄是怎么样丧身在那女妖剑下的。” 商天赐和元岗都是当时的目击者,商天赐将当时的交锋情景一一说了出来,潇湘剑客听后沉默无语,半晌才自言自语地说:“要是在下当时在场,先兄就不人惨死在那女妖的剑下了!”他又问商天赐:“商大侠,那女妖是哪一门派的人物?” 商天赐摇摇头:“在下也看不出女妖是哪一门派人物,剑法轻灵、飘忽、多变,并且奇快如电,似乎不是中原武林各派的武功。” 潇湘剑客又一时不语,似乎在思索轻灵、飘忽、多变又奇快如电的剑法,到底是哪一派的剑术。厉铁这时问:“熊掌门,听说我们的马掌门也在这次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大掌门命在下前来看看。” 熊梦飞叹了一声:“马贤弟的伤势颇为严重,恐怕不是短期之内能医治得好,实在令人担忧。” “现在我们的马掌门在哪里?” “在敝庄东面的一处楼阁上治疗。” “在下能否现在去探望?” “请厉堂主饮过这杯茶后,我陪同厉堂主前去探望。” 一会儿,厉堂主又忍不住问:“熊掌门,贵庄外面那么多毒蛇,不知是什么缘故?” 熊梦飞说:“我们也在纳闷,不知是哪一位异人吹了一夜笛子,第二天一早,庄外四周便布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毒蛇。” 潇湘剑客愕异:“不是贵庄有意放了这么多毒蛇,以防外人来闯么?” 熊梦飞一笑:“我们就是武功不济,也用不了出此下策。这些毒蛇,只能恐吓一些宵小之辈,伤及一些无能之徒,对武林高手,根本不起作用,只能给他们添上一点麻烦而已。像韩二侠和厉堂主,还不是任意往来?” 潇湘剑客说:“在下还以为是贵庄放的,所以一路来,不忍杀了它们,只用剑挑开它们算了。” 茶后熊梦飞就陪同他们去探望三掌断魂。厉铁和韩无义见三掌断魂重伤成这样,十分震惊,看来他就算今后能医治好,那也是废人一个,再也不能言武。厉铁询问奔雷手当时交锋的情景后,又半晌不能出声,暗想:蒙面女妖兄长内力如此的深厚,又是阴阳门一个可怕的劲敌,怪不得熊梦飞龟缩在熊耳山庄之内,凭借山庄的重重机关,来对抗蒙面女妖兄妹三人了。当时他安慰了三掌断魂几句,请示三掌断魂有什么吩咐之后,便告辞出来。 回到大厅之后,厉铁又向熊梦飞告辞。熊梦飞有点意外:“厉堂主,是不是我们招呼不周到?连酒也不饮一杯,就要离去?” “熊掌门,别误会,在下奉大掌门人之命,前来探望马二掌门后,得马上赶回去向大掌门复命,所以不敢久留,请熊掌门见谅。” “厉堂主,我已命人准备了酒席,特地为厉堂主和韩二侠接风洗尘,厉堂主不会连这一点点面子也不给吧?” “熊掌门言重了,既然这样,在下也不敢再推辞,只好打扰了。” 熊梦飞果然准备了丰盛的酒席,盛情为厉铁、韩二侠接风洗尘,不但奔雷手等人都参加,熊梦飞几名弟子和两位长老作为陪客也参加了。席间,他们自然地都谈起江湖上的一些人物和事。 厉铁说:“在下听闻江湖上传说,漠北侠丐吴老前辈这个老叫化,又在江湖上出现了,而且还去了京师,将东厂的人弄得手忙脚乱。” 熊梦飞又怔住了:“此武林耆宿出来干什么?” 厉铁摇摇头:“此老生性怪异,游戏人间,谁也不知道他出来干什么。” 熊梦飞说:“此老重出,要是也蓝美人而来,那江湖就更添麻烦了。” “熊掌门,此老不是贪材之人,但也好管闲事,恐怕免不了。所以我们如果遇上了他,千万不可招惹了他,不然他会跟你缠个没完没了。看来东厂的人不知在哪里招惹了他,结果弄得东厂上上下下的人,一个个焦头烂额,整个东厂,都给他闹乱了。” 商天赐问:“东厂那么多一流高手和奇人异士,还不能对付一个老叫化么?” “商大侠,此老的武功,已达到了夺天地造化之能,神出鬼没,别说对付他,连找他的影子也找不到。东厂不少的高手,可以说吃尽了他的苦头。恐怕除了神秘的黑豹,没人能在京师、皇宫里任意自由来往了。” 一提到神秘的黑豹,熊梦飞问:“厉堂主,黑豹最近有没有出现过?” 厉铁摇摇头:“没听说过,自从黑豹在蕲春荆王府一处皇庄出现,救了九龙门的毒蝴蝶之后,以后就再也不见他的踪迹了。是不是他又隐退江湖,就没人知晓。” 酒席后,厉铁便告辞离开熊耳山庄了,临走前,他问潇湘剑客:“韩二侠,看来你是要留在这里了?” 潇湘剑客点点头:“在下为报兄仇而来,蒙面女侠又声言要犯熊耳山庄,在下只有在这里等候她了。” “韩二侠,那你多保重了。” “厉堂主,在回程的路上,你也多加小心才是,提防女妖的突然出现。” 厉铁说:“她要是出现就好了,在下虽然武功不济,缠住她却有办法,同时自会派人赶回来这里报信。韩二侠及时赶去,不就可以为令兄报仇了?” “但愿如此。” 厉铁又再次向熊梦飞等人告辞,便带了四位跟随,离开了熊耳山庄,往东而去。一路上,蒙面女侠并没有出现。 其实,他的进庄和出庄,都落到了聂十八、吴三等人的眼中,娉娉、婷婷所以不去惊动他,是为下一个战役打算,因为天魔教的总坛在什么地方,江湖上没人知道。娉娉他们为了想知道天魔教总坛的秘密所在处,因而不去惊动厉铁,却帽张铁嘴在后面暗暗跟踪他。张铁嘴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不但武功上乘,轻功也俊,更善于随机应变,也可以说,他也是一位在江湖上神出鬼没的奇人,由他去跟踪厉铁,大家都比较放心。 厉铁离开的当夜,幽幽的笛声又在月下树林中飘起,熊耳山庄的人听了疑团丛生,难道这位吹笛的怪人嫌蛇还不够多?又呼唤一批毒蛇来?潇湘剑客因为初来,极想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武功。说:“让在下出去看看这吹笛的到底是什么人,问他驱使这么多毒蛇来是何用意?” 卜再生说:“韩二侠,千万不可出去。” “哦?为什么不可以出去?” “韩二侠固然剑法极好,但对这一带的树林山势地形不熟悉,何况这些有毒的长虫,惯于在夜里行动,悄然无声,溜近脚下也几乎不为人知。万一韩二侠有了什么不测,我们更是内疚不安,而二位的兄仇也不能报了。” 元凤也劝说:“韩二侠,何必去冒这种险?再说,我们到现在,仍分不清楚这吹笛的是敌是友,毒蛇固然令我们手下的弟兄出入不方便,但同样也令敌人行动不方便,这三天来,不见蒙面女子有什么动静,会不会是这此毒蛇妨碍了她的行动也说不清楚,所以韩二侠还是别去的好。” 姬艳娘也说:“是呀,以韩二侠的这等身手,何必去与毒蛇交锋?万一这吹笛者是我们的朋友,暗中相助我们却不想我们知道,我们何必一定要去看?弄得不好,引起他的反感,反而不美了。” 潇湘剑客问:“要是他是敌人呢?” 元凤问:“韩二侠能肯定他是敌人?” “在下不敢这么肯定。据在下所知,江湖中能欢蛇的人不多,贵州九龙门的人能利用毒蛇,但也不能驱蛇。而川东的蛇丐缪七,极能驱蛇,但他素不卷入江湖中的恩怨仇杀,也不理武林中的是是非非,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在下又隐隐听人说,他与侠丐吴三颇为深交,你们捉了飞天妖狐,他会不会看在吴三的情分上,前来解救妖狐,用毒蛇来围困山庄?” 熊梦飞说:“这么说来,极有可能吹笛这人是蛇丐缪七了。” 元凤说:“就算他是缪七,也不会是蒙面女子的朋友。” 元岗一时不明,“他既是我们的敌人,怎么不是蒙面女妖的朋友了?” “十弟,蒙面女子不是为救飞天妖狐而来,而而是为捉妖狐而来缪七既然是吴三的朋友,会相助蒙面女子来捉妖狐么?” 卜再生说:“我明白了,缪七驱使这么多毒蛇而来,既是对付我们,也是对付蒙面女妖。韩二侠,要是这样,你是不需要去看了,让他与蒙面女妖为敌,我们也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好了。” 潇湘剑客点点头:“既然这样,在下就不出去了。”其实潇湘剑客在黑夜里,也十分顾忌这么多的毒蛇。它们不单在草丛、乱石、道路上乱窜,就是连树梢也缠挂着,令人不能施展轻功,树过树而走,就算自己能找到缪七,又不啻帮了蒙面女妖的大忙,不如不去惊动他为好。 第二天一早,元岗奉命带队了去看看毒蛇的情景,是不是比往日境多了。可是情况又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以往草丛、乱石、树梢爬满了的毒蛇,竟然一条也不见了。这些毒蛇,一夜拥来,又一夜消失,不知是何原因? 元岗仍不放心,叫手下人在树上、草丛、乱石、荆刺中细心寻找,可一条毒蛇也找不到。好像这些毒蛇欢腾地闹了三天,闹得累了,全都入洞休息,再也不闹啦! 元岗将这情况派人回庄报告,一面继续带队在庄子四周一带巡视。熊梦飞听到报告也疑惑起来:“怎么毒蛇在笛声过后,又一夜消失得干干净净?是蛇丐缪七走了?他既然是为救飞天妖狐而来,不会在人没有救出就离开的。只有一种可能,缪七已为蒙面女妖所擒,在蒙面女妖的威逼之下,不得已用笛声将蛇驱散。或者女妖已答应,在得到飞天妖狐之后,绝不会伤害妖狐的性命,他便将众多毒蛇驱走了。 在双方交战之前,错误判断敌情,这又是七煞剑门招致覆灭的原因之一。兵法上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熊梦飞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所得到的情报又是一鳞半爪,凭主观的臆测,作出错误的判断,又怎能不失败? 元凤说得不错,毒蛇固然对熊耳山庄的人造成不便,吓得众多打手,庄丁不也出来,但也给自己带来不便,首先是娉娉和婷婷十分怕蛇,再就是聂十八和钟离雨小飞侠,虽然不怕,也有蛇药护身,但也闻不得众多毒蛇身上发出来的腥气。只有吴三和邢天燕大概和毒蛇相处惯了,才不怕毒蛇和闻惯了蛇腥气。所以婷婷对邢天燕说:“邢姐姐,你快小叫雪将这些滑腻腻、脏乎乎的蛇赶走吧,我看见了它们就心里发毛,怎么与人交锋呵?” 邢天燕笑道:“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刁钻小女妖,怎么也得娉娉丫头一样,怕起蛇来了?” “我真佩服姐姐和小雪,怎么不怕这滑腻腻、脏乎乎的长东西,还和它们玩的?” 吴三说:“天燕,还是将这些毒蛇赶走的好,这些毒蛇,只能恐吓一般的人,对熊梦飞和他的几大弟子以及二十四剑手,不起作用。何况我们并不想困死熊耳山庄的所有的人,只是想除掉这一危害江湖的门派,令这门派其他人解散了,不再为祸人间。而且单用围困,没有三年五年时间也围困不住。我们也不可能旷日持久地围困他们,应早日叫他们在江湖上除名。” “好啦!我叫小雪将这些毒蛇驱散吧!” 这样,小雪才用笛声将毒蛇驱散了,不是像熊梦飞的主观臆测,什么蛇丐缪七给蒙面女妖捉去而屈服了,缪七根本没有来。 再说元岗带了两名剑手和十多名手下弟兄在山庄四周树林、山岗巡视了一周,全没发现蛇迹。正想回庄,蓦然见一条黑影从一棵大树上飘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回归之路。 元岗一看,正是在小镇上剑挑了纵横剑客、重伤雪山双鹰的蒙面女侠之一,元岗不由心头大震,惊问;“是你?” 来人正是婷婷,她笑着问:“当然是我啦,你们四处东张西望的在找寻什么呀?” 元岗用眼色示意两个剑手元江和元山,元江和元山顿时分左右散开,形成了三星剑阵,其他十多个弟兄也跟着散开,又形成了对婷婷的包围,元岗问:“你想怎样?” 婷婷说:“你们这不是明摆着要与我动手交锋么?又问我想怎样了?还不是多此一问?其实我也不想怎样,只要熊老头交出妖狐来,我便马上离开这里。” “好!你想要妖狐,跟在下进山庄去。” “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跟你们去?谁不知道你们的贼巢中机关重重,连天魔神剑也不敢轻易进去,我进去干吗?” “那你想要怎样?” “你和你的两名剑手给我留下来,其他的人可以回去。只要熊梦飞半妖狐交出来,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放你们回去。” “你想将我们三人当人质?” “哎!别说得那么难听,不过,我还得说清楚,就是你们留下来,那免不了要废去你们的一身的武功,以免你们乱跑乱动。” “什么?你还要废去我们的武功?” “是呀!这不比你们枉死强多了?我可是为你们好呵,省得你们今后还是要死在别人的刀下。” 一个练武的人,尤其是一些在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废了他的武功,比杀了他更难受,一些想不开看不化的人,往往宁愿死,也不愿给人废去自己一身的武功。 元岗作人质已不愿意了,何况还要废去他一身的武功?他感到纵横剑客当日单打独斗,才死在这女妖的剑下,自己和元江元山三人,摆下三星剑阵,又有十多个兄弟相助,难道还胜不了这个女妖?就算不敌,自己可趁机而逃,也不能让这女妖提了去,给她废去了武功。 元岗怒道:“老子宁愿死,也不能遂你这妖女所愿。” “那又何必?我实在不想多杀人。” “元江、元山兄弟,我们齐上,尽力拼了这女妖!”元岗首先挺剑刺出,接着元江、元山双剑分左右刺来。三星剑阵是三种不同的七煞剑法和招式,互相配合默契,有攻有守,比单打独斗的威力强多了。但怎么也比不上奇招莫测、神奇多变的越女剑法。在信阳城中,熊梦飞的第六位弟子秋水剑闵子祥和追风剑元凤,再加上千面观音姬艳娘,三人联手齐战娉娉,也负伤先后逃命,娉娉的剑法半点也不下姐姐娉娉,只是内力稍逊一些,但比娉娉更为机灵、敏捷和刁狠。元岗的剑术怎么也比不上闵子祥,连元凤了比不上,元凤是靠自己真实的武功和才能,升为熊梦飞弟子的。而元岗却是靠了商天赐的情分才升为弟子。至于元江元山更不能与元凤、姬艳娘的武功相比。所以婷婷几乎不费功夫,几招如电闪般的越女剑法,便放倒了元江元山两名剑手,令他们一死一伤,三星剑阵变成了孤星剑阵,只剩下了魂飞魄散,手忙脚乱的元岗在招架。 十多名七煞剑门的人一见,便一齐拥上,拿刀提剑不顾生死扑来,护着元岗这个新提升为十爷的主子。 婷婷一声娇叱:“这是你们找死了!”一招“仙女散花”抖出,真是剑如流光急电横空闪耀,落如骤雨狂风落天急洒。这十多个七煞剑门的汉子,纷纷刀飞剑落,不是手腕中剑,便是手臂为剑划伤。 越女剑法中的“仙女散花”,与西门剑法中的“仙女散花”,招式大同小异。其实西门剑法中的“仙女散花”的招式,也是从越女剑法中的“仙女散花”移了过来。当年西门子在创立西门剑法时,就吸取了各门各派剑法的精华,综合为一体,变成了自己的招式,其他门派精湛的绝招,都经西门子改变过了,只有越女剑法中的“仙女散花”这一招式,改变得最少,保存了它的原招式,因为这一招式,已达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仙女散花”这一剑招,专门是用来对付群敌的,急闪而逝,骤落如雨,专刺敌人握兵器的手腕或手臂,虽不致重伤,却令敌人纷纷丢落兵器,不能再以兵器交锋,惊而退下。要是单打独斗,就不必用这一招了,这不是什么割鸡焉用牛刀的事,而是单打独斗,对上乘的高手不起作用,他完全可以闪开。只有对付群起而攻的众多二流人物,才起到威慑的作用。 元岗见蒙面女妖一招之下,便令自己手下的十多个弟兄丢刀弃剑,纷纷惊退,自己刚才要不是闪避及时,恐怕手腕也中剑了。这时他更吓得面无人色,顾不了手下弟兄们的生死,纵身飞逃而去。 婷婷哪里容得他逃走,急展轻功追赶。当元岗还没有逃出树林时,婷婷已从他上空掠过,在前面拦截了他的归路,问:“你还想跑吗?你一出来,已注定了你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元岗吓得后退两步:“你打算活擒了我?” “你试问能走得了吗?” “老子跟你拼了!” 元岗凶狠地凌空一剑劈来,这几乎是不成招式的打法了。婷婷一声冷笑,身形轻闪,一剑顺手击出,更将他刺倒在地,嗖着玉掌一拍,便废去了他一身的武功,笑着说:“好了,现在我看你怎么走?” 元岗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大腿上又受了剑伤。他绝望了,恶狠狠地说:“女妖,你有本事快将老子杀了!” “杀你,还用得着本事吗?就是一般的弱小妇孺,也可以—剑杀死了你,用不了什么本事。本来我想将你留下,可是你已成废人,熊糟老头也不会为了你这个废物将妖狐交换,杀你又污了我的剑。算了,你走吧,告诉熊老头,我下午未时到吊桥边等他将妖狐交出来,不然,你现在的熊样,就是他以后的狗样。” 婷婷说完,纵身而去。元岗愣在地上半晌不出声。当他在手下弟兄背着回庄时,首先碰到的是商天赐。商天赐也像老三司马雄一样,是一个独臂人,但他比司马雄更不幸,司马雄是不见了一条左臂,右臂仍可抓剑练武,而他不见了右臂,得重新用左臂抓剑学武,武功还不及二十四剑手。所以他便极力求师父熊梦飞将视为心腹的元岗升为第十弟子,成为自己今后的依傍,现在人见元岗伤成了这样,惊震了,问:“十弟,是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元岗垂头丧气地说:“大哥,是那蒙面女妖。我现在不行了,辜负了大哥和师父的期望与栽培。” 商天赐再看看元岗所带的两名剑手和十多个弟兄,没有—个身上不带剑伤,只是轻重不同而已,而且还抬了元江—具尸体,惊问:“是蒙面女妖一个人弄成你们这样?” “是!大爷。”一个弟兄回答。 元山说:“大爷,十爷和我与元江以三星剑阵才可与女妖交手几个回合,弟兄们根本不堪那女妖一击,她实在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是一个女魔。” 商天赐急忙带元岗去见熊梦飞,熊梦飞惊问:“你们在哪里碰上了那蒙面女妖了?” 元岗说:“弟子在东面一时地的赤松林中碰上了蒙面女妖,她还说,下午未时,她在吊桥边等侯师父交出妖狐来。”后面的一句话,元岗不敢如实说。 潇湘剑客说:“那太好了,在下正想会会她,正愁不知哪里寻找她呢。” 奔雷手担心地说:“韩二侠,这蒙面女了的剑法太过不可思议了,奇快如电,瞬息变化莫测,韩二侠千万不可轻敌才是。” 元凤也说:“何况蒙面女侠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还有那武功匪夷所思的小商贩,韩二侠真的要小心才好。” “风女侠,姜大侠,在下自会小心。” 熊梦飞见潇洒剑客那种从容不迫而又潇洒的神态,暗思:难道他的剑法胜过他兄长纵横剑客十倍,才不将蒙面女妖三兄妹看在眼里?这个我却要看看了。他的人是从容潇洒,不知他的剑法是不是从容潇洒? 姬艳娘、闵子祥、元风等人,对蒙面女侠来说,已是惊弓之鸟,闻名而变色,他们见潇洒剑客如此的不在乎,暗想:他兄长纵横剑客的剑法,也不见得怎么高明,难道他所练的剑法与其兄的不同,另有高人指点? 熊梦飞问元岗:“那女妖说未时前来?” 元岗说:“她是这样说。” “唔!你退下去好好疗伤吧。”熊梦飞又对潇湘剑客说:“未时,老夫就看韩二侠大展神威,杀了女妖,以慰令先兄的英魂。” 未时,熊梦飞在两名护法长老和众弟子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山庄寨门的城楼上,两边的城墙上,埋伏了一批弓箭手,以防万一。而潇洒剑客早巳来到墙外吊桥上,等候蒙面女侠的到来。 不久,婷婷果然出现了。她见潇湘剑客独自一人立在吊桥上,有点意外,问:“怎么是你?熊梦飞老头怎么不出来?看你一身秀才似的打扮,不会是七煞剑门的人吧?” “在下韩无义,江湖上人称潇湘剑客。” “呵?你来干什么?代熊老头受死?” “女妖,少放肆,在下特来为兄报仇。” 穆家姐妹对纵横、潇湘两剑客之名是听闻过,但从未见过面。本来潇湘剑客韩无义随同九节鞭、毒箫子等人,在湖广黄州府罗田县平湖小镇郊外,跟随冷面魔星杜十爷大举侵犯钟离家暂时隐成的山庄,可是那一夜,穆婷婷已先避开了,穆娉娉又在庄后应付大别一雕的进攻,也没有与他们见面,就是聂十八,在夜里也看不清潇湘剑客的面目,或者根本没有去注意他,只留意着冷面魔星。尽管他曾是聂十八手下的败将,聂十八不认识他,只认识九节鞭、毒箫子。聂十八为了追赶冷面魔星,而让他们在那一夜里逃脱了,所以婷婷对这个萧湘剑客根本不认识。 婷婷说:“原来这样,看来我要熊老头交出妖狐来,首先要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怨了。” “不错!” “你有这个本事吗?” “在下尽力而为。” “算了,你还是叫熊老头出来,我不想杀你,令你韩家绝了后。” “女妖,少胡说,亮剑。” “姓韩的,你一定要找死,我也没办法啦!你先出招吧!” 潇湘剑客的剑一出鞘,杀气顿生,一剑击出,如平地一泓秋水涌出,冷气逼人。婷婷见他一剑击出,招式不俗,隐含深厚的剑气,暗想:看来他的剑术造诣,胜过其兄纵横剑客,怪不得他敢独自一个出来挑战了。 婷婷轻纵跃开,接着骤然而回,一招“织女投梭”击出,潇湘剑客“咦”了一声,这种剑招,他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夜在平湖镇郊外的一处山庄,与他交锋的正是这一种剑法,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而已。他举剑一架,“当”的一声,两剑相碰,火花闪耀,双双都纵开了。潇湘剑客的纵开,是感到两剑在相碰时,对手的内力是非常的深厚,不但震开了自己的剑,也隐隐震麻了自己的手臂,心中凛然,所以不敢顺势进招,先纵开为上。要是别的对手,在两剑相碰的刹那间,他早已顺势进招了,而且往往是一击而中。 婷婷跃开,是因为她与纵横剑客交过手,知道韩家的剑法有这么突起的一招,招式的确凌厉凶狠,易招架,所以纵开了。 转眼之间,他们在剑光的纵横闪逝,上下飞腾中,时分时合,骤集骤散,两个人都施展轻功,一沾即走,一走骤回,飘忽,快捷,交锋十多个回合仍不分高下。潇湘剑客的剑法的确比其兄胜过一筹,临敌的经验也比其兄老练,他的确是得到过一个高人的指点,剑法在熊梦飞的向大弟子之上,令熊梦飞在城楼上看见也暗暗点头。他的剑法,是有他的独到之处,胜过其兄多了。 其实潇湘剑客的剑法,又怎能与在武林中有一千多年历史的越女剑法相比?就是有高人指点,也胜不了千锤百炼的越女剑法。再说论轻灵和内办,潇湘剑客也不及婷婷。交锋的十多招,婷婷根本没打出六成的功力,只是在试探对手武功招式和内力深厚而已。一旦婷婷摸清楚了,便要抖展自己的武功了。 婷婷暗想:“这潇湘剑客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只是比其兄胜一筹而已。所以她一连抖出了越女剑法中几招精湛、奇变的绝招,不但杀得潇洒剑客手忙脚乱,节节后退,身上也添了两处剑痕,剑法再了不那么潇洒了。 熊梦飞在城楼上看得惊畏。虽然有奔雷手,卜再生等人扑出去助,解了潇湘剑客之危,看来似乎也招架不了,因为第二个蒙面女妖也出现了。 卜再生和元畸联手战一个蒙面女妖,已显败迹,立运长、奔雷手和潇湘剑客三人联手占另一个女妖,也没占上风。立运长现时是自己几个弟子中剑法最好的一个了,他是有什么不幸,那七煞剑门不但军心动摇,完全会丧失战斗意志,自己要是再不出面,马上就会有人尸横在吊桥边了。 熊梦飞吩咐元凤看守庄门,自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飘过了护城水溪,暗运中气大喝一声:“双方都给老夫住手。” 潇湘剑客等人纷纷跃开退下,穆家姐妹也停了下来。娉娉问:“看来你就是熊梦飞糟老头吧?” “老夫正是。” 婷婷问:“你这糟老头怎么现在才跑出来?你早一点出不好么?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你带剑伤了。” 熊梦飞飞用眼角扫了一下自己的人,的确,没有几个人身上不带剑伤的,似乎元畸和奔雷手伤得最重,最轻的衣服也为利剑划开了,个个狼狈不娉娉又问:“糟老头,你想通了没有?将飞天妖狐给我们交出来了?” 婷婷说:“是呀!交出来,你可以保住你这颗糟脑袋还长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熊梦飞在江湖上一向受人敬重,别人对他也是客气三分,哪怕是天魔神剑,也不敢对自己这么侮辱,称自己为糟老头。哪有像这两个女妖,当面对自己这般的无礼和轻侮?要是别人,他早已一掌骤然击出,令她们顿时经断脉裂,痛得生不如死。他所以忍了下来,一来这两个女妖的剑法实在太好,轻功更是出色,二来他有点顾忌仍不露面的那位武功不可思议的小商贩,第三,他真想将这一对姐妹和他们兄长收服下来,成七煞剑门的人,要是这样,他不但可以藐视天魔教,更可以藐视天下群雄,连神秘的黑豹也不入在眼里了,这才是他忍耐的主要原因。 熊梦飞环视一下问:“两位的兄长,怎么不露面?” 娉娉说:“你问我们的兄长?他走啦!” “什么?他走了?” 婷婷说:“是呀,我大哥认为你不值得与他交手,所以走了。” 熊梦飞问:“令兄长真的走了?” 娉娉问:“你想与我们的兄长交锋?” 婷婷问:“你认为我们姐妹俩不是你的对手?”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老夫对两位女侠的武功,实在敬仰。” 娉娉问:“这么说,你打算将妖狐交给我们了?” 婷婷说:“姐姐,这糟老头有这么好说的吗?” 熊梦飞说:“要是飞天妖狐真的在老夫手中,老夫愿意将她交出来。” 娉娉问:“妖狐不是在你们手中吗?” 婷婷问:“你以为我们会相信?” 穆家姐妹想不到熊梦飞会有这么一步,直言邢天燕姐姐不在他手中。他是害怕了自己,还是有别的用意? 熊梦飞说:“妖狐真的不在老夫手中,也不想欺骗两位女侠。” 娉娉问:“那你干吗在江湖上扬言,飞在妖狐落到你的手上了?” “老夫没有别的,只想瞻仰一下两位女侠的风采和那出色的武功。” “你只是这个意思?”娉娉问。 婷婷问:“那么说,你主要想见识一下我们的武功,才在江湖上扬言?” “因为老夫四处寻找两位女侠,都难得一见,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将两侠引来。” 婷婷说:“好呀!你说,你想怎么见识我们的武功?是单打独斗,还是我们姐妹俩联手齐上?” “两位女侠别误会,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两侠精湛的武功,老夫在城楼上早已见识过了,用不着交锋。” 娉娉问:“糟老头,你说,你这么引我来这里,是什么用意?” “两侠不要嫌弃,老夫愿与两侠成为生死之交的朋友。” 婷婷问:“什么?你想与我们成为朋友。” 娉娉笑了笑:“我们杀伤了你们那么多的人,毁坏了你们不少的堂口,你不是千方百计想杀我们么?怎么又想与我们成为朋友了?” 婷婷说:“这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啊!” 熊梦飞说:“两侠没听说‘不打不相识,这一句话么?江湖有不少的英雄好汉,往往在一场交锋之后,而成为朋友,这种事在江湖上成为佳话很多。” 娉娉说:“不错,这样的事便不少。” 熊梦飞说:“要是我们成为了朋友,老夫答应你们,以后我们捉到了妖狐,老夫首先将她交给你们。” “那蓝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呢?” “我们可以共享!” “还可以共享吗?” “有什么不可能?我们成为了生死之交的朋友,一切都不分彼此了!” 婷婷笑问:“那么七煞剑门,我们也有份了?” “要是两侠愿意,老夫恭请两侠担当副掌门的职位,老夫百年之后,七煞剑门就完全由两侠掌管了!” 婷婷对娉娉眨眨眼:“姐姐,这个条件太美了,我们可以成为七煞剑门的掌门啦!” 娉娉笑问:“丫头,你很想做一个掌门么?” “姐姐,七煞剑门在江湖上可是一个大门派呵,我们成了它的掌门,手下弟兄众多,一呼百应,出门前呼后拥的,多威风呀!不胜过我们目前在江湖东走四闯,时时提心吊胆防这防那的么?” “丫头,姓熊的愿意将偌大的一个基业交给我们掌管吗?” 熊梦飞忙说:“老夫是诚心一片,可对天发誓。” 娉娉笑问:“那么七煞剑门岂不要换过名,叫八煞剑门了” “八煞剑门?” “是呀!原来有你的七各剑法,再加上我们姐妹俩的剑法,不成为八种剑法了?叫八煞剑门多好。” “姐姐,叫八煞剑门太好了!什么七煞剑门,七同凄凄惨惨的凄同音,一年到头凄凄惨惨的,怪不得七煞剑门一直以来尽是倒霉。要是八煞剑门就好了,八和发同音,今后发达兴旺,完全可以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啦!” 他们姐妹俩旁若无人的叽叽呱呱的一问一答,好像她们已经是七煞剑门的掌门人了,任由他们指手画脚了。 他们的兄弟小飞侠钟离雨,在隐处听得几乎大笑起来,暗想:我的两位姐姐,比我还会捉弄人。说我在严肃的场合下,老是打哈哈不正经,她们比我还会打哈哈不正经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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