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寻伏兵,第十三章

天衣大师和飞云子都改了装束,长袍马褂,福字履,小桃红扮作个随从小厮,还挑着两个木箱子,一箱酒食,和一个长条琴盒,琴盒中放着飞云子和小桃红用的长剑,大师用的戒刀短,佩在身上也可以不露痕迹。 三个人比起江豪、绿云还早到一步,看着两人各挑着一搪酒菜,跟在一个灰衣大汉身后,进入了湖边一座石砌的房舍中。 石屋很矮,也不宽大,但却很长,外面还有一道石砌的田墙,几乎和石屋高度相同,这就是说,站在石屋外面,无法看到田墙内的任何景物和人的行动。 “房屋建得虽无格局,但绵延数十文长,”天衣大师道:“至少也有三十间以上的房间。” “每人住一间房间,可住三十多个人,”小桃红道:“挤一下,就可以住六七十个人了。” “贫道估算那两搪酒菜,足可供百口人一日食用,如只有三五十人进食,那真是太过丰厚了。” “厨师、仆人、杂役除外,”小桃红道:“至少有十位以上的正点人物隐居于此,这么多年,三圣会一竟然查不出一点头绪,绿云姑娘却能找出眉目,真是想不佩服她也不行了。” “也许,他们以前的行动不是这么且张,”飞云子道:“近日之中已准备有所行动,也就减少顾忌了,只不知这股蠢蠢欲动的力量,是三圣会的敌人呢,还是朋友?” “不可能是朋友。”小桃红道:“敌对成份,倒占了十之七八,所以,最好别惹他们……” 话虽没有说完,但表达出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姑娘,”天衣大师道:“这些话,何不早说?” “一是我们敌友界限还很模糊,我的话诸位未必肯听,”小桃红道:“二是没见这石屋之前,我也没判定敌我的能力。” “姑娘的意思是说,”飞云子道:“已找出了肯定他们不是三圣会中人的证据?” “是!”小桃红道:“三圣会有一个秘密的暗记,不是领队身份的人,不知内情,那是抢心大水冲了龙王朝,闹出自相残杀的事,我已经仔细着过了,这座石屋的围墙上没留标记。” “标记可能不在这个方位上,”飞云子道:“咱们绕行田墙一周,看个仔细。” “用不着再花工夫,”小桃红道:“栗记在一定的方向位宜,妾身如无十分把握,岂敢妄言+。” “希望江公子和绿云能够忍一时之气,”天衣大师道:“不要和对方冲突才好。” “三姑娘,如何才能把三圣会中人引来此地,让他们袭方先起断突?”飞云子道: “姑娘对是非的着法已有主见,良禽择木,弃暗投明,这些道理,姑娘早已明白,姑娘如何决定,请自定主意,江三公子的许诺仍然有效,三个月后,姑娘自走行止,贫道和大师绝不干预。” 小桃红沉吟了好长一段时间,道:“小桃红死了,三姑娘也埋骨钟山,我叫方秀娟,但我绝不和明月观中人动手,最好是也不和她们见面。” “好!方姑娘可以制作一副人皮面具戴上,”飞云子道:“以新面目出现江湖。” “这倒不劳道长费心,”方秀娟道:“我的易容术颇具火候,相逢对面,只要我不说话,我师父也末必能认得出来。” “老纳恭喜方姑娘,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方秀媚笑一笑,道:“别逼我说话太多,我是你们的随行小厮,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啊!要让人听出一口女人腔,就引人动疑了……” 她放低了韩音接道:“杜家堡三圣分会,还留守一位副会主,我相信他已把着讯传入总会堂中,他不能传报得很详尽,但全军尽墨,无一逃出生天,应该是一桩大事,日下三位会主也集中一处,而且,把会中高手也带在身侧,要全力追杀你们,暂时不会分散,我师父的天狗追踪之能,堪称举世第一,只要被盯上行踪,就不可能再有脱线的机会……” “方姑娘,”飞云子接道:“我们已吃过了这种苦头,追得人心慌意乱哪!难道就没有摆脱之法么?” “当然是有,我配几种药物给你们。”方秀娟道:“但我不能说出配方,我虽然觉得三圣会积恶如山,是武林的乱源,但我还不能彻底出卖明月观。” “对!饮水思源嘛!”飞云子道:“姑娘肯配制摆脱天狗追踪的药物,贫道和大师都已心满意足了。” 方秀娟突然放下搪子,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喃喃说道:“师父,原谅我,弟子不幸,弃邪恶而就正道,却负了师父教画之恩。” 说得一片虔诚,泪如泉涌。 天衣大师低声吟道:“阿弥陀佛!”心中却暗暗忖思: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子。 方秀娟拭去脸上泪痕,低声道:“两位,前面有一处凉亭,要不要摆上酒菜,一面饮酒,一面欣贺湖景?” “江三公子出来了,我们上起乘船过湖,”飞云子道:“也好早些问问他石屋情形。” 果见江豪、绿云由一扇敞开的木门中走了出来,一个灰衣大汉站在门口,望了两人背影一阵,才退回去,掩上门户。 “不知道是否江三公子和绿云姑娘那里漏出了破绽?”方秀娟道:“好象已被人瞧出了疑点,走!咱们到凉亭中喝酒去,也正好监视他们后纹的行动。” 天衣大师心中暗忖:看来江湖上的阴谋诡计,出家人心中有佛,就不如一般江湖人反应灵敏了。 飞云子也瞧出情形有些不对,只是不如方姑娘说得透彻。 三人登上凉亭,摆出酒菜,慢慢的吃喝起来,神态间似甚悠闲。 江豪原想天衣大师、飞云子会追上来,早些和他们研商一下见到的人物、景观,但却末料到三人竟停在岛上喝起酒来。 江豪和绿云登上的是一艘小船,是用三个铜板租来的,无人操舟,自己摇权而行。,“三公子,不要一直回头看,”绿云道:“一定是他们发觉了情形不对,故意留下来监视的,咱们登上对岸,再安排一个应对之法。” 原来,江豪一直不停回头看向天衣大师、飞云子,看得两人心头冒火。 但见两条人影掠着石墙跃飞出来,飞跃的高度,紧贴着石墙而过,动作既小又快,应该很难着得出来。 可是天衣大师、飞云子的眼力好,又在全神卖注下,所以看得很清楚。 那是两个青衣人,一跃出石墙,立刻跳上系在岸畔的一艘小舟上,小船划动如飞,直向江豪和绿云乘坐的小舟追去。 看样子,是准备在湖中把两人截下来的。 天衣大师摇摇头,道:“如是在水面动手,和尚可是帮不上忙,江三公子水性好,但不知绿云姑娘的水性如何?” “只看她掌舵、摇桧的熟练,应该不错,看,小舟也加快了,”飞云子道:“追赶的人,恐无法在水面上截住他们。”68果然,江豪、绿云乘坐的小舟突然加速,划行之快,绝不在追赶的小舟之下,很快的靠舟登岸。 待追赶的小舟行近岸畔,江豪和绿云早已走得不见人影。 但两个追赶的青衣人并未回转,竟也登岸而去口“追赶不上应该回来报告才对,”飞云子道:“怎么会直追下去呢?” “那表示金陵城中,也有他们的人,”方秀娟道:“用不着再回来了。” 天衣大师道:“用飞鸽传书,互通讯息?” “应该不会,如用飞鸽传书,”方秀娓道:“早就被三圣会发觉他们藏匿之处了,我们养有鹤鹰,专捕传讯的飞鸽。” “如果咱们不便于进入石屋搜查,”天衣大师道:“也该离开这里了。” 天衣大师怕水,人在四面环水的小岛上,心中就有些志忑不安。 方秀娟收拾好没吃完的酒食,放入箱中,发觉凉亭外已被四个人堵住了四面方位。 这匹人来得无声无息,方秀娟竟末及早发觉,虽然因整理东西分散了精神,但四人的轻功之隹,也顺江湖罕见了。 但天衣大师和飞云子似乎是早发觉了,因为两人移动了位置,一个人可封挡两个方位攻势。 四个青衣人年纪都在三十左右,是武功有成、精神健旺的最佳年岁,但也说明了他们可能是第二代弟子,真正息隐于此的高手,不会如此的年轻。 方秀娟动作缓慢,神态镇静,缓缓挑起担子,道:“老爷子,咱们走吧!” 竟然举步向亭子外面行去,一面还和挡在路上的青衣人点头微笑,低声道:“借光,借光。” 似是全然不知危亡迫在眉睫。 飞云子紧随方秀媚的身后,暗中蓄劲戒备,心中却很佩服方秀娟的胆气,真是巾帽不输须眉。 非常意外的是拦路的青衣人竟然缓步向后退去,让开了去路。 事情变化得有些出人意外,来人的敌对姿态摆得十分明显,但面对冲突时,却又突然闪避开去,这就叫人无法预测他们的心意了。 天衣大师武功最高,但江湖上的经验最少,尤其这等临敌变化的机诈,更非全无江湖历练的人能够猜得出来。 方秀娟也猜不出来,但她有应对之策,你退我进,挑着搪子向前行去。 飞云子却暗在心中琢磨起来: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心意,是暗中有人指挥,或是他们没有找出明颠破绽,不愿师出无名,暂时隐技自珍,以免暴露身份? 他心中在想,人却跟在方秀媚身后而行。 方秀娟走得很快,天衣大师、飞云于只有加快脚步赶了。 现在两人的身份是穿长袍、着马褂、福字履的商人,不能露出武功底子,只好加快步子向前建。还不能让人瞧出来真相,这就走得很吃力了。 果然,四个人都凝足目力在看,看两人赶路的怪样子,绝非会武功的人,相视一笑,联袂而去。 来得诡异飘忽,突然现身,展现了精湛的技艺,去时步履轻松,低声谈笑,全无半点怀疑,也是一群从没涉足过江湖的青楞小子。 方秀娟赶到湖边一处停船码头上,招来了一艘较大的快船,道:“大伯,遂我们到对岸。” 三人登舟坐好,快船立刻向前驶去。 这玄武湖没有专为游客设计的画舫,只有自行操桨、两人乘坐的小舟,也有可供八人共乘的一般中型快船,由船家操舟,就像天衣大师、飞云子乘坐的船。 方秀娟暗运目力,很仔细的打量了那位船家,他虽已年过半百,两蛮微斑,但一手掌舵,一手摇桩,一人当作两人用,船速虽然不快,但行走得十分平稳。,湖中风平浪静,也无流速阻碍,技术纯热的水手,摇桧、掌舵,身兼两差,亦能应付裕如。 当然,这等操舟的绝活,也不是三五年的工夫能够练得出来的,单是两只手作不同的运转,心分二用,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秀娟突然对这位船老大生出一份好奇,笑一笑,道:“老伯在这玄武湖上行船很久了?” 她的江湖经验也很贫乏,但她在桃花院中混了两三个月,那里是追求声色的销金窝,也是最增长见识、洞彻人性的所在,那画骗术百出,男奸女诈,两三个月历练下来,等于走上了三五年的江湖。 “老汉今年五十四岁,在这片湖面上讨了四十年生活,”船家道:.“玄武湖中有几处暗流险礁,老汉都摸得清清楚楚。” 听说湖中有暗流,天衣大师、飞云子、方秀媚都不禁听得一征,目光四千转,希望能看出一点名堂来。 但见湖面一片平静,看不出一点异样,飞云子暗暗忖思:玄武湖面积不大,水也都走出大雨和泉水淮聚而成,哪里会有暗流,船家危言耸听,用心何在? 面对江湖的险恶,出家人也不禁处处多疑了。 但飞云子只是在心中想,却没有说出来。 “还有一件很怕人的事,老伯是不知道呢?”方秀娟道:“还是不敢说出来?” 船家道:“会是什么事呢?” “强盗,湖心岛上有强盗。”方秀娟道:“刚才,我们在凉亭饮酒,四个青衣人突然出现,吓得两位大爷酒兴消退,急急离开,风景地区,游人众多,怎容那种人物存在呢?” 这一次,船家没有回答,好象很怕多言贾祸。 但方秀娟不肯放过,呼口气接道:“想来老伯久居于此,栗于他们的凶威,心中虽然知道,却也是不敢说出口了!” 这番话,有些激将之意。 果然,船家的险色变了,白一阵、红一阵,但还是忍了下去,装作未曾听闻。 这时,天衣大师、飞云子,也都看出来了一点点苗头,船老大的身份十分可疑,是一个深藏不霭的高手,不是简单人物,适才一阵激动之下,双目中光如冷电,,炯炯逼人,但很快恢复常态,收敛眼神,这些变化很快速,只看得天衣大师心中暗念佛号,忖思:可千万则在湖面上翻脸动手。 天衣大师怕水呀。 方秀媚眼看船家又忍了下去,忖思:看来,不把他逗出真火,他是不会发作了,只有在他怒火高涨之际,才能口无遮拦,说出一些内情,距离湖岸已经不远,人离舟登岸,就算入卖出而空手回了,再是探查,必将引起他们怀疑,动手打上一架,不但可能使双方有所伤亡,且将泄露隐秘,以三圣会中三位会主的精明.,很难再让他们上当。 她心中千回百转,觉得机不可失,必得从船老大口中挖出一些消息才行。当下笑一笑,道:“老伯常在湖面讨生活,当然是不便开罪他们……” 船老大忍不住了,冷笑一声,道:“小小年纪,胡说些什么?老夫在玄武湖中讨生活,靠的是自己的本领,谁也别想吃我,我也用不着去找个靠山,岛上住些什么人,这个和老夫无关,不过,客人上了我的船,就和老夫有关了,老夫自扫门前雪、不管别人的闲事,但别人也别想管我的事!” 话说得很明白了,再要追问下去,就可能闹成僵局。 而且,快船也靠上了湖岸。 方秀娟一抬头,楞住了,距岸两丈左右处,站着两个青衣人,看样子似是追踪江豪和绿云的人,大概是把人追去了,又回过头来,方秀娟抬起均左腿,又收回船上,道:“老伯,好象是麻烦来了?” “你们下了船,就不关老夫的事了。”船老大道:“船已靠岸,三位请吧!” “如果我们不下船,”方秀娟道:“老伯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们不受伤害?” “老夫尽力而为,”船家笑一笑,道:“但也不能保证你们毫发不损,事实上三位都是高手,你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娃儿,更是灵伶机智,老夫就差一点被你隔过了。” “既是没有保证我们不受伤害的把握,”天衣大师道:“就不如弃舟登岸了。”一跨步,登上湖岸。 船家吃了一惊,忖思:这是少见的厉害人物,轻轻松松的一步就跨出了近丈的距离,非有极深厚的内功,很难办到。 两个青衣人也很快的田了土来,但仍和天衣大师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离。 两人站的方位,却堵住了三面去路,除了退回船上,走任何方向,都难逃避拦截。 飞云子缓步登岸,站在天衣大师身后打且两个青衣,年纪和田堵凉亭既人不相上下,衣服完全一样,似是都从一匹布上裁下的样子。 方秀娟伸手抱起一边的琴盒,低声道:“船家伯伯,那木箱有酒有菜,足够一个人吃上两天,留给你老人家慢慢享用。” 船家没有答应收下来,但亦没拒绝。 “你和他们可是一伙的?” 船家摇摇头。 方秀娟抱着琴盒,跨上湖岸,道:“相逢总是有缘,但愿后会有期。”身躯一个大转身,人已到了飞云子的身旁,打开琴盒。 盒中并放着两把宝剑。 飞云子笑一笑,道:“这一次咱们不要插手,除非敌人有援手赶来。” 不要插手,就是用不着取出嘴剑。 但闻湖水分裂之声,停在岸边的小舟突然转头如箭离弦般,裂痕而去。行速之快,和来时完全不同,也非一般人能够办到。 两个青衣人目睹快船离去,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原本很严肃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下来,两人相视一笑,缓步向三人逼来。 天衣大师挡在飞云子身而三四尺处,自然先和两个青衣人接触了。 “五位都是一伙的了?”左面一个青衣人缓缓说道:“前面两位走得快,看起来,只有劳动三位跟我走一趟了。” “到哪里?”天衣大师道:“我不喜欢有水的地方,如是在金陵城中,在下愿随同一往。” 左首青衣人冷笑一声,道:“装疯卖傻的事,在下已看得多了,诸位不是一直想到湖中石屋内开开眼界么?现在区区正式邀请三位一访石屋,保证是不虚此行,见见诸位朝怀暮念的高人……” “如果我们不去呢?”天衣大师道:“两位又能如何?” “只怕由不得三位了:“左首的青衣人口中答话,人却逼向天衣大师,摆出一副立刻动手的架式。 飞云子心中忖思:他们身份未明,一日一动手,酿成了流血之争,岂不是多了一个仇家?如果因此促使他们和三圣会串连一处,那就是一桩天大的憾事了。 他心念转动,人也向前行出大行两步,道:“两位暂请停手,转在下一言如何?” 他语气平和,不停的打躬作揖,两个青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仍由左首的青衣人:“什么话,请快些说。” “我们虽然习练过几年武功,但旨在健身保命之用,”飞云子道:“何况,现下的江南道上,已为二圣会所统治……” “三圣会可以唬唬别人,”左首青衣人道:“我们可不吃这个。” “是是是,”飞云子道:“我们也不是三圣会的人……” “那是仰仗三圣会作为靠山了?”青衣人目光悯碉,盯注在飞云子的脸上。 道“谈不上,谈不上,”飞云子道:“只能说我们花银子打通关节,三个月内可以在江南地面上,贩卖一批药材。” “三个月弹指即过,”青衣人道:“期满之后呢?” “再花一笔银子,延长时间,”飞云子道:“只要肯花银子,很多事都可以得到三圣会的协助,完成交易。” “三圣会恨会赚钱:“青衣人冷哼一群,道:“既然是做生意的,跑到这玄武湖湖中做什么?” “情非得已呀!”飞云子道:“听说三圣会要搜查江湖人犯,各地的饭馆、食肆,首当其冲,我们才想找一处幽静所在,吃一顿安静的酒饭,却不料又冒犯到诸位,真是抱疚万分。” 青衣人冷冷说道:“那两个化作挑酒、送菜的工人,又是何许人物呢?” “大概是三圣会中人了,放眼江南,除了三圣会外,”飞云子道:“已无可差之将,可用之兵。” 两个青衣人对江南地面上的情势似是也有些了解,点点头,道:“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玄武湖也不是江湖禁地。”举手一挥,飞身跃上岸胖一艘小船,疾向湖中驰去。 天衣大师回顾了飞云子一眼,道:“高明啊!道儿三言两语,不但解去了一场恶战之危,而且又坐实了三圣会的罪名,他们之间的心病也越结越深了。” “还差那么一点撩原的星火,”飞云子道:“这得力姑娘帮一把才行。” “我想这边的事,早已有飞鸽传书,报人了总会堂中,”方秀娟道:“三位总会主会不会亲自赶来,要看传报的内容了。” “你看是不是要把三位会主统帅的主力大军引来此地?”飞云子道:“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分遣一部份人手来此,双方可能展开一场恶战,”方秀娟道:“听那青衫人的口气,他们似乎早有这样的准备了,道长的用心,只是要他们自暴身份?” 飞云子点点头,道:“对!但三位会主亲率大军赶来呢?” “那就不是一场死伤几个人能够了结的恶战,”方秀娓道:“他们会追根究底,循线追查,如果玄武湖岛上石屋中的人,背后还有高人,势必被迫迫现身不可,除非他们全数自绝,不留一张能够说话的嘴,从此断线……” “你是说,石屋中人不是三圣会的敌手?”天衣大师道:“但老纳看法不同,我虽没进入石屋,但就观察所见,石屋中透出的强烈杀机,和一股凛凛杀气,推想石屋中人的技艺,绝不在三圣会工一位会主之下,这也是老纳三思之后,决定不招惹他们的原因。” “大师禅功精深,力能体察天机,晚辈无此能耐,但晚辈论事,都从眼见的事实推判,不论岛上石屋中住了几位高手,但他们决非三圣会的敌手,如果没有多变的临阵计到,很可能会一战之中,落得个全军尽墨。三圣会一些悍不畏死的武士,都拥有恶毒的对敌手段,到目前为止,大师、道长还没遇上过这批武士,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手不多,都在三位会主的亲自掌控之下。明月观的高手,两位遇上过一位金牌剑手修练术法的梨花女,梨花女虽然已死了,但它的技艺是否可怕呢?至于药物控制的杀手,其可怖之处,似不用再用口舌解说了,”方秀媚道:“这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谁又能真正的正面抗拒呢?” 天衣大师似是被说服了,笑一笑,道:“说得是,应该如何,就由姑娘斟酌决定吧。” “今夜,我就想法子传出讯息,什么人会带入赶来金陵,晚辈无法预言。”方秀娟道:“如若散花仙子大驾亲临,晚辈就不参加暗中查看的行动,同时也奉劝两位不要参加,因为家师很讨厌这个行动,也不会留给人暗中窥伺的机会。” 天衣大师、飞云子都不住的点头。 他们已经领教过散花仙子追踪术的厉害,心知方秀娟所言不虚。 “现在,咱们应该如何一个走法,”方秀娟道:“晚辈已然无法决定了。” “我来带路,”飞云子道:“咱们先到南北大车行去看看。” 当先举步向前行去。 走过一条街,迎面走过来一个提着一篮鸡蛋的小姑娘,行经几人身侧时,才低声说道:“我是绿云,诸位请跟在我的后面走:”绿云很快转入一个行人绝迹的小巷子袭,推开一扇门,直入庭院。 方秀娟最后进门,回手掩上木门,低声道:“这袭能够说话么?” “后面请!”绿云道:“堂屋中有酒有菜,三公子正在侯驾,那里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谈。” 这只是金陵城中常见的一般民房,租下来,用作客人的食宿之处,就完全出人意料之外,一日一发觉不对,立刻弃置不用,另迁他处,半年一载之后,原屋主因租约期满,接手施用,真是船过水无痕,不留下任何线索。 所以,这袭的设施尽量简单,但食用的酒食,却非常新鲜可口。 原来,张凤楼很注重吃,组织十组厨师巡迥团,有重要的客人来到,厨师就快速日赶来,打点饮食。 江豪是少主人的身份,当然是重要的客人了。 所以,这里的酒菜不错。 线云替客人斟好酒,才在方秀娟身边坐下,低声道:“两个青衣人追得很紧,但找地形熟,接迎多,很快就摆脱了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呢?和我们无关,和三圣会也没有关系,”方秀娟道:“看来是另一股潜伏在金陵的力量,而且卖力很强大,不可轻侮。” “一年前,我就发现了他们,也曾向五爷和二一爷报告过,”绿云道:“但我们派人查了一年多,只查出他们有一批人手,住在湖心岛上。” “适才,绿云姑娘和三公子送酒食进入石屋,”天衣大师道:“可曾发现了什么样子的可疑人物?” “少主身份尊贵,不好着思东张西望,”绿云道:“我就不管他了,能看就探头去看,但他们防守很严密,我们的位置也看不到门窗空隙,明明知晓那里有人,却看不到什么样子。” “那些年纪轻轻的青衣人,是不是很多呢?”飞云子道:“可瞧出他们在那石屋中的身份?” “应该是人数最多的一个阶层,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绿云道: 三四岁的差距,分明是一批经过长期学习技艺的人,现在,似乎都已出师,担负起守护、保衙石屋的重任。” 飞云于点点头,道:“是一批武功十分扎实的年轻人,他们分别出自不同的师门,却在衣着士力求统一,证明他们仍是在一个组合统制之下。” 绿云道:“离开之前,我决定冒一下险,绕过一个石栏,由一个窗口向内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样的人物?”问话的是方秀娟。 “一个是没有鼻子的老人,”绿云道:“一个是白发掩身、白发垂地的老人,五官和身躯全在披垂的白发、白发掩遮之下,只看见一个人的形象,我还没想到看个清楚的办法,就被发觉了,只好逃了出来。” “好象听人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两个怪人,已是很久远的事了,”飞云子呼一口气道:“三爷可能知道,他江湖阅历丰富,强过我们甚多。” “已经去请他了,如果没有重要事务拖住,应该很快会来。”江豪道:“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三圣会无关,是不是“千手飞花”唐虹的人呢?我想不明白的是,江南地面如此广大,他们这些具有异征的高手,为什么都挤在金陵城中呢?” “他们潜隐的时间可能更早一些,慕容世家争霭江南时,他们已在金陵,只不过隐忍末动,”天衣大师道:“看来,他们息隐于此地的用心,和江湖霭业无关了。” “这中间必然有其它的原因,”方秀娟道:“只可惜我生得太晚,无法了解到数十年前的江湖变化。但我记得年前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明太祖朱元璋收集了一批武林珍卖,可能再现江湖,是不是和这些人物归隐金陵有关呢?” 事实上,飞云子和天衣大师心中的底子,比方秀媚厚重很多,但两人不敢说,害忡武林珍宝动人心,传出越多,对人心影响越大,惹出些什么优化,也就完全无法控尚了。 但方秀媚揭出来了,也不便置之不理,飞云子回顾天衣大师一眼,道:;是有这么个传说,只可惜都是一鳞半爪,理不出一个头绪,少林寺的天镜大师、洞庭盟的江盟主,和敝派长老龙道长,对此事知晓甚多,要揭开真相,只有待救了他们三位老人家,才能得知全貌了。” “这些传说不能听,听多了徒吼人意,”方秀娟道:“重要的是如何对付石屋中的人物,三公子是否早已有了腹案?” “等三叔到了之后,看看他对这批人有多少了解,我们有多少力士。”江豪道: “值不值得和人家动手一战?如若不值,咱们就避避风头,忍让一下也不妨事,们的目标是三圣会,解救了江湖三老,很多江湖上秘密也就迎刃而解了。” “道长也有一个办法,积极有为,不知三公子是否想听一听呢?”方秀媚道.“三公子手握兵符,这件事也得三公子先行同意才行。” “言重了,言重了,大师、道长都是江三一的长辈,但有指教,江某无不遵从,方姑娘有话吩咐,江某人洗耳恭听。” “道长的意思是挑动三圣会,人马直奔玄武湖,”方秀娟道:“先让他们二虎门一场。” “高明啊,高明!江三全力支持,要我如何配合,指令一群就是。” 飞云子暗暗忖思:小丫头,厉害呀:借我之各,表达出她心中的计划! “办法是上上之策,但这火还要方姑娘去点燃才成,否则这个仗.就很难打得起来。”飞云子道:“详细的办法是要方姑娘飞鸽传书三圣会总堂,内文还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能让三位会主深信不疑,才能有所作用。” 方秀娟突然站起身子,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飞鸽传书的事。” “我陪你去,”绿云道:“我的武功,也许帮不上大仁,但我地形熟悉,何处可以隐身、潜藏,了如指掌。” 方秀娟一把抓住绿云的左手,道:“妹妹愿帮我最好不过,走!在路上再商量如何借用三圣会的飞鸽。” 两个小姑娘牵着手走了,就这么短短几日相处下来,两个小美女竟生出相惜之情。 目睹两人去远,江豪突然叹息一盘,道:“小桃红也是个厉害人物,此番主动请命,似是已激起明辨是非的良知,此讯传出,就断了她再回三圣会的归路了。” “散花仙子是个非凡人物,不能以常情常理去衡量她的为人和处世法则,”飞云子道:“方秀娟能以不足二十岁的年龄,被选为金钗领队,除了才华技艺不凡之外,亦必为散花仙子的心腹,师徒情深,怎会一下子就-置九霄云外了?” “道长之意是说方秀娟弃暗投明的选择,是个中有诈,是借机卧底,”江豪道: “我们应该如何对付她呢?” “贫道只是提供出自己看法,方姑娘不可完全信任,也不能全不信任,”飞云子道:“贫道的意思是,人瞻试用,小心提防,慎密观察,以观后效,方姑娘是真心的弃暗投明也好,存心卧底也罢,只要我们能提防不懈,就不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害,能把它视作一场斗智的游戏,那就更为洒脱,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道儿说得对,目前形势,对我们利大于弊,方姑娘是否能引来三圣会的主力,点燃玄武湖中的一场战火,是关键所在。”天衣大师道:“贫僧的江湖经验不足,不敢妄下断语,但我找观察所得,方秀媚似是还有点良知末昧,此番择木而栖,半中环境半由人,当然,我们展现的卖力,也让她有着值得一试的念头。” 江豪点点头,道:“大师的高论更为深入,方秀娟弃去小桃红不用,以真实姓名示人,岂会全无改过向善之心?如能跳动三圣会主脑人物和石屋中怪人一战,可是鞘天动地的大功一件……” “但也是一件躁进、冒险的事,”天衣大师道:“贫僧担心的是,那些人可能和唐虹有关。” “听大师形容唐虹的气势神倩,哪豪像息隐江湖的人?”飞云子道:“她似是一直没有停止过活动,想不通的是慕容世家为什么找不出一点痕迹,唐虹的息隐用心何在?也许能在他们双方一战之中,找到解答…… 谈话之间,张凤楼、席一山已鱼贯而入。 听江豪说完湖岛上石屋中所见的怪人,张凤搂脸色大变,目滞神凝,一直沉思不语。 足足过了一刻工夫他才才轻声说道:“如你们没有看错,颇似五十年前已名满江湖的“白蛮老妖”万耀山和“一掌拘魂”陆永恨,但他们应该已死于“一剑镇八方”徐宏扬的剑下了,怎会还活在世上呢?” “陆永恨的天窗鼻孔,是千百年来从未见过的怪相异征,一见就终身难忘,三公子和绿云应该是不会看错,”席一山道:“但这两人死于徐宏扬剑下的传言,更是斑斑可玫,难道说,世上真有让人还魂重生的魔法神丹不成?” “如若真是这两个老魔头隐居于岛上石屋,”张凤搂道:“其它的当也非凡响人物,否则,两个老怪物又怎育和他们同处于一座石屋之中?” “物以类聚,身份、技艺相差太过悬殊的人,很难同住一处数十年不生风波,”飞云子道:“准此推论,住在岛上石屋的人,身份地位,也都在伯仲之间,但当今江湖之上,还有什么人是能和万耀山、陆永恨两个大魔头齐名的高手呢?” “这件事有些奇怪,如果以“白发老妖”万耀山、“一掌拘魂”陆水恨成名年代算起,”张凤楼道:“这段年代的悠长,上下要百年串连,石屋中住的什么人,就完全无法推想了,因为早该死去,或已经死了的人,竟还活着。” “他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天衣大师虽缺少江湖阅历,但禅心清彻,思路明晰,沉吟了一阵,道:“谁又能把他邀集来此,那才是最可怕的人物。” “只以万老怪、陆拘魂两人而言,”张凤楼道:“天下能把他们邀集一处,住那等简陋石屋的人,已绝无仅有,再邀聚更多的人,简直是没有可能,除非……”突然住口不言。 “三叔,除非什么?”江豪道:“大师、道长,都非外人,说错了也不要紧。” 张风楼叹息一声,道:“三公子,我不是怕说错了破人笑话,三叔这张老脸,早已练到比城墙还要厚了,哪还会怕人取笑?而是想起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所以,才说不出口。” “张三爷,”天衣大师道:“近日见闻,都是千奇百怪的事,用常情常理去论断奇人奇事,恐也无法捕捉事情的真相,何不畅所欲言?或许能画龙点睛,有所做发呢!”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掌控了他们的生死?”张凤楼道:“使他们收敛了柴傲气势,甘愿就范。” “有些人该死没死,”飞云子道:“是不是有人救了他们?” “大有可能,两件事,都能迫他们情甘就范。”天衣大师道:“但那人会是谁呢?” “‘一剑镇八方’徐宏扬,”江豪道:“除了江南这位一代剑客之外,谁还有救他们这些老魔头的本领呢?” “不会是徐宏扬,本门龙道长曾对贫道提过徐宏扬的事,”飞云子道:“不知他和什么人恶斗受伤,遁入武夷山中养息,此后就未再出现过快踪,十九是生化于武夷山中了。” “难道是‘千手飞花’唐虹?”江画道:“救人是用药物,和武功的关系不大,唐虹只要取得药物,就可以救人了。” “唐虹缺少了一份深沉,不是个善用心机的人。”天衣大师道:“就算因缘际会,得到了神奇的药物,但又怎能让那些老卖及时受伤,唐虹又能及时赶到施救呢?这就要把受伤和施救串连起来,才能造成如此局面,要安排这么一个景象,就不是唐虹能办到的了:再说,那救人的药物,一定是疗伤圣品才行,各人伤处不同,轻重不一,都要一服有效,放眼天下,这等疗伤圣品,又要往哪里去找?” “大师高见,不幸的是这种千百年来累积的机会因缘,竟然会同时出现于江湖之上,而且又集中在金陵城中。” “白姑娘!”天衣大师的听觉反应十分灵敏,声音入耳,已听出是白翎的声音,但却不见白翎的身影何处,心中暗忖:这位姑娘的举止,当真是越来越诡奇了。 忍不住呼叫出声。 这些反应都只在目光一转、心念一动之间。 “晚辈在此!”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突然出现在江豪身后,粉脸桃腮,微笑如花,诡异中,又充满着动人的诱惑。 天衣大师合掌低吟了一群佛号。 但别的人就没天衣大师这份禅心修养了,不自禁约为白翎那份微笑的魅力所动,看得心神一荡。 江豪如此,飞云子一竟也有把持不住的感觉,张凤楼、席一山,那就不用谈了。 但娇媚笑容很简短,很快就消失了,那嫩红玉颊,带媚的桃腺,一下恢复端庄,听中人也都在她脸色一变之下,恢复了正常。 “什么是累积了千百年的机会因缘,出现在江湖之上?”一-闲情动心田,并未使江豪忘我,还记得一些刚才由翎说的话。 “朱元璋搜罗的武林奇宝中,有一瓶九九回生丹,”白翎道:“竟被“千手飞花”唐虹得到了。” “传说那九九回生丹,乃汉初道士赤松子采百乐炼制的救世神药,”飞云子道: “赤松子隐于姑苏城外弩隆山,据云张良致仕后,即随赤松子游……” “是有这么一个传说,如今九九回生丹出现于金陵城中,也证明了这段传说,可能是真有其事了,”白翎笑道:“相距一千多年的药物,竟被朱元璋搜罗入金陵城中,敢拿不敢用,却自白便宜了唐虹。” 江豪心中忖思:摆了一千多年的药物,未经过大夫的鉴定,谁敢吞下去呢?丹药落入唐虹手中,其它的宝物呢? “药物出自前贤炼制,由唐虹用它救助伤者?”天衣大师道:“可是,那批绝世高手,会那么巧的受到伤害,唐虹又能及时而至呢?” “伤人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凭仗武功。”白翎道:“这些事都发生在数十年前的一次精密的计到行动,直到他们完成了收服的目标,才罢手停止。” “天啊!听起来,比慕容世家妄图江湖霸业的计到,还要精密可怖。”江画道: “可是目的何在呢?” “这才是重点所在,阴谋在暗中进行,上下长达五十年,比起慕容世家田霭的阴谋手段,又细致多了,也可怕多了。”白翎道:“但唐虹的警觉之心很高,谈到九九回生丹之后,就再也不肯说下去。” “姑娘是在暗中听到的?”天衣大师道:“能和唐虹谈到这些江湖大事的人户定也是当今江湖上的大人物了?” “身份应该不低,”白翎沉吟了一阵,道:“而且,还是一个和尚……” 最后一句话,用传音之术说出来的,听得天衣大师脑际轰然一声,双眼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这句话太震动了,连天衣大师这样定力的人,也失去了自控的能力,暗念了雨声佛号,才使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点点头,道:“姑娘没有看错?” 白翎道:“看得很仔细,我也很奇怪,这件事非要查个清楚不可,我会仔细的把他画出来,给你看个明自。”转向江豪接道:“除了“千手飞花”唐虹和极少数的三两个人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唐虹收服了些什么奇怪人物,但这些人都是百年来江湖上最难缠的高手。” “所以,我们要引来三圣会的主力。”江豪道:“让他们先打一仗,露露相,才能看出是何方神圣。” “好极了,三公子,你要多费点心机点燃这场战火,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白翎道:“关键在小桃红身上,这一战,我们一定要现场观看,要看看唐虹收服的是些甚么奇人。三公子和张前辈还要多费心思,安排一个可以观看他们动手的地方,小妹还有要事,我们回头再见。”娇躯一晃,人影顿杳。 有些话点到即收,要人用心推敲,才能找出它的用意。 飞云子吁口气,道:“白姑娘真的变了。” “变得很难捉摸,”江豪道:“技艺也更见精湛,她已经跨越了某种界限,唉:年来一直相处的朋友,都变得如此难测,何况分别数十年的老朋友呢?” 转头看去,只见天衣大师倚靠在墙壁上,头上仍然挂着汗水,似是得了急病一般。 飞云于一上步,行近天衣大师身侧,道:“大师,哪袭不对了?” “和尚病了,可有静室?让我休息一会。”发觉了白翎至末泄漏隐秘,天衣大师安心不少。 江豪道:“江三扶大师去休息。”伸手扶起天衣大师,转入后院。 张凤楼、席一山对望了一眼,道:“我们也该去安排一下,该要些什么器具,也该早些准备了。” 事情并末说得很明白,但自翎却在相互交谈中,把工作分配得很清楚。 **木淡云掩月,天地间一片昏黄,天衣大师盘膝坐在木榻上。 房中末点灯火,一室幽暗。 “自栩拜访。” “姑娘请进。”火光一闪,天衣大师已燃起了室中的红烛,但白翎人已在房中。 门未开,只有一扇窗户半傲,夜风随着吹入室中,烛火摇顶不已。 天衣大师右袖拂动,窗门掩上,烛火大盛,照得一室清明。 白栩展开手中一卷画,道:“只有八分神似,如是少林僧人,大师应该见过。” 天衣大师目光一掠画中人,神情已不似午间初闻警讯的激动,长长呼口气,道: “不但认识,而且很熟,姑娘笔法传神,老柄一日了然。” “他是谁?”自翎道:“大师如有难言之隐,可以不说。” “少林和尚天成,算起来还是贫僧的师兄,”天衣大师道:“江湖中事坏就坏在犹抱琵琶半掩面,不把事情说清楚,话窝心中气不顺,十年蛮事成奇闻。姑娘,和尚不想替少林遮丑,也可以不认他这个师兄,姑娘可以把事情说个清楚,是非分际之间,贫僧自有抉择。” “天成大师在嵩山少林寺中,是何职位?”白翎道:“和天镜大师相处如何?” “是监院大师,也是成持院的住持,论职位还高了贫僧一级,”天衣大师道:“但他还不敢对抗天镜师兄。” “为什么追寻天镜大师的重责大任,不派他来,派你来?”白翎道:“可是天镜大师的交代?” “不错,”天衣大师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天镜掌门师兄离寺之后,一向由天成师兄代理掌门之位。” “寺中可是只有你们三个天字辈的师兄?”白翎道:“第二代弟子中,是否有争夺权势而分成不同的势力?” “天字辈,还有五人,”天衣大师道:“贫僧是最小的一个,还有天慈、天平两位师兄,不善理会俗务。隐居于后出静修。姑娘,天镜师兄一代人杰,察事明了,少林寺中僧人虽多,但法度极严,二、三代弟子中,绝无派系之分,如若天成师兄有冒犯清规之处,也可能是他个人所为,如是真有不幸,牵涉到派中其它僧侣,天衣也决不会有所偏袒,姑娘也该把所见所闻的买卖情况,告诉贫僧了吧?” 白翎点点头,道:“天成大师和唐虹非常熟悉,似是常常见面……” 天衣大师一群双眉,道:“也是支持唐虹的力旦之一?” “我可没这么说,”白翎道:“也不能断言他们之间涉及私情,只能说他力很热,似常见面,谈的事情也很深入。” “姑娘,尽管畅所欲言,只要不是蓄意的加害,说错了也不要紧,贫僧也会有所判断,”天衣大师道:“但如姑娘心存顾忌,有些事隐忍不言,那不但误了贫僧,也误了江湖大局。” 白翎道:“我会知无不言,但有些事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姑娘只要表达出来,贫僧就算是一时体会不到,慢慢推敲,总能领悟,”天衣大师道:“姑娘只见到天成师兄一个人么?” “见到的和尚,只他一个,”自翎道:“其它的人,有山居静修的气质,却不是和尚的身份。” “和尚也可改装,就像贫僧一般。”天衣大师道:“你着到了几个身份可疑的人?” “四个,身躯修伟,方面大耳,黑山包头,身佩戒刀,”白翎道:“除了和尚之外,江湖人施用戒刀的人,少之又少。” “不是少,而是没有。”天衣大师接道:“天成师兄,亲炙八个弟子,也是他的心腹,一离少林,总有四个随行,应该是不会错了。” 白翎道:“天镜大师和唐虹,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湖上有不同的传言,有说他们是男女问的相悦之情,”天衣道:“但我相信掌门师兄,纵然和唐虹情孽牵缠,但也不及于乱……” “大师,太武断了吧?”白翎道:“既是两情相悦,情爱如火,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大师以为然否?” “贫僧甚少涉足这软尘十丈,四十年习武、诵经,还保留一心空灵,”天衣大师道:“以天镜师兄的威望、性格,如若和唐虹牵涉过深,大可以辞去掌门之位,遁世隐居,过他们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白翎沉吟了一阵,道:“有道理,唐虹如真是情有所归,也不会搞出今天这个局面。但这件事牵扯上少林寺,应该是不会错了。” “这一点,使贫僧大惑错愕.不敢请姑娘私自纵犯,放过少林一马,但求姑娘查明内情,不偏不倚,公正处置,如有用到贫僧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有大师这句话,小妹也可放手追查了,”白翎道:“小妹担心的是,此事牵涉少林,会不会也牵入武当呢?” “这个,贫僧不敢妄言,至少,目前并无牵上武当的蛛丝马迹。” “好!大师好好生息一阵,看你初闻普讯,人似完全失控,”白翎道:“事情发展,越来越见诡奇,不过一目一拆穿,就不难真相大白,我们可用的人手不多,而且大师又是技艺冠绝的人物,多多保重,不可因气怒羞恼,折伤了战力,小桃红如真能引来三圣会的主力,逼出这一批会聚近百年的武林怪客,很参武林中不解之秘,也许会迎刃而解,对我卖忙人大了。” “姑娘说得是,姑娘风缘深厚,成就了人仙的技艺,”天衣大师道:“五个人同入药室,真正脱胎换骨的,也只姑娘一人……” “大师,福祸难料啊!”白翎苦笑一下,道:“大师、道长、江三公子,都着到了我不少变化,但也仅止于外形而已,内心的变化、折磨,诸位就想不到了。” “仅就外形所见,贫僧已大为搪心,姑娘要多多珍重啊!” “我尽力而为吧,如果失去了控制的能力,我也会有个交代,”白翎苦笑一下,道:“高处不胜寒啊!” 突然转身一跃,穿窗而去。 望着白翎消失的去向,天衣大师低声吟诵,高处不胜寒,难道那技艺之最处,真有干扰的魔障不成?人仙之间,会是一段恐怖的鬼域…… 天衣大师虽然是修为深厚的高僧,可也无法想通个中的道理,那是徒无典籍传世的岩峰,只能凭个人的智能去推想…… 天衣大师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盘膝而生,排出心中杂念,调息行功。 这一生物我两忘,直到了日上三竿,才由生息中清醒过来。 睁眼着去,江豪、飞云子竟然都在房中,心中暗叫了两群惭愧,忖思:生息入定,竟不知客人登门,和平日大不相同,可见昨日的伤损很大。 “大师已生息醒来,就不用再担心了。”江豪有点自言自语,又似在对飞云子说话。 接口的是天衣大师,道:“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是大事,但你一醒过来,”江豪笑道:“大事就化成小事了。” 天衣大师一跃下榻,顺手抢起戒刀,藏人腰间。 敢情天衣大师调息打坐时,戒刀就放在膀下。 看天衣大师脸上微现焦忠之色,飞云子接道:“三圣会来得快速,天色初亮,前锋已入杜家堡,而且,搜兵四出,也正向此地搜查,你如再不醒来,我和江三就无法决定带你走,还是留下来陪你了。”,“来的是不是三圣会的主力?”天衣大师道:“慕容、南宫、散花仙子三位会主是否都到了金陵?” “随行有大批蓬车,”江豪道:“方姑娘说,看上去颇似由三位会主统率的主力,但却未见三位会主近衍出现……” 天衣大师急道:“方姑娘呢?” “和绿云去探查真相了。”江豪道:“我劝阻不了,只得派了几批武士去接应她们。” 天衣大师道:“走:咱们也一起去,能不动手,尽量忍耐,真的被逼出手了,又是我们三个人,也可以使三圣会疑心消退。” “大师,引诱他们来此,旨在逼出湖中石屋那批怪人,”江豪道:“我们接手打起来,岂不是偏离了主旨?” “方秀娟和绿云绝不能溶入敌手,只要她们稍透风声,以慕容、南宫、散花仙子的精明,很可能有所警觉,”天衣大师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宁愿暴露了我们行踪,也不能让二女落人敌手。” “对!我们走!”江豪道:“可惜白姑娘行踪飘忽,这等救人的事,她比我们高明多了。” 三人兵刃就带在身上,说走就走。 江豪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本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一-间,变成了一个四旬中年人,一张黄中透青的脸孔。 街上行人稀少,三圣会的佩刀武士公然奔行于大街上,而且路人姻避,这份恶行,令人侧目,似是全不把官府放在眼中。 像金陵这样的大地方,尚且如此,三圣含在江南的卖力,不但统辖了黑、白两道,连官府也要畏惧他们三分了。 天衣大师、飞云子也都经过了简略的易容.江豪更是全变了一个人,飞云子长剑顺在长衫中,江豪的紫金刀倒是露出了一段刀柄,三个人看不惯那群佩刀武士的甘张气势,心中都有些冒火,抬头挺胸的硬向那群黑衣武士撞过去。 还真是鬼怕恶人,一向剿悍的黑衣武士竟然闪到一例,让开了去路。 江豪早已运集功力,准备在和黑衣武士接触时,好好让他们吃点苦头,但却没料到他们会闪到一例。,天衣大师目光敏锐,发觉这群黑衣武士中,有一个体型瘦小的人,混在十八名黑衣武士之间,引人注目的是有四个黑衣武士环守在他的身侧。看得出四个人是全力在保讧他,但却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天衣大师运足目力看,终于发现四个黑衣武士和别人不同之处,他们的左腕士都戴了一个金环。 那瘦小的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天衣大师,两道目光直直的射了过来。 四日交触,天衣大师心头一动,只伉这目光有点熟悉,却想不出是什么人。暗暗忖思:江湖上,果然是诈得厉害,把高手或是主脑人物混在一般武士之中,既可收奇袭之效,方可观察敌人,不会为人发觉。 这个人,如果再蒲洒一点,不要四个从卫随护,今日绝难发觉。 这个人会是谁呢?603飞云子和江豪处身险地,都有着很高的警觉之心,两人发觉了天衣大师神情有异,立刻注意上了,随着天衣大师的目光,看到了那位瘦小的照衣人。 瘦小黑衣人亦生着觉,放开脚步,向前行去。 四个保护他的大汉,才摆脱了黑衣武士,随身后而行去。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也加快了速度,转入了一条巷子中。 这画很僻静,不见行人。 “他是谁?”天衣大师道:“眼光很熟,一定见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亦想不起他的身份。” “如果他是女扮男装,”飞云子道:“大师能记忆起他是谁么?” “女扮男装,女扮男装……”天衣大师道:“南宫秋月?” “贫道和大师所见略同,只是不敢肯定,”飞云子道:“只是不敢肯定,大师能叫出南宫秋月,千之七八就是她了。” “南宫秋月已到了金陵,慕容长青、散花仙子也应到了,”江豪道:“方秀娟还没传出讯息,他们来得太快了一些。” “方姑娘和绿云也因比多了三分危险,”天衣大师道:“一定要找到她们。” 江豪点点头,道:“如此紧急的寻觅两人行踪,恐非我们三个人力且所及了……” “三公子要动员江南伏兵?”飞云子道“此事能发不易收,三公子要仔细考量了。” “三圣会的首脑到了,决战在即,唐虹的布署也无法再深藏潜拢,”江豪道:“家父布署江南的人手,也是备此一战,箭已在弦,不能不发。”,天衣大师点点头,道:“先派出铁飞龙率领的年轻高手,以追查绿云和方姑娘的下落为主,如有麻烦,尽快的通知我们,找到她们更好,尽速收兵,隐藏起来,就等着张三爷安排好藏身之处,看热闹了。” “大师,”江豪道:“我看情形有点不对。” “怎么说呢?”天衣大师思维清晰,论事明彻,但对江湖上的机变反应,卖显不足。 “三圣会约三个首脑,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江豪道:“三个人圭在一起,这番南宫秋月单独出现在金陵城中,而且放下身份,混入黑衣武士中行动,会是为了什么呢?” “慕容长青、散花仙子,都已到了金陵,”飞云子道:“他们也发觉了情势有异,变化很大,分别混入了武士至中,视察情况。” “金陵分会黑衣武士的精锐,早已埋身在钟山幽谷之中,”江豪道:“余下的很可能四散逃去,想摆脱三圣会的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正副会主全被杀死,组织溃散,名籍资料,也可能被偷窃散失,三圣会的金陵分会早已流散,杜家堡已经是人去楼空,这些黑衣武士,八成是由三圣总会带来的,他们悄然进入了金陵城……” “方姑娘传递讯息的计到,以已再无必要,”飞云子接道:“画蛇添足,反会露出马脚。” “对!我去要他们全力动员找人,”江豪道:“不能让两个小美女溶入三圣会的手中,敌人有备而来,她们却全然不知内情,一旦遇上了混入黑衣武士群中的散花仙子等人,只有束手待擒了。” 江豪是真的紧张,一面说,一面开步向前跑去。 他如何去找张凤搂,江豪没有说,天衣大师、飞云子也没多问。此事关系着洞庭盟门户之秘,外人也不便探询,但见江豪去势快速,一往直前,似是胸中早有成竹。 “大师,你得仔细的推敲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飞云子道:“他们未得传报,大军突然集于金陵,贫道最搪心是企大夫的安全。” “我相信企大夫还有自救之道,”天衣大师道:“他不肯说出来,可能是其术诡异,害怕惊世骇俗,再说,白翎如若没把他安置妥当,不会来得如此轻松,这方面不用担心。事画上,处此情境,我们已无能相助全大夫,倒是金陵城中的情势需要用番心思,商量一个应变的办法。” “最重要的事,是把三圣会的主力引入湖岛之上,”飞云子道:“以飞鸽传书的方法十分容易,只需写上几句动人的词亡,就可以引他们找上门去,现在这个办法已失效用,要引诱他们进入瑚岛之上,真得要大费一番心思了……” 但见江豪快步奔了过来,接道:“快走,三圣会中十余辆特制的篷车进入了金陵,估算蓬车中运送的才是高手,刚才咱们发现了南宫秋月,但咱们也可能被她发现。” 天衣大师道:“如若已被她认出身份,倒可以引诱他们进入瑚岛了。” “说得是,此事由我们三人引起,”飞云子道:“最好不累及无辜,再说投入战场,才能真正看清双方的武功技艺。” “能和数十年前就享吞武林的高手一战,幸何如之,”江豪英气奋发的道:“不过,先去休息一下,诱敌进入湖岛,也该有一番计议才成。” “三公子,能否见到白姑娘?”飞云子道:“我们既然已决定亲身诱敌,难免会卷入这一场恶战之中,这件事要先知会白姑娘,听听它的意见。” 江豪道:“自姑娘神出鬼没,总在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及时现身,但在下还是交代了他们,尽量设法通知白姑娘。” 江豪一面说话,一面举步带路,转过了两个巷口,又转入了一座民房之中。 飞云子恍然大悟了,张凤楼在金陵各处租了很多的房屋,不一定有人要住,但却包罗于一个通讯的网络内,想来亦必有联络的暗记。 进门是一个很长的甫道,甫道尽处,有一个不大的天井,是既传警,又好防守的所在。 正厅的木门大开,两个收拾利落的大汉,分左右站在门口迎客。 他们没佩刀剑,但腰中微微隆起,暗藏革里,似都是暗器能手。 飞云子突然想到张凤楼的外号叫“八臂金刚”,是当今暗器名家,能施用多种暗器,虽然名气不如“千手飞花”唐虹,但一手能飞七星,打出不同的暗器,也是江湖一绝,张凤搂调教出来的弟子,当然是暗器高手。 进入客瞧,铁飞龙、席一山早已在瞧中等侯。 “我已派出去五男五女十个人,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绿云,”铁飞龙一面迎客入坐,一面说道:“如果不遇上特别的人物,绿云丫头应变的能力很强,应该不会涉入危险。” 席一山道:“南北车行,也派出一批人手,我知会他们,暗中留心绿云的下落,同时派出了两辆蓬车,在街上巡行……” “三圣会的黑衣武士,无法无天,他们可能拦下蓬车,”江豪接道:“车上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们早已准备,蓬车是打着将军府的旗号,”席一山道:“将军府统帅了金陵驻扎的上万人步骑大军,也是三圣会唯一有所畏忌的衙门,我们那两辆篷车上,装钉了将军府的标帜,不但可以嘴阻三圣会拦车检查,还可以在车上载运人手,唯一麻烦的是要人换上军士衣服,才能不霭破绽。”.“果然想得遇到,”江画道:“现在如能调来一辆,我们就可以乘车出巡,也可借机查看一下敌情。” “三哥老谋深算,已想到三公子可能要乘用蓬车,”席一山道:“已要他们去调换三匹健马,再驰来候命……” 但阗一阵急促的步顺之声传了过来,两个黑衣佩刀的武士衍了进来,只是两人身材娇小,看上去有些瘦弱。 用不着江豪去请,当先一人已开口说道:“三公子,我是绿云,这位是力姐姐。” “一直担心两位陷入三圣会的手中,”江豪道:“见着两位就放心了。” 话中充满关爱之情,二女都听得有些感动,相视一笑,微现羞涩,但反应却是各有不同。 绿云道:“方姐姐一见那些佩刀武士,立刻看出不对,是三圣总会的武士到了,拉我躲入一间民房中,我们换了衣服,也在脸上涂了污垢,隐藏在一处屋角观察。” “可曾发现了重要人物?”江豪道:“例如散花仙子、南宫秋月、慕容长青。” “没有见到三圣会三位首脑人物!”方秀娟道:“但我肯定他们都已到了金陵,我见到了慕容长青的近卫,也见到了南宫世家最精锐的杀手组合,他们配备了必杀的武器……” “慢来慢来!”天衣大师道:“此事关系重大,姑娘可否说明一下,什么是必杀武器?” “好象是一种水浇不熄的毒火。”力秀娓道:“配方出自南宫世家,但更可怕是他们的对敌之法,以人命换人命的自杀方式去毁灭敌人,甚至以三五条人命换一个,亦是在所不惜,死士由慕容、南宫两大世家的门下武士合组而成,交由南宫世家统领,那批人有十几组,近百人的大组合,三位也就是他们要杀的主要目标。” “听说江湖中有一种特殊配制的毒火,”铁弗龙道:“中人之后,很难熄灭,是一种恶毒无比的暗器,三位是他们预定对付的人,可要特别小心才成。” “大家都得小心!”天衣大师道:“这种奇毒之火,除非事先早有防范,一旦惹火上身,可是无法施救,这方面,得花香心思才行,数十年苦练的技艺,一旦被一把毒火烧死,不但有角师长厚望,也觉得大为不值。” 方秀娟道:“除了这些杀人组合之外,我也发现明月观中的高手。” 别人还不太知道明月观中杀手的厉害,但飞云子最清楚,梨花女差一点要了他一条命,听说明月观中又有高手赶到,第一个接口说道:“来了多少人?什么等级,比起梨花女技艺如何?” 听到了飞云子这番问话,天衣大师、江豪、铁飞龙、席一山,都有种非同小可的感觉,全都凝神静听了。 “和梨花女是同一个等级的金牌人物,”方秀娟道:“不过,来的六个人,偏重术法奇技,两个是剑手,四个是术法高手。” “四个人哪?”飞云子呼口气,道:“如若他们含在一处,只怕白翎姑娘也对付不了。” 言下之意,似有怯敌之心。 明月瑚中的杀手,技艺如何?现场中无人知道,但飞云子的武功之高,剑术之精,却是人人知晓,看他凝重的神情,人人都感觉一股压力袭来。 飞云子的话中,也表现出了另一种心声,白翎的技艺,才是几人中最强的一个。 铁飞龙、席一山,都是老江湖了,什么事一点就透。 但却没法子接得上口。 具有说话身份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相信三位的剑术、刀法,不会输给明月观的金牌剑手,”开口的仍是方秀娟,接道:“但四个身具奇术的高手,已逾越了武功技艺的范嘴,对她们精湛的刀法、剑术,能不能破出而出,晚辈不敢妄言,但我听师父说过,内功精深、技入化境的人,可以对抗术法。” “说得也是,日前我和梨花支那一战,她虽然连出奇技,但我一剑护身,破去了她十余种障眼奇术。”飞云子也发兑了自己把所有的人都吓住了,不能再长他人志气,减自己的威风,否则,战志消散,将失去对抗启人的勇气,只好改口说道:“仔细的想来,也无特别可怕之处。” 谁都听得出,这番话有些勉强,志在激厉人心。 “任何惑人的术法,都和心魔有关。”天衣大师道:“佛门禅定心法,是对抗奇术的要策之一,至少可以保持心神不乱,如若诸位有兴趣习禅定心法,贫僧可以提供一点心得。” “要学,要学,”江豪道:“大师肯指点,在下先行谢师。” 说完,抱拳一个长揖。 “玄门之中,也有入定心法,”飞云子道:“只不知这释道两门心法,是否有不同之处?” “这一点,老柄不敢妄论,”天衣大师沉吟了一阵,道:“但万法同源,纵有不同之处,也是大同小异。” “可惜,上次对抗梨花女时,贫道竟然忘了一试玄门入定心法,”飞云子道:“但盘坐入定,不能运用兵刃却敌,坐待敌人攻来,岂不是坐以待毙么?” 天衣大师道:“佛门的禅定于心,是一种净心术,能保持心情平静,不受幻象引诱,但用不着放下手中之剑,仍可挥剑对敌。” “佛门禅机深奥,似非玄门能及,”飞云子道:“道家打坐入定,是一门修持的学问,要专心一志,心无杂念,适能入物我两忘之境……” “佛、道两家修心法,各有所长。”白翎突然在室中出现了,就站在方秀娟和绿云的身侧。 室中一流的顶尖高手,都不知她何时进入了室中。 只此一桩,就使人有点鞘恐莫名,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你身侧,形同鬼魅,要杀人岂不是易如反掌?简直是防不胜防。 “禅定心法,可保住人不为幻象所诱,”白翎道:“也可保持技艺不受影峰,但真能抗拒术法的,还是本身技艺的修为。” “白姑娘说得太笼统了,”天衣大师道:“可否说得具体一些?” “好!我举一个例子说吧。”白翎道:“飞剑,也是术法的一种,在役物的奇术中,可以使一柄长剑盘空飞舞,追踪杀人。” 天衣大师道:“贫道听过这种传说,白莲中人,都有这种本领。” “很大的不同,白莲教是耶术,役用的都是纸刀、纸剑,”白翎道:“靠符咒役使,但役物术用的是真刀真剑,可以伤人,也可以杀人,也需要人的意志力……” “梨花女的用的铁牌上,也画满了符咒,”飞云子接道:“是邪术,还是役物?如若一个人的意志力可以役物,贫道和大师、江三公子,也都可以练了?” 白翎笑一笑,道:“一定要练,当然可以,但这种迹近邪术的奇术,不太适二日阳刚之气的男人,这也就是全大夫不忍让诸位参与习练的原因,它是在阴晦、幽暗中成长的术艺,有点玄秘,也有点诡异,我刚提到役剑术,它确有杀人的能力,但绝对杀不了大师和道长……” “为什么?”天衣大师道:“我们的躯体,虽经药物碎炼,但还不是金刚不壤之身……” “大师,”白翎道:“以你和道长的成就而言,你们手中的刀剑,就不难群毁或群落飞剑,技艺有高低,术法有深浅,这中间的分野,才是关键。” 飞云子还是不很满意,原想再追问下去,但却被天衣大师示意阻止。 白翎已和力秀娟、绿云谈了起来,三个女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声音配合着手势动作一齐来,似是谈得十分投入。但以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三个人耳目的画敏,又近在咫尺,却只听到三个女人清脆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她们说些什么。 天衣大师心知是白翎有意隔绝他们的听觉,心中忖思:这丫头的术法成长,一日千里,但是这减音灭意的方法,只怕不是武功所能作到,它完全混乱了一个人的听兑。 天衣大师也曾凝神试听,竟然无效。 “只闻其声,却听不出她们说些什么。”飞云子道:“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这算是武功呢,还是术法?” “是术法!”天衣大师道:“老朽的听力,可闲五丈内树叶落地之声……” 一阵急促的步履声,打断了天衣大师未完之言,也打断了三女的交谈。 张凤搂在四个年轻大汉护卫之下,快步行了进来,道:“三少,我替你们准备了一辆蓬车,上面有将军府的招牌,可以畅行无阻,三圣会不太敢招惹将军府,敌人来得太快了,原订的计到,恐得改变一下才成……” “正要和三爷商主,”白翎道:“原订的计到取消,江南伏兵也暂时息隐不动,三圣会大批人马入金陵,用心在追杀三公子、和尚、道士和小妹,诱敌之计也就用不着劳动他人,由我们自己承搪,三圣会此番出动大批杀手,我们要避实就虚,不能硬拚,洞庭盟人,是未来接收三圣会各处分会的主力,以维持江南武林的宁静局面,不可过早介入这场大火并中。” 话说得很明白了,洞庭潜隐在金陵的人,不能卷入这场大搏杀中,这是江湖中第一流高手的对决,技艺不到水准的人,参与此战,只是自白的送死。 事实上,张凤楼也很明白,洞庭盟隐匿江南的一点力士,只熊和三圣会下面的武士们周旋遇旋,碰上对方的高人杀手,根本无能对抗。 “三叔,”江豪开了口,道:“白翎姑娘说得对,势不均力不敌的对抗,是任人杀戮,这也是少林、武当、洞庭盟,不肯出动大批人手征伐三圣会的原因,但顶尖的一流高手毕竟有限,一阵拼杀过后,还要大批人手收拾残局,何况,现在局面混沌,晦暗不明,是斗智重于斗力的时刻,引人火并,才是上上之策,三叔就不用坚持出动大批人手了。” “好!我知道,出动了也顺不上忙,”张凤楼道:“但一般物力支持,例可略效绵力。” “最需要的是三爷的传讯网络,随时把消息传给我们,”白翎道:“当然,也需要散布各处的接应,及时的补给食物,以保持体力,除此之外,我还想借用铁五爷训练的一批人手。” 铁飞龙哈哈一笑,道:“绿云都告诉自姑娘了,我训练二十四个弟子,真能派上用场的,大概只有四男三女……” “对!正要借重他们七个人,”白翎道:“世上人事多不平,能者无所不能,武功练得好,智惹也过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准备用三叔手下三位女弟子,台上方秀媚,在我的身边听周,我想先传她们几招互相配合的武功,再边用边学,这一战打下来,她们应该有点进步才对,四个男的,交给三公子,我相信和尚、道士,都会尽力传授他们的一些武功。” “好极,这是他们的福份,固所愿也,不敢请尔,”铁飞龙道:“事实上,铁老五已带他们来了,正守在外面候传。” 天衣大师忖思:江湖中人,察颜观色的能力,卖需我们大大的下番工夫了。 事画上,早已有人传出讯息,四男二女六个年轻人,鱼卖行人厅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三集大结局。)——

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紧靠在一睹高大屋宇的青砖墙下,静静的站着,有如一尊木雕、泥塑的神像。 昏黄的天色下,黄棱袈裟在夜风中亲飞,枫枫作响。 这是金陵很有名气的唐家巷,名为唐家巷,实际上是三四条巷子绞连在一起,中间经过拓辟信道,把四五百户人家控成了一片,在金陵城的巷道中,自成了一片天地。 唐家巷以川菜扬名金陵,大大小小的餐馆不下百余家,但却有计划的环绕在唐家巷的四周,御接成一个环圆,任何进入唐家巷的人,不管走哪个信道,都在众多的目光监视之下,店中的伙计客人,还有摆设在巷口屋沿的小摊子。 这些人组合成了一个严密无比监视网,飞鸟难渡,这些人要到近三更才收市休息。 唐家巷的人,除了经营名满金陵的餐馆之外,也经营几家大生意,包括绸缎庄、银号、粮行等,不过,号子就不在唐家巷了,但他们仍是唐家巷的人,遇上出钱的事,绝不后人。 所以,天衣大师三更之后,换上袈裟,才进入了唐家巷。 但他却发觉了窗内、屋顶,仍然有人在暗中监视,这是组合严密的所在,如无高人在暗中策川、指挥,不可能有此严密的规模,天衣大师不禁暗暗佩服,也肯定唐虹真的归隐在此,他不便暗中游走寻觅了,只有静静的站着,等候人的探询、接引。 唐家巷的监视网滴水不满,十分严密,天衣大师感觉到至少有五对眼睛分据在不同方位上监视着他。索性闭上双目静静的站着,凭听觉分辨四周的情势变化。 夜阑人未静,唐家巷每天十二个时辰中,都有着严密的戒备,随时可以应变,勿怪慕容世家监视了二十年,没有突破唐家巷的防卫,找出唐虹归隐的痕迹。 一阵很轻微的步履声遥遥传来,声音很低,但天衣大师却听得很清楚,一是他内功精湛,听觉敏锐,二是位此刻闭目不视,全力在运用听觉,听觉也就更为敏锐。 步履停了下来,天衣大师也感觉到有个人在对面停下,但仍然伫立如故,闭目不“是装作,还是禅定?不管属于哪一样,能到这等境界,都非易事。” 声音清脆,竟然是个女子。 闻。 天衣大师睁开了双目,只见一个两鬃已斑、风韵尤在的妇人,青布衫裤,碟束丝带,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三枚银针,一杯黄酒,身上未佩兵刃,但那隐射xx精芒的凛凛眼神,却显示她有着深厚的内功修养。 天衣大师稽首一礼,道:“贫僧天衣,来自嵩山少林寺,受命来访,女檀越慈悲为怀,指点贫僧一条去路。” “约言早随春风去,蝉声不鸣霜雪天,大和尚,回去吧!这里没有你要见的人。” “女檀越可知我要见谁?”天衣大师道:“佛门弟子不妄语,不巧言,只望女檀越给我一个回答,弟子立刻就走!” “你说的什么,我都不明白,如何能给你一个回答?”青衣妇人望了木盘中的银、黄酒一眼,道:“说出来,我会斟酌。” 针夭趴大师沉嘴了一阵,神色忽现恭敬,合掌当胸,道:“嵩山旧友有难。” 青衣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却凝神肃立,片刻之后,才呼口气,道:“免去你三针过穴,毒酒穿肠之苦,跟我来吧!” 转向前行去。 天衣大师暗思:三针过穴、毒酒穿肠,纵然不致要命,也必相当痛苦,立下了这么一个严酷的规矩,也显见“千手飞花”唐虹心中的悲痛了,但一句嵩山旧友有难,整人的规矩就全免了,看来是故人情深,尤胜规法了。 青衣妇人走的莲步文雅,其实快极,快得天衣大师无暇打量四周的景物变化。 只觉在一条不宽的巷道中,转来转去,突然,进入了一座院落中,步入正厅。 原来,一扇木门早已打开等候,门口不见烛火,不燃灯,就像转入另一个转道似的,直到进入一座瞧中,才听到木门关闭之望。同时,大厅中亮起两只红烛,一个白发如云,脸色红润,自表白裙的老姬,端坐在大厅中一张太师椅上。 天衣大师目光转动,已把大厅中的形势打且清楚,白衣老姐左侧站着一个身佩长剑的中年妇人,右侧正是那端着木盘的青衣妇人,此刻,木盘已放在一例木桌上。 身后厅门口处,站着约两个年轻的青衣女婢,早已掩上瞌门,厅中的窗口也早有黑市掩遮,看来,这地方是唐虹接见宾客的地方,二十年如砂石人海的人物,并未真正的归隐,不问江湖事物,只是表面着法,这唐家巷很可能是唐虹建立的一个门户,目的是潜隐、深藏,把他们融入一般百姓的生活中。 “大和尚,请说法号,”自女老姆道:“到此有何卖干?” 她问得很矜持,心中似仍有怀疑。 “少林弟子天衣和尚,奉掌门师兄天镜之命,求见唐虹女侠。” 一口气说了身份、来意。 “我是唐虹,幸还末死,纵然是来自断山少林寺的和尚,也有真假之分……” “贫僧是真的天衣和尚……” “真和尚该诵经,”唐虹接道:“读一段金刚经给我听听。” 天衣大师感觉厅十涌现出一片杀气,身后二婢已手握剑把之上,取命夺魂的杀机似在大瞧四角隐伏,当下合掌垂目,低诵出金刚经文,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晰。 这就不是冒充的和尚能够应付的了。 “对不住啦!大和尚,你是真的出家人,”唐虹道:“你们师兄弟很亲近吧!” “师兄慈悲,常常亲自指点天衣武功。” “那很好,天镜手背上有颗黑蔗,”唐虹道:“你可记得是圭在左手,还是右手?” “天衣记得很清楚,师兄手如莹玉,手背上无病。” “痣在哪袭呢?” “痣在下颚左角。”天衣大师目中神光一闪,道:“这问法太过份,小痣,微痕,谁能记得清楚,一言错出,就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这……:”“你就记得很清楚,天镜和尚派来见我的人,”唐虹道:“自非泛泛之流,替大师安座、献茶。” 两侧垂帘傲动,四个女婢鱼贯而出,左首二婢,一端锦墩、一搬茶几,右首二婢,一捧茶具、一捧细巢,就在唐虹身前三尺处,摆下座位。 “大和尚,委屈你了,请坐下饮茶,容我谢罪。”唐虹由座位站起,欠身让座,极尽礼貌。 天衣大师只好合掌还礼,举步入座。 “嵩山少林寺,下来了多少高僧?”唐虹道:“武当、洞庭盟,是否也有配合举动?” “少林寺只来贫僧一人。”天衣大师道:“近日中是否有人赶来,消息渺绝,贫僧不敢妄言。” “少林寺的和尚、武当派的道士,修养深厚,沉得住气,”唐虹、:“洞庭盟的江夫人,一竟也沉着得很少寺还派你出来查查,武当派和洞庭盟,好象不闻不问哪:”“不,他们都派有人,武当派出动了飞云子、洞庭盟派的是江三公子……” 唐虹接道:“你们几时到了江南?” “一年多了,三个人因缘巧合,碰住了一起……” “一年多,为什么不年来找我?”唐虹道:“这一年多,你们怎么过的?” “正要详细奉告。”天衣大师把一年来遇合、经历说了一遍,只把白翎的事简略了许多,好在唐虹关心的是天镜大师的安危和江凌波在江南的伏兵,并未问到白翎。 不过,对明月观的事却又十分关心,点点头,道:“三个人被四一处,可以商量应付,慕容长青没立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大概是留作最后要挟之用,江凌波能在江南预布伏兵,可见其老谋深算,天镜和尚才华横溢,但如论江湖阅历,就不如江凌波了。” 语坚一顿,缓缓呼一口气,满头自发突然无风自动,脸上泛现怒色,冷冷说道: “听说巫山神女圭明月观的女道士,也下来了不少,你们既然会过几次面,可知明月观中丈道士的技艺如何?是不是和传说的一般诡奇难测?” “拳掌兵刃方面,虽然造谙不错,但应付不难,至于术法、奇技方面,尚未见其施展,天衣只能肯定她们有施展道术的本领。” “哼!我就不相信术法真能伤人,”唐虹道:“老身如果出山,先要会一会明月观中人。” 天衣大师见她说得咬牙切齿,怒容满脸,大有立刻挥剑取敌的气势,心中暗忖: 此老真是姜圭之性,老而弥辣,此后和她相处,要小心一些应对才成。 他心中念蛮,口中说道:“江豪去利人当铺,探查江凌波在江南布署的情形,看看有多少人手可用。” “好!你们安排一下,我这里也有一点人手,”唐虹道:“如有需要,可以合起来一起行动。” “是!”天衣大师道:“贫僧告辞了。” 唐虹道:“我要他们把求见信号告诉你,不过,我儿客的时间,要二一更之后,五更之前,太早太晚,都不见客。” “天衣记下了。”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走过两个巷道,一个低沉的盘音传了过来,道:“大师,再转两个蛮,就到了唐家巷的出口,那里有两个慕容世家的武士驻守,大师要小心一些。” 声音山一个窗口传来,很低沉,但却很清晰,显然,也是个具有很深内功的人物。 “多谢指点!”天衣大师口中称谢,人却迅速的脱下袈裟,换上俗装,又取出一力黑帕,包好光头。 原来,为恢复和尚身份,天衣连夜落发,落发容易,恢复难,只好用黑帕包起来了。 就这么换身衣服,整个人全改变了,哪里还有佛门弟子的味道。 但天衣大师很细心,把穿的一双罗汉鞋也换上薄底快靴。 如能再把佩在身上的戒刀换下,全身上下,就找不出一点和尚的痕迹了。 “一路顺风!”那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道:“在唐家巷这一亩三分地面上,我们不能出手,无法帮忙,大师好走了。” 天衣大师没有答话,却双手合十,遥遥一礼,表达出感谢之意。转过身子,飞身而起,跃落屋面,鹿伏鹤行而去,机巧的遇过了慕容世家派驻在巷口的监视武士。 此刻的天衣大师,体能极限,已藉药物之助破除不少障碍,过去无法完全发挥的功力,现在已可步入坦途,四十余年苦心精练的技艺,在冲破体能极限之后,有如百花竞放,全都进入了另一重境界,所以,很轻易的就避开了守在巷口的监视。 离开唐家巷,转入另一条大街,天衣大师放松了心情,看东方泛起了一片鱼肚白色,天色已快大亮,赶早市的人已开始行动,只不过一刻时光,满街人潮,已擦肩接踵而来,赶早市的人,似都在一定辰光内,拥入城来。 “大师,前行百步,向左转,就可以看到一个“金陵客栈”的招牌,我们住在三进院落中的西垮院内。” 声音很熟,天衣大师一听就知道是白翎之声,但他看不到白翎的人,虽然,天衣大师目光如炬,一下子能看清楚周围三丈内所有的人,也数出了八十三男十一女,但就是看不到白翎,连一个像白翎改扮的人,也没发份。 因为,天衣大师能确定九十四个男女,都非白翎改扮。 天衣大师心中不服气也不行了,这丫头究竟学了些什么样的技艺?看起来比明月观的女飞云子还要诡奇难测,听声音分明在两女之内,为什么看不到她? 百步左右,是一条横街,左面果然有一竖立的“金陵客栈”大招牌。 天衣大师加快了脚步,行近客栈,门还未开。 这些赶早市的,都以卖买蔬菜、杂货为主,自然不会有住店的客人。 天衣大师轻轻呼一口气,抽动门环,开门的店小二尤带着惺松睡眼,满脸怒火,但一看到天衣大师这个装扮,黑衣、快靴、黑披风,腰间隐现刀把手,哪里还敢发脾气,怒气消退,抱拳一揖,道:“大爷早啊!住店,还是找人?” 干过几年店小二的人,都能学会一点察颜观色的本领。 “找人!”天衣大师冷冷说道:“他们住在第三进院落内西跨院中,带路。” 和颜悦色,很可能招惹出店小二的抱怨、噜苏,所以,天衣大师的声音,喉幽冥地狱中吹出来的寒风,带着浪重的杀机,听得店小二直打冷颤。 店小二口中连应了两个“是”字,关上店门,头也不敢抬一下,转身带路。 天衣大师也急于一见白翎,看看她是如何一个装扮! 天衣大师外表慈和,好胜之念,却摆在心里。 西垮院,木门已开,一个全身黑衣、长发散乱在枕畔的黑衣人,仰面卧在木榻上,一个瘦小的黑衣人,静静的坐在床前。 天衣大师已看出仰面而卧的人是飞云子,坐在榻前的黑衣人,虽然目末回顾,但天衣大师已看出她是白翎。 黑衣密扣对襟衫,不是翻一下就可以穿的衣服,天衣大师也搜寻过脑际间留下八十三男十一女,肯定没有白翎这个装扮,心中暗忖:这丫头真有点神出鬼没了。 “救人要紧!等一下再想心事不迟。” 白栩的蛮音,清朗的传入耳际。 天衣大师如梦初醒,暗道了雨声惭愧,举手一挥,遣走了身后的店小二,回身掩上房门,道:“道长伤得重么?” 飞云子突然挺身坐起,道:“如非白姑娘及时相救,贫道已死在妖女创下,不是重伤,是去了性命。” 天衣大师一皱眉头,道:占田和道儿装作身受重伤有何关连?” “金陵城中的酒楼、客栈,大概很难找出一家和三圣会没有关连的,飞云于名满天下,不是换一件衣服,轨能够隔过人的耳目的。”白翎道:“只有装作重病,或是身受重伤,才能避开暴露行迹。” “可是,飞云子火并梨花女的一战,恐已传遍金陵,”天衣大师道:“金陵三圣分会既然能见到梨花女,岂会不知内情?” “梨花女已死于飞云子的剑下,一剑穿心,”白翎道:“她已经没有机会把经历的事情说出去了。” “原来你和尚早知道了我的用心!唉!术法不可侮,贫道尽展所学,也破除她三次术法袭击,但仍然逃不过第四道的奇术攻袭,一阵如烟似奸的气流卷来,贫道似被那股气流黏住了,手脚无法挣动,梨花女举起了手中那面画满符咒铁牌,还告诉贫道说,像我这样的高手死在符牌之下,那符牌的威力才会大为增强,只要再染上六个人的鲜血,合众成一百之数,符牌就可以自动取人性命了,明月观中丈弟子,能成此技者,她就是第一人了。贫道听得急怒交件,全力剌出一剑,奇怪的是那黏住我的力量突然消失,杀了人,才发兑白翎姑娘早已站在一例,唉!如非白姑娘及时而至,贫道早已被梨花女砸死在它的符牌之下了。” 天衣大师一皱眉头,道:“白姑娘,符牌沾过百人之血,真能成宝,取人性命么?” “不知道啊!”白翎道:“所以,我把符牌取来了,要下番工夫研究研究,顺便也用药物化去了梨花女的尸体,她已杀九十三个人,作恶多端,尸化灰泥,也是罪有应得。” 天衣大师心知白翎有所保留,不能直言说出来,可能是害怕惊世骇俗、震动人心,当然,也可能是符牌真的古怪、邪恶,一时间无法了解。 后半年白翎离群独修,修些什么?完全无法了解。天衣大师突然有种后悔的感觉,后悔太君子,当时,只要打开后半部秘岌瞄两眼,现在,心中就会有个数了,不致于被闹得一头括水。 白翎突然微微一笑,道:“大师,见着了唐虹没有?” “见着了,唐家巷虽只是几条巷道组成,但曲径通幽,似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天衣大师道:“是一处经过高人设计的阵图,慕容世家的武士们,摸索了二十年,摸不进去,其实,只不过是几间房舍的间隔。” “如若跃上屋顶查看,难道也瞧不出一些痕迹么?”飞云子道:“我相信慕容门下的武士,不会是很守规矩的老实人。” “老纳看到的,也只见房舍相接,偶而有几处灯火闪烁,”天衣大师道:“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唐虹远说些什么?”白翎道:“是否和天镜大师早有约言?” “听不出什么头绪。”天衣大师道:“我看她恨关心掌门师兄的处境,也告诉我,她已训练了一批可以效力的人手,江三公子搬出了令尊在江南伏兵之后,要我再去见她,似是等会合一处,然后再采取行动。” 白翎微微一笑,道:“如若江凌波在江南没有设下伏兵,唐虹也就按兵不动了?” 天衣大师听得一征,道:“这一点老柄没有想到,也未问过唐虹。” “大师,你看,唐虹是否过的退休生活?”飞云子道:“是否仍和江湖人物暗通讯息?” “是否暗通讯息,老纳不敢妄言,”天衣大师道:“但过的却退休生活,唐家巷防守的岩密,十分少见,而且,她从人众多,单是在接见我的一座小厅中,至少有十个衙护着她,六暗、四明。” “大师,如此的铺张,是否有些可疑呢?”白翎道:“慕容门下的武士,难道都是死人,会找不出一点痕迹出来?”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老纳也免得有点不对劲,所以,立亥告辞,我一路留心,也未见追踪的人。” 飞云子凝神沉思,末再接言。 白翎沉吟了一阵,道:“大师,晚上要不要再去一趟唐家巷?” “去又能如何?”天衣大师道:“不论是否找出了可疑事物,我们也无法跟她翻脸。 “至少,可以揭穿一副虚假的面孔,”白翎道:“此事如真有可疑之处,也不会是仰我们想象的如此简单了。”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对!如若有问题,应该是很早的问题……” “衍生出现在的结果,”白翎道:“如此大事,岂可不查?” “这就大大的出人意外了。”天衣大师道:““千手飞花”唐虹,和敝掌门师兄的事,老纳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唐虹也因而归隐……” “中间还牵扯上江凌波,但男女间事,用不着别人匮噬,所以,咱们不用多管,”白栩道:“我重视的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实,唐虹如若还和江湖人物来往,和谁来往?如今江南半璧的武林道,全入了三圣会的掌握,和唐虹往来的江湖人物,是否也被罗致入三圣会中?如果是,唐家巷的秘密早该泄漏了出去,如果不是,他们现在何处?要是住在唐家巷中,天天见面,那就算不得客人,那就用不着接待的客厅了。”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六个暗中保护她的人,都藏得很密,只能凭借着感觉分辨,却着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大师可是认为,那些人都已有潜隐行踪的本能,”飞云子道:“借物隐形?” “那倒不是,老柄认为问题出在房子设计上,一开始就留下了隐身的空间,”天衣大师道:“他们如已到了惜物隐形的境界,老柄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大师高见,”白栩道:“以大师的观察,那座会客小岩,是新近所建呢,还是筑建很久了?” “梁柱都非新材,应该建筑很久了,”天衣道:“至少有十年以上。” 白翎沉吟了良久,道:“这么说来,“千手飞花”唐虹早就准备好了退休的事,归隐唐家巷,也是早有的计到盘算了。” “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地方?”天衣大师道:“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唐家巷……” 突然住口不言。 白翎道:“本来,只是江湖前辈退隐的常事,大师这番探查,竟然发觉了隐藏的变化,这件事是否和江湖豪化有关?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但唐家巷却距宝藏不远。” “和江湖变化的关系应该不大,慕容世家找了两代就没有找到她,”天衣大师道: “这段日子不短,如有牵连,也该早见面了,但它距皇宫不远,传说明太祖朱元璋,收集了不少珍奇异卖,一部份收藏慎密,以至末被成祖朱棣发觉,还留在金陵。” “这就不是独立事件,”飞云子道:“肯定会和江湖上的人物有关,如此神必,周密的布局,恐非唐虹一人之力能及。” “道儿的意思是说,唐虹还有合作的人了?”天衣大师道:“那个人会是谁?” “如若能轻易看破,”白翎道:“又怎会掩遮住江湖上黑、白两道耳目数十年?L“细故五十年江湖上风云人物,卖在我不出这么个人。”飞云子道:“如是白姑娘的推断不错,那人应该送在江湖中。” .“看情形确然如此,”白翎道:“就大师昨夜所见而言,如若主要的人物已死,唐虹应该也一会仍那么着气风发,但看上去神秘难测、无迹可寻的事,细心推敲,也不是全无线索。” 全力卜“事关系重大,牵连所及,可能是江湖情势转变的关键。”天衣大师道:“应当“赴,查个明白。” “线索虽有,但查证困难……” “再困难也要查……”飞云子打断了白翎的话,道:“贫道的看法和大师相同,这档事可能关系春近代江湖变迁,请姑娘指明一个方向,至于细节上如何着手,再件深入研究。” “唐家巷的格局不大,但建筑却奇巧无比,四面八方无一处能遇过监视,”白栩断:“它建筑在金陵城中,而且年代不久,追查起来应非太难,只不过事从根源起,就得下番大工夫从头查起了。” “姑娘心目之中,可能早有一个追查的计到,着似容易,但要找个下手处,却又是不易寻得,”飞云于道:“贫道就完全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办法是有,也不很难,问题是需要时间。”白翎道:“要选定三两个久居此地的人,和他们交往,建立了交情,长年应酬,再观察刺探,当然,你不能让他们发感你别有用心,提高了咨兑……” “就是说和他们混在一起,”天衣大师接道:“要多少年才能和他交成知己无法预料,还要深藏不露,最好能学得一手烧菜的好手艺,混入厨房中,真是知易行难,这些事,恐已非和尚、道士能干得了。” “形势逼人,下一次毒手如何?”飞云子道:“抓他们三两个人出来,恐吓逼问也许能问出一些内情。” “不经仔细观察,很难找到我们需要的人,”白翎道:“唐家巷中居民虽逾两千之众,但个中大部是利诱引荐而来,也许有一两个武林门户,受唐虹影峰也迁来此处,这确是一次非常精密的迁徙计到,但个中十之七八的人,都是为掩护别人而来,真正需要掩护身份的,也许只有十家八家、数十日人而已,总之,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胆设计,把隐放大市的传统发扬得淋漓尽致,用两千人的家居生活去掩没了数十人的隐居秘密,也难怪查了二十年的慕容世家,还未查出一点苗头。” “姑娘的意思是说那些身受利诱而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内情了,”飞云子道:“也不知道他们掩护的什么人了?”,“对!反而对引荐他们到此的人,心存感激,”白翎道:“我相信被利诱来此的人都是穷苦人家,才肯远别故乡,迁徙来此,这袭的住房、工作都由引荐人所提供,一家人吃得饱,生活过得好,而且手中渐有积蓄,那引荐他们来此的人,又不要任何报偿,他们是不是心存感激呢?” “果真如此,是大德大惠,恩同再造,”飞云子道:“谁也感激涕零呢!” “所以,从他们口中探不到任何秘密,”白翎道:“何况他们是真不知道,要从两千多人中找出几十个知道内情的人,是不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观察呢?” “说得对!这件事,我们做不来,”飞云子道:“但弃去此法,就别无良策了。” “这件事急不得,”白翎道:“有此收获,已非小可,我相信知机子能作人选安排,现在,我们改换一下装束,去探查一下江豪的行踪。” “姑娘,若柄还有最后一问,”天衣大师道:“这个隐于大市的计到,敝师兄是否有参与的可能?” “天镜大师吗?”自翎沉吟了良久,道:“这要看他们当初的用心了,如是旨在窃取一些流入禁宫的江湖珍品,这倒无可厚非。朱元璋嗜杀贪婪,有很多不该收入皇家的东西,也被他收入宫中,以天镜大师为人的方正端庄,应不会介入为害江湖的阴谋。” “这是说,也有可能了?”天衣大师神情痛苦的道:“和尚仔细思且过,唐虹的气势作风,完全不像是一个退隐的人,看情形他们早已介入了江湖中事,我和尚想不通的是,三圣会怎会容忍着他们存在?” “三圣会没有这个雅量,”白翎道:“而是他们不知道,三位老人家名气太大,聚集了天下光辉,当今武林,也视三位老人家为泰山北斗,谁还会想到别人……” “还是不对!三位老人家可以不了解唐虹的举动,但唐虹应该知晓三位老人家的行踪,”天衣大师道:“三位老人家身受暗算,就在金陵附近,唐虹应该有解救的机会,但竟全无行动。” 这问题太尖锐了,既不能顺着问题说下去,也不便断然反驳,白翎和道士同时沉吟不语。 良久,白翎才轻轻叹息一声,道:“慕容长青的阴谋,设计得很隐密,使得唐虹不能及时发伉。也许是自知非对方敌手,不敢出手,那时,南宫、慕容两家家主,再加个散花仙子,放眼江湖,谁是敌手?” 天衣大师心中仍是不服,但他没有再说,倒是飞云子开了口,道:“至少,我们知道了,除去三圣会之外,还有一股力且在江湖上活动,而且,行踪的诡秘,尤过当年的慕容世家。” “现在,担心的是江豪,不知洞庭盟埋伏在江南的力量是否和唐虹汇集合流?” “对!找江豪!”天衣大师快步奔入一个房间中。 他再出来,已是个灰布裤树的中年人,再加上一顶灰毡帽,像极了城郊来的农夫。 飞云子这一次改扮得很阔气,长袍马挂,加上一顶黑度珠顶的绒帽子,手上还提着一个翡翠烟嘴、湘妃竹管的旱烟杆、金色的烟锅、黑缎子纺花的烟丝袋,气派极了,铜镜画照一照,飞云子自己也吓了一跳,完全是一副金陵城中大阔佬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道士的影子。 白翎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走一起太扎眼,分开走不方便,也分散了实力,由此刻起,随时可能有事故发生。” “好!和尚再改扮,装成一个跟班的!” 白翎道:“我帮你。”衣服早有准备,灰表变黑衫,腰中再加一条宽带子,秘藏短戒刀,背上却背了飞云子的长剑,农人一下子变成了跟班的镖客。 白翎轻挥淡笔,在天衣大师脸上到两下,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立刻变成了一险凶悍的冷酷形貌,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免。 “行了,两位可以走了,你们身上有金子有银子,也有大把的银票,大老板花银子也要大方一些,”白翎道:“我会跟着你们走!必要时我也会现身见面,如果事情有发展,就不用去找江豪了,我会找到他,安排你们见面。” 飞云子点点头,大步出了客栈,提着手中的翡翠烟嘴、金烟锅的炳杆,楞在门口了.天衣大师快行一步,低声道:“怎么停下来了?” “到哪哀去啊?穿着这么一身衣服,连走路也不会走了,”飞云子道:“端着金锅玉嘴的旱烟杆,能在大街上走来跑去么?” “对!该叫辆马车坐!我这就去找车。” 天衣大师经过这一阵江湖走动,学会了不少的事,会看人办事,也会用银子,果然,花用了二两银子,很快就找到一辆双套蓬车。 蓬车直驰到“天福居”,才停了下来。 天衣大师早已问过了,这“天福居”是金陵城中最大的一家茶馆。早有早点,年有年袭,晚有晚筵,一天开门八个时辰,由早到晚,只要你进门,就有东西供应,一日夜中,只休息四个时辰。 当然,这里东西贵一点,但手艺高明,做得好吃,有钱人就不在乎多化几值钱了。 飞云子那份气派,全身都能放出金光,一下车,立刻有四个店小二迎上来,两个人哈着腰前面带路,两个人分左右扶着客人,天衣大师跟着后面走,给人的感觉是杀气凛凛,不敢多看。 燕云子被拢扶向一个房间中行去,但飞云子却转个身,坐在大厅中一个位置上,几个店小二微微一怔,只好照着客人的意思办了。 这身打扮,生入房间中,再掩上房门,岂不是锦衣夜行,不够招摇了? 白翎替他准备了衣物、用品,也钢怕在脸上画了几笔,但未说出用意何在不肯说出来,是要他随缘发展,飞云子一直在想这件事。白翎是心有所期,但却又无把握,一切的发展应对,就看他触景生情,随机应变了。 “好吃的,名贵的点心,先摆土来,”天衣大师道:“快些去准备三爷还未吃早点呢口”。他说话的声音很和气,但脸上两条淡淡的青纹,却给人一种莫名威严,没有人敢开口多问,立刻应一声退下准备,还有个店小二在一例伺候,但也退出一个桌子那么远,全神贯注,听候使唤。 天衣大师称飞云子为二节,是想到他在武当三子中排行老二,随口就把三爷给叫出来了。 这时,早餐已过,午时未至,客人少,点心来得很快。 “坐下来一块吃。”飞云子着了天衣大师一眼,拿起白银筷子,先吃了一个虾肉海参饺,点点头,道:“还可以,免可入口。” 这是金陵城叫最好的点心了,但飞云子只说免可入口,送上点心的店小二也只有点头暗笑的应道:“三爷的品味高,下次再来时,小的会交代厨房再加把劲。” ,天衣大师目光转动,看人晓中至少有六十张桌子,店小二有四个,却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实在来得太早了一些,缓缓坐下,也进食两个点心。 精美可口,品味绝佳,是天衣大师这一生中吃到的最好的点心,“天福居”不愧是金陵第一菜馆。 “三爷的参茶来了!”店小二高举一个白玉壶,一面走,一面吆喝。 天下就有那么一个巧法,大半天没有客人,随着店小二那坚吆喝,大门推开,三个人鱼贯进来了。 是三个武林人物,身着劲装,身佩长刀,是那种一切都佩带齐全,轨等着拔刀攻敌的架式,不是路过,不是巧遇,是专程找来的。 飞云子的目光却投注在最后进来的一个老者身上。 一件灰色及膝粗布短衫,一头黑白交错、乱如鹤窝的蓬发,却穿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反靴,但脸色红润,双手修长洁白。 看那双手,绝对想不到会配上那一头乱发和粗布短衫。 事画上,那一双薄底快靴的价值,就相当昂贵,这身穿着是故作奇装。 天衣大师目光一转,记亿中似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怪人,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他是谁,什么人说过。 但飞云子知道,而且还很熟识,“修罗手”钱四,是一位非同小可的武林高手,但他已在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都道他早已死去,怎会突然在这袭出现了? 算起来,他和“千手飞花”唐虹是同一站的人物,武功之高,盛名之强,也不在唐虹之下。 现在,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不像是三圣会中的人,难道是和唐虹一起归隐在此,今日出现,表示出唐虹已准备有所行动了? 那三个身佩长刀的黑衣武士,是不是他带的属下呢?他们穿着虽像三圣会中人,但却没佩三圣会的标志。 尽管此人出现得突然,身份也十分特殊,他代表了多种的变化,也可能带来了重重凶险。 但飞云子仍然是静静的坐着,既无断奇之色,也无讶然的表情。 倒是“修罗手”钱四,若到了飞云子那副形貌,有些大吃一断了,向前稍行的脚步突然停下,双目神凝,望着飞云子出神。 飞云子冲着钱四一笑,举起手中的金钢玉嘴旱烟杆,缓缓打开统花的烟丝袋,装上了一锅烟。 天衣大师缓缓站起身子,取出一团棉花,暗中运集功力,双手一搓,棉花燃了起来,卖飞云子燃上烟草。 这一手震惊四座,使四个见识不少的店小二大开了一次眼界,连“修罗手”钱四也看得微微一呆。 搓棉生火,并非难事,但一搓起火,钱四就怀疑自己是否也有这个把握了。 事画上,天衣大师连番推想,也有点领悟了白翎的计到。 她把飞云子化装成一个人,就是飞云子现在形貌,何况,玉嘴金钢旱烟杆,也不是说有就有之物,必须早些准备,唯一使天衣大师不解的是,白翎为什么不事先说个明自? 但再深一层想,天衣大师就作了一个判断。 可能是白翎也不知晓那人的姓名来历,但却见过了这个画固形貌,也知道他可能是近代江湖中一个非常诡异、可怖的人物,他和唐虹可能是同一年代出现在江湖上,也可能早几年出现江湖,肯定的是在江湖上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飞云子那身装东,是散发着金光约有钱人,但如多看两眼,你会发觉他和一般人有些距离,似是有着满脸黑气在流动,人耶、鬼耶?就随着人的思维在变动了。 当然,这要辩白翎那几笔传神的勾画,在光线明暗的照射中,泛出了一种流动的神韵,托衬出了一种阴森鬼气。 所以,天衣大师在全力配合,让人主动揭露他的身份,心中也在暗暗忖思:难道全大夫那下半部的秘岌中,记载的都是这些奇说之学? “不可能啊!形貌一点未变,数十年不见老态?” 这本是“修罗手”钱四心中想的事情,一急之下,就喃喃的念了出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天衣大师和飞云子却全听到了。 原来,两人早已暗中凝神,留心看人瞌中任何一个微末细节,表面上,却又能装作得若无其事。 对方任何的反应,都是飞云子和天衣大师的重要参孜,不能放过,也是两人下一步行动的指南。 “天福居”的店小二也瞧出了情势难测,进来的四个人,没一个人能惹得起,言多贾祸,很可能一言错出,就会丢了老命,几个店小二都躲得远远的。 但那高举玉壶的店小二,却硬着头皮把参茶送上了桌子。 飞云子也不要茶杯,暗运内力,张口一吸,相距数尺的玉壶,士壶嘴中飞出一道细泉,直射入咽喉之中。 这时,三个身佩长刀的黑衣人,已大步逼近了飞云子的木桌前面。 飞云子神情木纳,反应迟钝,似乎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三个人杀气腾腾的逼到身侧,咽下参茶,嘻嘻一笑,引得全场注目。 大家都认为他要说话,却不料一笑而住,全无下文了。 经一番细心体会,飞云子感觉他在装扮一个非常怪异的人物,若有若无,似人似鬼的形象,可惜的是白翎一直没说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甚至连一点暗示也没表露。 这就非常的恼人了,一切要从推断中去表现。 但由“修罗手”钱四的表情中看出,分明是江湖上确有这么一号人物,而且,还和钱四见过,可能还不止一次。 突然间钱四的脸色变了,红润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似乎是陡然间想到了一件寒人心魄的恐怖事件,转身疾奔而去。 可是三个身佩长刀的黑衣人却已拔刀出鞘,中间的一个黑衣人同时大声喝道: “当你是人是鬼,老子不信邪,先一刀劈了你!” 盘音很宏大,最大目的是用来壮胆。 说是一刀,事实上是三柄长刀一齐劈下来,乃如闪电下击。 飞云子端坐末动,动的是天衣大师,双手齐出,指风破空,三个黑衣人那么快的刀势,劈了一半突然停下,天衣大师已卸下背上长剑,恭恭敬敬放在飞云子面前的木桌上。 “罗汉掌”和“金钢指”同时施展,以截脉的暗劲把三个黑衣人刀势逼住,也点中了三个人的穴道。 但天衣大师并未让人看出少林手法,左手捏诀,右手画回,像是在行法画符一般,既把施出的武功掩遮,又装出一副行法役鬼的神态。 飞云子嘻嘻一笑,右手缓缓抽出长剑,平平伸出,左手一招,中间一个黑衣人,突然举步向前行来,直向长剑上撞去口他来势不快,所以,利入胸中的长剑也刺入很慢。 眼看着一寸寸的长剑利入前胸。 鲜血溅射,长剑终于透胸而过。 飞云子缓缓抽出长剑,黑衣人尸体栽倒。 杀人的手法数十种,但如此让敌人自行撞在剑上而死的,却是未闻未见。 当然,这不是耶术妖法,而是天衣大师和飞云子两人的巧妙配合。 他们以千里传音之术,交谈了杀人方法"天衣大师以精深的内功控制了三个黑衣人的行动,再配合飞云子内力吸引,让敌人身不由己,缓缓撞剑死亡。 另外两个黑衣人突然发觉了身体已能行动自如,大叫一声,快速向外奔去。 天衣大师、飞云子也缓缓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四个店小二呆果的着着两人举步而去,没有人敢拦住两人收钱。 马车还在等候,两人登上蓬车,疾快的向前驰去。 天衣大师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搭在赶车人的肩头上。但觉一股强烈的反展之力回群过来,几乎震脱了天衣大师五指,如此强烈的反群,大出了他的意外,立刻加强了手上劲力。 “大师,我是江三。” 天衣大师“噢”了一声,松开五指,低声道:“白翎去找你……” “见过了,”江豪道:“所以,我才扮成车夫,来这里接两位离去。” “这辆车,我们刚才好象生过。”天衣大师道:“怎会那么巧的又被你们碰上了?” “没错,是你们坐过的事,所以,白翎姑娘才要我把它驰过来,”江画道:“现在,这辆车是我的了,我是个以车为家的人,事画上,在蓬车中商量事情既具十分隐密性,又具备了灵活的特性,当年慕容长青未组成三圣会前,一直在蓬车中蛮到大计。” 他口中说着话,蓬车已转入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巷道中。 只见一座大门敞开的车行,正有三辆蓬车鱼贯驰出来,车帘低垂,瞧不出车中生的什么人物,江豪控着蓬车,在外面道旁等候,三辆蓬车驰出之后,江豪一提驻绳,蓬车快速进入大门,两扇大门立刻关了起来。 天衣大师一跃而下,准备应变,目光四顾,发觉这座院落很大,一例停放着五辆蓬车,还有一个可容四五十匹骤马同时上槽的大棚,棚中至少控有二十匹以上的骤马,点点头道:“是家大车行。” “对!南北大车行,是家父在江南藏兵的地方之一。”江豪跳下蓬车,道:“我到利人当铺,一切顺利,家父派来江南的人,很多都是家父近身的兄弟,他们有一半认识我,年前听到三位老人家被掳的讯息,他们也很急,但因没接到指示,不敢乱动。 等了一年,仍不见动静,也有些怒不住了,开始露面活动,虽然十分小心,还是引起了三圣会的怀疑,不知该如何对付。等一下白姑娘回来了,三叔、六叔也要赶来,希望我们帮他群个决策出来,应付眼下的危机,是否闪掉或是放开手大干一场。” “这件事非同小可,要仔细的商量一下才成。”天衣大师道:“先招呼飞云子下车。” 原来飞云子仍然端坐在蓬车里,正在用心推想,这个形貌突出的人,能使“修罗手”钱四受到很大的惊骇,必然是一个极端可怕的人物,可是,它是谁呢? 钱四不过比自己早四五年出现江湖,钱四见过的人,就算自己没有见过,也应该听人说过,何况,是这么一个造型奇特的人物。这人一身穿着和手中那根金锅玉嘴旱姻杆,别说见过了不易忘记,就是听人说过一次,也会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自己有六七年的辰光在江湖走动甚勤,怎的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个人呢? “道长,请下车入晓待茶。”江豪道:“这地方,都在我们监控之下,道长不用担心破人拆穿了把戏。” 飞云子缓步下车,道:“有劳三公子带路了。” 一个青衣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江豪一躬身,毕步向前行去。 原来,江豪地形还不热悉,要他带路,还真是一大难题,不知如何一个走法。 他们穿过了两重院落,转入了一个修花茂竹的庭院中。 这里不但完全摆脱了骤马的气味,而且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两个青衣女婢早已在大厅门口处等候,挑开垂帘,躬身迎客。 厅中早已摆好了香茗、细点,四个美丽的女婢,引客入座。 敢情定早已经排好了座位。 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排在一起,两人座椅相连。 穿着一身形同主持大典的礼服,再加上手中那根华贵耀目的旱烟袋,飞云子的人也似是被这身衣服控制了,坐下要摆出个一定的姿势,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天衣大师也深深受到改扮身份的限制,有些事身难自主,但飞云子受到的影峰特别大,整个人似都被这个怪异的形象诱陷深入,快有些失去自我了,此事,已不宜再演下去,看到白栩时,一定要问个明白。 但闻步履坚响,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快步入厅。 说是中年人,两个人的头发都已花自,但精神饱满,身体修长,不瘦不胖,一看就知道是没有放下功夫的人,当先一个,还留着半尺多长的花白长蛮。 但他们穿的衣服,却是标准的金陵生意人的衣装。 江豪站起身子,躬身一礼,道:“江三迎接三叔、六叔。” 江豪换了衣服,改了形貌,生恐两人一时间认不出他,所以,连身份也报了出来。 那当先留着长蛮的老者点点头,目光由江豪脸上,扫掠过天衣大师、飞云子时,神情突然一呆,道:“龟长龄……” 江豪正待答话,白翎的坚音已抢先接道:“对!他是龟长龄,不过,不是真的龟长龄,而是武当三子中的飞云子所改扮。” 长蛮老者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失踪二十几年的“茅山妖人”龟长龄,真要重现江湖,可也是一场鞘天动地的大事。” “晚辈在一本记事录上,看到过种长龄的田像,”白翎快步走了过来,道:“上面也记述到他是近二百年来最精通茅山术法的人,有一次在练法中伤了脊椎骨,就在衣服加了一截钢架,晚辈这套衣服,全照着记述所作。” 天衣大师忖思:这就勿怪飞云子坐姿怪异了,好好的一个人,身上背了一个钢架,自然在行动中有些不自在了。 江豪一指天衣大师,道:“这位大师,也被自翎姑娘扮作了丧长龄的从属,形貌也完全改变了,小侄是赶车的把式。” 长蛮人笑一笑,道:“江南道上,尽是三圣会的天下,行动起来愈是小心愈好,姨长龄太传神了,这个人用处很大……” “三叔,不能让道长一直扮装下去,他可是顶尖高手,”江豪道:“是对抗三圣会的主力人物。” 长蛮老者突然一抱拳,道:“洞庭盟下张凤搂张老三见过大师、道长。” “老六席一山见过大师、道长。” “原来诸位都还活着,”很少开口的飞云子突然接了腔,道:“当年江盟主率领五位兄弟血战杭州钢,一举歼杀东海十三妖,和他们约二百水鬼兵,使海盗披靡,传闻六侠死其五,原来江盟主竟能后看三十年,把五位安排到江南来了……” “大哥虽然目光远大,还没有未上先知之能,”张凤楼道:“当年那场血战,确然打得凶残绝伦,除了大哥技艺精湛,末受伤害外,余下我们五兄弟全受重伤,二哥、四弟伤重而死,那时,大哥心情沉重,不愿我们冉在江湖上涉险,下令悄然把我们运回洞庭盟,宣布了我们的死讯,连慕容世家也被瞒过,想不到兄弟问的深重情意,才成一支绝佳的伏兵,发觉了慕容世家在江南势力日涨,野心渐炽,就把我和老五勺老六派来江南,深潜密掩,才有此小成,唉!二十几年啦!忍气吞声,隐匿不动,不容易呀!” “实非易事。”天衣大师道:“江三公子说,诸位行踪已泄,三圣会忍不会隐忍不动。” “不错,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席一山道:“也许正在调兵近将,一两天内就会杀上门来。” “已经备好酒菜,诸位请洗把脸,”张凤楼道:“咱们边吃边谈,是打是闪,还得仔细听听诸位的高见。” 脱去那身怪异的衣服,飞云子顿感轻松了不少,洗把脸,换回道袍。 天衣大师也换上了一件僧衣,张凤楼肃容入座。 入了座位,飞云子牙回顾了自栩一眼,道:“姑娘在那座铁架上,又如了什么花样呢?” 白翎还是一身黑衣,未复女装,笑一笑,道:“道长感位列哪里不对了?” “反咬一口,孜我呀?”飞云子长长呼一口气,道:“姑娘至少在那钢架上,多了四处手却,多了四个口头的铁钉,分对着四道穴位,任何人穿上那件衣服,就变得行动古怪了。” “对不住啦!道长,”白翎道:“如若没有了那四根对准穴位的墩钉,道长又怎能装扮得让人莫测高深?” 天衣大师微微一笑,道:“如无这些道具辅助,只怕很难模仿得入木三分。” 他目光转注张瓜搂的脸上,又道:“江南道上,除了三圣会和张兄领导的人手之外,是否还有一股神秘的江湖力士在暗中活动呢?” ““千手飞花”唐虹,隐息在金陵,”张凤楼道:“大哥告诉过我们,我们也知道这个人,但却云深不知处,当然,我们也没有全力去找过。” ““修罗手”钱四,张三侠应该认识了?”飞云子道:“不知他是否投入贵盟之下?” 张凤楼摇摇头,道:“张某认识“修罗手”钱四,不过,见面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今天,钱四出现在“天福居”,神采依蛮,”飞云子接道:“还是那身怪打扮,看起来,是和唐虹一起归隐在此了。” 天衣大师很快的把“天福居”中的情形变化,详细说了一遍,道:“三个身佩长刀的黑衣人,穿的是三圣会中的衣着,却未佩标志,一个死于飞云子道儿之手,两个逃去,如非三圣会中人,又会是哪路人马呢?” “老六,是不是我们的人?”张凤楼道:“立刻查个明白。” “不会是我们的人。”席一山道:“我已传出岩令,任何人不得私行外出,违者重责不贷。” “为丁鱼目混珠,大家都彷坚三圣会的武士穿着,”张凤楼道:“有时侯,还佩带三圣会的标志。” “应该是唐家巷的人,”飞云子道:“钱四性如烈火,如非自己的属下,绝不会让他们圭在前面。” 这时,酒菜端上。 张风搂敬过了一轮酒,道:“现在,话入正题,三圣会以已发觉了我们一处伏兵之地,他们也已经呈报总会,昨天总会飞鸽传令,要金陵分会精选人手,一两天内总会人手赶到,再行出动围杀。” “很好,金陵分会中,能有你们布下的人手,”自翎道:“此事大不容易,但不知姑苏总会中,是否也有人手潜伏呢?” “阴百丈之树,必有腐枝,”张凤楼道:“三圣会金陵分会中确有我们安排的人。 姑苏总会中还未作安排,只要能找出空隙所在,安排人手潜伏,并非难事。” “三圣会要派些什么人来金陵对付你们?”白栩道:“传来消息的人,是否提过?” “好象提了一下,”张凤搂道:“由明月观中一位女弟子,率队而来。” “看来,他们还未下决心把主力转入金陵。”白翎道:“抗拒三圣会这次袭杀,不是问题,问题是今后诸位要如何在金陵待下去,这一次,我们如若作凌厉反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并非难事,但三圣会大败之后,绝不会放过诸位的。” “那是老五主持的一个训练基地,僻处在钟山之一处幽谷之中,”张凤楼道:“老五告诉我,三圣会中人已经去窥探过,老五约束属下,末和对方照面冲突,也放任他们进去搜查过两次,只道这些作为已经让他们息怒罢火,不再苦追,却不料反使他们气焰高涨。” “白姑娘,如若由大师和道长出面,大教一阵,能不能混淆他们的断判?”江豪道:“让他们误认是我们邀聚的人手呢?” “应该有这个可能,”白翎道:“但还要确实知道他们收集些什么资料,在迎敌之中,作前后呼应,才能收到迷惑敌人耳目之效。” 大约江豪已经告诉过张凤楼,白翎具有的术能、智能是非寻常可比的人物,所以,张凤楼很谦虚,双手抱拳道:“这就有劳自姑娘、大师、道长费番心思了。” 白翎末再多言,回头望望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显然是要听听他们的说法了。 既然要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扛起这个麻烦,当然要听听他们的看法。 “这件事恐怕要付点代价。”飞云子道:“既然早经三圣会踩了行踪,不是一场搏斗的胜负能消去三圣会心中之疑,大师和贫道出面一战,可能是一场血染青山、尸横幽谷的惨事,只有我们两人出面,如何能瞒得过三圣会中三个精明的会主?” “道长有何高见,挑明了说吧!”张凤楼道:“我们会全力配合。” “还有我江三,也算上一份。” 飞云子道:“还要张三爷和五节商且一下,选派出一部份人手,参与此战,最好这些人都是露过相的人,三圣会的线眼认得出他们,才能收掩人耳目之效,至于人数多少,要张三爷决定了,搏杀如果十分凶恶、激烈,这些人的生死贫道和大师都无法保证了。” 张凤搂点点头,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都还能视死如归,这方面我想由老五和你们商量决定,尽且安排一些暴露过身份的人,不知还要我们作些什么配合?” “南宫、慕容两大世家,都有些非常精锐的高手,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还有很恶毒的杀人手段,双方伤亡的惨重可期,这方面张三爷要心中有谱。” 张凤楼点点头,道:“南北大车行,似是也已引起了三圣会的怀疑,张某和三公子商量过,如是隐藏不住了,是否应该全面出动,好好的打几场硬仗?但三公子要先和诸位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大师和道长,如能完成了转移三圣会的目标,”白翎道:“还不宜挺身而出,全面对抗,“千手飞花”唐虹那股力且十分神秘,至少要先和他们洽商妥当,一起行动……” “这恐怕有点困难,”张凤楼道:“我们没办法和唐虹接上头。” “这件事,除了大师之外,唐虹也不会接见我们任何一个人,”白翎笑一笑道: “重要的是我们要先了解她是不是真能作主的人,如若被我们发觉了她别有企图,唐家巷的秘密,将不会再是秘密。” 天衣大师微微一怔,道:“姑娘意思是……” “我们把三圣会的人引进去,”白翎道:“当面鼓对面锣,启友真伪一下子就全揭穿了,是朋友。我们立刻施援;是敌人,也让他们原形毕露。” “还有一个可能,不知姑娘是否想到了?”飞云子道:“唐虹非敌非友,而是另一股隐藏的势力。” “也可能另有一人暗中掌控,唐虹根本是一个傀儡,最可怕的是那个人明目张瞻的追随在唐虹身侧,表面上是唐虹的从属,”白翎道:“实在是主持大局,借唐虹之名,发号施令,唐虹视他为心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以“千手飞花”唐虹的阅历之传,见识之广,难道会看不出一点破绽?”张凤楼道:“这方面的可能不大。” “难道说唐虹还有霸主江湖之念?六十多岁的人了,不会还具有如此的雄心霸图。”天衣大师道:“但他们敢在慕容世家的监视之下,照常活动,证明了他们并不是真的很畏惧慕容世家。” “大师认为,他们的用心何在呢?”白翎道:“为什么选定金陵害家巷这个地方?” 天衣大师沉吟了一阵,道:“这件事,若柄已经琢磨了很久,该不该说出来,也颇感为难。” “江湖形势,面临大变,大师心存慈悲,还顾忌什么呢?”白翎嫣然一笑,接道: “江盟主眼光远大,替我们安排下一支伏兵,使我们陡然间拥有了对敌的力士,只等渣既了“千手飞花”唐虹的一批人手用心之后,再摸出明月观术法实力,就可以部署反攻大计了,那时,少林、武当、洞庭盟,都将画出高手南下,正邪对决,毕其一役,大师如不能放开胸怀,畅言所知,留下凝结,影嘴到敌情判断,可能误尽天下苍生了。” “最重要的是,”飞云子道:“连我们目下的行动,也无法订出值计到来。” 天衣大师长长呼一口气,道:“贫僧第一个担心的是,唐虹确如姑娘推断,一切身不由己,落人了别人掌控之中,而不自知。第二个可能是,他们已经取得太祖朱元璋留在金陵多项奇珍,富可敌国,心生贪念,据为己有,那就不止是要争霭武林,两可能有更可怕的图谋了,这三圣会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力量,可惜,天镜师兄、江盟主都遭囚禁,我们无法明白,他们是怎么计议的……” “大师的意思是说,贵寺方丈和江盟主,二十几年前,已和唐虹有了协议,”张凤楼道:“她归隐金陵的事,天镜方丈和江盟主也早知道了?”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不止知道,而是参与,这只是和尚的推断,是否如此,却是不敢断言。” “二十几年,不相往来,时间太长了,”白翎道:“再加上奇嘴珍品的诱惑,一个人的大幅改变,十分可能,我们先行下手,来一个引水入渠,再观察他们的反应,也解去了张五爷目下的危境。” 天衣大师一皱眉头,道:“姑娘的意思是……” “钟山幽谷之战,不能败,但也不能大胜,这中间分寸,就要大师、道长和三公子拿捏了,”白翎道:“留下几个武功高强的敌手,大师冉计败而逃,把他们引入唐家巷,直逼唐虹的会客之处,手段虽然毒了一些,但可看出唐家巷对敌手段,也就不难推断他们和三圣会之间是否已有了勾结。” 天衣大师沉吟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好吧,万一判断有误,岂不是害了唐虹?” “不会害她,包括张五节在内,我们藏身在附近观察,”白翎道:“随时可以出手支持,确定了真相,再把两股匿隐在金陵的力且含在一处,千里传书,通知少林、武当、洞庭盟出动支持……” “对!这一仗早晚要打,何不早日对决,”江豪道:“洞庭盟表面上声色不动,事画上,早已暗中操演人马,我相信,少林、武当也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了。” “好吧,就这样曰“千手飞花”唐虹,如想坐山观虎斗,”天衣大师道:“也应该拖她下水。” “散花仙子的明月观,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所以,非到生死关头,我们还不宜现身和唐虹相见,也可借机逼唐虹拿出一些真正的卖力瞧瞧。”白翎突然放低了声音,说出一番详细计刮。 只看天衣大师、飞云子、张凤搂、席一山、江豪不停的点头,显然是大家都很认同这妙计。 白栩推杯而起,道:“大家都同意了,我们就分头行事,我先走一步,到唐家巷去查着一下形势,“修罗手”钱四既在那里,想象中,必然还隐伏有别的高手。” 她忽然一个转动,微风拂动中,消失不见了。 张凤楼吃了一惊,道:“天哪!这是什么武功?拢身法,或是化阵清风去了?” 天衣大师心中明白,这是白翎姑娘有意的卖弄,但如何走的,天衣大师也搞不清楚,只好淡淡一笑,通:“遁术,一种出类拔萃的技艺。” 席一山摇摇头道:“武功练到这种程度,大概已入仙人之境。” 江豪笑一笑,道:“六叔,她还是人,只不过是一位技艺诡奇的高人罢了。” “好!有自姑娘这么一位高人相助,安心不少,”张凤楼道:“咱们也开始行动,老六,你选一个驾车好手,把大师、道长、三公子,送入钟山幽谷去,好好和老五商且一下,该撤的由你带领,早些撤走……” “五哥呢?要他留下,还是一起撤离?”席一山道:“以五哥脾气的刚烈,只怕不肯离开。” “由他决定吧,不过,定要把利害说清楚,”张凤楼道:“一旦和三圣会中人朝了相,就不能再回我们匿身之处。” “也好!五叔跟我走一起,”江豪道:“三圣会中人,也就弄得更胡涂了。” “我会带一批人手,在幽谷外等候接应,”张凤楼道:“如果需要,要老五放出信号,我们可在一盏热茶工夫之内,杀入谷中。” 席一山站起身子,道:“我去备车,准备出动,三位需要什么兵刃暗器,请吩咐一声,在下也好带在车上。” “替我准备一盒银针,二十四枚金钱镖。”江豪道:“也许这一战,要大开杀戒呢!” 天衣大师、飞云子却微笑摇首。 事实上,两人内功精深,随手拈来的枯枝落叶,都可作暗器施用。 篷车行入钟山,在处荒凉的上助前停下,席一山当先下车,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也依序下车,蓬车立刻掉头而去。 但阗山侧草画中哈哈一笑,道:“老六,四外都已有三圣会中人监视,你这么堂堂皇皇的坐着蓬车而来,只怕已溶入三圣会监视的线眼中了。” 一个青衫中年人分草而出,迎了过来。 正是那日画舫中遇上操琴的长衫中年人,他虽是五哥的身份,但看上去却比老六年轻多了。 “铁五叔,久违了,还记得你二十年前常抱的江三么?” “果然是你,三公子,儿时容貌依稀辨,你已经长成大人了,哪里还能全记得。” 席一山道:“我替大师、道长引见,这位是我五哥铁飞龙。” 铁飞龙一抱拳,道:“那日在画舫中早睹仙颜,请人谷待茶,也好谈话。” 天衣大师合掌一礼,笑道:“铁施主好高明的姐音术。” 铁弗龙一面举步带路,一面笑道:“雏虫小技,大师、道长见笑了。” “五哥,这两天,三圣会可有什么行动?”席一山道:“是否和他们动过手了?” “三哥严令不能迎敌,铁老五怎敢抗命,这几天我们活得很苦,到处逃避,闪开敌人。” “我知道五哥忍受的委屈,此番三公子约大师、道长赶来幽谷,就是要给五哥一个出气的机会。”席一山道:“找个适当时机好好的和他们打一仗。” 铁飞龙道:“好极,好极,再这么逃避下去,连杀敌的勇气都逃光了,再说敌人也可能在近日中大举攻山了。” 话说之间,已至几幢茅舍前面。 江豪目光转动,发觉茅舍依山而筑,但却很集中,六幢茅舍都在百丈之内,茅舍之前是一片很宽广的空地,是一处很适合练武的地方,笑笑道:“五叔,你这里有多少人?” “不算五叔,有二十四人,半数男子、半数女人,”铁飞龙道:“一部份是同来江南匿隐兄弟的第二代,也有一些外找的男女,他们都已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以上,江大哥也常来这里指点他们的武功。” “我爹来过这里?”江豪道:“我却从未听他说过。” “大哥来得很秘密,连三哥、六弟都不知道,近十年中来过六次,”铁飞龙道: “最短也要停留一个月才走,最长的一次,住了四个月之久,这批三代弟子,都受到大哥的亲自传授……” 江豪接道:“他们的成就如何?”这几个月来,他见识过明月观的武功,和慕容、南宫两世家的门下武士,深知一般的江湖武师,绝难在目下的江湖立足,技艺不到某种水准,出道就等于送死。 铁弗龙道:“大体而言,都还不错,盟主前年在此,花了三天的时间,分别鉴定了他们个人的技艺水准……” “我爹怎么说?” “盟主看完了他们武功演练,十分开心,”铁飞龙道:“再三嘱咐我,要好好的督促他们练武,他们是日后洞庭盟中的主要力士。” 江豪一皱眉头,道:“这么说来,他们武功远未入大成之境,不宜让他们亲身临敌,招致无谓伤亡了。” “三公子,他们练了十几年的武功,也该出手试试本身成就,至少,也该能对付一个慕容世家的武士。”铁飞龙道:“我的行动,一直十分小心,外出行动的弟子只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和三圣会的人朝过面的人,也只有他们四个人,我把他们全留下了,就让他们四个人一试啼声吧!” “他们四个人,”江豪道:“是不是武功最好的?” “这个很难说了,盟主依材施教,各擅胜场,”铁飞龙道:“一般的刀法、剑术,也都在伯仲之间,盟主传授的特殊技艺,各有不同,就很难比较优劣了。” “五叔对他们既有信心,就留下他们四个吧!”江豪道:“但其余的人,要先行撤走,请人叔带他们离开这袭。” 铁弗龙道:“就依二一公子的吩咐,老六,你带他们走!” “五哥,二十四位弟子,我带走了二十个人,这袭的人手是不是人单薄了一些?” 席一山道:“三哥也派来一批援手,准备杀一个里应外合,要不要我去调派一些进入谷中……” “不用了,共在精,而不在多,大师、道长,再加上五叔和我,”江豪道:“还有四个弟子相助,足可抗拒来敌,人太多,反而碍手碍脚,施展不开。” 铁飞龙、席一山已二十年没有见过江豪,也不知道他的成就如何,听口气,倒是豪气干云,颇为自负,席一山只好点点头,道:“三公子如此吩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铁飞龙举手在头顶上画了几个回圈,山崖草丛中鱼贯走出了十男十女。 原来,这是招呼埋伏在草丛中弟子的暗号。 “老大,带他们走吧!”铁弗龙目光由二十个弟子脸上扫过,接道:“我不在,你们就归六叔统帅,一切要听六叔之命。” 二十个男女弟子依恋的望了铁飞龙一眼,才移身到席一山的身后。 天衣大师、飞云子未发一言,但对这二十个少男少女,却是看得十分留神,发觉这是一批精挑细选的年轻男女,个个资质都不错,目光如电,神莹充沛,显然,内外武功都已有了相当的火候。 席一山带着二十个少年男女弟子迅快的离去,江豪才点点头道:“果然是一批好顺手。” “如非盟主亲自调教,只怕再多个三五年,他们也练不到这等境界,”铁飞龙道: “只是从没有实战经验,技艺很难完全发挥。” 江豪笑一笑,道:“留下的四个人,现在何处?能不能要他们出来,先见大师、道长。” “幽谷中,除了廿四个男女弟子之外,只有三个厨师和三个洗衣老蝠,厨师、老姬都已跟随老六撤走,”铁飞龙道:“现在,除了我们四个人外,也只余他们四个人了,他们还在四外放哨,如有敌人逼近,他们会赶回报讯,召请他们入谷,这里就全无着戒了。” 江豪目光四顾,哈哈一笑,道:“这幽谷中地势宽敞,不失一处好战场,咱们就在这里和他们一决生死吧!” “这几日来,忍气吞声,还让他们搜查了谷中的茅舍,”铁飞龙道:“简直是开门揖盗啊!” 这时,一条人影怒矢般射入谷中,向几人停身处奔了过来。 天衣大师目光敏锐,来人虽还在百丈之外,已看出是个女的。 江豪暗暗忖思:看她快速的身法,绝不在我一年前的身手之下。 奔到近前,放缓脚步,竟是那日跟随铁弗龙登上画舫岩唱的少女。 “绿云,见过大师、道长和三公子。”铁飞龙口中说话,两道目光却盯注在绿云手中拿的一封函件上。 但铁飞龙还算沉得住气,俟绿云和三人见过礼后,才接过绿云双手呈上的函件,道:“是袁大人的密函?” 江豪道:“袁大人是谁?怎么忽然多出一位大人了?” “袁大人是个代号,也是我们潜伏在三圣会中的人。”铁飞龙拆开密函,却交给江豪道:“三公子请看。” 故旧情深,相隔二十年,忠心不变,一见面,就把江豪当作了少主人看待,表现出自诚的敬重。 江豪看完密函,道:“书上说三圣会总会的人马,今晚三更才能到达,咱们可以吃饭,休息一下,画精蓄锐,明天才是他们攻袭的日子。” 铁弗龙道:“最快是天亮前后,房中有酒,也有不少风干的腊味、素菜方面,只能几样现采的山中野菜,委屈了大师、道长。” 江豪“嗤”的一笑,道:“大师、道长都开了董,等消灭了三圣会,他们才恢复吃素。” “形势逼人呀!身份常变,形貌常改,只好随俗了。”天衣大师道:“人都要杀了,也不在乎吃点酒肉吧?” “说的是!”铁飞龙抱拳一礼,道:“三位请屋里坐,咱们边吃边谈。” 事实上,已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江豪拒绝了张凤楼的援手计到,坚持要以寡击众,能谈的只有一个如何布着,以阻挡来敌。 飞云子和天衣大师一直没有多言,但两人表现出的神情,却是对江豪十分支持,任凭江豪发号施令。 天衣大师、飞云子也都看出来了,江豪要把敌人最大压力分担在两人的身上,以保护绿云等四个男女弟子不受伤害,也隐隐有保护铁弗龙的用心。 江豪本人却未到定分守的区域。 但天衣大师、飞云子都明白,看似轻松的事,却最为艰苦,因为负责各方援救,也就是哪里危险到哪里去。 三圣会的人马来得很快,天还没亮,人马已进入了钟山幽谷。 四个男女弟子也到了岩飞龙的身侧。 这是江豪的主意,他要五人合于一处,守在茅舍前面,这样看上去,就像茅舍中还埋伏有人。 事片上,江豪要五人守在一处,便于互相援助、互相接迎。 天衣大师、飞云子像扇形站在江豪两旁,和尚守在左面,道士守在右侧。江豪背着手站在中间,三人布成了一个倒“品”字形。 但三人都穿着黑色的疾股劲装,脸上还蒙了一块黑市,装扮得神秘兮兮。 三圣会的人马一路无阻,看到了有人拦路,才停了下来,双力的距离只剩下一丈多远了。 夜色仍浓,很难看清楚数丈外的景物,再加一身黑衣,黑市蒙面,整个人就像融入了夜色之中。 江豪运足了目力,果然看到了前一排五个领头的人物,小桃红和她六师妹两个明月观弟子之外,另外三位全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杜家堡的堡主杜浩然、“血剑”方保和“八步追魂”林光壁。 三个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在三圣会中的身份,还不如小桃红。 只见她转头看了杜浩然一眼,道:“先摸出他们的身份,钟山距离金陵分会近在咫尺,怎么会让人潜伏了如此之久的时间?” 半是命令半责备,杜浩然没有争辩,低架道:“林儿,咱们一起过去。” 林光壁号称“八步追魂”,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暗器高手,银针、飞镖、甩手箭,大小暗器都善长,而且,所用暗器都用毒药碎过,中人之后,八步内毒性发作。 杜浩然目光转动,看看飞云子和天衣大师,举步向飞云子走了过去。 飞云子心中忖思:要糟,当年走访杜家堡时,杜浩然待我以上宾之礼,今夜相见,总不宜出剑就下杀手,一击取命。 心中正感为难之际,瞥见“八步追魂”林光壁右手已套上鹿皮手套,心想,施用毒药暗器的人,不但双手血腥,而且心地狠毒,饶他不得,正好先拿他来开刀了。 杜浩然直逼到飞云子身前三尺,才停了下来,连背上单刀也未取下,冷冷说道: “很胆大呀!敢在杜家堡的眼皮下训练杀手,企图为非作歹,还不报上名来,本分会主也许能帮你在总会堂的领队前善言一二,饶你不死,说不定还有加入三圣会的机会。” 飞云子没有答话,只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黑纱蒙面,杜浩然看不到他枪然的表情。 “杜兄,这个人架子很大,”“八步追魂”林光壁道:“兄弟先给他一点教训。”右手轻挥,两枚银针已破空而出,手腕未抬,右臂未扬,暗器已打了出来,手法相当高明。 不幸的是遇上了飞云子,剑术已入化境的高手。 只见一道闪光,由黑衣中飞射而出,两枚银针还未飞出二尺,已被剑光峰落,紧接响起了一声惨叫,剑尖由林光壁的前胸直透后背。 一剑穿心,尸体栽倒。 这一剑没有诡奇的变化,只是把一个“快”字诀,发挥到淋漓尽致,杜浩然近在眼前,就没有看清楚对方如何拔剑理出。 这一剑也杀醒了杜浩然和小桃红,使他们明白遇上了高人。 铁飞龙和四个弟子也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四个弟子年少气盛,也不知飞云子是何种人物,自觉技艺出众,虽不敢目空四海,但也没把天衣大师、飞云子放在眼中。 一剑毙敌,震骇了敌人,也着得铁飞龙和四个弟子心中顺服不已。 这才是剑中绝技。 杜浩然疾快的向后退了三步,半晌说不出话。 吓呆了,他闯荡江湖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的快剑。 小桃红脸色铁青,一晃肩,人已到了杜浩然身测,道:“你是飞云子?” 飞云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像一根竖在夜色中巨大的木杆子。 “一定是你!”小桃红道:“除了你老道之外,江南道上,还没有这样的快剑……” 突然心头一跳,目光转向天衣大师,道:“你是天衣大师,两位简直是焦不离孟,秤不离销。” 天衣大师正在估算,小桃红这一行,大约有三十多个人,要不要一举尽歼,全部杀光?但又想到数十条活活的人命,顷刻间尽化成尸体,又觉不忍,心中无法定下主意。 听得小桃红呼叫之言,只不过微微转一下头。 “小妹的命运不济,这一生犯冲和尚、道士,到哪里都和两位撞上,”小桃红有些黯然的道:“我们是有缘呢,还是冤孽缠身?” “姑娘忘记了,还有区区在此……” “江豪,”小桃红道:“三位都潜来了金陵,而且早已在钟山幽谷之中埋下了人手,三圣会实在小觑三位了。” 小桃红再聪明,也想不到二十年前江凌波就派了心腹高手,渗入江南,隐伏在慕容世家的控制之下。 “神女峰上明月观一直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给予人无限向往,”江豪道:“你们为什么要下山,破坏了世人心中的美感?亡羊补牢,时犹未晚,回去劝劝你师父散花仙子,大江南北的武林道上,息隐着很多武林奇人,他们已不屑理会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但关系到武林大变,苍生劫难,他们就不忍坐视了,慕容、南宫两世家妄动痴念,欲图江湖霸业,还拖了你们明月观一批世外清修的高人下水,此愿难偿!姑娘,听我良言相劝,回出去吧!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哪!” 一番话,听得小桃红呆住了,连天衣大师、飞云子也听得吃了一顺,想不到毛毛躁躁的江豪会说出如此的一番话来,真是时光催人老,也会催人变,白栩、江豪都在变,变得结果如何?天衣大师无法肯定,但隐隐感免到白翎的变改是可怕的,正由一个洞彻是非、胸怀正义的端庄少女,变向邪恶。人是更为精明了,但行事却变得诡异莫测。 这使天衣大师非常忧心,但却又不知如何去阻止她,那半本册子上究竟记载了甚么样神秘之学,能使一个人性格大变?日下能挽救白栩沉沦魔道的,似乎是只有全大夫才有力挽狂澜的神通,可是全大夫已被破去了金丹神功,是否还有拯救白翎的能力呢? 这件事,似是已失去了控制,有着听天由命的无奈。 “江豪,这种大道理,已有人说了千百年,”小桃红道:“可是代有才人自潇洒……” “姑娘,”飞云子忍不住了,接道:“潇洒要才气,但逐鹿江湖,需要的是武功,就凭姑娘带来这三十几位人手,只怕很难潇洒得起来……” “道长是看姑娘同属玄门中人,说得客气,”江豪冷冷说道:“你带这一批人手,全属三流脚色,一旦动上手,不出顿饭工夫,便要作刀下冤魂,三圣会表面上霸统了江南道上,但隐匿在暗中的反抗力且也正在统合串连,你们今天发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股力量一旦汇合,将强大得出你们意料之外,我们三番两次相遇,是你姑娘的不幸,明年今日,就是诸位的忌辰。三圣会一向行事恶毒,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番话杀气腾腾,明白说出不留活口的用心。 “六妹,过来吧!明月观中弟子,可以破人杀死,”小桃红道:“但不能破人吓跑,只道江南风光好,谁知江湖风险高,我们联手拒敌,纵是血染幽谷,也不能有负师父一番教养恩情,辱没了明月观的威望。” 六姑娘走得很慢,但还是走到了小桃红的身侧,低声道:“三姐,只有我们两个出手啊?” 小桃红苦笑一下,道:“江豪不是恫吓,他是货真价实的高手,金陵分会弟子,比慕容世家的铁甲武士如何?数十个铁甲武士,一战全毁。”她突然提高了声音道: “三圣会的弟子听着,我们姐妹一和对方动上手,你们就四散奔跑,尽快赶回金陵分会,把消息传报总会,就说和尚、道士,都已潜到金陵。” 杜浩然低群道:“姑娘,在下和力保副分会主是否要留下来?” “两位应该留下呀!”六姑娘道:“人家八个人,你们两位留下来,我们才四个人,只有别人的半数。” “六妹,他们留下来于事何补?”小桃红道:“让他们走吧!” 江豪冷笑一声,道:“我说过,不留一个活口,谁也别想活着离去!” “三公子,太狠了吧?”杜浩然道:“前年你到金陵,杜某人可是以接待贵宾之礼相迎,醇酒美女,无微不至,三公子玩到与尽离去,杜某可曾慢怠过片刻?两年不见,三公子就六亲不认了?” “杜堡主言重,”江豪道:“接待之情,江三永铭心中,不过,日下江湖情势,正面临危亡关头,江三不能因私情,弃是非于不顾,只有杜堡主宣布脱离三圣会,在下绝不留难杜堡主,只要你说一句话,很简单吧?” 简单是简单,可是杜浩然如何说出口?三圣会戒规森严,一言错出,可能招来满门被屠的大祸。 “三公子,强人所难了,”杜浩然道:“相交之情,本属私谊,和江湖是非何关? 你江三公子欠我一份情,今日还我就是,把题目作得很大,就偏离“情谊”两字了。” 此人老奸巨猾,已从小桃红口中听出苗头,别说分会中弟子不及慕容门下的岩甲武士,就算他和方杰,也未必胜过一个铁甲武士,若不能忍下这口气,拔刀而起,那不是敌我对抗,火杂杂,拼它个三五十合,而是白白奉上一条性命,一个人只能死一次,这个账就越算越划不来了。 所以,杜浩然决定以面子和交情把江豪拘住。 江豪年轻脸嫩,这办法远真的有用,江豪有些狠不起来了,呼口气,道:“杜堡主一定要讨回这份人情,江三也不能赖账,你走吧!不过,就此情尽谊绝,下次再见面,别怪江某刀下无情。” 杜浩然并未立刻退走,目光转注到飞云子的脸上,道:“飞云道兄虽然蒙着面目,但声音还是听得出来。” “杜堡主招待之情,贫道记忆甚深,”飞云子道:“江三公子已应允堡主离开,杜堡主放心去吧!” 杜浩然心中暗笑,忖思:自鸣正派侠义人士,就是脸皮薄,好欺骗,三两句好话,全被拘住了。心中高兴,却装出一捡沉重,道:“方杰,我们走!” 小桃红冷眼旁观,眼看几句话就把事情摆个四平八稳,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了,暗暗叹道:老江湖果然厉害! “血剑”方杰也听出一些内情了,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一年多前,都在雨花台青竹搂内见过面,也动过手,一年多不见面,武功好象又高明了很多,小桃红和杜浩然都很畏惧他们,想来定有可怕之处,当下应了一声,紧随杜浩然身后行去。 江豪看他又带走了“血剑”方保,心头冒火,本想出口喝止,但口齿激活,又强自忍了下去。 飞云子也一样,想阻止,又拉不下脸。 这就是正邪间的不同之处,也是自鸣为侠的人的最大缺点,绿林道上人出刀见血了,他们还在讲道理。 三圣会戒律森严,眼看分会主和副会主全都走了,但余下的人仍然站着不动,小桃红吩咐他们动上手再跑,未动手前,就是不敢扭自离开。 “江豪,”天衣大师道:“你是说要把来的人全故杀光?” “本应如此,走脱一个人,就泄漏了此地之秘,”江豪道:“只是欠了杜浩然一份情,总不能耍赖不远。” “欠的是几颐酒饭,但杜浩然却用它换走了两条人命,”天衣大师道:“和尚没有吃过他一杯水,江南江北相隔千里,八竿子也打不出一点关系,这件事能不能交给和尚办?” 江豪突然感觉到今天的局面有些怪,他已被飞云子、天衣大师捧成了主角的地位,心里觉得好笑,当然,见到了洞庭盟江南的伏兵,难免有点忘我,遇上事就喜欢出头说话,原不过是建议的意见,却不料一言九鼎,大家全照着办了。 但江豪就是江豪,一个相当聪明的人,还没有被捧昏了头,他用心观察过,也在轻功上较且过,天衣大师、飞云子都比他高明很多,也许这一年来,大家在一起研练武功,新学的技艺,可在伯仲之间,但天衣大师、飞云子扎基深厚,同样的武功,施展出手会比他强厉一些,而且,差距还随着时间在增长。 江豪一伸手拉下蒙面黑纱,笑一笑,道:“大师请便,道长和江三虽都许下诺言,但这和大师无关。” 天衣大师笑道:“和尚明白了。”突然飞身而起,如一道流失般直射过去。越过了小桃红和一群黑衣武士头顶。 小桃红本想飞身阻拦,但江豪已大步逼了过来,道:“姑娘早已想替你师妹报仇,今夜是个好机会!” 六姑娘心中极力不同意小桃红放走杜浩然和“血剑”方杰,既然同来了,就该生死与共,拿自己性命,去救别人的命,人姑娘可没有这个风度,根本就没有截拦天衣大师的意愿。 就是那么一转念,天衣大师已如天马行空般,飞掠到数丈以外。 小桃红暗暗忖思:看起来,他们的教心已定,是真的准备一个也不放走了,三十几个人一起跑,也许能有一个漏网之鱼,分批走,恐怕是全无机会了。 她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江豪,你敢不敢和我一对一的决一死战?” “那就请姑娘出手吧!”江豪却未停步,手未拔刀,人却直冲到小桃红身前三四尺处。 这时,天已大亮,景物清晰可见,江豪虽和小桃红见面数次,交手一次,但并未仔细看过两眼。 这一看,发觉小桃红实在是个很美的姑娘,五官秀丽,身材均匀,更难得的是美得一身碎气,是个十分出色的美女,神情之间有点媚,但却全身透发出一股女人的温柔。 小桃红轻轻呼一口气,道:“这里有草无花,不是女人埋骨的好地方,六妹,你也可以走,和他们一起跑吧,能不能跑得了,凭你的造化了。” 江豪突然有一种心动的感五,不忍一刀杀死她了,只见她处处为别人想,却甘愿把自己花样年华的性命付出去,用作阻挡追兵。 这不是深合了一个“侠”字么? 出身诡异的明月观,耳濡目染,都是自私怪僻的行径,能保持这一份侠心不昧,证明了她本性十分善良。 “我知道只凭武功、剑术,非你之敌,”小桃红道:“所以,我们动上手,就应不受任何限制,暗器、毒粉,各显神通!” 江豪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们有名动天下的“一步倒”,也会役使奇毒之物,其实,你用不着说出来的,突然出手,才易收奇袭之效。” 小桃红笑一笑没有回答,只不过笑得有些苦涩。 “三姐,我不能走!”六姑娘思索了良久,终于作了决定,行近小桃红身侧,道: “我们联手拒敌,应该有较大的胜算……” “没有用的,六妹,”小桃红道:“你留下来,就少一个通报总会的机会,一旦杀戮展开,你可能是唯一走脱的人。” 只听兵刃撞堆之声传了过来,似是不远处已有人动上了手。 “杜浩然和力杰已被拦了下来。”小桃红突然举剑一挥,劈向江豪。 但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十多个三圣会的弟子,随着这一剑,像爆开似的,分向三个方向逃奔。 向两侧山上爬行的,大约有十几个人,但大部份人仍然沿着来路向回跑。 江豪肃立末动,右手拔刀而出,正好架住了小桃红劈来的一剑,拔刀封剑在-那之间完成,看上去,却像是紫金刀早就横在那里等着。 社论出刀的快速,小桃红已落下风。 “看到了吧!六妹,单是这份快,就可在呼吸之间取我性命,”小桃红道:“多了你,只不过多送上一条性命,江三公子也不会感激我们。” “三姐,我弃你而去,师父也不会放过我。”六姑娘道:“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死得光荣一些?但我有件事想不通,你的剑术是同门中仅次于大师姐,在我们十一个姐妹中,排名第二,为什么会输给江豪?剑手出剑,究一竟能快到什么程度?” “我不如江豪,大师姐也没他快,快到什么样的速度为止还不知道,但我相信当今之世,一定会有比江豪还快的人,至少,飞云子和天衣和尚,拔刀出剑的速度不含在江豪之下。” 忽听飞云子长啸一声,飞身而起,人剑合一,一道白光沿着左面山壁上飞过去,着到人从山壁上摔下来,才听到连绵不绝的惨叫之坚。 惨叫声连了起来,由左面山壁问起,传入谷中,再出右面上壁绕过来。 “全完了,”六姑娘道:“希望杜浩然和力保能逃出生天,把消息传报总会。” “就这一点,恐怕要姑娘失望了,”天衣大师缓步行了过来,道:“我数过尸体,一共三十六具,如果两位姑娘带来了三十七个人,就有一个人逃了回去。” 小桃红脸色一变,道:“你好狠哪,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哪有半点慈悲?” “他们残杀江南武林门派时,何尝有半点慈悲心肠?和尚是替天行道,再说,和尚也不敢掠人之美,三十六人,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道士杀了十二个,”小桃红道:“我看到他出剑,逃往两面山崖上的人,全死在他的剑下。” 飞云子也取下了蒙面黑纱,快步行了过来,道:“江三吩咐了不留活口,贫道只好听命行事。” 六姑娘呆呆的望着飞云子,心中在想:两面山壁,相距数十丈,十几个人分散跑,一圈杀下来,至少有七八百丈的距离,一道白光绕上飞,全杀光了,这算什么剑法呢? 天衣大师、飞云子行近小桃红两丈处,停了下来,乃已收起,剑在鞘中。 但小桃红心中明自,眼前形势确很可怕,天衣大师、飞云子站的位宜完全封锁了她们的退路。 江豪道:“长幼有序,六姑娘,你先死吧!” “怎么死呢?”六姑娘道:“千古艰难唯一死,能不能换个题目。” “不能,”江豪道:“姑娘如是不敢自绝,在下只好代劳了。” 六姑娘突然一抬双手,一黑一黄两道光焰疾射而出。 黑色的光焰,离开了袖口射出三尺,突然爆散成一片黑烟,不但把六姑娘掩入了黑色的烟幕之中,而且,那道黄色的光焰,又从黑色烟幕中冲射而出,直取江豪。 江豪也是施用暗器的高手,但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暗器。 看上去,似乎是两股毒烟,一面运功闭气,一面挥剑向射来的黄烟击去。 但闻蓬然一声,是精钢和玉器相击的盘音。 原来,那道黄烟只是一种掩护,掩护着一只玉盒子。 现在,那只玉盒被江豪一剑堆破。 但闻一阵轻微的吩吩之声,似是有东西飞了过来。 江豪见识过那种长腿毒蚁,如非全身被全大夫用药物熏蒸了四十九日,百毒不侵,那一天就死在了毒蚁口中。 所以,江豪也不敢大意,一只毒蚁咬不死,十只毒蚁呢? 这一次,不知是什么毒物,而且会飞,会飞的毒物,就能攻堆人身任何地方。 江豪念转,手中紫金刀已挥舞出一片刀幕,整个人都袭在一片刀光之中。 这本是最好的逃命机会,小桃红站着没动,人姑娘却一飞四丈高,斜斜向右侧飘落。 很多人不怕死,只不过用嘴说说,并没有真正的面对死亡,人姑娘就是很好的例子,掌握到最佳的逃亡时机,连地敬重的二师姐也不招呼了。 但她忘记了天衣大师、飞云子就在身外不远之处,他们站的方位,可以同时拦截住四面八力的通路。 “女檀越想走了?”天衣大师的声音在耳际间响起。 六姑娘回头看去,天衣大师就站在她的身侧,心头吃了一惊,暗暗忖思:这个死和尚,怎么会站在这里呢?地方不对呀! 心中念转,立刻摆出一脸柳媚花娇的微笑,道:“大师啊!你吃斋念佛,慈悲为怀,戒酒戒赌……”.“也戒色,”天衣大师道:“不过,老柄踏入江湖时,已开了酒戒、董戒……: “那是说,也开了色戒?”六姑娘秋波转动,勾魂摄魄。 天衣大师心中一荡,赶忙收扭心神,暗诵金刚经,忖思:厉害呀,厉害:如是和尚这一头栽下去,恐将永沦孽海,难再翻身,传说江湖上有一种能引人入陷的媚术,大概就是这个调调了,唉,江湖上果然是无奇不有,真得步步小心才成。 六姑娘格格一笑,道:“大和尚,跟我走吧!天之涯,悔之角,有很多净土,在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过着无忧无拘的生活,天空任鸟飞呀!” “六姑娘,老纳已心如止水,也领教了姑娘的勾魂大法,现在,老柄要执行江三公子格杀令谕,再说,别的人都死了,放走女檀越一个人,也不太公平!” 六姑娘呆住了,脸上的媚态笑容突然消失不见,这和尚道行高深,六姑娘苦练了十年的勾魂大法,集中全力,施展于一瞬之间,竟然没有把和尚迷住,顿有着技穷之感。 现在,六姑娘只有以本身的功力和密藏于身的救命之养作最后一搏了,探手人怀,取出一个金色圆筒,道:“和尚,不要逼我拼命,让出一条路,我立刻就走,我已无颜再回巫山明月观,从此天涯飘零,找一处可以立足之处,不再理江湖是非,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三圣会是个非常冷酷的组合,他们追根究底的手段非常可怕,老柄放你离去,泄漏今日之秘,我相信最迟十日,三圣会真正的主力会集中金陵,以令师追索技巧之高,这里的人便绝对无法再隐身匿藏,”天衣大师长长呼一口气,接道:“你一个人的生死,关系着千百条人命,这就是不放你走的原因。老纳言尽于此,女檀越加肯自绝,可以达一个最喜欢的方法去死!” “问题是我不想死啊!”六姑娘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金筒。 天衣大师也同时出刀取敌。 他不知道那金筒中是何种奇毒,但明白它定然十分可怖。 所以,天衣大师出刀很快,也用出了全力,真是快如闪电,六姑娘还末来得及打开金筒盖子,天衣大师刀光已至,一刀封喉。 天衣大师出刀杀一个美如春花的姑娘,心中不忍,但又不能不杀,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她,以免她身受痛苦。 六姑娘尸体倒下,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只长不过半尺、粗如鸽蛋的金筒。,天衣大师还刀入鞘,双目凝注在那只小小的金筒上,好奇之心逐渐增强,伸出右手去捡金筒。 “大师,不要冒险。”小桃红快步行了过来,身后紧随着江豪。 原来,江豪一刀劈开玉盒,已觉出不对,顾不得追赶六姑娘,全力自卫,紫金刀幻起一片光幕,护住了身躯。 只觉“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似是有不少的虫飞出,在身外盘旋,但却被绵密的刀网阻止在刀光之外。 江豪暗运真力,紫金刀散发凌厉的刀气,三尺内展布出锋利的刀芒,扑来的飞虫,竟被展布的刀芒完全诛除。 “好刀法,”小桃红道:“明月观的剑法,以凌厉著称,但如比起飞云子的剑法和你江三公子的刀法,何至是略逊一蛮。血蝇已被杀光,可以停手了。” 江豪收住紫金刀,道:“什么叫血蝇?” “是一种经过培养的毒蝇,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此生就生不如死!”小桃红道: “它的生命力并不顽强,一掌就可以拍死,但被咬伤三处,会留下蝇卵,很快就开始在人体内繁殖,不过,一盒血蝇数量不多,只有十二只,少者八只,他们一旦脱盒而出,会拼命向人扑咬,飞速又相当快,就算是高手,也很难有遇过的机会。” 江豪听得既震惊又恶心,道:“奇怪呀!明月观怎么专门收容一些奇毒昆虫作为暗器,而且还会培养?” “环境使然,”小桃红道:“神女峰终年笼罩在云雾之中,细雨霏霏,但明月观高出云表,很少下雨,神女峰的四周,又走山谷纵横,潮湿阴蛮,是盘居毒物的好地方,数千年延续下来,繁衍出多少种毒物,只怕谁也数不清楚。何况,明月观有一个专门研究幽谷毒物的小组,已存在三四十年之久,培养的奇毒之物,十分惊人,就我所知有十七八种之多。” “贵观号称明月,却少了一份月桂飘香的稚气,”江豪道:“终日与毒物为伍。” “所以,我不想逃命,也明白逃不了,六妹就少了这份判断能力,徒然自暴其丑,”小桃红叹息一声,接道:“现在,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活得好痛苦,只求速死。” “没有人能死两次,一死万事休!”江豪道:“你要好好想想啊!” “想过很久了,”小桃红道:“第一次在桃花院中遇上你,就开始思索我的生死大事,到现在,我带的一批人手,死得只剩下我一个孤独主帅,还有何颜去见师父,死亡虽可怖,但却一了百了。” 江豪没有回答,举步向天衣大师行去。 小桃红却抢先两步,圭在江豪的前面。 这一来,江豪不必担心地暗施算计.小桃红也把自己安排到不生异心的位置上。 她已确定反抗只是自取其辱,死得安安详详也就心满意足。 所以,她决定合作,尽量满足江豪的质疑。 事实上,小桃红踏入江湖之后,发觉了是非之间有一定的道理,这件事想得多了,也就会理出一个头绪,周不着向人领教! 三圣会的作为只是为了私欲,不惜残人以呈,这也使小桃红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背离之心,她已明自,为三圣会立功越多,成就越大,所犯的罪恶就愈深。 发觉天衣大师去取金筒时,着实吃了一惊,六姑娘已经死去,此刻知道这金筒秘密的人,只有她一个。 天衣大师回头领首,道:“这金筒是什么样的奇毒暗器?” “不是暗器,是虫毒。”小桃红道:“这是明月观中严令管制之物,任何人不能嘴带出关,六师妹的手中,怎有此物?” “听人说过,此物恶毒非凡,”天衣大师道:“幸好,老柄出刀比她快了那么一点点,否则……” “也许三位已近金刚不坏之身,一般的毒物,不能伤害到三位,”小桃红道:“但可以伤到别人,筒中之虫,离开这金筒之后,它还有六个时辰好活,能飞行十余里,择人而嚼。” “我有点想不明白了,这些毒物,终日带在你们身上,不吃不喝,不会饿死么?” 江豪道:“它们是否还有制敌的效用,你们也不清楚了?” “不会,”小桃红道:“他们装入筒盒,经过特定药物催眠,陷入了冬眠状态,筒盒之中,也存有一些食用之物,生存的时间,可以维持两三个月,逾过此期,就不能再用,不过,六妹手中的画毒,可有半年之期,还不失效。” 江豪道:“原来如此。这些毒蝇,一旦离开玉盒,就会拼尽全力向人攻群,并非出自本性,想也是人训练出来的了?” “对!这些毒物,入盒两三日前,都饲以人血,对人气特别敏感,破秃而出后,又是饥饿难耐,”小桃红道:“距离最近的人,就是他们飞扑求食的对象。” “很完美的设计,”江豪道:“但如无精研毒物的人,无法把他们作成暗器。” “明月观中研究毒物的人,都是役毒高手,”小桃红道:“是一个独特的组织,他们自己选择弟子,传授役毒之法,他们居住在幽谷石洞之中,自成体系,除了供应活毒暗器之外,和明月观中弟子也很少往来。” “包罗如此之广的一个组合,”江豪道:“必有一定的目的?” “我不知道,”小桃红道:“师父被慕容长青约请下山,大约和本观的卖力有关,想不到的是,江湖上还有你们这等高手,明月观中弟子,就相形失色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往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丹丸,用手捏碎,在双手上搓了一阵,才取过金筒,旋紧筒盖,道:“要毁此毒,连此筒投入炉火之中,烧上一个时辰,才能阻绝后患。” 原来,盖子已被六姑娘旋松了一半,天衣大师出刀再慢片刻,虫毒飞出,那就天下大乱了。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对虫毒都认识不深,小桃红虽然说得严重,但三人却全无紧张之感。 “三姑娘,我在想,”江豪望了天衣大师一眼,接道:“放你生离此地,但我希望听到你一句话,如何才不泄漏今日之秘。” “不要冒这个危险,”小桃红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一点也不快乐,而一旦见到师父之面,绝对无保守今日之秘的可能。” “那姑娘的意思呢?”江画道:“除死之外,是否还有良策?” “我看没有,”小桃红道:“只有死了的人,才能永不说话。” 天衣大师低宣一璧佛号,道:“三姑娘,求死之心如此坚决,绝非因为这一次失败的挫折,哀莫大于心死,你的心已先死了。” 小桃红听得心中一动,仰首望去,但见旭日初升,霞光普照,朝露如珠,闪闪生光,清晨的世界是这么美好,充满着欣欣向荣的朝气。 小桃红突然感觉到死亡的可悲,人一死永远再见不到这美好的世界了。 “我们不想杀你,你是明月观弟子中,邪恶最少的人,”江豪道:“但我们也不希望你把见到的事情传出去。” “我已经说过了,放我走,我无法保住这个秘密,”小桃红道:“这笔账很好算。” “所以,我们准备把你留下三个月。”江豪道:“三个月后……” 小桃红道:“三个月后,怎么样呢?” “放你离开。” “三个月中,我有很多的逃走机会。”三姑娘道:“江公子,又何苦甘冒此险?” 江豪皱皱眉头,道:“不杀你,是免得你天良尤存,你既然连死都不怕,也该不会害怕活下去了。” 小桃红垂首不语了。 江豪突然一上步,封了小桃红双臂上的穴道。 举止间仍然十分小心。 但闻一阵步履群传了过来,铁飞龙带着门下四个弟子行近。 一共五个人,倒有三个受了伤,只有铁飞龙和绿云完好无事。 人还在两女开外,铁弗龙已抱拳说道:“如非大师出手救援,不但无法阻止敌人逃出谷外,我们师徒五人也将埋骨钟山。” “他们都很勇敢,每一个人都对抗四五个三圣会中武士,负伤不退,”天衣大师道:“铁施主一个烛斗方杰和杜浩然,更见功力深厚。” “一对一,铁老五可以吃定他们任何一个,但二对一,铁老五就心余力拙了,如非线云这丫头抽冷子相助,铁某人只怕撑不到大师拔刀助战了。” 原来,铁飞龙听到了江豪下令,不许放走一人,就带着四个弟子悄然绕回,阻敌去路,恶战展开时,方杰和杜浩然带着数十个三圣会中弟子,一拥下去,拼杀激烈,全都玩上了命,如非天衣大师及时出手,再打下去,铁飞龙和四大弟子恐都被杀个伤痕朵朵,不死也只剩半条命,就算如此,仍然有三个弟子受了伤。 江豪望了绿云一眼,只见她全身溅满了血迹,恶战之列,概可想见,急急挥手,对三个受伤弟子道:“快去包扎伤势,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也许要很快离开这里。” 铁飞龙留下未走,看着三个弟子去远,又看了小桃红一眼,才低声说道:“六十多个男女弟子,十年下来,千去五人,只留下男、女弟子各十二人,事实上堪当大任的,也不过四男三女七个人,二十四名男女弟子中,绿云的年龄最小,可是胆子奇大,两年来一直不停在外面活动……” “外面活动太多,”江豪一皱眉头,道:“岂不是耽误了习练武功?” “天赋过人哪!”铁飞龙道:“照说她年纪最轻,外务又多,武功也该压到最后一名,出人意外的是,她却是武功最出色的一个,暗器方面,更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三哥、大弟的几招暗器手法,都被她学了去。” 听到铁弗龙如此的夸赞绿云,小桃红也忍不住抬头向绿云望夫。 绿云也正看向小桃红,两位美女,四道目光微一接触,各自避了开去。,“绿云也善易容术,而且,金陵地面相当熟,”铁飞龙道:“她发觉了金陵有几处很奇怪的地方,尤以玄武湖中一处小岛上,似是住了一群很神秘的人物……” “三圣会以杜家堡为发号施令所在,”小桃红道:“也有些高手住在秦淮画舫上,据我所知,玄武湖中,没有三圣会的人。” “也不是我们的人。”绿云道:“更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家,他们不事生产,也不经营,房舍也不见豪华外观,但每日采办的伙食,却是山珍海味,就算是中上之家,日常支付那笔开销,也会十分吃力。”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三圣会中人,会是什么人呢?”江豪目注绿云接道:“你小小年纪,处事如此的精明细致,是可当大任的才具。” 绿云“嗤”的一笑,道:“三公子,金陵也许有另一股江湖力三存在,那地方可能是他们屯兵的地方之一,而且,隐居那里的一定是江湖高手,因为人数不会很多,住的虽谈不上华屋豪居,但吃的可是王侯将相的享受。” 她本想说三公子,你才大我几岁,却说我小小年纪,亏你说得出口啊!但话到口边,又改了一番说词。 “既有这么一处地方,应该去查看一下。”江豪目光一掠天衣大师、飞云子,道: “大师、道长,何以教我?” “绿云姑娘如是说得不错,那地方大为可疑。”飞云子道:“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江豪道:“道长说得是,应该查个清清楚楚。” “三公子,那地方十分清静,”绿云道:“如入夜晚,是行人绝卧,再好的理功也难逃过他们的耳目,如想明目张胆的闯进去,当然可以但若敌人有了准备,一旦拢起,可能群无所见,再想查明内情,就不容易了。他们一旦离开,就很难再找到他们。” “以绿云姑娘的高见,”飞云子道:“应该如何处措?” “问我呀?”绿云道:“我的办法很简单,混进去看个明白就衍了。” 江豪道:“说得容易,无缘无故的,怎么混进去啊?” “我有办法,”绿云道:“不过,要委屈一下三公子了。” 江豪点点头,道:“说说看吧!” “我知道他们采办酒菜的地力,”绿云道:“我们扮作送酒菜的小工人,可以混入宅院,暗中查看……”,“只有两位前去,一旦惊敌有变,太危险了,”天衣大师道:“由老纳和道长同行,纵然遇上强敌,料亦无妨。” “大师说得是。绿云,三公子是洞庭盟的希望所寄,”铁飞龙道:“你要好好的保护他。” “是!弟子可以为三公子死,”绿云道:“但我又自知技艺不足,但大师和道长,都是仙侠中人物,有他们同往,当可应付任何不测之变。” “江三公子的武功,和大师、道长不相伯仲,”小桃红道:“可别把他给低估了。” 绿云喜道:“真的?三公子你要传我几招才行。” 她只有十六七岁,天真尤存,稚气未税,人又漂亮、伶俐,要是缠上了你,还真是无法摆脱。 江豪笑一笑,道:“好!有时间,我会教你几招。” 铁飞龙眼睛都瞪直了,能和天衣大师、燕云子列入同一等级,那可是江湖上顶尖中的一流高手。58飞云子微微一笑,道:“三公子的技艺,和我们同出一源,他要认真传授姑娘几招,姑娘就终身受用不尽了。” 铁飞龙心中忖思:怪呀!和尚是少林高僧,道士是武当剑客,风马牛不相及研口怎么会同出一源呢?心中疑宝重重,却又不便多问,不便问,就只好闷在心里了。 绿云理一下鬟边飘垂的散发,道:“三公子和我可以扮作送货的小厮,大师和道长可以扮作游人,算好时间,同时登上湖岛,湖上共有五马中列,相连一起,地方较宽大处,修有一座湖神庙,他们就住在湖神朗附近,一幢用青石砌成的房舍紧靠湖边。” “房子有多大?以姑娘的估算,能住多少人?”天衣大师道:“每天都要两个小伙计送酒菜,那是说有很多人食用了?” “所以,我才觉得那里很可疑。普通人家,不可能每天要大鱼大肉的吃,这还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酒!”绿云道:“每天要有十斤以上二锅头,那会醉倒几十个人,就是酒云特别好的,也无法一天喝下十斤二锅头,所以,我想,那画有很多会喝酒的人。” 江豪笑一笑,道:“好!我陪你去送酒菜。” “那要换上破旧的衣服,脸上还要涂些污垢,”绿云道:“我们装扮的是在菜市场中打滚的人。” 江豪道:“你呢?” “我已经在那画混了半年多,”绿云道:“就是那份小叫化子的德行,没有人理会我,也没人会欺侮我。” “五叔,你带三个受伤的弟子走吧:“江画道:“要他们先把伤皆好,我和大师、道长去趟玄武湖,慕容长青认为他已经统制了江南,却不知道单是金陵一个地方,就潜伏了多般的反抗力且。” 铁飞龙道:“绿云,好好照顾三公子。”转身大步而去,带着三个受伤的弟子走了。 “准备怎么处置我?”小桃红道:“好象已到了关键时刻。” “跟我们去玄武湖看看如何?三圣会夜郎自大,慕容世家父子两代数十年,处心积虑要消灭江南道上武林人物,但大批的高手,却隐居在金陵附近数十年竟然全无所恙。”江豪道:“真是丈八灯怡,照还不照近。” 小桃红居然点点头,道:“说得是,江湖之大,海纳山藏,不是几个人,或一批组合的高手能够征服的,这里可以扬名立万,可以广交四海朋友,但却不允许统帅柑制,那会激起遁世高人的反抗,黑、白两道的合群。唉!神女峰明月观的弟子,包括我在内,大都颇为自负,想不到一下神女峰,就连受挫折,遇上了大师、道长,和你江三公子这样的高手,小女子三番两次落败,如果我的推断不错,追来金陵的梨花女,可能已香消玉填了。” 飞云子点点头,没有回答。 但小桃红受到的震鞘却已非笔墨所能形容,整个人如陷冰窟,出了一身冷汗。 江豪却是暗叫了雨声惭愧,忖思:如非金大夫以药物相助,突破了体能极限,又使得身体百毒不侵,留下秘岌,传授绝艺,江某人恐怕连六姑娘也打不过,更非你们小桃红的敌手了。 但听小桃红说道:“诸位如肯信任我,小妹保证全力配合,只要求不让我和明月观中人为敌。” “三姑娘请和大师、道长走在一处。”江豪道:“我无法预测此行会有些什么变化,但要作最坏的打算,我们计算好游湖的时间,三位随时准备接应。” 小桃红似想说话,口齿傲动一下,又忍了下去。 “大师和道长太有名了,要改穿俗装,三姑娘也要变下容貌。”绿云道:“除非是万不得已,最好是好聚好散,不要走上动手搏命之途。” 小桃红点点头,笑道:“多谢绿云姑娘指点。”——

南北车行的内厅中,坐满了人,三爷张凤楼、五节铁飞龙、六爷席一山,一排并坐。 飞云子、江豪,衣服虽然没换,还穿着三圣会的武士服,但已洗去了脸上易容约物,江豪的身后,并排坐着四个人,火弓弹左欢、子母镖石当、五剑齐飞颜玉、浴血刀马勇,这四个都受过江凌波亲自指点,技艺冠同济,也是洞庭盟第二代中很杰出的人物。 但最让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惊奇的是,白翎身侧的几位姑娘,除方秀媚小桃红、绿云、杨玲、陈姗之外,竟然又多了迎春、和奉两位姑娘,这两个丫头,冒着生命危险,逃出了姑苏,找到了金陵。 还有个出人意外的人,萧寒星竟也出现在厅中,但却不见知机子,萧寒星很可能带来了全大夫重要的讯息,只是无法判断出是吉是凶。 虽然,天衣大师、飞云子心中都很急,希望早些知道全大夫的安危,但却都张自忍下没问。 天衣心中暗自忖思:白翎召集了全部主力,似是准备有所作为,希望她能提出来和我们商量一下,目下三圣会和隐居金陵一批前辈高手,已正式有了冲突,何不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我们才能坐收渔利,以白翎的机灵,难道会计不及此? 天衣大师为人慎重,心中虽然有疑问,但并没提出来。 “对付三圣会这个大组合,其在精而不在多,人手少一点,才能运动灵活。”白翎道:“张三爷、席六爷,请带领贵盟江南大部份人手,退出是非之地,最好能远离金陵,以免忍不住一时之气,投入战场,铁五爷请挑数十名年轻精干的属下留下来,不一定要武功好,第一重要的是机灵,熟悉金陵形势,可以用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现,只负责传递讯息,不可介入武斗。” “这个,不太好吧?”张凤楼道:“当年江大哥要我们潜隐江南,就是为今天出力,这一隐,就隐伏了近二十年,我们虽然老了,但没忘心愿,也尽力尽心的训练了第二代,我们也许不能担当重任,但我们不怕死。” “明知非敌,凭一股血气之勇,挺身而战,死了就很不值了。”白翎神情肃然的接道:“何况,三圣会弟子众多,杀不胜杀,主要的是他们三位首脑,和他们的近卫武土、特级杀手,这些人才是支撑三圣会的力量,洞庭盟的江南伏兵,很难和他们对抗。” 张凤楼口齿激活,欲言又止。 白姑娘说的是真话,很难找出反驳的理由。 “再说那批息隐玄武湖的百岁老魔,”白翎笑一笑,道:“四五十年前都已经成名江湖,世无百岁英雄,但那批老人,却全无风烛残年的老朽,他们该死不死,而且功力更高,这中间必有原因,非一流高手,只怕连他们一招也接不下来,贵盟中人,已留下了四男三女七个精锐子弟,参与拼杀的人已不算少,对挽救江湖大劫,是出力最多的人了,恕我直言,你们留下来,无助大局,人太多,也会使行动受到影响,伤亡天大了,日后哪还有人收拾江南道上的残局,少林寺和尚千百位,参与的只有一位天衣大师,武当剑法誉满江湖,也只有一个飞云子参与这场搏杀,洞庭盟参与的人手,加上江三公子,已有八人之多,三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白翎一口气说出了心中之言,只听得张凤楼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心中虽然不舒坦,但白翎确是一番好意,洞庭盟中人如若真的参加了这场决战,老少两代数百口人,能够活下来的,只怕是聊聊无几。 张凤楼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决心接受白翎的忠告,转脸向白翎望夫。 白翎突然微微一笑,笑出了一脸柳媚花娇,风情流动,拨人心弦,连定力深厚的天衣大师也被这一笑闹得心神一荡。 张风楼准备出口的话,也被这一笑挡了回去,事实上是笑容动心,一时之间,把想说的话给忘记了。 所有的男人,都为这一笑动容,江豪和萧寒星,更是看得神情一呆。 天衣大师暗念了两声佛号,使心情镇静下来,忖思:这不是一般的笑容,天仙化人,也笑不出如此的威力,这是一种武功、术法,也绝非正道技艺,而是一种妖异武功。 “三爷是否已有了决定呢?”白栩的声音也变了,娇甜动心,醉人如酒。 张凤楼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也忘去了面子,连声应道:“是!老朽决定遵从姑娘的忠告,率领大部人手,离开金陵。” 白翎突然一整脸色,冷冷说道:“走时化整为零,但也要前后相顾。” “姑娘说得是,”张凤楼道:“老朽会细心布署。” 白翎突然一挥手道:“急不如快,由铁飞龙挑选五十个人留下,其它的由三爷、六节率领,立刻上路,我们会全力保护你们离开金陵。” 竟然反宾为主,下起了逐客令。 但张凤楼却站起身子,道:“老五,老六,我们走!” 江豪一皱眉头,道:“白姑娘,他们大队离去,反易为敌发觉,一动何如一静?” “留守金陵,难免卷入搏杀,父子情深,兄弟义重,”白翎冷冷说道:“一人被杀,群情忿慨,一旦牵连祸起,他们有多少活命的机会?” 江豪呼口气,没再多言。 “姑娘,”天衣大师道:“我们是否要有所行动,远望姑娘先行说明,使我等有所遵循,以免乱了章法。” 话虽说得客气,但言中之意,也明白的表示了对白翎的独断专行有所不满,要把计到说出来,大家商且一下。 白翎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笑得很端庄,也很温柔,语气婉转的说道:“我们现在休息,明天上午之后出动,大白天行动,看似危险,实在出人意外,想法子再混入三圣会中。大师、道长要混入慕容长青的近卫队中,三公子、萧寒星混入南宫秋月统率的人马内,大师、道长第一责任是想法子破坏车队运输的杀手群,只要把他宿卧的地方暗中破坏,让他们见到日光,超过一定的时间,自会有鞘人的变化,两位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坐观其变,不可和杀手拼杀,但也不能霭出马脚,引带杀手群和慕容长青的近卫动手,才是上上之策。” 天衣大师听得只有点头的份,暗忖:果然是冠绝一时的奇招,既高明又恶毒,但慕容长青能用药物制造杀手,只怕早有一套很精密的控制。心中在想,人却坐着没动。 飞云子人已站起身子,但见和尚纹风不动,只好又生了下来。 白栩心中明白,天衣大师为人谦和,但也择善固执,已接受了分配的任务,人不告退,是要了解全盘的行动计到,他一旦固执起来,可是九牛也拖不动,白翎也不敢专断独行了。目光由江豪和萧寒星脸上掠过,道:“三公子和萧寒星负责混入南宫秋月率领的武士至中,摸清他们有多少施展九幽磷火暗器的组合人手,全部予以破坏、歼灭,必要时杀了他们所有的人,取材于敌,能取得一些毒火暗器,自然更好,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不能预作判定,要两位临机应变了。” 萧寒星望望窗外的阳光,道:“也是明天行动?” “对,现在你们要好好休息,调整出最佳的体能。”白翎道:“也许,这一次免不了一场恶战,不管你们的行动如何谨慎小心,但很难逃过散花仙子的画敏耳目。” “一日一接战,”飞云子道:“该如何应对?” “走为上策!”白翎道:“三圣会中最可怕的死士,是那批药物控制的杀手,但最强悍的力量,是三个会主和他们近身的武士,一旦出手就要狠,但不能恋战。” “姑娘呢?”天衣大师道:“可否告知行踪?” “我也会投入战场。”白翎道:“但最重要的是要引导三圣会的主力,和唐虹等一批高手冲突,这股神秘力量虽然已现眉目,但还难窥全豹,地无法了解他们真正目的何在,只能暂时把他们看作敌人。” 飞云子点点头,道:“引动二虎相斗,姑娘似是已成竹在胸了?” “以目前的混乱局面,很难在事先订一个妥善完美的计到出来。”白翎呼一气道: “一切措施,都要临敌应变,小妹也希望四位能运用智能,先让唐虹的人马和三圣会中人展开火并,当然,这要得我们从中主导,兵不厌诈,大师、道长,请暂收敛起慈悲心肠,一念仁慈,就可能影响到大局的成败。” 天衣大师点点头,目光转注到萧寒星的脸上,道:“萧兄弟,大夫好吗?” “很好,很好。”随口应来,看也没看天衣大师一眼,似是在逃避什么。 天衣大师心头冒火,忖思:我和尚就算是土捏的人,也有三分土性子,这是藐我呀!低吟了一声佛号,疏解去心中一半忿怒,道:“萧檀越,大师怎么一个仔法?” 萧寒星感受到飞云子怒火逼人,急得脸也红了,就是无法回答。 白翎笑一笑,道:“我送大师和道长一程。”伸出一只白玉的手,牵着天衣大师左手,举步向前行去。 天衣大师吓坏了,吓得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任凭白翎拉着走去,连一肚子怒火也给吓灭了。 飞云子也有着意外的感觉,只好跟着走了。 出了内听是天井,白翎放开天衣大师,低声道:“小桃红方秀娟是散花仙子养大的,师徒情重,有如母女,不可完全信赖,我虽然没有找出破绽,但不能不小心,小丫头如是存心来卧底,我一定整她个死去活来,但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冤枉了她,所以萧寒星不敢泄漏企大夫的行踪。” 天衣大师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老纳失态了。” 白翎黯然说道:“大夫人如僵木,不能言语,但仍然保持了脉动不息,不过非常微弱,如机子集了很多药物,试固救治。” “他那点医道,如何能力挽沉荷。”飞云子道:“我看要请几位名医会同诊治。” “全大夫有多少神奇能力,我们无法预知,如机子只要触动他生机之门,也许会使他恢复活力,这要半由天命半由人了,请名皆会诊,只怕会泄漏行止。”白翎叹道:“唉!无可奈何呀!” 天衣大师点头道:“全大夫上窥天机,我们也只能尽力就是,老柄告退了。” “大师,论实力,我们可能是最弱的一环,真要拼起来,我们绝难占到便宜。”白翎举手理一下发边的散发,幽幽说道:“大师、道长,小妹也许会有一些出人意外的举动,看上去颇有些卖弄风情之嫌,但我是在施展武功,那本秘岌上记述一种天狐心法,是一种诱人的媚术,我这里先行奉告,届时,希望两位不要苛责小妹,我也是情非得已呀!” 不是理一下嘴边散发吗?整个人的情态全变了,语气幽伤,眩然饮泣,神态是那么无助,表情是那么哀伤,动人愁绪,断人肝肠。 飞云子眼睛中涌含了泪水,天衣大师定力深厚,也有些心酸情伤。 白翎取出一方丝帕,掩住了口鼻,似是不愿让天衣大师、飞云子看出她哀伤情态,及那即将落下的感伤之泪。 “姑娘为挽救武林大劫,忍受千般折磨,”飞云子道:“话已说明,贫道和大师感佩还来不及,怎忍见责,姑娘不要哭了。” “我没有哭,我是在笑,天狐心法,能影响人的喜怒哀乐,能够感动两位,也算稍有成就了。” 白翎突然拿开掩面绢帕,果真是在笑,一-间春风解冻,笑出了一脸动人的娇媚风情。 天衣大师、飞云子同时一呆,这等情态的控制变化,果是匪夷所思。 白翎突然转身而去,走的是春风步,留下了一片动人绮念的回味。 “厉害呀!久闻世有天狐心法,”天衣大师长长呼一口气,道:“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飞云子用衣袖拭去目中泪水,道:“笑得动人心弦,哭得引人感伤,这算什么武功啊!邪门得很哪!” “天狐媚术,道兄,若来是不能不佩服她了,如若咱们是她的敌人,早在她那一哭一笑间,被她杀了。” 天衣大师说完话,举步向外行去。 飞云子紧追身后,道:“看来这一战将是百艺杂陈,奇技送出,但最重要的是谋略运用,我们得多用些心思应付了。” “唉!说到“谋略”二字,和尚十分惭愧,年过半百,让是一个人智能最成熟的时期,但老柄不如白姑娘,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啊……” “大师也不用妄自菲污,学有专精,艺有偏正,大师山居清修,极少过问江湖中事,”飞云子道:“相识皆同门,来往多兄弟,自然也用不着策谋相对了。”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老纳免得,白翎的转变,和她修习的技艺有关。唉!眼看她一步步踏入魔道,我们却东手无策。” 飞云子吃了一鞘,忖思:老和尚动了慈悲心肠,颇有阻止白栩沦入魔道的打算,但白翎技艺术法却在突飞猛进,一旦受阻,谁又能取代她主持大局的地位?何况,技艺来自全大夫的授意,未必就是魔道、妖术,就算她步入魔道吧,但败了她一个人,能救了千百万武林同道,这牺牲是人的,但价值是何等的重大,何等的高贵!如若天衣大师从中作梗,横手一栏,岂不要一步错棋,全盘皆瑜,也辜负了全大夫一片苦心,这件事一定要阻拦他。 老道士暗走了主意,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找那些杀手的落足所在。” “药物控型的杀手,不能见到日光,千之八九会躲在蓬车中,”天衣大师道:“杀手众多,绝非三两辆蓬车能够载运,咱们找车队停聚之处,找到了,今天就下手。” *** 车队就停在秦淮河畔,十二辆蓬车围成一圈,四周围一道蓝色布幕。 牵车的骤马,停在十丈外一座临时搭建的草棚中,八个黑衣佩刀大汉分坐四周戒备。 飞云子掀开布幕,同里面望了一眼,发觉每辆篷车上都生了两个人,车前车后各坐一个,而且,刀已出鞘,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可以出刀,真是戒备森严。 这时,午时刚过,正是太阳光强烈的时刻,这些篷车内如是怕见阳光的杀手,此刻正是下手的好天时,因为所有的篷车车身,都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之下,只要打开蓬车的篷幕。 天时地利都有了,就是少份人和,除了十二辆篷车上的二十四个守护人之外,飞云子相信这附近还驻守有不少高手,能及时赶援,掀开车篷,有多少机会,得费一番思量了。 因为一击不中,目标暴露,三圣会必将全力保护这些杀手,只怕再难有二度机会了。 转头看看站在身侧的天衣大师,已然不知去向,飞云子心中一动,忖思:天衣大师神出鬼没,难道已经混入了车队之中?我如能引起一阵混乱,助他一首之力,再把这场麻烦嫁祸给唐虹、建长龄等身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虽是正大门派中人,但虚此危机四伏的险恶环境之中,也不得不通权达变,用些手段了。 想到就干,脱下长衫,反个面再穿上,原本的黑色长衫变成了一袭青襟,看上去就像个老秀才了。 但飞云子又取出一个掩头盖脸黑帽子,往头上一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就四不像了,不用长剑用单刀,挑开幕布,缓步走了进去。 坐在车后的人一齐出动,十二个手握不同兵器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坐在车前的守护人员,忽伏二个倒翻,士了车顶,居高临下,视界辽阔,任何人想接近蓬车,而又不为人发觉,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出住了飞云子的十二个武士,并没立刻出手攻群。 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道:“朋友,我班公输走了二十年的江湖,见过装神弄鬼的事情太多了,眼睛画岂容揉下沙子!说吧,你是和尚、道士,还是江三公子?” 飞云子暗忖:班公输,人称天下第一轮车手,想不到竟也被慕容长青收入了慕容门下。 只听班公输喝道:“快脱下掩面蒙头的帽子,让老夫见识一下是何等人物,否则,别怪老夫下令围杀!” 飞云子不理会班公岩,心中暗自盘算:监视得如此严谨,和尚纵然混入此地,也难有下手机会,非得制造一场混乱不可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突然挥刀击出,直取班公输。 班公岩举刀封架,双刀相触,响起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但一动全勤,因守在四周的黑衣人也出手展开了合群,并非是一拥而上,而是三个人各据一方攻土来,两把刀、一柄剑,攻势却非常猛烈。 飞云子立刻了然于胸,这些人不是随车行动的车夫,而是精选的武士改扮,三圣会如此安排,车中自然有重要人物,也使人警惕到,部署在此地的人手,绝不至此了。 激烈的鉴战,交手了二十个回合,仍然是不胜不败之局,飞云子是初次用刀对敌,招术变化上还难完全适应,二十合后,逐渐熟练,但合攻飞云子的武士已换上了新人。 原来这十二个武士,包括了班公输在内,都习练过车轮战法,进退替换的顺序十分熟悉,都选在退避时,顶替而入,不是很细心的人,不易发觉。 换上的新人,是两把长刀、一对青钢日月轮、和一只份量很重的狠牙棒。 这三种不同的兵刃,配合一起,攻势就十分厉列了。 狠牙棒硬砸硬封,日月双轮专找飞云子的单刀下手,以轮齿锁拿兵刃,两柄长刀攻势又阴又滑,配合着狼牙棒和双轮的变化,抵隙刺斩,是放血取命的打法。 飞云子暗暗忖思:这等技艺和兵刃配合的攻势,显现出特别的厉烈,如是在进乐室改善体能之前,这一轮攻势会逼得自己全力应付,或是迫得自己施展绝技以求自保,慕容门下的精锐武士,的确是不可轻视。 心中念转,手中的刀势也突转凌厉,强劲的刀势,不但逼住了双轮锁拿兵刃的攻势,竟也硬接了攻势凌厉的狼牙棒。 狼牙捧重逾五十斤,以单刀硬封狼牙捧,有点膛臂当车的感觉,但飞云子运气行功,单刀上卖注强大的内劲,一连三刀硬封硬挡,不但单刀没被磕飞,反而把狼牙棒弹震开去。 揣动五十斤的重兵刃,能要得呼呼生风,除了先天臂力过人之外,也要下番苦功,才能举重若轻,持久耐战,这施展狼牙棒的大汉不但气力强大,攻势猛烈,而且技艺精湛,变化万千,强猛、凛烈,构成了极大的压力,一般江湖高手很难招架得住。 很不幸的他们遇上了飞云子,这位原本已被江湖誉为剑客中的翘楚人物,再经药室中一番碎炼,更是脱胎换骨,在强大棒势、钢轮打压锁拿中,仍然能应付裕如,两柄斩杀凌厉的长刀,抵隙蹈钵,刀刃都有放血伤人的机会,但每次都被飞云子闪避开去,或是用刀拨开,全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看似凶险万状,实在从容不迫。 所以,飞云子还有时间分心他顾,打量四周的形势。 他很希望能看出天衣大师的踪迹,相信天衣大师就在这幕布围绕的车队之中,但没有看出来,总有一点不安心,连足目力,察看篷车上是否有天衣大师破坏的痕迹。 天衣大师没看到,却见三男三女,正由两辆蓬车中走下来。 六个人的衣着,和三圣会中的武士完全不同,三圣会中的弟子,一色的紧身密扣动装,完全约黑色系统,连靴子也是黑色。 但这三男三丈却穿着白色的衫裤,而且衫仅及膝,说是长衫吧,短了一些,是短衫又长了一些,还相当宽松,不是和人动手的衣着,另一个特色是及膝的白衫上,到处都是口袋,飞云子数了一下竟有八个之多,每个口袋都鼓了起来,似是都装着不少东西。 飞云子一皱眉头,忖思:这是一批什么的杀手,口袋中又装些什么? 突然想到药物控制的杀手,不能见到阳光,这些杀手不怕阳光,是活生生的人了。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带兵刀。 白衣人动作不快,但还是走近许多,已可清楚的着到他们的脸色,不论男女,个个一样,苍白脸色中,透出了铁青,这就很难分辨出他们的年龄了,约略估算,都是三十上下的岁数。 退在一例观战的班公输,突然大声喝道:“四位快退下来!” 飞云子忖思:这匹人配合佳妙,杀法凌厉,对张凤楼等一干下属,会构成很严重的威胁,这批人不能留,心中杀机升起,冷笑一盘,刀法突然一变,一道银虹闭起,四个杀手毕命,每人的咽喉士都被到了一刀,血流不多,但人却立刻气绝而死,尸体栽倒。 像是一道闪电似的,只那一抹刀光飞过,一切都归于沉寂。 四外观战的杀手瞪着眼睛看,但却没有一个瞧清楚飞云子刀法变化过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心头也升起来一股寒着,这一刀太快了,快得如梦似幻,目不瑕接。 着去动作很慢约六个白衣人,但却在一瞬间布成了包田飞云子的阵势。 这三男三女来得很诡异,但飞云子并不畏惧,他已对自己的技艺充满看信心,一面运气调息,全身满布罡煮,使自己真气在体内运转,以增长闭住呼吸的时间。 飞云子戴的运头掩遮的帽子,让人无法瞧出它的表情变化,只见两道冷电一般的眼神。 不知何时六个白衣人已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手套,而且双手紧握,也不知抓的什么东西。 六个白衣人布成了一个扇面形的包田圈,留给了飞云子一条退路。 双力的距离保持了七尺左右,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竟然也无人去动,本来四面包围的黑衣人,都已退出到两女开外。 打且过变化的情势,飞云子立刻下了一个判断,六个白衣人可能是用毒的高手,班公输和这些黑衣武士显示出的情形,似是很怕受到牵累,才悄然向后退去,而且是尽旦躲到白衣人的身后。 六个白衣人非常的沉着,肃立不动,只是瞪着眼睛盯住着飞云子。 飞云子心中也在盘算,全力挥刀一群,能不能一举打倒六个白衣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布置的场面却很广阔,又是弯曲的扇形布置,燕云子估算挥刀一群,可以放倒三个,另外三人有着闪避开的机会。 他们手中握着什么奇毒?能不能在一群未竟全功的空隙中,给他们一个施下毒手的机会?还没和三圣会约三位会主对决,对方也非敌人的主力高手,如是大意失策,身受暗算,就有些划不来了。“千手飞花”唐虹态度不明,能不能造成双方掀起冲突,还难预料,因为那批人大都是江湖上的积年老贼,论经验阅历,绝对在自己等人之上,是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己方真正能打硬仗的,只有白翎、天衣大师、江豪、萧寒星等五个人,伤亡一个,就会减去相当的卖力,不能不思虑清楚。 但六个白衣人一直站着不动,不给飞云子找出破绽的机会。 过了一刻工夫之久,仍是个对峙之局。 他们在等什么?飞云子有些心急了,天衣大师可能正隐伏一例,等待着下手的机会呢,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拖下去,不是办法。 飞云子决心先动刀了,但已闭上呼吸很久,准备换口气,再全力出刀。 缓缓的吸一口长气,糟了,就在换气中,.突然感觉到吸入了一股淡淡香气。 飞云子心有警惕,立刻又闭住呼吸,但那股香气已在胸腹扩散,只觉心跳突然加速,头脑也一阵晕眩。但却被飞云子强力克制住了,竟然没有形诸于外,为敌发觉,暗中运气,把毒性逼住,暗忖:阴险哪!竟是早已暗中放毒了。 这等凝神肃立、手却不动的放毒能耐,实在是可怕得很,让你全无戒备,让你在不知不觉里中毒。 这个发现,也激起了飞云子舍命取敌的浓重杀机,借药物之助,身体本已练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但加把毒气吸入腹中呢?头脑曾经一阵晕眩,是否中毒之征呢?飞云子无法判断了,既然可能中毒,何不拼尽元气,在毒性没发之前,除去这些用毒高手。 不再有所顾虑了,振袂而起,单刀卷向白衣人。 白衣人似是就在等着这个机会,十二只手掌同时扬起,各飞出一团黑色物体,形似鸡蛋,数尺后,互相撞及一处,立刻碎裂,散布起一层烟奸,迅快的扩散,-那间,散布了一丈方回。 但仍是晚了一步,飞云子身法太快,人已冲越过烟括笼罩的范田,乃如打闪,寒光耀目,二男一女,三个白衣人闪避不及,立刻倒了下去。 但另外二女一男距离较远,却都已退避开去。 飞云子杀机已动,不再多想,弃去手中单刀,挥手取出了隐藏在长衫中的长剑,他已暗中作过计算,如若刚才用的是称手长剑,这一群,纵然不能杀死六人,至少可以多杀一至二人。 二女一男三个自衣人并没逃走,又各自从衣袋取出一物,右手一扬,三道黑烟直射过来。 飞云子挥剑迎堆,冷芒闪动,强烈的剑风竟把黑烟震荡开去。 原来,这一剑飞云子用上了十成功力,催动的剑气排荡如风,三道劲射而来的黑烟,被凛别的剑气一道,四散而去。 没待三人再有反应,飞云子人已飞射而至,寒芒在日光映像下,如万道银蛇涌至,耀眼生花,三个白衣人的脑袋已飞离了躯体,血雨溅射,尸体栽倒,只看得出守在四周的黑衣武士目瞪口呆,连救援的事也忘记了。 武功的距离相差太远,就不是火并厮杀,而是东手待敌屠戮了。 班公输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局面,逃不了,打不过,只是等着破人杀。 他很想下令注守护蓬车的武士分头逃走,走脱一个是一个,但想到三圣会的严苛规法,临阵脱逃,五刀分尸,死得就更悲惨了,只有运气得敌,接下一招是一招,死得一剑华命,也算运气不错了。 站在篷车顶上的武士,居高临下,看得就更清楚了,虽是都有着逃走的意思,但又不敢妄动。 飞云子也没有继纹出手,正在运气调息,他必须先证明是否已经中毒,前景坎坷,成败难断,必要先求自保活下去,武林大局的变化,正值关键时刻,不能就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也对不起天衣大师、白翎、江豪等这批伙伴,和陷身在水牢中的师长。 气行一周天,发觉竟无中毒之征,飞云子高舆得暗暗笑了,也就更感激全大夫栽培、造就,数十日药物熏蒸,竟成了百毒不侵之身而兼顾中外。 目光环顾四周,敌人既没逃去,也没借机出手,真是剑气森森寒敌胆,慕容门下的武士虽然训练有素,但还是畏惧死亡,生命可贵,晚死上片刻也好。 天衣大师还没有所动作,这就使得飞云子有些不解,难道他真的没有进入此地? 只听天衣大师细微的声音传入了耳际,道:“敌人似也防到了此地遭受破坏,已然有援军赶到,道兄可以先走,最好能把他们引诱和唐虹的人马冲突,但这一点很难,我们也无法找到他们藏身之处,不过,引他们到唐家巷搜查,你就尽快离开,他们搜查的举动越大,引发冲突的机会也大,有自翎相助,可能伉此心愿。” 天衣大师内功精纯,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仍然能保持着声音如常,不高不低,也不变调。 原来千里传音极耗内力,彼此交谈越短越好,像天衣大师这样长篇大论可是极少见到。 残云子放心了,天衣大师已潜伏于此,不服气的是,自己细心搜觅,竟然瞧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天衣大师确卖高了一蛮,不论哪方面,成就都超过自己很多。 正想再次挥剑取敌,杀他个人仰马翻,助天衣大师破坏蓬车,突闻一个冷厉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道:“飞云子,拿下那顶包脸蒙头的帽子吧,不伦不类的,难看得很哪!” 飞云子心头一动,霍然转身,只见南宫秋月手握蛮月刀,站在身后丈许处,两侧分站着四个女婢,年纪不大,貌仅中姿,和三圣会中俊童美婢似有不同,但每人后肩都插着四柄卖剑,加上手中的一把长剑,每个人佩带五剑。 飞云子是用剑高手,但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要带五把剑,江湖上善于用剑的人,最多用到雌雄双剑,或一大一小的子母剑,剑艺本以轻袭为主,画巧多变,剑法中也以施用单剑为技艺主流,一人配带五剑的,飞云子从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施用五剑的门派。 但飞云子也明白,出乎常理的事必有缘因,身佩五剑的剑手当有特殊的技艺,倒是不能不小心防范了。 但闻南宫秋月冷笑一声,道:“道长盛名卓着,声誉非凡,如此的藏头露尾,传扬到江湖之上,不怕别人趾笑么?” 飞云子心中忖思:为了江湖道上朋友免于沦入你们的铁腕统治,贫道就算破人趾笑一次又有何妨?日后真相大自于世,只怕江湖道上朋友还要称赞贫道人世救人,不计毁誉的佳话美谈呢。 心中有了答案,已无仅悚不安的感觉,肃立不动,凝神待敌。 南宫秋月目光一转,已看清楚了场中情势,飞云子毫发没伤,慕容门下的精锐武士却伤亡了不少,尤其是慕容长青引以为傲的十二个用毒高手,其用毒之能,冠绝天下,却已有半数伏尸今朝。武当派,虽号称武林第一剑派,其剑法技艺尚无法在很短时间内,杀死慕容门下六人用毒高手,和守护此地的精锐武士多人,因为,这批药物控制篷车运送的杀手,是三圣会中极为重要战斗主力之一,不但武功高强,杀法凌厉,更重要的是悍不畏死,是极难对付的勇士。唯一的缺憾,是无法承受阳光的照射,那会使他们人变僵木,消失去战斗能力。 所以,三圣会除了在这里布守高手防护之外,也安排了十万火急的求救信号,三圣会中人闻得信号,要立刻驰援。 南宫秋月闻讯而来,现场的敌势,却只是一个蒙面执剑人。 不见敌人任何的反应,南宫秋月有点迷惑了,地无法断定眼前的青衣蒙面人是否是飞云子了。目光转注在班公输的脸上,问道:“这里一共有多少敌人?” 班公输道:“发现的,只此一人,但他刀法厉害,技艺已入化境,本会武士全无还手之力。” 南宫秋月冷冷接道:“刀法?他用的是剑哪!” “是:弃刀出剑,杀法更为绕勇,”班公输道:“是一流中的顶尖高手,六大用毒高手,都死于他挥剑一群之下,班某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没遇上过这等人物,现场三圣会的武士,无人能接下他的剑势……” 南宫秋月冷然一笑,道:“住口,惑乱军心,长敌志气,以本会律令,理当处死!” 班公输立刻闭口,垂手而立。 “不管你如何沉着、装作,也无法瞒得过我,”南宫秋月道:“武当剑法,雏虫小技尔。”突然举手一挥,身后四个女婢立刻有两人标射而出,两柄长剑,有如两道寒虹,电射而至。 飞云子一直在留心着南宫秋月的举动,心中却在推想:一人五剑,如何一个用法?也早已运气戒备。 见敌人攻势发动,不退反进,举剑封去。 他对身佩五剑的女婢充满着好奇,希望能在快速的接触中,找出它的特异和破绽,再一举搏杀四女。 飞云子心中明白,眼下场中的真正劲敌是南宫秋月,这女人阴沉多智,隐技自珍,三圣会组合庞大,但三位会主和他们的从衍,及这些药物的控制的杀手,才是可怕的主力,如若今日能一举毁去这些杀手,火并了南宫秋月,三圣会即将受到极大的挫折,就是拼掉了这条性命,也算取得相当的代价。 所以,剑势出手,一点也不取巧,便接二婢的剑势。 二婢的双剑攻势,也由分击进取中集向一处。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三柄剑混成的一片光幕中,闭起了一串火星,剑势接触的一-间,袭方已快速的硬拚了六剑。 二婢的功力相当深厚,但仍然无法和飞云子强大的劲力抗衡,竟被展退飞出五尺多远。 但二婢手中长剑并没脱手,仍然稳稳站在原地上,只是胸波起伏,喘息出声,显然这一招硬拚,两个丫头已出尽了全力。 飞云子亦有些暗暗吃惊,忖思:两个小姑娘有此等功力,实是难能可贵,不知南宫秋月用的什么办法.竟把她们训练成有着超越年龄极多的成就? 虽然有些吃鞘,但也搪出了二婢的份量,估算出全力一峰可杀二婢。 飞云子此刻的成就,早已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范围,南宫秋月虽然慎谋善算,也无法兼计于此。 年前全大夫在丹室下药时,就是要培画出他们以一当百的体能,三五个人,要对抗江南武林道上数百名一流高手,所以打通了他们任、督工脉,让内力循环不息,伐毛洗髓,改变了体质,能抗百毒,不受侵害。 这本是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企大夫完美的成功了,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就是当事人,也只是感觉到自己改变了很多,究一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等药物运用的奇迹,前无古人,也没有往例可循,却在凶险多爱的江湖成就了一股柢柱中流的正义力量。 南宫秋月蛮刀平举,守住了门户,四个剑婢也摆出了攻群的姿态,但南宫秋月弯刀凝滞没发,四婢也作势没动。 她们在等待南宫秋周的出手命令。 飞云子监视着南宫秋月的举止,也留心着四个女婢的行动,适才和二婢对了一剑,已知这匹婢非同小可,也终于发觉了四婢摆出的姿势有些奇怪,除了右手执剑外,左手又握住了肩上佩剑的一把剑柄。 难道肩上的佩剑是暗器?佩剑长逾二尺四寸,虽然比手中的长剑短了一些,但如作为暗器施用,又未免太过长大,有违暗器常规,也很难发挥出暗器的作用。 但这动作也给了飞云子一个傲示,四婢肩上多出的四把佩剑,不是带着玩的,可能已练成了施展多剑的技艺,一手多剑的技艺,飞云子还没见过,倒是希望见识一下。 南宫秋月突然动了,弯刀疾快的横劈一刀。 双方相距有七尺以上的距岩,南宫秋周的蛮刀,长不过二尺六寸,加上一条手臂,长度不过四尺,这一刀自然劈不到人。 但蛮月刀上飞出了一股冷芒,似是蛮刀突然长了数尺。 刀罡,内力催动的刀罡,竟然长成七尺,飞云子正在那刀罡斩劈所及之下,但感觉上有如一柄大刀横斩而来。 飞云子吃了一鞘,立剑迎群,剑气涌出,乃罡剑气相互接触,虽没闻金铁交鸣,但寒光交织,冷风四溢,剑气已把刀罡逼住。 双方原地末动,但凶险凌厉,却足以追命夺魂。 这是真正的高手拼命,其危机、凶险尤在刀剑直接近身的拼杀之上。 但南宫秋月致命的杀着,却在四个女婢身上,四婢被称为四大飞剑女婢,是南宫秋月秘密训练有成的飞剑高手,四把长剑脱手而出,挟着啸风的剑势,电射而至。 飞云子手中一支剑已被刀罡逼住,再无兵刃迎接四把飞剑,惶急之下,全力劈出一索。 随着掌势,须发习起,冲落了蒙面黑巾,现露出本来面目。 掌力有如撞出的一根铁梓,因柄飞剑被逼得分由两侧飞过,飞云子也借这一股威势,增强剑气,震退刀罡,人也乘机退出了八尺。 说不上胜负之分,只能说南宫秋月主婢五人合力,逼退了飞云子。 南宫秋月没再挥刀进埠,她已感免真气不继,必要一阵调息,如若适才的火并是一对一的局面,乃罡、剑气对决,本身绝难逃中剑之危,才想配合四婢飞剑绝技,一群取敌之命,却几乎把本身陷了进去,这打法太危险,不可再轻易施用。 飞云子也有着暗暗顺心的感觉,那一索劲道若钢,震分四剑,似是有点侥幸。 事实上是飞云子也不了解药室的碎炼,自己的技艺内力已升华到何等境界? 但暗中观战的天衣大师却有极大的收获,冷眼旁观,查及了细征末节,南宫秋月造谙精深到出人意外,但飞云子还是胜她一筹,倒是四个飞剑女婢的技艺成就有些惊人可怖。 四柄飞来的长剑,虽被震歪偏飞,擦身而过,但并未落地,飞了一个大转弯之后,又折向飞云子刺了过来。 同时四婢第二把飞剑也飞刺而来。 飞云子心中冒火,长剑施一招“法轮九转”,人柄飞剑全被他剑势峰中,斜飘横飞,被崔出一丈多远。 怪了,飞出去打个转,又折了回来。 四剑婢第三支宝剑,也出手飞来。 这已经不是暗器,是真正的飞剑,一种奇巧力量运作的飞剑,它不会被群落,能借刀回旋,再行取敌。 这该是剑法中一种至高的剑诀,它有特殊的运行法则,飞云子也算是一代用剑高手,但却没有听闻过这等剑艺中的奇绝之技。 现在,有十二柄长剑,有如转动的剑轮一般,围刺飞云子。 飞云子不停的挥剑堆打,十二把飞剑也都被他画得飞出老远。 但绕个圈子又回来,像是通灵的活剑一般,不停的在空中飞舞追刺,飞云子运剑既准又快,十二把飞剑,环绕刺杀,都被他剑势堆开,但就是无法把它理落尘埃。 冉着四大飞剑女婢时,都已盘膝而生,手捏剑诀,双目注视着飞绕不停的十二把飞剑,似是正在运用真气,执行一种神秘的驭剑术法,使嘴剑攻势不断,盘空峰刺,不落画地。 在十二把飞剑追刺之下,飞云子并没有身陷危境的感觉,他剑艺精湛,出招快速,有着足够能力应付十二把嘴剑的轮转飞刺。 但一刻工夫之后,飞云子心中有些烦躁起来,这等如影随形的攻势,虽然伤不了人,但却讨厌得很,不能让这情形无休止的延顺下去,别说偶有失神会遭受刺伤,何况四婢身上还有四把佩剑,如若再多四把飞剑加入攻势,攻击的密度势必又加强很多,是否还能够应付裕如呢? 但最大的危险,还是一侧虎视沈沈的南宫秋月,这个深藏不露、诡异难测的小女人,究竟还有多少玄奇的技艺没有展现出来?一旦地出手抢攻,在多把飞剑羁绊之下,轨很难能应付下来了。 这一深思,顿感到危急迫在眉睫,再不想办法解开目下僵局,一旦大变临头,可能就悔之晚矣。 体谅到处境的危险,但却想不出解开僵局的办法,这等真刀真枪、追魂夺命的情势,凭实力才能解除危机,火并已经开始,智能和谋略都已暂难派上用场。 飞云子增强了长剑的内力,希望能群落或堆毁缠身的飞剑。 果然被他一连震断了两支飞剑,残剑跌落,已失效用。 但运作飞剑的剑婢也提高了雪兑,改变了方法,攻势并没停息,但飞剑上力道却有了改变,驭剑的劲力不大,飞剑已和飞云子剑势触击,立刻弹震开去,绕飞一个大圈子,再更易攻理的方位。 但十把剑轮番攻袭,彼去此来,一直保持着两剑近身的压力,飞云子必须出剑击打,迫退近身剑势,这就缠得他无法喘息,也无法集中全力对付一剑,虽然已全力施为,但已无法再震断袭来的飞剑,只不过,把它震飞的更远一些,这情势拖下去,岂不是授敌以可乘之机? 南宫秋月确卖在等待机会,她已调息复元,蓄势以备,只要发觉飞云子现出疲态、破绽,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攻上去。 可是飞云子一直保持着充沛的活力,似是有着周不尽的气力,不见任何困倦征象。 南宫秋月有些震惊了,这老道练的什么内功,力拒十二把飞剑,仍是久战不疲,原想独自群杀飞云子以建奇功的打算有些动摇了,准备传出讯息,召唤慕容长青、散花仙子合力对敌了,但飞云子似是亦无能脱困而去,这又使她犹豫不决了,如若能重创飞云子,再追出他习功口诀,岂不是独享收获,召来两人,就不能全为己有了。 就这样犹犹豫豫,一时间难下决定。 这当儿,天衣大师已完成了准备,突然扯开一辆车篷,同时飞身而起,刀光加长虹经天,绕着十余辆蓬车,飞行了一周。 刀光过处,守在车顶的武士,纷纷跌落车下。 班公输等众武士,全被飞云子抗拒飞剑的快剑吸引了注意力,闻声警觉,十辆蓬车的车蓬已全掀开。 蓬车中本还有一座形同棺材的木床,也被天衣大师掌击脚踢得掀去了半数之多。 班公输惊恐莫名,大喝一声:“围上去!”带着余下的人武士,飞奔而上。 这些人虽然全力抢攻,但如何能拦得住天衣大师? 天衣大师一手执刀御敌,守中常攻,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之处,三个人舍命冲了上去,也登上了蓬车,只不过很快的就摔下来,太勇敢了,逼得天衣大师挥刀取命,三个人变成了三具尸体。 班公输和余下的武士无能阻止天衣大师的行动,只不过片刻工夫,篷车上的床盖全被掀开,睡在那木床上的人,也全都曝晒在日光之下。 南宫秋月没有出手阻止,在它的潜意识里,这些药物控制的杀手,都是慕容长青的,也许和散花仙子有些关连,但和她南宫秋月却是全无半点牵扯,她指挥不动这些杀手,也不知如何指挥。 当然,天衣大师的动作太快,快得她来不及作第二个念头的反应。 南宫秋月第二个念头是,要阻止天衣大师伤害这些药物控制的杀手,这是三圣会中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不能坐视破人毁灭。 可惜已晚了一步,还没来及行动,天衣大师已完成了全部行动,南宫秋月也只好肃立在原地没动,心中却十分吃鞘。天衣大师的动作太快了,连飞云子也似有所不及,南宫秋月口中却冷冷说道:“天衣大师,你手中的戒刀已表露出你的身份,用不着装模作样了。” “女檀越果然厉害,早已瞧出是和尚了?”天衣大师取下人皮面具道:“你放纵老柄毁去这些杀手,只怕慕容长青不会放过你了。” 南宫秋月心中一震,忖思:这话倒是不错,慕容长青如是知悉了事件经过,必然十分生气,心中怀恨之深,只怕很难用言语解说清楚了。口中却冷冷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想不到你和尚却一肚子阴招诡计,连挑拨离间的手段,你也用得出来。” 突然飞身而起,弯刀到出了一团精芒,直向飞云子射了过去。 天衣大师吃了一惊,忖思:道士对付十把飞剑,已然有些吃力,如何还能抗拒南宫秋月这全力一击?心中念转,人已飞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迎向南宫秋月,希望能把她拦截下来。 那个飞旋的精芒去势没变,但却分飞出一道白光,迎向了天衣大师。 天衣大师戒刀横扫,响起了一声金铁交鸣,把那道白光震飞去八九尺远。 但天衣大师也被这一震之力滞住去势,落着画地。 白光敛收,现出了南宫秋月,手中握着一把宽面短刀。 原来,她手中的蛮刀投掷出手,攻向飞云子的去势不变,取出身藏短刀,迎向了天衣大师。 “天衣大师好深厚的内力。”南宫秋月道:“小妹领教了,也衷心佩服。” 天衣大师目光一转发觉蛮刀配合着十把飞剑,攻势更觉凌厉,弯刀攻击正面也比飞剑大了不少气势。 但飞云子还能应付。 天衣大师放下心中忧虑,道:“好说,好说,女檀越太客气。” 心中却在盘算:这丫头技艺博杂,就算全力施为,只怕也无法杀得了她,此地不宜久战,一旦慕容长青和散花仙子赶到,今日恐将成一个不了之局。 想到了慕容长青,天衣大师心头突然泛升起一股寒意,那把削铁如泥的干将嘴剑,何物能够抗拒?如若干将宝剑在南宫秋月手中,只怕老道早没命了。 此时处境,走为上策,不再作口舌之争,大盘喝道:“女位越,再接和尚三刀:”喝声中挥刀堆出,乃聚一片银芒,有如刀轮转滚而来。 南宫秋月没有退让,竟然奋起迎群。 一口旋动披散的刀气,有如一道涌升出的光幕,淹没了两人的形鞋。 一大片冷焰刀芒中,蛮起了三声金铁交鸣。 三把硬拚硬接。 南宫秋月迅快的退出了一丈多远,刀光也同时敛收,可以清楚的着到南宫秋月右首上的鲜血,透衣而出。 受伤了,不过,伤得不重。 南宫秋月低头看一下伤势,冷冷说道:“少林刀法,果然不凡。”画眉耸动,似是已准备情急拼命。 突然间,传来了几声惨叫,声音尖厉,入耳惊心。 天衣大师回目一顾,只见那些曝晒在日光下的杀手,大都离开了形同棺材的木床,他们动作伍硬,神色怪异,好象煮在锅中的活鱼,水在加热,鱼在锅中挣扎,急于脱出热水,但却力难从心,行动缓慢,显然身体正开始了可怖的变化,逐步走向真正的死亡。 但他们还有余力对付制止他们行动的人,都被他们生劈活砍了,只有班公输见机逃去。 南宫秋月也被这意外的变化鞘呆了,这些药物控制的杀手,在日光照射之下,分明已开始崩溃,不再受控制指挥,也无法辨识敌我,一旦被他们包围了,脱困只怕不太容易。 天衣大师更是当机立断,大喝一声,飞身而起,人刀合一,有如一道经天长虹,飞射过去,攻群飞云子的飞剑,大都被这一刀袭荡开去。 用不着天衣大师招呼,飞云子已腾身而起,刀剑连挥,人影并飞,穿越布尔而去。 南宫秋月也及时喝止了四个飞剑女婢,道:“快走!” 真是全无心肝的做法,不管这些药物控制的杀手了。这批药物杀手武功高强,杀人的手法凌厉,如若冲出布幕,在秦淮河畔展开了一场杀戮,无辜的商旅、船夫、歌姬、乐师,不知要死伤多少。 幸好,碧空如洗,日光强烈,完全不给这些杀手一点喘息的机会,身体变化得十分快速,他们也就不过是行近布尔,大都不支的倒了下去。 死亡是可怖的,但对这批失去思想意识、形同植物的药物杀手,那就生不如死了,他们活着只是杀戮的工具,一死百了,也解除一场杀戮的危机。 但见人影闪动,慕容长青和散花仙子有如飞鸟破空而来,溶入现场。 可惜来晚了,连药物人死前的挣扎都没看到。 看到的,只是满地尸体,没见到一个活人。 慕容长青目光如电,扫掠了场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眼,突然高璧叫道:“班公输,不管你是否有错,都免了你的罪责,快些出来见我!” 真是目光如炬,察及细微,只那么一眼,就已经看清楚数十具的尸体中没有班公输,不见尸体不见人,自然藏了起来。 但慕容长青连呼数声,竟不见班公输现身,脸色一变,道:“跑了,这是临阵脱逃,我要立刻下令追杀,全家诛绝,鸡犬不留!” “慕容兄,请息怒火,班公输的事晚一些追究不迟,”散花仙子道:“此时最需要的是冷静,何况,现场的打斗痕迹,有很多需要研究之处。” “对!细查现场痕迹,分明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杀,”慕容长青道:“是什么人呢?是玄武湖逃走的高手,还是天衣大师、燕云子那几个漏网的余孽?” 散花仙子道:“不管是哪路人马,但本会中熊和他们拼斗的人,亦非弱者,除了药物人和守护此地的武土之外,并不见其它伤亡。” “那些着守马匹的人,虽没赶来援救,”慕容长青道:“但他们应该看到了敌我双方的人马,我去召他们过来问问……” “不用问了,是小妹和他们打了一场。”南宫秋月缓步行了过来。 “秋月贤妹的轻功,又有了很大的进步,”慕容长青道:“来得无声息啊!” 散花仙子微微一笑,道:“妹子受了伤?” “还好,伤得不算太重。”南宫秋月低声道:“想不到和尚、道士的技艺,已到了功力通玄的境界,小妹和四大飞剑女婢,全力帮助守护蓬车的武士抗拒两人,不但没能阻止两人的屠戮,小妹反为和尚的戒刀所阳,真是十分惭愧,看来小妹这点武功,责难登高手之林了。” “天衣和尚和飞云子,能力拒四大飞剑女婢和贤妹联手,已经出人意外,竟又能伤了贤妹,实有些不可思议了。” 南宫秋月一瞥柳眉,道:“慕容兄是不信任我,还是讥笑小妹?左臂上伤势可鉴,还会有假的不成?” 慕容长青征征一笑,不再言语,心中却暗暗忖思:哼!天衣大师和飞云子,就算练成了刀枪不入的神功,也无能抗拒我这当世第一神剑,千将宝刀削铁如泥:何况,人是血肉之躯。不可能练得比铜铁还要坚硬,可恶的和尚、道士,毁我杀手,一旦遇上了我,你们就准备死吧|我不会给你们任何逃命的机会! 杀机已然深植,只等待机会出手了。 自在玄武湖中一剑劈去落魂钟,把一件威震江湖的邪恶之器毁去,使得慕容长青对画刀的威力充满看信心,连带自视甚高的气焰,也升高了不少。 散花仙子已感受到了慕容长青自视日高的威胁,但她心机深沉,心中虽然不悦,却没形霭于外,只是放任慕容长青气焰日升,暴虐渐增,驭下也更见严苛,慕容世家的武士们身受其害最多,却敢怒而不敢言。 因为忠言逆耳,稍有不恨,即有性命之豪,但心中已生怨恨。 散花仙子瞧出来了,只不过视而不见,也不劝阻。 她心中很明白,长期生活在慕容世家的门下武士,纵然对主子不满,也不会很快的生出叛逆之心,心中的怨恨,需要时间累积、成长。 所以,散花仙子在耐心的等待时机。 她没有伤害、对付慕容长青的用心,目的只希望取到千将神剑,但又判定慕容长青绝不肯放手,这就很难找出个善了之局,等到慕容长青的暴虐造成了众叛亲离的局面,再取而代之,大权独揽。 散花仙子谋取干将神剑的决心是坚定的,却又不希望翻脸成恨,因此,耐心地布局、等待,希望能造成一种迫使慕容长青交出干将神剑的情势。 散花仙子扬起了雪白的右腕,织巧的玉手轻轻一拍南宫秋月,笑道:“秋月妹妹,不会啦!慕容兄只是心疼杀手被毁,话说匆急了一些,怎会怀疑妹妹之言呢?” 慕容长青心中忖思:散花仙子打圆场了,这批可作主力的杀手已然毁去,回天无术,即使杀了南宫秋月,也无法注这批杀手重生,如再使南宫世家有了离弃之心,就大大失策了。 心中盘算过得失之后.放下脸,轻轻叹息一盘,道:“是我估算错误,造成此一大恨事,一时情急失言,南宫贤妹万勿放在心上。” 目光一掠遍地尸体,南宫秋月低声问道:“这批杀手,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么?” 这句话问得极具心机,探一探这些杀手实力,但语气天真.全然不着痕迹,似是对这批杀手的卖力全然不解,真是男奸女诈,各逞心机。 “这批杀手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特级杀手,”慕容长青道:“如论他们对敌力量的强大,足可和慕容世家门下数百名武士抗衡,和一流高手对抗时的勇猛、豪壮,更非第一流武士能及了。” “小妹之过也,如是慕容兄早一些把内情告诉小妹,”南宫秋月道:“也许小妹会早昨预防,以阻憾事上演,拼着一死,也要阻截和尚、道士毁去这批杀手。” 死无对证,活着的人,就可拣好听的说了。 “说得也是,”散花仙子道:“如今我等面对和尚、道士,前景坎坷,凶险重重,三人合力,是否能克敌制胜,还难预料,如再彼此心存芥蒂,力且分散,那是必败无疑了。” “仙子姐姐放心,小妹绝不会因小失大,”南宫秋月道:“言语上一点意气之争,也谈不上什么误会。不过,小妹经过刚才的艰苦一战,虽然受点小伤,但也大有收获,和尚、道士的武功虽高,但小妹亲率南宫门下亦足以和两人韵顽,至少,可对抗两百个回合以上,以仙子姐姐和慕容兄之能,诛杀江三等一批人手,自非难事,所以,小妹建议,先歼灭和尚、道士等一股力量,再全力对付唐虹。” “慕容兄手中的干将神剑,锋利无匹,”散花仙子道:“实已掌握致胜之机,只是神剑亮相,机密已泄,要如何保护宝刃,免为敌人盗取而去,当为第一要事,慕容兄,你要小心了。” “观主说得是,事关霸业的成败,”慕容长青道:“小弟会全力防范。” “很好,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对敌之策了,”散花仙子道:“事画上是敌暗我明,我们很难判定和我们对上的是哪方面的人。我们能做的只有兵来将挡,因为我们无法掌控主动,他们可以隐匿不出,等待最有利的时机出摧……” “观主,”慕容长青打断了散花仙子的话,道:“明月观的天狗,能追踪敌人数百里,现在活动的范困只在金陵地面上,追出敌人行踪岂不是易如反掌?” “局势太乱了,只怕天狗也无能为力,”散花仙子道:“数百人的场面,数百不同730的身体气味,天狗也无法选择我们要追的敌人,但我会尽力试试看,此后再遇上需要追踪的敌人,两位先要知会我一声,最好在动手之前,使天狗能认定他身上的特异体味。” “和尚、道士,施展的刀法、剑术,似是已脱出了少林、武当的武学范嘴,”南宫秋月道:“就小妹所知,这两派武学,大都不伤天和,就算是杀人的武功,也不会展现出凛凛杀气,可是,今日两人的刀法剑术,却十分的霸道、凶厉。” “和尚、道士还了俗,胸中满怀杀机,刀法、剑术也全走了样,”散花仙子道: “技艺随心变动,也就无足为奇了。” “不!他们施展的是另一种武功,”南宫秋月道:“和少林、武当的技艺有很大的不同。” “和尚、道士,已经过易筋、洗髓的改变,”散花仙于道:“技艺的精进,已到了另一重境界,千之七八是全大夫的杰作……” “这个魔鬼大夫,早就该杀了他!”慕容长青道:“两个微不足道的人.竟被他改造成我们的头号劲敌。” “天衣大师、飞云子,本就是少林、武当派中的杰出人才,”散花仙子笑道:“但全大夫改造得更为成功,提升他们的技艺、功力数倍,可能已达到百毒不侵、刀枪难人的境界,只不过,他们这番心血自费了,就算他们已成金刚不坏之身,也难挡干将神剑一击,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设计出一个田杀他们的布局,慕容兄仗神剑之威,当可一举堆杀欢迎来到公海手机版710,~.”“仙子姐姐,”南宫秋月道:“和尚、道士,比起来“茅山妖人”龟长龄如何?” “单一武功而论,各擅胜场:”散花仙子道:“要是真的动手火并,龟长龄就未必是和尚、道士的对手……” 慕容长青接道:“龟长龄年过百岁,打破了世无百岁英雄的局限,自然有特殊成就,难道还不敌天衣大师和飞云子?” “这中间定有蹊跷。”散花仙子沉吟了一阵:“龟长龄等一般人,老而不死,出人意料,想到的可能和药物有关,这秘密必要查个明自,茅山术只不过是妖异小法,不可能修到长命百岁,找出茅山术秘密,就可能掌握到他们生命之源,当然,以千将神剑的锋利,杀他们易如反掌,但如想收为我用:就得下番工夫了。” “这么说来,咱们三圣会真正的劲敌、祸源,还是和尚、道士那批人了?”慕容长青道:“干将宝剑出鞘,只在玄武湖的岛上展现过一次,和尚、道士未必就得到消息,如能设计出一个精密的计到,出其不着,宝剑出销,一举歼灭祸源,然后,集中精神对付唐虹那批老不死的高手,先杀几个立威,余下的收为我用!” “慕容兄想得太如意了。”散花仙子道:“和尚、道士和江豪一伙,绝不止三五个人,千将神剑出斡,是袭动江湖的大事,再说唐虹那批人物,是否已和和尚、道士连成一气,还难预料,但他们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杀他们的计到是……”声音低沉下去,低得人听不到说些什么。 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却听得连连点头。 一番计议之后,三个人联袂而去。 这时,一个全身土黄衣服的人,由一辆蓬车中轻巧地走了出来,头上戴一顶土黄色的方帽,和现场的土地完全一色,一看即如是经过思虑后的设计的衣着。 推高了低压眉际的帐沿,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脸容,竟然是白翎姑娘,只见她就地一滚,像一阵旋风台起了一阵黄土,飞越田绕的布尔而去。 白翎去后不久,又有两个人分由东西两面缓步走了进来。 看上去他们走得很慢,但似慢实快,只不过片刻工夫,已然走遍了全场。 这两人没有蒙面、易容,竟是“千手飞花”唐虹,和“茅山妖人”龟长龄。 唐虹叹息一声,道:“我们来得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种长龄道:“干将神剑,岂可轻侮,在没有想出克制它的办法之前,还是暂时闪避一下的好,真要撞上了,绝难讨得便宜。” “茅山术有移魂大法,也有借刀杀人之术,”唐虹道:“你号称二百年来茅山第一高手,自然是十分精通这些术法了,何不一施奇术,杀了慕容长青,顺便取得神剑,至少,可以役施阴魂、魅魅,盗取了慕容长青的干将神剑,慕容长青如失去干将神剑,何足为敌?你、我都有取他性命的能力。” “一来是人年末动术法,役使鬼魂的能力很难得心应手,”龟长龄道:“二则是干将神剑早已是通灵神器,已具灵性,鬼魂魅影,恐难侵犯,但如能先盗取了他手中的干将神剑,或可以用奇术伤他。” 唐虹道:“道长是否已有成算呢?” 龟长龄摇摇头道:“盗剑的事,龟某恐难插手,还是请别人出动吧……” 他长长呼一口气,接道:“钟某最烦心民事,是大力巨生月,是否真氏埋藏放此?如是找不到神丹下落,我们这不死之秘,只怕要流入笑谈了。” “就各种资料研判,袭丹就在这湖岛之上,”唐虹道:“只是一时间找不出确实的藏匿地点……” 长长呼一口气,接道:“龟儿和万耀土、陆水恨等,都是服过九九回生丹的人,难道还要源源不绝的供应,才能保持生命么?” “这是一场大误会,”龟长龄道:“充其量也只能算,我们服用过九九回生丹的副丹。”“怎么说呀?”唐虹道:“这可是江湖上从没听闻的事情。” “你得到的那瓶药物,只是炼制九九回生用的药渣制成的副丹,菁萃早被取去了,”龟长龄道:“但它具有的神效,仍然挽救了万兄、陆兄和老道的性命,我们龙活下来,确卖凭借药物之力,副丹药力尚具如此,九九回生丹也许真有使人长生不老的药力。” “我们侦知了太祖在金陵藏宝,也只发觉一处宝藏,”唐虹道:“可惜我们不能明目张瞻的大量挖掘、搜寻,以至徘徊在宝藏附近,却无法找到藏宝。” 龟长龄道:“唐大姑娘,老道近日内已感觉到体能消退,体内也有了变化,如若近日内取不到九九回生丹,恐怕万耀土、陆水恨两个老怪物和我老道,都难支撑下去……” 唐虹吃了一惊,道:“你是说,再找不到九九回生丹,你们会死……” 龟长龄道:“对!也许,老道和万兄、陆兄的价值,在你唐大姑娘眼中已不重要,因为,我们已替你训练成了数百名忠勇的杀手……” “误会,误会,唐虹对诸位依恃极深,怎忍欺瞒,据我再三研判卖藏资料,九九回生丹就藏于玄武湖的湖岛之上,所以,我们要全力保护湖岛,不能让它溶入三圣会的手中。” 龟长龄道:“果然如此,远望着大姑娘先坚定保有瑚岛的决心,也不用把大批的主力高手布守在唐家巷中,早些调追人马,布守在湖岛上。” 唐虹点点头,没有回话。 龟长龄道:“传说你和天镜大师有个约言,要一明一暗的统治江湖……” 唐虹接道:“完全的胡说造谣,天镜老和尚被三圣会囚禁灵岩山,受尽苦难,我如和他有此约定,岂会坐视不管?你龟兄,早就被派往姑苏去了……”“说得也是,”龟长龄道:“当前第一要务是找出九九回生丹,其它藏画暂可缓一缓,我老道说的是真话,一日一体内生变,就算想蛮你,也是无能为力了。” 唐虹点点头,道:“好:我会全力投入,希望早得神丹。”两人联袂飞超,破空而去。 两人走后,倒卧在布幕旁的一具伏尸突然挺身而起,抹去了脸上血污,面目清晰可见,一N田然是绿云姑娘。 *** 在玄武湖通往长江的那条河口南岸,柳树成阴、柳丝抚撩着湖面,有一条画舫就停靠在岸画,从外表看上去,只不过有两位圭岩嫂坐在船尾,但画舫之中却藏了几位高人,是的,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萧寒星,甚至那位神医全大夫也被藏在昼舫的一道暗舱房中。 那位白翎的师弟萧寒星说过,他要以生命保注企大夫的安危。 在杀退了南宫秋月与她的四大飞剑女婢,天衣大师又毁了慕容长青以药物控制的杀手之后,他们先后潜到这艘画舫上。 这条画舫也正是张凤楼安排的,他也是当年江凌波埋伏在江南的人马。 如果面对面的仔细看着船尾约两位老嬷嬷,她们可不是老掉牙的老太婆,而是杨玲与陈珊二女改扮的。 就在这二女低头却双目注视岸上的时候,忽见一条人影奔过来,细看之下,杨玲笑了。 “是绿云回来了,吓人一跳!” 果然,绿云幽灵似的跳上船,道:“开船!” 她也再不多言,一句话说完之后,人已钻人船舱中了。 于是,那艘画舫往湖中缓缓荡去。 这时候,船舱中的人出上绿云了。 江豪急问:“绿云姑娘,发现什么了?” 线云喘了几口气,道:“可叫我踩到了,三公子我潜在那片布幕边死人群中诈死.”绿云看了一眼抚雪做点头的飞云子,接道:“先是道长击杀班公输带领的慕容世家黑衣毒武士,直等到南宫秋月率着四大飞剑女婢赶来,引出天衣大师把南宫秋月几人打退……”江豪道:“绿云姑娘,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说点新鲜的吧!” 笑笑,绿云道:“三公子,有道是“事从根由起,水往低处流”,如果绿云我掐断去尾只说中间的,怕公子听了以为绿云办事粗糙呀!” 天衣大师哈哈一笑,道:“那就说下去吧!” 绿云道:“我这就说到重要地方了。” 她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又道:“大伙都走了以后,就发现了白姑娘现身了,白翎姑娘从一辆蓬车中走下来,她的打扮也土气,我发觉她就地打个滚,怪怪的一个绝妙身法,飞过那高高的布幕不见了,唔,那身法之妙,绿云此生还是头一回看到,比鬼影子还快:”江豪急问:“她去哪里了?” 绿云道:“当时呀,我正打算追上去的,忽然传来衣袂抖动声,再一次叫我吃一鞘。” 天衣大师,道:“你又发现什么人了?” 绿云道:“当时我疾快地又伏在尸堆一边,只见自东西两面走来两人,看上去他们走得轻松自在,慢悠悠的,可是一眨眼之间二人站在一起了,那是惊世骇俗的轻功,犹比传言中的缩地功!” 江豪急问道:“这二人你认识吗?” 绿云道:“只认识其中一人,那人就是唐家巷的唐老太太唐虹!” 她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齐吃一惊。 江豪急问道:“绿云姑娘,另一位你不认识,但也可以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吧?” 绿云道:“他们说的可重要-!” 立刻,舱中四人已把绿云围住了,那绿云乃是洞庭盟第二代女中高手,立刻被几位高人围住,心中自是意气风发的高兴了。 绿云拢了拢秀发,道:“我听唐虹说得吓人,她要那个奇丑老怪用茅山邪术,快把慕容长青手中的干将神剑盗来,先除心腹大患,又说茅出的移魂大法与借刀杀人之术,应轻易能把干将神剑弄上手,只是……” 她顿了一下,又道:“那个丑老头却直摇头,他好象在推诿,辩说干将神物不可侮,必须再想其它良策!” 天衣大师道:“那个丑老人必是龟长龄了!” 飞云子惊道:“好嘛,咱们绝想不到,“茅山人妖”已过百岁,他竟然真的又出现江湖了!” 天衣大师道:“这事并不出奇,想想看,当年传言,“一剑震八方”徐宏扬也曾剑斩那“白发老妖”万耀山与“一掌拘魂”陆永恨二人,可是这二人并未如江湖传言般死了,他二人自湖马中走出来了,可见耳门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了!” 飞云子道:“我以为咱们就来个将计将计,引他们双方先干一架,咱们暗中坐上观虎斗:”江豪道:“咱们本来早有此打算了,可惜把三圣曾约三个头目引上了瑚岛,他们竟然没打出个结果就抽屁股踢一腿……你东我西了。” 飞云子道:“一计不成再来呀!” 天衣大师道:“以眼前形势,我们先等一等,等知机子与白翎二人回来以后再商定。” 江豪接道:“知机子安排的引狼入室再屠狼计划,不知进行得如何了?” 天衣大师道:“白栩在玄武湖出现,想来他们尚未着手引狼,也许,那丫头她…” 立刻间,舱内几人沉默了——

天衣大师、飞云子心中都明白,在水面上,绝对玩不过江豪,天衣大师道:“可独力拒敌,我们在沙洲上等你,三人联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两位放心,江三不会逞强。” 天衣大师、飞云子点头一笑,一脚把舱板撞出了一个大洞,两条人影卖飞而出,足蹈在高出水面数尺的芦苇上,捷逾飞鸟,直向东南方位奔去。 这功夫有个名堂,叫作草上飞,天衣大师、飞云子功力深厚,一口气飞渡了两百尺,落在一片沙洲土。 天衣大师目光转动,发觉这地方是沙土冲积成的一片平原,地方相当大,看样子似是和东南方的陆地相接一处。 这就使老天衣大师心中更觉稳定,后退有路,大可以且战且走。 飞云子、天衣大师和江豪,早已有了计较,不到决战时刻,绝不全力施为,不让敌人测出虚卖。 所谓决战时刻,也就人和地方的选择,人要聚齐,对方约三个首脑都要在场,白翎、萧寒星也不能缺,因为,杀一些慕容、南宫门下武士,展露出真正实力,无疑暴露出内幕讯息,也许,这些人就是三圣会安排的钓饵,牺牲一批精选武士,以了解天衣大师、飞云子等人的技艺成就。 但也不能示弱,以免三圣会中人小觑他们,争先恐后的追上来,以三圣会人数之众,真是杀不胜杀了。 死亡毕竟是可怕的,杀的人胆顿心寒了,就不会太主动的追觅行踪,慕容长青等,也不会派出武功太差的人参与追觅行踪的事务。当然,天衣大师、飞云子也可避免了滥杀无辜的罪名,敌人的暗桩耳目,也可能失去了一些灵敏,对天衣大师、飞云子一批人,来一个视而不见。 江豪紧追在天衣大师、飞云子之后,踏芦苇飞上沙洲。 也就不过是刚落画地,四条有如蝙蝠夜汞的人影,紧随着落上沙洲。 三个紧身动装的姑娘,一个穿著宽大道袍的道姑。 三个劲装女人,一个年纪较大,该有三十四五了,背插双剑,面罩寒霜,模样就像是所有的人都欠了她一笔银子没有还,一副讨债的姿态。 另两位是十二金钗中人,三姑娘小桃红和六姑娘,两个混入风尘的美丽姨子。 人还是一样美丽,但却少了桃花院中那份动人的笑容,七姑娘的死,留给了她们很难磨灭的印象,这是动剑玩刀子的场合,一个不好,就得血溅五步,不是和客人打情骂俏。何况,面对的高手,是杀死七姑娘的人,能杀死七师妹,也可能杀了两位师姐。 所以小桃红和六姑娘笑不出来,她们在全神警戒,作好了出手准备。 另一位穿著道袍袍的道姑,就有点神秘难测了。 第一,你估不出她的年龄,说她三十几,不算离谱,但说她二十几,也很适合。 第二,她身上似是散发出一片烟雾,人就笼罩在那片烟雾中,但如全神凝注,仔细观察,那烟鞘又似若有若无,看不真切。 以天衣大师等三人的锐利目光,竟无法把她看得很真切。 腰中悬挂一口剑,手中抱着一个似是灵牌之物,但不是灵牌,只是有些像灵牌,是一值画满符咒的兵刃。 飞云子看了好一阵工夫,仍然着不出是甚么兵刃,也看不出它是铜打,还是铁铸的?但兵刃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符咒,不管它是百真的有用,看上去就有些诡异惊心了。 何况,巫山神女峰的明月观,本就是一个充满着神秘传奇的所在。 “女道姑阴阳怪气,”飞云子道:“可能修有异术,精通符咒,咱们得小心一些。” “符咒奇术,真能伤人?我江三就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只不过是哄吓一下村民愚妇罢了,不过,那个道姑阴气森森,只怕练成了甚么恶毒怪异的武功,身怀奇毒之物,倒是不可大意。” “有一些诡奇难测的事,确能直接的伤人,称它为阴毒的武功也罢,术法也罢,”天衣大师道:“防守均是极之不易,老-的主张是杀敌不手软,但也不恋战,有一点儿不对,回头就走。” “边退边战,能杀就杀,”江画道:“何况,人的鲜血,可破邪术。” 这时,那道姑突然开了口,道:“我是来自神女峰上明月观的金牌剑手之一,不过,我的剑术不如她。”目光一掠身佩双剑、年龄较长的女人一眼,接道:“玩剑耍刀,她要比我高明,但我别有所长,三位想必就是观生口中的高手,见面和传说不同,传说中说的是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还有一位江三公子,怎么三个全是俗人哪?” “老柄天衣,来自少林。” 道姑点头,道:“是和尚,我喜欢坦白的敌手,告诉你我的道号,不让你吃亏,贫道法号梨花女!” “怪!怪得离谱啊!”飞云子道:“不像是深山静修、绝俗忘尘的法号。倒像是风尘中的名花雅称。” 梨花女淡淡一笑,道:“明月观,筑建在神女峰上,就有点引人绮思,观中女道士,自然也与众不同,观主号称散花,观中自然百花竞艳,你又是谁呢?是道士,还是江三?” “贫道飞云子,来自武当山,散花观主出动了观中的金牌剑手,似是很抬举我们了?” “说的也是!”梨花女道:“我们已五年没有出动过了,颇有静极思动之感,此番得观主招请下山,对诸位颇有感激之情…… 但闻蓬然一璧大展,巨型快艇撞住了沙洲土,三十四个黑衣动装入联袂飞起,像一群大黑鸟似的,落在了沙洲土。 足着实地,立刻布阵,把天衣大师等三个人田了起来。 但仍然是经纬分明,慕容、南宫两世家的武士,各守了两个方位,人已站好,刀剑立刻出鞠,连四个正副领队也亮了家伙。 江豪仔细瞧,着出了两家武士还有很大的不同之处,南宫世家的武士,有半数腰间挂有革豪,颜色是黑的,配着黑色动装,夜色中很难看得清楚。 慕容世家的武士,除了一身黑衣之外,还戴了一顶黑色帽子,腕上有证袖,上半身有证胸、护心甲片,这等装备,江湖人很少穿用,因为它有点笨重,转动之间少了那份画活。 江豪冷笑一声,道:“大军上阵啊!穿著甲胃来了。” 慕容世家的武士领队,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大汉,阴森一笑,道:“等一下,你就会明白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铁甲军,慕容世家约三甲武士,岂能让人轻侮?” 小桃红低声和那身佩双剑的年长女子交谈了几句话后,提高了声音,道:“就是你,那一夜在杭州桃花院中杀死了我的七师妹?” “好记性,”江豪道:“一点也没记错,是我杀了她!” “杀人卖命,”小桃红道:“今晚上就是卖命时刻!”娇躯向前移动,大有立刻出手之意。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都很沉着,对这等紧张的场面视若无睹。 三人都对本身的技艺有着强烈的自信,哪会把这场面放在心上,心中想的是,杀到一个甚么样的局面再行退走。 “回来!”那身麻双剑的女人喝住了小桃红,道:“这个人很狂妄,不可饶恕,我来教训他一下。” 江豪笑一笑,大步而出,道:“行,谁都一样,杀人要剑疾刀快才行。” “三公子,不可大意,明月观的金牌剑手,绝非小可。”天衣大师低声道:“她身佩双剑,必有奇招。” “多谢指点!”江豪停下却步,调匀呼吸,提聚了功力,反手抽出紫金刀,横刀待敌。 这时,因在四周的两大世家武士,不进反退,突然向后撤了三丈多远,让出了一个很大的搏杀扬子。 那身佩双剑的女子非常沉稳,缓步向江画行去,走得很慢,举止也很优雅,拔剑的姿势也十分美妙,哪袭像是和人动手拼命,简直是舞台上表演剑舞的姿势。 但江豪却着得吃了一惊,走路、拔剑的动作慢得像舞蹈,但慢中有序,竟未露出一点破绽,江豪刀就握在手中,却找不出一个攻摧的机会。 想一想,真是一件天大的笑话,以江豪现在技艺成就,竟然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出刀时机。 不过,这也显现了来人的剑术修养,已入愤火纯青之境。 果然,双剑入手,立刻有一股无形剑气笼罩全身,人也逼到了江豪身而三四尺处,是双方刀剑都可以攻上身体的距离。 “我是神女峰明月观的金牌剑手曹飞燕,你叫江豪?” “对,如假包换的江豪,姑娘闺讳飞燕,和花全然无关了?” “明月观中弟子的名讳、排行,都经过一番心思安排,”曹飞燕道:“岂是局外人所能了解?” 她口中说话,两道凌厉的眼神却不停的四下打量。 “这片沙洲土,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全是你们的人,”江豪道:“还想看些甚么呢?” “你们有五个人!”曹飞燕道:“另外两个,是留在船上,还是藏在水中?走出来!” 看到江豪身上衣裤未干,想来这些人都是水中高手。 听到五个人,还真把江豪吓了一跳,他们一直避开五个人一齐出动,摸入姑苏宅院救人,江豪就未出动,陪着知机子留在船上。 “这要你姑娘自己猜了,”江豪淡淡一笑,道:“留船上,在水中,都有可能,让他们现身时,自含出来。” “油嘴滑舌,死有余辜,看剑!”曹飞燕双剑齐起,攻了过来。 像突然而来的一场暴风雨般,剑光打闪,幻化出一片光幕,卷袭而至。 只着到一片光幕铺天盖地的罩过来,不见人,也看不到剑,人和剑融化成一团冷芒。 江豪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凶厉的剑势,吃了一惊,暗忖:这是甚么剑法,能铺展出如此宏大的场面? 飞云子也没见过,出剑一击,有如此惊人的威势,集中了全神观战,第一剑笼罩了数丈方回,第二剑呢?又会如何变化? 这一剑虽然凌厉惊人,但天衣大师、飞云子都不为江豪搪心,一年来在一起习练武功,江豪的进步非常快速,他正值习武的黄金岁月,又在相互只昭下,千了苦功,再加上药物的神奇力量,这一年,等于他苦练十年的成绩,功力增长更为惊人。 果然,江豪并未退避,紫金刀一招“穿云取月”,人随刀起,乃护人身,投入了那一片剑芒之中。 明月观的金牌剑手,剑技果非小可,剑势扩展,把江豪卷入了一片剑光之中。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不绝于耳,蒙蒙的剑势中,迸飞出一串火星。 这是硬打硬接的结果,一阵硬拚之后,剑气收敛,人影重现。 没有看清楚他们交手的经过,但可以由他狼狙的神色中看出一点端倪。 江豪脸色有些苍白,前胸衣衫也有两处破裂,明显是剑势到裂,但却未见血迹,证明没有伤及肌嘴。 曹飞燕也不轻松,发乱钗横,脸上汗水尤存。 这说明双方拼得很凶险,身体未受到伤害,大概是凭仗精湛技艺,及时自保。 “江湖上不少高手,都死在这一招“烟锁离魂”之下,”曹飞燕道:“你是十年来唯一逃过这一剑的人,也可以自豪了。” “我现在才发觉,明月观中人,说话很礼貌,态度也很温柔,”江画道:“但一出手,却都是夺命追魂的招术,稍一大意,就上当丢命了。” “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你如敢和我独斗两百招,”曹飞燕道:“我一定取你性命。” 江豪道:“独斗两百招,你真能杀了我,我认命,如是杀不了呢?” “我不会筋你打赌,我只有一条命,没有别的东西,”曹飞燕道:“能赢了我,也该能杀了我,但明月观中弟子,有一种死后杀敌的本领,当然,那必须要刚刚死去的人,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些年来,我很少遇上对手,你能躲过我“烟锁离魂”一剑,是个技艺精湛的敌人,很可怕,也很可爱!” 江豪点点头,道:“练剑是一件很庄严的事,剑术有成的人,就不会太奸诈,就算施展计谋吧,也会流露出一点诚信的本色,所以,我也回报姑娘一句真话,你剑术精奇,但还是杀不了我……” 曹飞燕冷笑一声,接道:“那是说你能杀死我了?” “江某人倒没作此想,肯定的是,这一战对你我而言,十分艰苦,胜负的分野,可能已非你我所能控制,这一战凶险十分,姑娘可会想过?” “明月观中人,决定一件事时,十分谨慎!”曹飞燕道:“决定了,决不更改。” 江豪抬头望望天色,道:“既是如此,姑娘出手吧!” 曹飞燕双剑一探,点向江豪。 明明是两文长剑,但在近胸两尺处,突然幻起了一片剑花,两只剑,幻现出穴道剑芒。 江豪横在胸前的紫金刀,在对方剑势幻出剑花时,才突然推出。 这打法很危险,也很吓人,乃势如是慢上一点点,来剑就刺中了前胸,人化为剑下亡魂。出刀必须要快如闪电,快过对方的剑势,才能发挥出这一刀的作用。 江豪的出刀就快如闪电,一道寒芒扫过,幻起的剑花尽为刀光扫去,双剑也被封在门外,乃势回转,横腰斩来。 这一刀攻势就抢回先机,也把曹飞燕逼退了三步。 耳际间,峰起天衣大师的声音,道:“三公子,不能胜,也不能杀了这位金牌剑手,那会使散花仙子提高窖觉,现在,还不是杀的时机,最好是打出个稍逊一筹态势,不过,对慕容、南宫两大世家的武士,就不用手下留情了,他们人数太多,不杀他们一个胆颤心惊,他们不会害怕。” 天衣大师施用传音之术,语声凝聚一线,只有江豪一个人听到。 但这一阵讲话工夫,双剑单刀已经交手了二十一招,招招是硬接强封,响起了一阵不绝于耳的金铁撞击之声。 “好刀法,好功夫,是我出道以来,遇上的第一高人。”曹飞燕道:“再试试我的“十八连环飞空斩”!”一式“潜龙升天”,飞起了两丈多高,人在半空中,挥剑下击。 江豪一刀挥出,荡开双剑,但曹飞燕借着刀剑相撞之力,人又升高了八尺。 人在空中飞行,剑如迅雷下摧,逼得江豪要仰着脸,挥刀拒敌。 江豪终于明自了飞燕的由来,她盘空飞转,有如海燕掠波,不但姿势优美,而且人剑结为一体,把借力的机会,发挥到淋漓尽致,飞行折转,愈见轻松,剑势如行云流水,一波波不停下群,剑上蕴含的力道,却又是致死取命招术。 这却是江湖上从未出现过的剑法,连飞云子也看得十分专注。 江豪也感觉打得吃力了,除非改变打法,全力还崔,不然就算内力充沛,但耗消太大,也会有后力不继的时刻。 该走了!江豪心中已作了撤退的打算,猛然攻出一刀,转身一跃,人落地已到三丈开外。 天衣大师、飞云子,也配合着江豪的行动,联袂而起,落在江豪的身侧。 这正是慕容世家武士的防守地区,两个武士领队,带着十五个武士,蜂拥而上。 飞云子剑出如风,一接手就攻出七剑。 但闪电雷奔的士剑,只伤了一个武士。 原来这些武士,非常善用身上佩带的铁甲,他们也清楚那一片能抗拒利刃、重群,非常巧妙的以铁甲迎向刀剑,却空出手中之剑攻向敌人。 初动上手,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还真被这一些机敏又豪勇的武士,闹得有点忙乱,但十招过后,已看出形势,这些武士并非是全身披甲,就是头顶、前胸、后心、两只小臂上,佩带着特制的铁甲,所以,不太影响他们运功的灵活。 可悲的是,他们遇上了三个技艺超凡的敌人,而且,三个人都动了杀机,刀剑忽然一变,全新向铁甲空隙之处。 三人的出刀挥剑太快,快得武士们应变不及。 但闻一阵惨叫响起,十五个铁甲武士至躺了下去。 两个领队也来不及退走,一样的被杀倒在地。 惨的是挨刀中剑处,大都在关节要害之处,鲜血逆流中,忍不住嚎叫呻吟。 这些人都未被杀死,但却完全残废了,给人的袭骇和恐惧,比死亡更为可怖了。 南宫门下武士,就被这一份惨象镇住,目睹三人离去.不敢出手拦住。 曹飞燕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些武士的伤势之后,心中方是暗暗震骇,忖思: 虽是武功上有段距离,但刀剑认位之准,出手之快,绝不在我的双剑之下,所以,杀机起动,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十七个武士就全被放倒了。 小桃红呼口气,道:“惨哪!比我们明月观的手法恶毒多了,”回顾看南宫世家的武士,道:“诸位帮个忙,把他们的伤包扎一下。” 虽然还得先解除下身上铁甲,但人数相等,十七个南宫门下,帮助十七个慕容门下包扎伤势,经历包扎伤势过程,就给人一个更为深刻、可怖的感受。 慕容门下十七个武士至残废了,纵然有名医良药,恐也无法使他们恢复如常,刀剑刺斩之处,全都是筋脉断伤。 没有人惊叫叹息,却把霭凛留在心中,南宫门下武士很仔细的为伤者敷药包伤,脸色一片严肃,心中却有着唇亡齿寒的悲伤,刚才,如是南宫门下武士,只怕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十七人无一幸免。 这一战,使三圣会获得了最大的教训是,双方技艺相距得太过悬殊,勉强交手,不是对敌搏杀,而是接受屠杀。 小桃红在二位金牌剑手之前,虽非能够作主的人,但却受命为这次行动的领队,当机立断,下令南宫门下武士,把受伤者送回姑苏,才回顾了那身着道袍的梨花女一眼,道:“我们对付的不是普通敌人,而是一流的顶尖高手,他们留下来,似是于事无补。” 梨花女点点头,道:“对!留下来反而会碍手碍脚。” 对梨花女,小桃红一直保持敬畏的神态,欠欠身,道:“我们呢?追下去,还是先回去禀报观主?” “你们回去,我一个人追下去。他们武功高强,飞燕姐姐也只能对付一人,”梨花支道:“我会留下暗记,你们去请示观主定夺。”说完话,突然飞身一跃,就那么消失在夜空中不见了。 小桃红回顾了曹飞燕一眼,静候指示。 小桃红虽然是最受观主宠爱的弟子,但在两个金牌剑手之前,举止仍然十分小当然,这也是她受到卖爱的重要原因之一。 “由她去吧!这几年来她参悟出不少术法变化,”曹飞燕道:“遇上这等大展身子的机会,岂肯放过?” “但梨花前辈一个人,”小桃红道:“岂不是孤身涉险?” “她修练遁术,已有成就,”曹飞燕道:“惜物遁形,一眨眼就消失不见,想要困住她,岂是易事,你已得明月观技艺真传,夜色中可见五丈以外景物,你是百看出了梨花女是怎么走的?” “溶入了夜色之中,”小桃红道:“如若这一战弟子能保住性命,回到明月观中,弟子准备请求观主让我改习术法。” 曹飞燕笑一笑,道:“太晚了一些,但可以兼修,你师父的剑艺、术法,都是明月观中最杰出的,皆道之精,亦屑上选,她如肯传你,就够你受用不尽了,不过……” 不过什么?曹飞燕没有说下去,但聪明的小桃红感觉得到,今夜一战,挫伤了曹飞燕不少信心。下山而来的锐气,也消减不少,小桃红本身也感觉到敌人个个难缠,十二金钗似是都已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小桃红已忧心到这场决战的结局,已经没有了初下巫山时的信心。 但她知道明月观中,还有雄厚的本钱,四个下山的金牌剑手,只是明月观中一部份卖力,问题是亲主是否真要把明月观中全部卖力,投入这一场大决战中? “我们也回去吧!”曹飞燕道:“观主想要的,我们已经得到了。” 慕容世家宽大的地下密室中,灯火如画,散花仙子、南宫秋月、慕容长青,都因在一张很大的本案旁,案上躺看六个慕容世家的铁甲武士,也就是那些受伤的人。 三个身穿白袍的人,分站在三位会主身侧,手中拿着一根小尺子。 六个伤者静静的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睡得很香甜,身侧放着他们佩带的铁帽、铁甲,也暴露身上的伤口,原已包扎的药带,已被脱下,伤口也被拉开,看上去皮翻肉绽,有些吓人。 不过,六个武士都无感觉,显然是被药物迷晕了过去,对疼痛已无反应。 “三位大夫已仔细的检视过了他们的伤势,”慕容长青道:“就说出你们的看法吧!” “伤处全在关节要害,证明了对方是一位认穴高手。”站在慕容长青身侧的白袍人道:“下手很重,切断了筋脉,这些人就算不死,也无法再练武功和人动手了。” 慕容长青点点头,目光转注到另一个站在散花仙子身侧白袍人身上,道:“你有些什么发现?” “这些护身的甲片,虽有刀伤剑痕,但都未被兵刃穿透,”第二个白袍人说道: “证明了甲片、头盔都很坚硬,刀剑难伤,如何能扩大保护身体,制造出新的铁甲衣服?不妨花点心思。” 站在南宫秋月身侧的白袍人接道:“是存心毁掉这些武士,手段很毒辣……” 慕容长青举手一挥,等三个白袍人退了出去,才回顾了散花仙子一眼,道:“听说是和尚、道士跟江三下的手。” 散花仙子举手一招,曹飞燕、小桃红联袂行到木案前,散花仙子道:“把经过的情形,说给大会主听听。” “是!三个黑衣人,自称少林寺的天衣大师、武当门下飞云子,”曹飞燕道: “一个年轻的自称江豪。” “江豪就是在桃花院杀死七师妹的人。”小桃红道:“我听出了他的声音,他也承认了。” “另外两个人呢?”慕容长青道:“是不是问出了一点消息?” “我问过江豪,”曹飞燕道:“是躲在船上,还是藏在水中,事画上我早知道两个人不在那袭。我是故意问,是希望他龙透露出一点去向,但他口风很紧。” 散花仙子道:“三个人行向何处?” “梨花女跟下去了,应该会有消息传回来!”曹飞燕道:“她术法精奇,可当大任。” 散花仙子目光转注到南宫秋月身上,道:“贤妹有何着法?” “他们很高明,也很狡滑,要引诱他们入伏,不是件容易的事,看来要改变一下方法了。”南宫秋月道:“要采用非常手段对付他们才行。” “先说说你们交手的情形如何!”慕容长青道:“慕容门下十七个武士,被杀成残废,无一幸免,明月观中弟子,是否也有伤亡呢?” “只有我和江豪恶战一场,交手百招,未分胜负,这也是我出道以来,遇上的第一劲敌,”曹飞燕道:“我以“十八连环飞空斩”,逼退江豪,就遇上贵门武士拦截,江豪和道士、和尚刀剑联手,杀伤了田堵的武士之后,破田而逃。” “姑娘没有追袭?”慕容长青道:“也无人兜截?” “没有,明月亲的人太少,也没有胜人的把握。”曹飞燕道:“南宫门下武士没有出手,可能是守的方向不对。” 慕容长青微微一笑,道:“南宫贤妹,请说说你的非常手段,小儿愿为配合。” “人命换人命,三个换他们一个……” “怎么换?”慕容长青道:“不论是换和尚、道士,还是江三小子,咱们用十个换一个,也不吃亏。” 南宫秋月笑一笑,道:“咱们各派出三组勇敢的武士……” 下面声音非常低,低得只有慕容长青和散花仙子可以听到,曹飞燕、小桃红都听不到说些什么。 但慕容长青却听得哈哈笑了,道:“好主意,好计谋,贤妹深藏不露,但却一鸣鞘人。” “愚者偶有一得,”南宫秋月道:“慕容兄夸奖了。” “我去选人。”慕容长青带着一脸笑容,快步而去。 看他神熊轻松,似是对南宫秋周的计谋充满看信心。 “面对着毒火焚身之苦,纵然是有必死决心的武士,但眼看毒火焚身之惨,耳闻看疼痛出悲嚎,也难免心生怯意,赶超不前,”散花仙子道:“这力面,贤妹是否想到了?” “这是我全程攻击行动中最弱的一环,也是最重要的关键所在,”南宫秋月道: “姐姐才慧超群,技拟天人,想必有以教我?” “还有一个办法,”散花仙子道:“以贤妹的功力,只要一遍窍诀,运用得当可如行云流水……” “仙子姐姐的意思是说……”南宫秋月道:“他们就不怕苦,也不会畏惧不前了?” “对!我教你手捏一种印诀,击在他们右肩下面三寸处,”散花仙子道:“就算他们心中仍有畏惧,但却不会有逃避之成了。” 南宫秋月很快的学会了印诀,右手半握,食指和无名指突出半寸,但要紧靠中指,似是一种特别的点穴手法。 她也是点穴高手,但却想不出右肩三寸下面是一处什么穴道,这也就无法推断出散花仙子传授的这一招,是一种高明的点穴手法,或是明月观中的奇术? **木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走得很快,片刻间已走出了几十里的路程。 停下脚步,人正站在一座十余尺的士岗上,下面就是南来北往的官道,天色还不到五更,正是夜阑人静时分。 天衣大师回过头,凝神查看,目光在暗色中搜觅。 三个人一起练武,练的是同样的武功。在药物辅助下,都有了很大成就,但因基础上有着很大的差距,反应能力上仍有着很大的不同,天衣大师要高出两人很多。 “两位是不是感兑到有人在追踪我们?”天衣大师道:“来人十分隐蔽,竟然看不到一点痕迹。” “大师是说来人的轻功尤在我们之上,至少,也和我并驾齐驱了?”江豪道:“所以,才能紧追不舍,我们奔行似箭,仍然摆不脱了?” 这番话有些质疑的味道,但也表现出一份惊讶。 “是真的,而且,距离我们不远。”天衣大师道:“但却看不到来人的踪迹,以听得的讯息判断,不可能遇过老朽的双目。” 江豪回顾了飞云子一眼,欲言又止。 “不要怀疑大师,他功力深厚,感应能力绝非我们能及,”飞云于道:“贫道也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无形之物不停的追踪着我们。” “鬼!只有鬼是无形无影的,不过,我江三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可是,除了鬼魂之外,有什么东西能够无影无形,却又能紧追我们不舍呢?” “追踪我们的应该是人,”天衣大师道:“但追踪的方法,不是用飞行绝迹的轻功,而是传说中的道术。” “遁术?”江豪道:“我生也晚,见识不多,但却听家父提过这门武功,是一种衣物色彩的极致运用,给人一种晒之在前、忽焉在后的感觉,家父说,此门术功练到上乘境界,探得“快”字一款,能像变戏法一般,令人目不暇接……” “那只是遁术的一种,也就是障眼术法,”天衣大师道:“老柄所谓的遁术,应是属于一种异术,也就是道家所谓约五行遁术,是一种别走蹊径的奇能,近乎怪异,不能以常理解释。” 江豪并未完全接受天衣大师的解释,也未直接反驳,淡淡一笑,道:“会不会是我们身上被散花仙子下了十里信香一类的药物,使我们在感觉中,摆不脱她的追踪,造成的心理幻觉。” “不是,老-的感觉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直在追踪着我们,”天衣大师道: “我说不出来人用的方法,但一直和我们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这一点绝不会错。” 要不是天衣大师德高望重、技艺超人,江豪约三字经早就骂出口了,这群什么解释?一点也无法让人信服。 江豪苦笑一下,道:“如若他永远不会现身出来,那就由来人追着玩玩吧!” 话说得很无奈,但却相当的尖锐、讽刺。 天衣大师轻轻呼一口气,道:“老柄举不出证明,三公子自然可以不信,但望能举止小心一些,不要在来人突然现身时受到伤害。” “三公子,别忘了明月观中的人,”飞云子道:“那是个充满着玄秘、诡异的所在,你如平心静气,凝神谛听,相信你也能感应到一些无法解释的讯息,只是贫道无法肯定的说出你几时能够感应得到,也许要三五日后,也许在明天就有所得,大和尚的武功内力,都非我等能及,他一直在精密的观察,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江豪只好点头了,想一想道士说得对,未经全大夫药物熏蒸,突破体能限制之前,恐难是飞云子、天衣大师十合之敌,近一年时间的同地习练武功,学的也是相同的技艺,看似齐头并进,技艺相若,但天衣大师、飞云子多练数十年的功艺,岂是白练的?拉长一些时间,新艺溶于莒顺,两种不同的内、外武功合而为一,天衣大师、飞霎子的武功,必将突出群伦,绝非他江豪和萧寒星能望项背。 当然,白翎受到了全大夫特别的耆顾,练了些什么希奇古怪的武功,就完全无法预测了。 但闻天衣大师长长呼一口气,道:“可惜白翎姑娘不在此地,也许她已学会破解道术的神功,至少,也会指点我们一些感应来人追踪我们的方法。” “这么说来,白姑娘超越我们很多了?”江豪有点黯然,也有点妒嫉的道:“幸与不幸之间,真是全凭天命了,后天的奋起和努力,全然无用……”突然有所窖觉,住口不言。 “各有因缘莫羡人,”天衣大师笑道:“白翎是阴人,适宜练阴柔之技,明月观中门下弟子多属除人,因为她们习练的技艺,也属阴柔为主,在阴暗幽秘之中,练成的技艺,就难免偏向诡异之举了,在各门各派武功之中,它独树一格,也脱离了武功范畴,是谓奇术,难掌难精,所以,千百年来很少在江湖上发扬光大,才被列入星、上、玄秘的修道学问,但尖芒在蛮,总有一天,在道消魔长的年代里,它会破袭而出,企大夫是一代杰出的药师,才华绝世,胸罗万有,志在仙业大道,视奇术、武功为小意着,不屑投入习练,但却被我们把他拖入了江湖之中,也使他发现江湖上正面临着一场邪恶的劫难…… “数百年来屹立于江湖杀伐之外的明月观,也投入了江湖上争霸的凶杀之中,”飞云子接道:“她们以累积数百年的奇术成就,投入江湖争霸战中,这一股神秘的逆流,恐将席卷江湖。” “所以,全大夫不惜以毒攻毒,把他珍藏的秘密传了出来,老朽猜想,这、这是个非的决定,白翎姑娘也将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改变了她的一生。” 常痛苦江豪突然抱拳,对天衣大师、飞云子恭恭敬敬衍了一礼,道:“两位胸怀博大,想得如此深远,江三是万万难及,但晚辈还有一些思解不透之处,远望两位指黑。”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你说。” “白翎姑娘是受益最多的人,大师为什么却把她说成一位受害人了?”江豪道: “这一点晚辈思解不透,也不敢苟同。” .“术法的邪恶,首在习练过程中改变了人性,也将面对外魔的侵袭和诱惑,”天衣大师道:“稍一不恒,即将沦入万劫不复之中,三公子,老朽不知你是否注意到,现在的白翎姑娘和一年前的白翎,是否有些不同?” “有!只不过她的抑制能力很强,”江豪道:“很快能把暴发的微象压制下去,恢复旧态。” “三公子发觉到白翎姑娘哪里不对了?”天衣大师道:“尽言观察所得,别存顾忌。” “首先是姿态风情,原本是庄重秀丽,现在却娇媚横溢,”江豪道: 即能醉人如酒,如若她放开施展,天下英雄,有谁能逃离一场桃花劫难?” “昔日在秦淮画舫之上,白翎是一代花后,不也是娇媚动人、当者披靡么?” “很大的不同,那时,它的娇媚情态,都是人为装作出来的,稍有定力的人,即不难逃避开去,如今展现娇媚,却是发自内心,”江豪道:“妖媚入骨,风情醉人,江三不小心看到了一次,可真是惊心动魄呀!幸好一现即收,但已使人心猿意马,奔放难收,大师,那时刻,她要挥剑取命,我是全无防守之能。” “这就不是媚态风情了。”天衣大师道:“而是一种武功、术法,明月观中女弟子,也可能习有此术,日后一旦遇上,可要小心应付。” 江豪呆了一呆,道:“要如何应付呢?” “老柄从未遇上过这等事情,所以,也无法说出一个具体的应变方法,但应变于心机初动之时,以三公子此刻的身手修为,应该是还来得及。” “受教了,多谢大师!”江豪突然放低了声音,道:“咱们设计个诱敌之法,引来人现身如何?” “试试看吧!三公子和道兄先走,老纳潜隐于此,”天衣大师道:“十里一程,两位再潜隐起来,老柄再奔行诱敌,看看能不能查出点蛛丝马迹,但行向不变,直奔金陵,这段游戏到天亮为止。” 天衣大师很小心,连说话都施用传音之术。 飞云子、江豪微一点头,天衣大师已飞身而起,消失于夜色之中不见,两人配合行动,急起直追,夜色中,疾逾奔马。 这也提供予江豪一个全力施展的机会,竟和飞云子纸上了。 衣袂带起的劲风,便道旁垂枝飘动,长草起伏。 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瞥见道旁一片矮林荆棘,江豪一伏身,窜入矮林,隐身于荆棘画中。 转头一看,飞云子就在身侧,微笑领首。 不服气也不行了,天衣大师、飞云子确比他高了一蛮。 “留心观察,”飞云子也施展传音之术,道:“和尚来了。” 江豪凝聚目力望去,只见一团黑影在官道上滚动,有如巨卖掠地飞行,只听到微微的衣袂飘风之声,却草木不动,沙尘不霭,是另一重轻功飞行境界。 但重要的是后纹景象,两个人四道目光,全力注视着官道上的变化。 果然发觉了一股流动的烟气沿着路侧掠过,不见形象,不闻风声,如非全神贯注,很难发现征象。 江豪手握刀柄,想要突起发难,劈出一刀,但却被飞云子及时按着身躯,低声道:“别莽动,仔细听。” 烟气掠过,却微闻喘息之声。 “还不到全无形迹之境,”飞云子道:“和尚终于诱使来人现出征象。” 江豪点点头,道:“不像是一个人在追踪飞行啊!” “遁术与轻功之别,大概也就在此了。”飞云子道:“这是和尚逼那来人现出征象,咱们也听到是那明月观的妖女喘息之声,两个人也可能暗中较过动了。” “唉!江湖之大,无奇不有,通术果然和轻功不同,”江豪道:“但既有征象,逼她完全现身,该非难事了。” “这要和大和尚研究一下,设计一个逼她现身的环境。”飞云子道:“谋定再动,一举搏杀,先断去他们的线眼。” 两人继纹前行十里,天色已亮,只见天衣大师迎风而立,似正在等候两人。 江豪心中已承认了两人的技艺智谋,都在自己之上,心中犹生敬意,一抱拳,道:“道长和在下都发觉了一些异征,只是不能肯定是否是道术飞行。”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她已迫近我的身侧,就在这百丈之内隐伏,也许遁术不适合长程奔行,或是她术艺浅薄,略施小计,就可以发觉她的行踪了。” “逼她现身出来,一举歼杀,”江豪道:“以断他们线眼。” “还不是杀她的时机。”天衣大师道:“还要借重她传回消息,以成诱敌之计,如何能杀?” 江豪道:“对!诱她到金陵,再杀不迟,血染秦淮河,风月沾血腥,也让世人多份警惕,妖女也算死得其所,绝不能注她追我们进入金陵城中。” 天衣大师笑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暗暗忖思:围杀于秦淮河畔,倒是一处好所在,只是明月观的妖女岂是好对付的人物?这一战,恐怕得费番心机了。 不再顾忌有人追踪,三人的行程反而慢了下来,有时还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再回到行向金陵的大道,三四天的路程,三个人绕行了八九天才到。 途中发觉了不少三圣会中弟子,快马奔驰,十分忙碌,但却无人盘诘三人,至多是打量三人几眼,就放马而去。 “江南道上,已全为二圣会所把持,很难见三圣会外的江湖人物。”江豪无限感慨的说:“一天乌云遮日月,连市面上也少了那份热闹气氛,一片暮气罩大地,还像甚么世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对!百花竞艳始谓春,江南道上已是春尽花落,”天衣大师道:“眼看就风雪漫天,一片酷寒了。” “我们动手杀吧!”江豪道:“把三圣会杀一个寸寸断裂,让他们首尾难顾、人人自危。” “暂时还得忍耐,你还要到利人当铺去,”飞云子道:“白翎说得对,我们需要顺手,我相信江老前玷安排的这支伏兵,都是精兵勇将,何况,大师也要去金陵唐家巷,晤见“千手飞花”唐虹,取得这两路人马相助,我们才算真正有了和三圣会对抗的力岂。” 江豪道:“一隐廿年,英雄已白头,就算真有这股力量,只怕也难和慕容、南宫两家的武士对抗!” “不要太低估了三位老人家的智能,”飞云子道:“令尊派隐江南的人,必是精挑细选、能当大任的高才,他们了解慕容世家,慕容世家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习练的技艺,很可能是专以克制慕容世家武士的武功,如若贫道的估算不错,他们的技艺,可能是得自令尊的亲自传授。” 江豪怔一怔,道:“有道理!” “关于“千手飞花”唐虹前辈,数十年前,已是成名武林的高手,二十年潜隐苦修,成就自非小可,慕容世家寻觅、监视了二十年,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恐怕是受到唐老前辈暗中阻挺。”飞云子哈哈一笑,道:“今夜放开胸怀,品试一下秦淮风月,子时之后,大师改着袈裟入金陵,三公子也要悄然进城搬伏兵……” “慢慢慢,杀了追踪而来的明月观中弟子,”江豪道:“再造金陵不退。” “这就不用三公子画心了,我们踏入秦淮赏风月,就是要引她上钓,”飞云子道“只要她上了钧,贫道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她了……” “这件事,能成不能败。”江豪道:“道长一人,就不如我们三人合群有把握了,何况,此地遍布三圣会的人。” “三公子放心,白翎姑娘已经赶到,”天衣大师道:“那明月观中人已在她监视之下,说不定也周不着道长出手。” “原来如此!”江豪有点英雄气短了,天衣大师、飞云子的表现愈来愈见高明,清楚的拉出了一段距离。 **一抹夕阳照画舫,佳人敷粉着新装,秦淮河的画舫上已亮起灯火,又一个笙歌不辍的繁华夜生活即将开始。 所有的画舫,最豪华的是“广寒宫”,但飞云子、天衣大师、江豪,却登上另一艘“菊花”舫。 这名字不够柔雅,但却有不畏秋风带霜寒的气势。 当然,最好的是它的方位,一边是宽阔的水面,再无画舫排列,走起来就方便多了.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一色的黑披风,黑巾包头,隐隐透出剑销、刀柄,天衣大师手中还提了一个黑色包袱。 “菊花”舫不很大,一眼看过去,只见到六个舱面。 三个人这身装着,一眼就看出是准备有所行动的打扮。 但“菊花”舫上的船嘛工人都不害怕,一个三十左右的嬷嬷迎了土来,道:“三位大爷,是哪一个分会的?看样子,今晚上要出红差呀!” 出红差就是要出刀杀人,船嬷嬷好大的胆子,把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却说得轻松自如。 飞云子走在最前面,挥挥手,道:“先找个地方。” 船嬷嬷一面带三个人进入房间,一面笑道:“看三位这个气势,一定是堡中直接派出来的高手。” 江豪被噜苏得有点冒火,想发脾气了,但转念一想,秦淮河畔上的画舫.可能都已入了三圣会的掌屋,江南道上,已无其它的江湖人物活动,都是自己人,自然用不着害怕了。 飞云子道:“今夜的点子很扎手,听说是由江北过来的,所以大举出动团杀他们,虽说人已在监视之下,但他们仍可到处流窜。准备点好酒好菜,但姑娘只要一个会唱的,要话少一些,举止规矩一点的,出刀拼命之前,最忌讳断抓乱摸,说三话四,我们随时会离开,这里,别要她乱嚷嚷。” 船嬷嬷听出事态有点严重,点点头,退了出去,顺手还放下门帘子.紧接着送上酒菜。 “她会不会把事报到金陵分会去?”天衣大师笑一笑,道:“那就弄巧成拙了。” “不理他们,一定会报上去,这么一搭讪,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飞云子道:“重要的是要把那明月观的妖女招土来,咱们先约好,我一缠住她,两位就走,但最好能走得出人意外,使她无法追踪。” “只怕她不太容易上当,习练术法的人,性多狡诈,”天衣大师道:“但我相信,她迷不脱白翎的监控。” “其实,我们用不着绕到这里来的。”飞云子道:“你们都可以直接去要去的地方。” “如果把这画闹得一片混乱,他们就想不到我们到金陵别有用心。”天衣大师道: “对我们的行动会大有卖助。” “对:别有用心的人,”江豪道:“绝不会先在秦淮河的画舫土大闹一场,引人注目。” 只见垂帘傲动,一个绿衫绿裙的小美人当先而入,身后紧随一个四十多岁的长衫中年人,左手挽着一把二胡,顺手拉过门后一条木椅子,道:“三位想听些什么? 喜、怒、哀、乐,随便点一下,我们父女就侍候三位一段,我们虽只有两个人,但却能唱出生、日一、净、未、丑各种声音,保证让三位听得开心。” “如果不开心呢?”江豪道:“该当如何?” 长衫人征了一征,笑道:“不收一个铜板,拍拍身子就走。” “唱得好呢?一曲要多少银子?”江豪道:“咱们会挑剔,也有花钱。” “这就没有一定之规了,三位大爷随便卖,”长衫人道:“一两银子不少,十两银子不多。三位大爷拿得出手,我们就收得下。” “两位不像是秦淮画舫上人。”江豪话入正题了,双目盯注在那绿衣少女的左襟上瞧看。 飞云子也看到了,绿短衫的左襟上,戴了一个银色的装饰,饰品很小,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但如留心看,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尾制作精巧的小鱼,纯银打造的小鱼.长衫人已拉动琴弦,一缕清音也自绿衣少女口中婉转而出,就这么把该回答的话,用二胡拉走,用歌声唱过去了。 二胡和歌声配合得十分佳妙,正在动人处,却突然停了下来,似是在一种突然变化下停住.歌声和弦音妄然而止。 “三位大爷慢慢喝,我们父女告退了。”长衫人收起二胡,随在那线衣少女身后,快步而去。 “当心!急酒伤身。” 三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但却无法分辨出来自何处,长衫人转身带门而去,头也未回过一次。 “很高明的迥音术!”天衣大师道:“把声音留在室内,人却出了门外,非有精湛深厚的内功,无法办到。” 飞云子点点头,道:“可惜还未问出他来自何处,我能肯定他不是画舫上人。” “他好象认出了江三公子,”天衣大师道:“儿时蛮貌辨依稀,但是,他不敢肯定。” “对!正因它平凡,很小,没有人注忘到它,”江豪道:“但却是洞庭湖旁的特飞云子摇摇头,道:“应是一种不起眼的鱼种,瞧不出任何特色。” 天衣大师摇摇头,道:“不认识,老柄近水情怯,哪还会认得出什么鱼?” “吸引我注意的是那枚银制的小鱼,”江画道:“两位认识那种鱼么?” 产,它喜欢躲在近岸的群林水中,以躲避大鱼的吞食,我们呻它银星,它磷白、肉细,常常成群的出现水面,在日光下闪灿夺目,有如银星在空中飞舞,因而得名。” 天衣大师低声道:“是令尊派人入江南的伏兵,在三位老人家失踪年余,不知讯息,他们也忍不住了,派人出来活动、探察了。” “可惜,晚辈没有记忆,勾绘不出他的形貌,”江豪道:“也不知是否该表明身份,和他连系?” “不行,人冒险了。”飞云子道:“我们身份已露,而且志在诱敌,还要千方百计的掩护行踪,他们的身份一旦泄漏,必遭三圣会全力扑杀,我们要反身援救,就完全丧失主动了,此事不可稍有疏忽……” “不错,”天衣大师接道:“三公子不可造次,须知,欲速则不达,这件事要按预先的策划,到利人当铺去,按照定下的步躲进行,事隔二十年,很可能有些着外的变动,松柏长青,但也会因年久而有腐枝败叶,令尊设下的关卡、步骤,许或别有深意呢?” “大师说的对!江三受教了。” 天衣大师道:“好象有人来了,我要先走一步,三公子别忘了尽快到利人当铺一行。”右袖拂动,人已穿窗而去。 “走得好!”飞云子笑道:“水面上和人动手,和尚十成武功,只能用出五成。” 但闻蓬然一声,被长衫人带上的舱门,破人撞开,两个手中提刀的武士,快步行了进来。 飞云子目光转动,打旦了两个捉刀武士一眼,看他们都在三十左右的年纪,正是习武人的黄金岁月,却不像是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很可能是慕容世家的新锐武士了。飞云子长剑一横,说道:“这“菊花”舫是三圣会的地盘,两位也敢来此捣乱,还不快走!” 两个提刀武士听得一征,还未来得及答话,飞云子已一剑创出。 剑势若点若劈,分取两人咽喉,奇变之诡,莫可预测,迫得捉刀武士无法开口,同时挥刀架去。 江豪已听出飞云子言外之意,还不快走!这是对他而发,微微一笑,穿窗而去。 但他跟和尚走得不同,“噗咚”一声入水中,水中自有一片天,也传达了离去的讯息。 飞云子剑法一变,三招就把两个黑衣大漠手中的钢刀群落,也点住了两人穴道,然后放开大步,离开了“菊花”舫,大门进来,大门出,走得气势万千。 他走过了一屏疏林,秦淮河的灯火不见了,但眼前一片空阔的草地上却站着一个人。 身着道袍,长发披垂,左手执剑,右手却握一面符牌。 是的,明月观的剑手之一梨花女。 抬头着天色,三更时分,这也是飞云子急于遣走江豪的理由之一,他要以本身数十年的武功和剑招,和习过术法的人作一次无人干预的对决,一切都照着想定的步骤行事,果然引来了梨花女。 ,飞云子左手一挥,扯下了黑色的披风,露出了一身黑色的动装,同时右手也抽出了长剑。 他很期待这次决斗,真正盼到了,心中又有些紧张,面对着善用奇术的高手,剑法和武功是否会失去作用呢? 有了这些顾忌,飞云子不敢心存大意,轻敌躁进,暗中运气,凝神戒备。 一种凛例的剑气,士飞云子身上散发出来。 梨花女点点头,道:“果然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剑手,告诉我,你是和尚还是道士?” “看看手中兵刃,就应该明白了,和尚用刀。” “武当飞云子……” “正是贫道,二十年江湖行走,会过了不少的武林名剑刀手,却一直未见身负奇术的高人……” “今夜遇到了,”梨花支道:“希望你运气好,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飞云子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抬头向天上看去。 只见一层淡云遮住了天上的星月,月光透过炎云天地间一片昏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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